花開花落(3)

不滅的村莊·北國長風·1,795·2026/3/26

花開花落【五】(3) 這個時候,喝了蜂蜜水後跑出去瘋野的幾個崽子,又呼呼啦啦地奔回來,叫嚷著還要蜜水水兒喝,酸杏就要叫女人再調碗蜂蜜水,叫鳳兒立時給攔下了。 鳳兒道,不行,不行,剛喝了一小霎霎兒,連蜜水還沒尿出來呢?又要喝,肚裡能受得了麼,再說了,糖吃多了,還壞牙呢?何況是蜂蜜了。 接著,她又嚇唬崽子們道,你們都聽好了哦,每天只能喝一碗蜜水,要是多喝一丁點兒,肚子裡就招出長長的蟲子,專咬肚皮皮兒,寶兒還記得吧!上回你拉出來的那些個長蟲子,嚇人不嚇人,肚子疼不疼哦,要是再喝多了,還要生出小毒蜂來,專蟄肚裡的小腸腸兒,那個疼噢,就是打滾哭號也不頂用,還要去衛生所裡打針吃藥吶,你們都打過針吧!一根又粗又長的針頭,裝著藥水水兒,照著小屁股“噗嗤”一下捅進去,哎呀……鳳兒講說到這兒,故意停了下來,皺著眉,咧著嘴,倒吸著涼氣,兩個肩膀使勁兒地抖了兩下,現出一副誇張得有些過火的痛苦狀來。 上次吃藥打蛔蟲,寶兒還記憶猶新,這回聽著鳳兒的恐嚇,他不由自主地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眼裡現出驚駭的神情,其他的崽子雖是聽得半信半疑,畢竟鳳兒講說得太嚇人,也便猶猶豫豫地暫時止住了肚裡爬出的饞蟲,幾個人廝磨了半晌兒,才一個個極不情願地溜出了屋子。 懷玉還賴著不走,對著木琴叫道,你上回去大市裡看秦爺爺,說是要帶上我的,咋又不帶了呀,奶,你也會騙人了呢? 木琴忙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是哩,奶一時忙,就把懷玉給忘了呢?該打,該打。 懷玉眨巴著小眼睛道,下回,你要是還忘了懷玉,我就叫姥爺一天給調三碗蜜水水兒喝,妗子也不帶嫌的。 鳳兒疼愛地刮刮懷玉的小鼻樑道,都這麼大哩,還敢跟大人講價錢,也不知羞,再不快走,我叫你一天連一碗蜜水水兒都撈不著喝,看你能咋辦我。 酸杏女人一邊把懷玉輕輕地朝門外推,一邊說道,你大妗子是在哄你玩的,哪就會喝不上蜜水水兒了呢?等明兒,我調蜜水水兒時,就多給你加一小匙蜜,誰也管不著呢? 她又回頭問木琴道,前些日子,你去看過親技術員了麼,現今兒的病咋樣了,見好了麼,這麼好的人,咋就會得了壞病了呢?真是老天爺不開眼呀。 木琴回道,看過了,也動過手術了,大夫說,手術還算成功,他已經回家裡養著了,我看他的樣子,也沒多大的成色,聽姚大夫說,病情拖得久了,可能還要進行第二次手術,到底怎樣,誰也說不出個準話來。 酸杏女人扯起衣襟,擦了擦眼角上的淚花,嘆息道,這個人多好哦,自打走了後,就回過一次村子,全村老老少少沒有不惦記的,不知啥時還能再跟他見上一面喲。 木琴道,秦技術員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掛念著咱村子,他說,做夢也想回來看看咱呢?看眼下這個樣子,恐怕是沒機會了。 酸杏女人終是忍不住了,她用手擦抹著眼眶,起身出了鍋屋,獨自進到堂屋去了。 酸杏長嘆一聲,說道,要是秦技術員動手術的時辰,我也想去陪陪他,給他帶點兒錢去,病了這麼久,他的日子不好過呀,真要是到了閤眼的那一天,他還想回來的話,咱就去把他接來,葬進咱村的老林裡,到了上墳燒紙的日子,村裡的老老少少不會忘了他的好兒的,都會給他分份紙,上柱香的,說罷,酸杏用手使勁兒地擦抹了一下溼漉漉的眼角,眼簾上已經布起了一層紅暈。 鳳兒接道,秦技術員也是有家口有祖林的人家,哪就會到咱村裡安葬呢?你也不用瞎想胡尋思,只要村人心裡沒忘了他,秦技術員也就安心了呀,至於錢的事,我跟嫂子都商議好哩,也跟村兩委一一通了氣兒,只要是秦技術員需要的,就從村集體裡出,耽誤不了治病呀。 酸杏默然無語,神情落寞,也就此失去了談話的興趣。 木琴理解酸杏此時的心情,她站起身,說道,今兒就到這兒吧!還有好多事體要辦呢?大叔也得歇歇了。 見木琴和鳳兒要走,酸杏邊送木琴,邊對鳳兒說道,今晚兒,你娘要包餃子,你和國慶不用在西院做飯哩,就過來一塊吃吧! 鳳兒隨口應了,便和木琴去了村部辦公室。 看著倆人走了,女人疑惑地問道,哪個說要包餃子了,連肉也沒割,菜也沒備,拿啥兒包哦。 酸杏拽拽女人的衣襟,悄聲說道,包不包的沒啥兒吔,吃啥兒都行,我今晚要找鳳兒和人民說件大事,還不敢叫別人知曉嘍,你過會兒去趟人民家,叫等兒一定記著告訴人民,今晚兒務必來老家一趟,我有重要呱兒要跟他拉呢? 女人不解地嘀咕道,啥事這麼神神秘秘的,好像見不得人似的。 酸杏回道,你曉得個啥兒吔,叫你做,就麻利地做去,甭打聽一些呀。 女人撇撇嘴,還是轉身朝人民家走去了,

