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也是讓她吃上好的了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216·2026/3/26

五十九、也是讓她吃上好的了 日落,膳堂一角。 李姝眼巴巴看著雞湯罐。 歐陽戎徑直轉身,取來鐵鉗,搗鼓了下火爐裡的炙炭。 將火候調小了點。 期間有火星四射。 李姝拉著魚兒,往後退了一點。 歐陽戎取來食盒,將雞湯全部裝起,似是準備帶回去。 李姝鼻尖顫了顫,十分眼饞的看著。 歐陽戎置若罔聞,默默打包雞湯。 “咕嚕咕嚕……” 一陣肚子裡的聲響傳來。 歐陽戎轉頭看向短腿小蘿莉。 李姝小臉一紅,摸了摸乾癟的肚皮。 似是晚膳沒吃多少。 再聯絡上晚膳前沒過來,估計那時候還在等晚膳上雞湯呢,結果落了個空,才乖乖跑了過來。 李姝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悄悄轉過身。 “嗯嗯嗯。” 突然,她聽到後方傳來木訥青年熟悉的聲音,似是喊他。 李姝小心翼翼回頭瞥了眼。 嬰兒肥臉蛋瞬間愣住。 有香噴噴雞湯味鑽入鼻子裡。 是這好像啞巴的木訥青年,不知何時,裝了一碗雞湯,徑直遞給了她。 短腿小蘿莉有些呆住。 “嗯嗯。” 歐陽戎握碗的手,又往前遞了遞,示意了下。 李姝先是左右張望了下,確定周圍沒人,她有些扭扭捏捏的,歪頭看著歐陽戎,像在確認些什麼。 歐陽戎面無表情,作勢要收回雞湯。 李姝頓時搶過一碗雞湯,背過身去,兩手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碗口,仰頭也不怕燙,“咕嚕咕嚕”,沒一會兒就喝了個精光。 “唔唔唔!唔唔!” 歐陽戎瞧了會兒,有些無語,怎麼喝個湯都揹著他。 “還要嗎?” 歐陽戎緩聲問。 李姝側著身,沒說話,摸了摸鼓鼓的肚皮,東張西望了下,卻像做賊一般,下方的小手卻悄悄遞迴了那隻“犯罪工具”空碗。 “唔!” 小蘿莉嘴裡繼續古怪發聲,像是不會說話一樣。 歐陽人要不是知道,她是李魚的閨女,清楚些情況,不然還以為她是啞巴啥的。 歐陽戎接過空碗,沒有去開啟盒蓋盛湯。 他把碗放到一邊,然後直接把雞湯食盒遞給了李姝: “拿回去喝吧。” 李姝小臉呆了下,然後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歐陽戎微微搖頭,把食盒放到一邊灶臺上,蹲下搗鼓起了火爐。 等熄滅了爐中火,他便扯下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旋即,他轉身走去架子邊,掛好汗巾,徑直走向門口,像是要下值歸家。 “柳阿良。” 在李姝斜瞅的餘光下,木訥青年報了個名,瀟灑走人了。 門外正好天黑。 …… 等歐陽戎第二日來膳堂的時候。 灶臺上的那隻食盒還在。 歐陽戎來的很早,膳堂內沒什麼人,他面色不變,走上前去,兩指拎起食盒。 輕飄飄的,裡面有些空蕩。 歐陽戎暗笑了下,拎著食盒,去往後門那邊的小溪。 在默默洗碗之際,他有些忍不住的嘀咕: “好傢伙,雞骨頭啃得倒是挺乾淨,不過瞧著這麼小的個頭,沒想到這麼能吃。” 處理完食盒和空碗,隨後,歐陽戎一如既往的忙碌了一天。 午膳和晚膳準備期間,李姝一直沒有出現。 歐陽戎倒也不急,一直等到了傍晚時分,和昨日一樣的時辰。 落日餘暉落在門口臺階前,膳堂內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一個短腿小蘿莉拖著魚兒,鬼鬼祟祟的溜進了門,來到了歐陽戎幹活的柴堆邊。 “唔唔唔。” 歐陽戎微微挑眉,看了眼她,直言道: “我不叫唔唔唔,我叫柳阿良,你能說話嗎?” 李姝撥浪鼓般的搖頭,將兩根食指交叉,在嘴邊示意了下,小臉十分嚴肅。 歐陽戎點頭:“嗯嗯。” 