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死者為大,順從他吧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2,480·2026/3/26

九十六、死者為大,順從他吧 桌前。 謝令姜聞言,微微點頭,不禁側目看向大師兄。 這個柳子文雖然欠扁,但說的話倒也有些道理,不過還是要看師兄的態度。 “是個不錯的主意,投的越多,賺的越多。說的很有道理。” 歐陽戎點點頭,贊同了這番話語。 柳子文不禁一笑,舉起酒杯,長袖遮住杯與嘴,朝歐陽戎示意敬禮,然後後者沒有舉杯,悠悠補充句: “但是不行。” “為何不行?”柳子文舉到空中的手頓住。 “柳老爺可能搞錯了一點。” “柳某哪句說錯了?” “話沒說錯,但把它放在折翼渠上面就錯了。” 歐陽戎伸出一根手指輕擺了擺: “折翼渠,首先是一個水利工程,然後才是斂財的營造,賺不賺錢並不重要,能不能治水才是首要。柳老爺先搞清楚這一點,回去再想想要不要投錢吧。” 柳子文忍不住身子前傾,聲音大了些: “可治水與賺錢並不衝突,投錢擴寬河道,對於二者都有好處!假使按照縣令大人說的那樣,分成兩期修建,第一期淺挖的大概,但除了增加後續工程量與……分流蝴蝶溪外,柳某實在想不通能有什麼用? “難不成指望雲夢澤大水來了,靠它那點深度洩洪分流?” 歐陽戎瞧了瞧他略微激動的臉色,不動聲色道:“你是在教本官做事?” “沒……沒有。” 柳子文頓時靜下來,心裡深呼吸一口氣,面色擠出些笑容: “柳某治水覺得,短期內的防洪,可以靠狄公閘,折翼渠分期屬實沒必要。” 歐陽戎平靜道: “柳老爺是商人,當然要利益為先,覺得多此一舉沒必要,可本官是龍城縣令,不拿全縣百姓的生命開玩笑,萬一天不遂人意,洪水又來了,能多一道保障是一道,況且……” “況且什麼?” “況且鬼知道這個被沖塌好多次的狄公閘,會不會關鍵時刻又掉鏈子,本官挺懷疑這玩意兒的。” 說到一半,歐陽戎忽好奇問:“你說四年塌一次,這麼懂事規律,是柳老爺乾的吧?” 包廂內頓時安靜,氣氛逐漸凝固。 主要是誰也沒想到年輕縣令問的這麼直白赤裸裸。 好傢伙,心有懷疑你就不能藏一下嗎,擱這直接問當事人?套話對吧? 剛剛起便一直安靜傾聽的謝令姜,第一時間看向柳子文,臉色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都不放過。 然而很可惜,柳子文面色如常,只有眼裡還露出些疑惑,四望左右,嘴裡詢問: “縣令大人在說什麼呢?柳某點的這幾壺酒應該沒那麼醉人吧,大人才喝了三杯,就醉話了?謝姑娘給縣令大人夾點菜。” 歐陽戎目光從這位柳氏少家主臉上收回,置若罔聞,繼續道: “不管如何,折翼渠的方案已經定下來了,柳老爺要投錢入場,可以,本官給伱安排個位置,但是怎麼修渠,是本官與龍城縣衙的事,柳老爺別多操這份多餘的心,咱們沒工錢發你。 “柳老爺還是好好想想吧,一萬貫錢要不要投。跟王掌櫃、馬掌櫃他們一樣,本官只給今夜這一次機會。” 柳子文沉默下來,兩手離開桌子,後仰靠椅,與年輕縣令對視了一會兒。 他點點頭,輕聲說:“投,柳家投了,一萬貫,這個月內送到縣衙。” 歐陽戎似笑非笑:“行,柳老爺爽快,恭喜登上這最後一班車。” 柳子文淡淡道:“縣衙拿了錢,煩請折翼渠第一期,也儘量把河道修寬一點。” 歐陽戎點頭:“行,但不管如何擴寬,工期都會在兩個月內完工,第一期結束就可以初步通水分流,這個可不能變。” 柳子文緩緩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縣令大人幹得漂亮啊,說一不二。” “都是承蒙柳老爺抬舉。”頓了頓,歐陽戎微笑提醒道: “不過記得兌現承諾,狄公閘你們拿出工匠和錢物,縣衙會安排青壯修閘,這件事本官會帶書吏去親自督促。狄公閘要以最快時間建好,最好能比折翼渠第一期快。” “好。”柳子文從剛剛起眼睛就沒離開過某人: “放心,派去的會是技藝精湛的頂級工匠,已經修過多次了,圖紙都有保留,自然神速。” “如此最好。” 歐陽戎點頭,忍不住多瞧了眼對面的柳子文,不知為何是不是他錯覺,他發現這位柳氏少家主眼下變得十分好說話。 柳子文笑容謙然問: “縣令大人,你說柳某今日夠不夠有誠意?” 歐陽戎點點頭,“嗯,挺意外的。” “那縣令大人能否再答應小人一個小小的請求。” “柳老爺的請求倒是挺多的,而且瞧著一點也不小……不過,你可以先說說。” 柳子文誠懇道: “是這樣的,我們柳家現在不缺錢不缺人,唯獨只缺名,柳家的工匠們技藝自然是頂尖的,但是名氣還不太夠。柳某想請求縣令大人幫個小忙,不過這件事對縣令大人也有好處。 “等到狄公閘修建完畢,咱們能否舉辦一個交付剪綵的大會,辦熱鬧點,到時候去把縣裡州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叫些過來。 “縣令大人親自督造,肯定是要來帶頭剪綵,自不用說,改日再看看,能不能把江州城一些大人也請過來剪綵觀禮,畢竟狄公閘位於上游雲夢澤的要害位置,每次漲水都首當其衝,此閘一旦建成有益整座江州。” 他一臉認真道:“這不僅能讓我們柳家掙些面子,還能給縣令大人政績添彩,大人認為如何?” “是這樣嗎……” 歐陽戎若有所思,觀察了下柳子文面色,片刻後,他微微點頭,沒一口答應: “倒也不是不行,本官回頭去問問吧,狄公閘交付當天,開一個剪綵大會可以,但能不能 柳子文扯起嘴角: “縣令大人謙虛了,上回剛上任就從江州折衝府調兵查賬,誰不知道大人與州里的監察使沈大人交情匪淺。” 歐陽戎搖搖頭,“不過公事爾。” 事情與條件都已商量完,二人都是聰明人,沒其它好說的。 少傾,歐陽戎放下酒杯,帶領謝令姜起身告辭。 酒喝了小三杯,他桌上的菜是一點也沒動。 不過走之前,似是為表誠意,柳子文朝謝令姜道: “謝姑娘,之前多有得罪,那個賤婢,你帶回去,可以隨便發落,手續都已辦好。” 謝令薑絲毫不理,跟隨大師兄頭不回的離開。 宴席散去。 空蕩蕩的包廂內,只剩下坐桌前的柳子文,跪地上垂頭垂手的柳子麟,和默立柳子文身後的瘸腿僮僕。 鴉雀無聲。 直到某刻,樓梯道那邊的腳步聲消失. “給最後機會不要。” 柳子文忽笑,轉頭朝瘸腿僮僕表示感嘆,但面色更像切齒:“真是找死啊。” 一直不說話的柳子麟抬頭,眼眶通紅哽咽:“大哥,今日咱們太窩囊了。” 柳子文轉頭問他:“都要死的人了,我為什麼不順從他呢?三弟,畢竟……死者為大啊。” 柳子麟怔怔,小心翼翼沙啞問:“所以是要……斬首?” 柳子文閉目:“斬首!” (本章完)