花開花落【五】(3)

這個時候,喝了蜂蜜水後跑出去瘋野的幾個崽子,又呼呼啦啦地奔回來,叫嚷著還要蜜水水兒喝,酸杏就要叫女人再調碗蜂蜜水,叫鳳兒立時給攔下了。

鳳兒道,不行,不行,剛喝了一小霎霎兒,連蜜水還沒尿出來呢?又要喝,肚裡能受得了麼,再說了,糖吃多了,還壞牙呢?何況是蜂蜜了。

接著,她又嚇唬崽子們道,你們都聽好了哦,每天只能喝一碗蜜水,要是多喝一丁點兒,肚子裡就招出長長的蟲子,專咬肚皮皮兒,寶兒還記得吧!上回你拉出來的那些個長蟲子,嚇人不嚇人,肚子疼不疼哦,要是再喝多了,還要生出小毒蜂來,專蟄肚裡的小腸腸兒,那個疼噢,就是打滾哭號也不頂用,還要去衛生所裡打針吃藥吶,你們都打過針吧!一根又粗又長的針頭,裝著藥水水兒,照著小屁股“噗嗤”一下捅進去,哎呀……鳳兒講說到這兒,故意停了下來,皺著眉,咧著嘴,倒吸著涼氣,兩個肩膀使勁兒地抖了兩下,現出一副誇張得有些過火的痛苦狀來。

上次吃藥打蛔蟲,寶兒還記憶猶新,這回聽著鳳兒的恐嚇,他不由自主地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肚子,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眼裡現出驚駭的神情,其他的崽子雖是聽得半信半疑,畢竟鳳兒講說得太嚇人,也便猶猶豫豫地暫時止住了肚裡爬出的饞蟲,幾個人廝磨了半晌兒,才一個個極不情願地溜出了屋子。

懷玉還賴著不走,對著木琴叫道,你上回去大市裡看秦爺爺,說是要帶上我的,咋又不帶了呀,奶,你也會騙人了呢?