李姝左右張望了下,趁著沒人注意這邊,她跑到歐陽戎身前,往前伸出了小手。 歐陽戎愣了下,看了看她攤開的小手掌。 他的手掌太大,於是,便換個法子,只用四根手指代替手掌,捏住她小巧的手掌心,象徵性的搖了搖,代替握手。 李姝眉毛頓時一豎,縮回了手。 “唔唔”了兩聲,然後重新伸出。 歐陽戎低頭一看,發現這小蘿莉不是要握手,原來是把手中的細線遞給他。 而細線的一頭,吊著一隻生無可戀的魚兒。 像是要送給他。 歐陽戎立即擺手,板臉道: “不用,無需客氣。” 李姝當即搖頭,又用力的擺了擺手,然後在歐陽戎有些困惑的目光下,她小大人一般伸手拍打歐陽戎的肩膀。 用力拍了拍後,小蘿莉努了努嘴,示意旁邊灶臺上靜悄悄的鐵鍋: “唔~” 歐陽戎眼神起先有些疑惑,他發現短腿小蘿莉那雙黑珍珠般的大眼睛似是含著光亮,在期待著什麼。 “……” 某刻,僧衣青年嘴角無聲抽搐了下,看向地上突然拼命蹦躂起來的魚兒。 好好好,原來你不是要把它送人,是要把它送終啊……還得是你。 “唔唔,唔。” 李姝期待的把細線塞進歐陽戎手裡,似在鼓勵。 歐陽戎緘默下來,默默看著地上的魚。 他突然抬起頭,一臉正色的溝通: “是條白鯧,那就紅燒魚吧,撒點蔥花。” “唔唔唔!” 李姝啃著大拇指,搗蒜般點頭,一時間開心的蹦了三丈高。 白鯧魚:…… 旋即,一大一小竊竊私語起來,秘議著下一盤菜。 雖然小蘿莉只會“唔唔唔”,但懂的都懂。 不多時,李姝偷溜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小丫頭進出膳堂,總給歐陽戎一股偷感。 明明是女君嫡傳弟子,整個膳堂都沒人敢管她來著。 他搖了搖頭,轉眼見天色已黑,先把白鯧放入一處小水缸中養著,回去休息了。 翌日早上,來到膳堂,他便藉著朱大娘的灶臺,準備紅燒魚的調料。 不過,他一直等到了下午,空閒的時候,才從朱大娘手裡接管灶臺,把水缸中的魚剝光魚鱗,處理內臟後下了油鍋。 已經過了當日的午膳、晚膳製備階段,朱大娘等人得到過庖長孫氏的吩咐,倒也沒多過問歐陽戎借用灶臺搗鼓,早早就下值了。 等到傍晚時分,一盤熱騰騰的紅燒魚出鍋,歐陽戎還特意煲了點米飯。 李姝整個白天都沒來,可能是不忍看見跟班下鍋。 不過,歐陽戎做好紅燒魚好沒一會兒,膳堂門口處,便出現了某道小蘿莉身影,循著香味進門,跑到了歐陽戎身前。 “唔!” 本來一臉嚴肅的李姝,看見紅燒魚,頓時兩眼放光。 歐陽戎默默遞出米飯。 小蘿莉踮腳趴在灶臺上,大快朵頤起來。 歐陽戎坐在一旁,安靜看著。 似是感受到僧衣青年的眸光,李姝吃到一半,狂夾魚肉入碗,然後端起飯碗,背過身去,蹲在地上,背對歐陽戎,繼續猛地埋頭乾飯,吃的倍香。 歐陽戎有些無語的看著。 總感覺她像是沒吃過好的。 不過轉念一想,整個劍澤的越女都是在世外清修,按照上次阿青所言,女君們都是和尋常越女們吃一樣的,膳堂大娘們的大鍋飯。 作為二女君嫡傳弟子的李姝也不例外,確實吃不到這麼精細的美食,更別提他這手藝,做的菜都是改良的後世佳餚。 歐陽戎突然想到,會不會是知霜小娘下達過類似阿青不準入膳堂的禁令,所以李姝這丫頭才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 歐陽戎忍不住看了眼狼吞虎嚥的端碗小蘿莉,暫時壓住,沒去細問。 一刻鐘後,李姝抹了抹嘴。 悄悄回頭,發現歐陽戎在看著她,似是發呆。 李姝臉色稍微有點不好意思,走去,踮起腳,又重重的拍了拍歐陽戎肩膀。 然後放下碗,一溜煙的跑了。 歐陽戎目送短腿小蘿莉消失在門口,沒有開口說什麼。 第二日,上午,又是一樣的時辰。 李姝又溜達過來,悄悄遞上手中拎著的東西。 這次是一隻茶花雞,不過瞧著很肥,應該類似雞群裡的老大了。 歐陽戎默契接過,小丫頭開心的跑掉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又是傍晚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 而歐陽戎已經默默將佳餚做好,米飯也準備就緒。 