九十六、死者為大,順從他吧

桌前。

謝令姜聞言,微微點頭,不禁側目看向大師兄。

這個柳子文雖然欠扁,但說的話倒也有些道理,不過還是要看師兄的態度。

“是個不錯的主意,投的越多,賺的越多。說的很有道理。”

歐陽戎點點頭,贊同了這番話語。

柳子文不禁一笑,舉起酒杯,長袖遮住杯與嘴,朝歐陽戎示意敬禮,然後後者沒有舉杯,悠悠補充句:

“但是不行。”

“為何不行?”柳子文舉到空中的手頓住。

“柳老爺可能搞錯了一點。”

“柳某哪句說錯了?”

“話沒說錯,但把它放在折翼渠上面就錯了。”

歐陽戎伸出一根手指輕擺了擺:

“折翼渠,首先是一個水利工程,然後才是斂財的營造,賺不賺錢並不重要,能不能治水才是首要。柳老爺先搞清楚這一點,回去再想想要不要投錢吧。”

柳子文忍不住身子前傾,聲音大了些:

“可治水與賺錢並不衝突,投錢擴寬河道,對於二者都有好處!假使按照縣令大人說的那樣,分成兩期修建,第一期淺挖的大概,但除了增加後續工程量與……分流蝴蝶溪外,柳某實在想不通能有什麼用?

“難不成指望雲夢澤大水來了,靠它那點深度洩洪分流?”

歐陽戎瞧了瞧他略微激動的臉色,不動聲色道:“你是在教本官做事?”

“沒……沒有。”

柳子文頓時靜下來,心裡深呼吸一口氣,面色擠出些笑容:

“柳某治水覺得,短期內的防洪,可以靠狄公閘,折翼渠分期屬實沒必要。”

歐陽戎平靜道:

“柳老爺是商人,當然要利益為先,覺得多此一舉沒必要,可本官是龍城縣令,不拿全縣百姓的生命開玩笑,萬一天不遂人意,洪水又來了,能多一道保障是一道,況且……”

“況且什麼?”