木琴忙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是哩,奶一時忙,就把懷玉給忘了呢?該打,該打。

懷玉眨巴著小眼睛道,下回,你要是還忘了懷玉,我就叫姥爺一天給調三碗蜜水水兒喝,妗子也不帶嫌的。

鳳兒疼愛地刮刮懷玉的小鼻樑道,都這麼大哩,還敢跟大人講價錢,也不知羞,再不快走,我叫你一天連一碗蜜水水兒都撈不著喝,看你能咋辦我。

酸杏女人一邊把懷玉輕輕地朝門外推,一邊說道,你大妗子是在哄你玩的,哪就會喝不上蜜水水兒了呢?等明兒,我調蜜水水兒時,就多給你加一小匙蜜,誰也管不著呢?

她又回頭問木琴道,前些日子,你去看過親技術員了麼,現今兒的病咋樣了,見好了麼,這麼好的人,咋就會得了壞病了呢?真是老天爺不開眼呀。

木琴回道,看過了,也動過手術了,大夫說,手術還算成功,他已經回家裡養著了,我看他的樣子,也沒多大的成色,聽姚大夫說,病情拖得久了,可能還要進行第二次手術,到底怎樣,誰也說不出個準話來。

酸杏女人扯起衣襟,擦了擦眼角上的淚花,嘆息道,這個人多好哦,自打走了後,就回過一次村子,全村老老少少沒有不惦記的,不知啥時還能再跟他見上一面喲。

木琴道,秦技術員到了這個地步,還是掛念著咱村子,他說,做夢也想回來看看咱呢?看眼下這個樣子,恐怕是沒機會了。

酸杏女人終是忍不住了,她用手擦抹著眼眶,起身出了鍋屋,獨自進到堂屋去了。

酸杏長嘆一聲,說道,要是秦技術員動手術的時辰,我也想去陪陪他,給他帶點兒錢去,病了這麼久,他的日子不好過呀,真要是到了閤眼的那一天,他還想回來的話,咱就去把他接來,葬進咱村的老林裡,到了上墳燒紙的日子,村裡的老老少少不會忘了他的好兒的,都會給他分份紙,上柱香的,說罷,酸杏用手使勁兒地擦抹了一下溼漉漉的眼角,眼簾上已經布起了一層紅暈。

鳳兒接道,秦技術員也是有家口有祖林的人家,哪就會到咱村裡安葬呢?你也不用瞎想胡尋思,只要村人心裡沒忘了他,秦技術員也就安心了呀,至於錢的事,我跟嫂子都商議好哩,也跟村兩委一一通了氣兒,只要是秦技術員需要的,就從村集體裡出,耽誤不了治病呀。

酸杏默然無語,神情落寞,也就此失去了談話的興趣。

木琴理解酸杏此時的心情,她站起身,說道,今兒就到這兒吧!還有好多事體要辦呢?大叔也得歇歇了。

見木琴和鳳兒要走,酸杏邊送木琴,邊對鳳兒說道,今晚兒,你娘要包餃子,你和國慶不用在西院做飯哩,就過來一塊吃吧!

鳳兒隨口應了,便和木琴去了村部辦公室。

看著倆人走了,女人疑惑地問道,哪個說要包餃子了,連肉也沒割,菜也沒備,拿啥兒包哦。

酸杏拽拽女人的衣襟,悄聲說道,包不包的沒啥兒吔,吃啥兒都行,我今晚要找鳳兒和人民說件大事,還不敢叫別人知曉嘍,你過會兒去趟人民家,叫等兒一定記著告訴人民,今晚兒務必來老家一趟,我有重要呱兒要跟他拉呢?

女人不解地嘀咕道,啥事這麼神神秘秘的,好像見不得人似的。

酸杏回道,你曉得個啥兒吔,叫你做,就麻利地做去,甭打聽一些呀。

女人撇撇嘴,還是轉身朝人民家走去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