小蘿莉十分欣慰。 往後數日,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皆是如此。 上午,李姝打野回來,提供食材,下午歐陽戎將佳餚出鍋,虛席以待。 期間,短腿小蘿莉嘴裡只發出過“唔”這個字眼,有萬般不同的語氣。 而歐陽戎話語也少,只在小丫頭吃的盡興的時候,詢問幾句,觀察後者點頭或搖頭的答覆反應。 偶爾人少時,李姝會跑過來,幫歐陽戎搬運下木柴。 她看著身板小,但搬柴倒是一把好手,不知從哪來的力氣。 或許這也是那一條已經紅燒後入了小蘿莉肚子的鯧魚的疑惑。 而歐陽戎做菜或燉湯,都是挑在膳堂不忙的時候,朱大娘、吳翠對此都沒有多問,孫氏那邊更是見不到人影,除了午膳掌勺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看不見,對歐陽戎也不管不問的。 歐陽戎倒是難得清閒。 不過,和李姝“酒肉朋友”般相處了幾日後,他倒是漸漸搞懂了這古怪小蘿莉的一點行為邏輯。 抽象是抽象了點,有點癲,但是她行事還是很符合邏輯的。 例如,沒認識前,她每日飯點前跑來膳堂轉悠,飯點時消失……原來是因為,在排查每座膳堂的午膳豐富程度。 她不止是跑來清涼谷膳堂,其它幾座膳堂她沒有放過,每次也跑過去,“眼巴巴”一下,只不過清涼谷膳堂最遠罷了。 等摸清楚每座膳堂每日伙食後,李姝會視情況,選擇一座膳堂吃“大鍋飯”,當然是挑最讓她嘴饞的……這叫實地考察,吃飯對她而言是大事。 在小蘿莉乾飯口齒不清的“唔唔嗯嗯”等答覆中,歐陽戎漸漸打聽清楚了這些。 聽完後,他只有一個念頭。 這丫頭真是餓壞了,饞壞了。 至於一些涉及女君殿和諸位女君的訊息,歐陽戎旁敲側擊時,李姝都是含糊不清的。 不過根據歐陽戎對她的短期瞭解,她應該也是個糊塗蛋,只關注吃去了…… 歐陽戎不禁嘆了口氣。 總有一種自己是怪蜀黍,正在處心積慮的哄騙小蘿莉的負罪感,也不知道是為何。 有的時候,道德水準太高,也不太好,容易太端著,繞著彎做點事,目的性強些,都容易自我內疚……嗯,正人君子是這樣的。 這一日,傍晚,又是老樣子,小短腿蘿莉跑進門,輕車熟路來到柴堆邊,嘴啃大拇指,仰著腦袋看著他,眼神期待。 然而這一次,歐陽戎沒有去裝新鮮米飯,讓她現場吃。 而是默默遞上一隻食盒。 李姝一愣,保持咬手指姿勢,歪頭看著他。 歐陽戎點頭道: “多做了點,可帶些回去,給神女或其他仙子們嚐嚐。” “唔?” 歐陽戎想了想,又不動聲色的鋪墊了句: “其實這做飯的灶臺不是我的,我只是借用,是個膳夫,不算正式工,灶臺隨時可能收回。” “唔……” 歐陽戎適可而止,沒繼續說。 “咕嚕咕嚕……” 聽到一陣肚響,歐陽戎遞出食盒,李姝抱在懷裡,抬頭看了看安靜的青年,轉過身,一溜煙的跑了。 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或者說聽沒聽懂。 不過歐陽戎倒是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鋪墊這麼久,可以慢慢說出來了。 歐陽戎長吐一口氣,摘下汗巾掛好,大步走出膳堂。 約莫一刻鐘後,回到住處的小島。 剛靠近院子,就聽到院內的雞鳴聲。 是額外養的那一隻茶花雞。 推門而入,入眼的一幕,讓人微怔。 隔壁院子裡的李紈,正踮著腳,隔著低矮的牆頭,手捏飼料,灑在雞籠邊,喂著茶花雞。 見他回家,婦人目光流轉過來,笑道: “阿良兄弟回來了,這雞是養著準備煲湯嗎。” “嗯。” “辛苦阿良兄弟了,對了。” 李紈話鋒一轉,笑語: “送飯看望驚鴻的事,時辰已經定好,就在明日,小宋姑娘、小余姑娘都去,阿良兄弟這邊別忙忘了,飯菜可提前備著了……” 歐陽戎看了眼語氣開心驕傲的貴婦人,木訥點頭: “好。”

