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宜家宜室(2)
“你為何要這般糟蹋自己的呢?”水雲終於無法忍受的責問,眼中的溼意甚重:“即使沒有沉水在你身邊,你還有我……和我們的孩子啊!他有五個月大了……你……竟然都不在意嗎?”
殤青城總算有些反應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隆起的肚子,眼中色彩極度糾結,末了,他還是痴痴的望著畫像,狠狠的灌了一口酒。
“就算你不為了我們娘倆,那你想想著沉水山莊的百姓,那都是沉水想要守護的人啊!”水雲眼中的悲憤越是氾濫,心中的不甘更是濃烈,可是?這個時候能夠讓他成為戰場上英雄的人只有沉水。
果然,殤青城提著酒罈子的手頓了頓,眼中驀然溢位光彩,他還記得那時候的沉水是那般信誓旦旦的要跟他一起出城作戰,守護他們的子民,眼中頓時燃起凌厲的色彩,如今他能夠為沉水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這一樣了,守護他們的子民。
殤青城赫然起身,聲音沙啞又有些沉重:“請軍師朝堂議事!”身影越過水雲的身邊,卻沒有絲毫的停頓,徑直走向裡屋。
水雲剛想喚住他,卻黯然想起,往昔沉水居住的宮殿已經成為了他的寢宮,她低眉凝望著自己的肚子,手輕輕的附了上去:“孩子,我做得再多,在他的眼中都是空的!”
這一戰打了將近半個月,因為青城關守將倒戈投敵,沉水山莊不到三日之間,連丟了三座城池。
中軍營帳,殤青城端坐在著,目光久久凝視著桌上河圖,沉水之北的雲國,她過得可好。
“楚國聯盟齊國,人多勢眾,我們若想戰勝也只能選擇聯盟!”軍師清淡的看了殤青城一眼:“而我軍聯盟最佳物件就是雲國了,只要雲國出兵,與我們形成合力,定可以讓楚齊聯盟潰敗!”
殤青城並沒有應話,這個計謀他早就想過,只是他知道現在的沉水是幸福的,沉水山莊和沉水之間,他選擇沉水,只要她幸福便好。
“不過,以雲國國君那樣野心勃勃,恐怕不會輕易出兵,誠然,按兵不動對雲國來說是最佳的戰略,隔岸觀火,坐享漁翁之利!”軍師淺淺而笑,談笑之間卻是一派從容,他自然記得他們之間的約定,這一戰之後,他便放他走,從此四方天下,無須拘於沉水山莊之中。
“以軍師所言,只要我們取得雲國兵符,號令雲國軍隊前後夾擊,甕中捉鱉!”水雲一襲戰甲,微隆起的肚子在戰甲的包裹之中更加的明顯。
“王妃真是宜家宜室!”軍師意味深長的讚美,眼角的笑意卻是隨著殤青城不斷上挑的眉毛而燦爛明媚,誠然,他是故意為之,殤青城曾經說過,宜家宜室這個詞只能用在沉水身上,也只有沉水能夠配的上這麼溫馨的詞。
“報!”值哨將領拉開營帳大門,恭敬而跪:“王上,營外有人求見,自稱是從雲國來的!”
“雲國!”殤青城突然站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傳!”
將領高聲傳見,黑影面色鐵青的走了進來。
“黑影!”殤青城心中驀然生出一種不祥的感覺,心口像是巨石壓著喘不過氣來。
黑影沉重的從懷中取出兵符:“王上,雲國兵符在此,請王上出兵!”
殤青城顫抖的接過雲國兵符,可是眼睛卻像是敏銳的雄鷹狠狠的盯著黑影,眸中散發著絕望:“告訴我,小水在哪裡!”
“公主讓我轉告王上,國事為重!”黑影避開殤青城的責問,極度剋制內心的悲憤。
“她在哪裡!”殤青城眼中流露出狠絕的殺意,他只想知道她是否安好,其實,早在看到兵符的那一刻,他已經知道了結局,只是他無法相信,也絕不相信。
只是眼光很是怨毒的瞪了水雲一眼,沉水公主的悲慘結局卻是和這個女人脫不了幹係,若不是她修書給公主,沾沾自喜的炫耀著她和殤青城的骨肉,恐怕公主不至於那般絕望。
這半年來,沉水公主的生活就是坐在宮殿的最高點久久凝望著南方,那個有著殤青城的地方,他想,那時候的公主雖然過得行屍走肉,但是她至少活著,她能夠在遠方孤獨的思念著殤青城,可是?水雲這個狠毒的女人卻是連她這麼小小的心願也要剝奪,一封書信,便讓沉水傻傻的去盜取兵符,並下令讓他帶給殤青城。
雖然心中萬般不願,但是主人的命令勢必要遵守,這是死士的信念,日夜兼程,他總算及時將兵符送到殤青城手中,只是,就在方才他得到線報,他沉重的吸了一口氣:“宮中失火,王后來不及逃出,薨!”
“失火,失火!”殤青城不知所措的重複,後宮中處死女人的通用手法,眼淚從他強撐著的眼眶中滑落下來,他的沉水……
“她……痛苦嗎?”殤青城聲音顫抖著,兵符已經不受控制掉落,水雲眼明手快的接住兵符,側立在殤青城身邊,一語不發。
“暴屍三日,挫骨揚灰!”黑影不忍心看到臉龐不斷猙獰和扭曲的殤青城,黯淡的垂下頭,任何的恩寵都抵不過王權的威嚴,雲國國君也是愛江山的人。
殤青城突然衝出營帳,瘋狂的朝著東北方向跑去,眼睛赤紅的厲害,狼狽的臉上揪扯著痛苦,無邊的風沙擦過臉上的痛苦倒也不算什麼?心痛的那麼厲害,他恨不得將整個心臟挖出來,看一看它究竟碎成什麼樣子了。
哭喊,撕扯,咆哮,最終他無力的跪倒在沙丘上:“小水,我何德何能,讓你為我付出了生命,是哥哥對不起你,哥哥……等我,這一次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利刃的光芒在斜陽之下閃著燦爛的光澤,他解脫的笑了,笑得那樣的好看,眸光迷離之間,他似乎看到沉水款款向他走來:“哥哥……我們回家……”
就在利刃刺破心臟的一瞬間,一道黑光擊落了他手中的利刃,兩道頎長的聲音在夕陽下久久對立著,金色的光暈染開了他們的長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