五十九、也是讓她吃上好的了

日落,膳堂一角。

李姝眼巴巴看著雞湯罐。

歐陽戎徑直轉身,取來鐵鉗,搗鼓了下火爐裡的炙炭。

將火候調小了點。

期間有火星四射。

李姝拉著魚兒,往後退了一點。

歐陽戎取來食盒,將雞湯全部裝起,似是準備帶回去。

李姝鼻尖顫了顫,十分眼饞的看著。

歐陽戎置若罔聞,默默打包雞湯。

“咕嚕咕嚕……”

一陣肚子裡的聲響傳來。

歐陽戎轉頭看向短腿小蘿莉。

李姝小臉一紅,摸了摸乾癟的肚皮。

似是晚膳沒吃多少。

再聯絡上晚膳前沒過來,估計那時候還在等晚膳上雞湯呢,結果落了個空,才乖乖跑了過來。

李姝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悄悄轉過身。

“嗯嗯嗯。”

突然,她聽到後方傳來木訥青年熟悉的聲音,似是喊他。

李姝小心翼翼回頭瞥了眼。

嬰兒肥臉蛋瞬間愣住。

有香噴噴雞湯味鑽入鼻子裡。

是這好像啞巴的木訥青年,不知何時,裝了一碗雞湯,徑直遞給了她。

短腿小蘿莉有些呆住。

“嗯嗯。”

歐陽戎握碗的手,又往前遞了遞,示意了下。

李姝先是左右張望了下,確定周圍沒人,她有些扭扭捏捏的,歪頭看著歐陽戎,像在確認些什麼。

歐陽戎面無表情,作勢要收回雞湯。

李姝頓時搶過一碗雞湯,背過身去,兩手捧著比她臉還大的碗口,仰頭也不怕燙,“咕嚕咕嚕”,沒一會兒就喝了個精光。

“唔唔唔!唔唔!”

歐陽戎瞧了會兒,有些無語,怎麼喝個湯都揹著他。

“還要嗎?”

歐陽戎緩聲問。

李姝側著身,沒說話,摸了摸鼓鼓的肚皮,東張西望了下,卻像做賊一般,下方的小手卻悄悄遞迴了那隻“犯罪工具”空碗。

“唔!”

小蘿莉嘴裡繼續古怪發聲,像是不會說話一樣。

歐陽人要不是知道,她是李魚的閨女,清楚些情況,不然還以為她是啞巴啥的。

歐陽戎接過空碗,沒有去開啟盒蓋盛湯。

他把碗放到一邊,然後直接把雞湯食盒遞給了李姝:

“拿回去喝吧。”

李姝小臉呆了下,然後有些警惕的看著他。

歐陽戎微微搖頭,把食盒放到一邊灶臺上,蹲下搗鼓起了火爐。

等熄滅了爐中火,他便扯下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把臉,旋即,他轉身走去架子邊,掛好汗巾,徑直走向門口,像是要下值歸家。

“柳阿良。”

在李姝斜瞅的餘光下,木訥青年報了個名,瀟灑走人了。

門外正好天黑。

……

等歐陽戎第二日來膳堂的時候。

灶臺上的那隻食盒還在。

歐陽戎來的很早,膳堂內沒什麼人,他面色不變,走上前去,兩指拎起食盒。

輕飄飄的,裡面有些空蕩。

歐陽戎暗笑了下,拎著食盒,去往後門那邊的小溪。

在默默洗碗之際,他有些忍不住的嘀咕:

“好傢伙,雞骨頭啃得倒是挺乾淨,不過瞧著這麼小的個頭,沒想到這麼能吃。”

處理完食盒和空碗,隨後,歐陽戎一如既往的忙碌了一天。

午膳和晚膳準備期間,李姝一直沒有出現。

歐陽戎倒也不急,一直等到了傍晚時分,和昨日一樣的時辰。

落日餘暉落在門口臺階前,膳堂內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一個短腿小蘿莉拖著魚兒,鬼鬼祟祟的溜進了門,來到了歐陽戎幹活的柴堆邊。

“唔唔唔。”

歐陽戎微微挑眉,看了眼她,直言道:

“我不叫唔唔唔,我叫柳阿良,你能說話嗎?”

李姝撥浪鼓般的搖頭,將兩根食指交叉,在嘴邊示意了下,小臉十分嚴肅。

歐陽戎點頭:“嗯嗯。”

李姝左右張望了下,趁著沒人注意這邊,她跑到歐陽戎身前,往前伸出了小手。

歐陽戎愣了下,看了看她攤開的小手掌。

他的手掌太大,於是,便換個法子,只用四根手指代替手掌,捏住她小巧的手掌心,象徵性的搖了搖,代替握手。

李姝眉毛頓時一豎,縮回了手。

“唔唔”了兩聲,然後重新伸出。

歐陽戎低頭一看,發現這小蘿莉不是要握手,原來是把手中的細線遞給他。

而細線的一頭,吊著一隻生無可戀的魚兒。

像是要送給他。

歐陽戎立即擺手,板臉道:

“不用,無需客氣。”

李姝當即搖頭,又用力的擺了擺手,然後在歐陽戎有些困惑的目光下,她小大人一般伸手拍打歐陽戎的肩膀。

用力拍了拍後,小蘿莉努了努嘴,示意旁邊灶臺上靜悄悄的鐵鍋:

“唔~”

歐陽戎眼神起先有些疑惑,他發現短腿小蘿莉那雙黑珍珠般的大眼睛似是含著光亮,在期待著什麼。

“……”

某刻,僧衣青年嘴角無聲抽搐了下,看向地上突然拼命蹦躂起來的魚兒。

好好好,原來你不是要把它送人,是要把它送終啊……還得是你。

“唔唔,唔。”

李姝期待的把細線塞進歐陽戎手裡,似在鼓勵。

歐陽戎緘默下來,默默看著地上的魚。

他突然抬起頭,一臉正色的溝通:

“是條白鯧,那就紅燒魚吧,撒點蔥花。”

“唔唔唔!”

李姝啃著大拇指,搗蒜般點頭,一時間開心的蹦了三丈高。

白鯧魚:……

旋即,一大一小竊竊私語起來,秘議著下一盤菜。

雖然小蘿莉只會“唔唔唔”,但懂的都懂。

不多時,李姝偷溜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小丫頭進出膳堂,總給歐陽戎一股偷感。

明明是女君嫡傳弟子,整個膳堂都沒人敢管她來著。

他搖了搖頭,轉眼見天色已黑,先把白鯧放入一處小水缸中養著,回去休息了。

翌日早上,來到膳堂,他便藉著朱大娘的灶臺,準備紅燒魚的調料。

不過,他一直等到了下午,空閒的時候,才從朱大娘手裡接管灶臺,把水缸中的魚剝光魚鱗,處理內臟後下了油鍋。

已經過了當日的午膳、晚膳製備階段,朱大娘等人得到過庖長孫氏的吩咐,倒也沒多過問歐陽戎借用灶臺搗鼓,早早就下值了。

等到傍晚時分,一盤熱騰騰的紅燒魚出鍋,歐陽戎還特意煲了點米飯。

李姝整個白天都沒來,可能是不忍看見跟班下鍋。

不過,歐陽戎做好紅燒魚好沒一會兒,膳堂門口處,便出現了某道小蘿莉身影,循著香味進門,跑到了歐陽戎身前。

“唔!”

本來一臉嚴肅的李姝,看見紅燒魚,頓時兩眼放光。

歐陽戎默默遞出米飯。

小蘿莉踮腳趴在灶臺上,大快朵頤起來。

歐陽戎坐在一旁,安靜看著。

似是感受到僧衣青年的眸光,李姝吃到一半,狂夾魚肉入碗,然後端起飯碗,背過身去,蹲在地上,背對歐陽戎,繼續猛地埋頭乾飯,吃的倍香。

歐陽戎有些無語的看著。

總感覺她像是沒吃過好的。

不過轉念一想,整個劍澤的越女都是在世外清修,按照上次阿青所言,女君們都是和尋常越女們吃一樣的,膳堂大娘們的大鍋飯。

作為二女君嫡傳弟子的李姝也不例外,確實吃不到這麼精細的美食,更別提他這手藝,做的菜都是改良的後世佳餚。

歐陽戎突然想到,會不會是知霜小娘下達過類似阿青不準入膳堂的禁令,所以李姝這丫頭才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

歐陽戎忍不住看了眼狼吞虎嚥的端碗小蘿莉,暫時壓住,沒去細問。

一刻鐘後,李姝抹了抹嘴。

悄悄回頭,發現歐陽戎在看著她,似是發呆。

李姝臉色稍微有點不好意思,走去,踮起腳,又重重的拍了拍歐陽戎肩膀。

然後放下碗,一溜煙的跑了。

歐陽戎目送短腿小蘿莉消失在門口,沒有開口說什麼。

第二日,上午,又是一樣的時辰。

李姝又溜達過來,悄悄遞上手中拎著的東西。

這次是一隻茶花雞,不過瞧著很肥,應該類似雞群裡的老大了。

歐陽戎默契接過,小丫頭開心的跑掉了,再次出現的時候,又是傍晚人走的差不多的時候。

而歐陽戎已經默默將佳餚做好,米飯也準備就緒。

小蘿莉十分欣慰。

往後數日,二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皆是如此。

上午,李姝打野回來,提供食材,下午歐陽戎將佳餚出鍋,虛席以待。

期間,短腿小蘿莉嘴裡只發出過“唔”這個字眼,有萬般不同的語氣。

而歐陽戎話語也少,只在小丫頭吃的盡興的時候,詢問幾句,觀察後者點頭或搖頭的答覆反應。

偶爾人少時,李姝會跑過來,幫歐陽戎搬運下木柴。

她看著身板小,但搬柴倒是一把好手,不知從哪來的力氣。

或許這也是那一條已經紅燒後入了小蘿莉肚子的鯧魚的疑惑。

而歐陽戎做菜或燉湯,都是挑在膳堂不忙的時候,朱大娘、吳翠對此都沒有多問,孫氏那邊更是見不到人影,除了午膳掌勺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看不見,對歐陽戎也不管不問的。

歐陽戎倒是難得清閒。

不過,和李姝“酒肉朋友”般相處了幾日後,他倒是漸漸搞懂了這古怪小蘿莉的一點行為邏輯。

抽象是抽象了點,有點癲,但是她行事還是很符合邏輯的。

例如,沒認識前,她每日飯點前跑來膳堂轉悠,飯點時消失……原來是因為,在排查每座膳堂的午膳豐富程度。

她不止是跑來清涼谷膳堂,其它幾座膳堂她沒有放過,每次也跑過去,“眼巴巴”一下,只不過清涼谷膳堂最遠罷了。

等摸清楚每座膳堂每日伙食後,李姝會視情況,選擇一座膳堂吃“大鍋飯”,當然是挑最讓她嘴饞的……這叫實地考察,吃飯對她而言是大事。

在小蘿莉乾飯口齒不清的“唔唔嗯嗯”等答覆中,歐陽戎漸漸打聽清楚了這些。

聽完後,他只有一個念頭。

這丫頭真是餓壞了,饞壞了。

至於一些涉及女君殿和諸位女君的訊息,歐陽戎旁敲側擊時,李姝都是含糊不清的。

不過根據歐陽戎對她的短期瞭解,她應該也是個糊塗蛋,只關注吃去了……

歐陽戎不禁嘆了口氣。

總有一種自己是怪蜀黍,正在處心積慮的哄騙小蘿莉的負罪感,也不知道是為何。

有的時候,道德水準太高,也不太好,容易太端著,繞著彎做點事,目的性強些,都容易自我內疚……嗯,正人君子是這樣的。

這一日,傍晚,又是老樣子,小短腿蘿莉跑進門,輕車熟路來到柴堆邊,嘴啃大拇指,仰著腦袋看著他,眼神期待。

然而這一次,歐陽戎沒有去裝新鮮米飯,讓她現場吃。

而是默默遞上一隻食盒。

李姝一愣,保持咬手指姿勢,歪頭看著他。

歐陽戎點頭道:

“多做了點,可帶些回去,給神女或其他仙子們嚐嚐。”

“唔?”

歐陽戎想了想,又不動聲色的鋪墊了句:

“其實這做飯的灶臺不是我的,我只是借用,是個膳夫,不算正式工,灶臺隨時可能收回。”

“唔……”

歐陽戎適可而止,沒繼續說。

“咕嚕咕嚕……”

聽到一陣肚響,歐陽戎遞出食盒,李姝抱在懷裡,抬頭看了看安靜的青年,轉過身,一溜煙的跑了。

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或者說聽沒聽懂。

不過歐陽戎倒是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鋪墊這麼久,可以慢慢說出來了。

歐陽戎長吐一口氣,摘下汗巾掛好,大步走出膳堂。

約莫一刻鐘後,回到住處的小島。

剛靠近院子,就聽到院內的雞鳴聲。

是額外養的那一隻茶花雞。

推門而入,入眼的一幕,讓人微怔。

隔壁院子裡的李紈,正踮著腳,隔著低矮的牆頭,手捏飼料,灑在雞籠邊,喂著茶花雞。

見他回家,婦人目光流轉過來,笑道:

“阿良兄弟回來了,這雞是養著準備煲湯嗎。”

“嗯。”

“辛苦阿良兄弟了,對了。”

李紈話鋒一轉,笑語:

“送飯看望驚鴻的事,時辰已經定好,就在明日,小宋姑娘、小余姑娘都去,阿良兄弟這邊別忙忘了,飯菜可提前備著了……”

歐陽戎看了眼語氣開心驕傲的貴婦人,木訥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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