“況且鬼知道這個被沖塌好多次的狄公閘,會不會關鍵時刻又掉鏈子,本官挺懷疑這玩意兒的。”

說到一半,歐陽戎忽好奇問:“你說四年塌一次,這麼懂事規律,是柳老爺乾的吧?”

包廂內頓時安靜,氣氛逐漸凝固。

主要是誰也沒想到年輕縣令問的這麼直白赤裸裸。

好傢伙,心有懷疑你就不能藏一下嗎,擱這直接問當事人?套話對吧?

剛剛起便一直安靜傾聽的謝令姜,第一時間看向柳子文,臉色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都不放過。

然而很可惜,柳子文面色如常,只有眼裡還露出些疑惑,四望左右,嘴裡詢問:

“縣令大人在說什麼呢?柳某點的這幾壺酒應該沒那麼醉人吧,大人才喝了三杯,就醉話了?謝姑娘給縣令大人夾點菜。”

歐陽戎目光從這位柳氏少家主臉上收回,置若罔聞,繼續道:

“不管如何,折翼渠的方案已經定下來了,柳老爺要投錢入場,可以,本官給伱安排個位置,但是怎麼修渠,是本官與龍城縣衙的事,柳老爺別多操這份多餘的心,咱們沒工錢發你。

“柳老爺還是好好想想吧,一萬貫錢要不要投。跟王掌櫃、馬掌櫃他們一樣,本官只給今夜這一次機會。”

柳子文沉默下來,兩手離開桌子,後仰靠椅,與年輕縣令對視了一會兒。

他點點頭,輕聲說:“投,柳家投了,一萬貫,這個月內送到縣衙。”

歐陽戎似笑非笑:“行,柳老爺爽快,恭喜登上這最後一班車。”

柳子文淡淡道:“縣衙拿了錢,煩請折翼渠第一期,也儘量把河道修寬一點。”

歐陽戎點頭:“行,但不管如何擴寬,工期都會在兩個月內完工,第一期結束就可以初步通水分流,這個可不能變。”

柳子文緩緩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縣令大人幹得漂亮啊,說一不二。”

“都是承蒙柳老爺抬舉。”頓了頓,歐陽戎微笑提醒道:

“不過記得兌現承諾,狄公閘你們拿出工匠和錢物,縣衙會安排青壯修閘,這件事本官會帶書吏去親自督促。狄公閘要以最快時間建好,最好能比折翼渠第一期快。”

“好。”柳子文從剛剛起眼睛就沒離開過某人:

“放心,派去的會是技藝精湛的頂級工匠,已經修過多次了,圖紙都有保留,自然神速。”

“如此最好。”

歐陽戎點頭,忍不住多瞧了眼對面的柳子文,不知為何是不是他錯覺,他發現這位柳氏少家主眼下變得十分好說話。

柳子文笑容謙然問:

“縣令大人,你說柳某今日夠不夠有誠意?”

歐陽戎點點頭,“嗯,挺意外的。”

“那縣令大人能否再答應小人一個小小的請求。”

“柳老爺的請求倒是挺多的,而且瞧著一點也不小……不過,你可以先說說。”

柳子文誠懇道:

“是這樣的,我們柳家現在不缺錢不缺人,唯獨只缺名,柳家的工匠們技藝自然是頂尖的,但是名氣還不太夠。柳某想請求縣令大人幫個小忙,不過這件事對縣令大人也有好處。

“等到狄公閘修建完畢,咱們能否舉辦一個交付剪綵的大會,辦熱鬧點,到時候去把縣裡州里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叫些過來。

“縣令大人親自督造,肯定是要來帶頭剪綵,自不用說,改日再看看,能不能把江州城一些大人也請過來剪綵觀禮,畢竟狄公閘位於上游雲夢澤的要害位置,每次漲水都首當其衝,此閘一旦建成有益整座江州。”

他一臉認真道:“這不僅能讓我們柳家掙些面子,還能給縣令大人政績添彩,大人認為如何?”

“是這樣嗎……”

歐陽戎若有所思,觀察了下柳子文面色,片刻後,他微微點頭,沒一口答應:

“倒也不是不行,本官回頭去問問吧,狄公閘交付當天,開一個剪綵大會可以,但能不能

柳子文扯起嘴角:

“縣令大人謙虛了,上回剛上任就從江州折衝府調兵查賬,誰不知道大人與州里的監察使沈大人交情匪淺。”

歐陽戎搖搖頭,“不過公事爾。”

事情與條件都已商量完,二人都是聰明人,沒其它好說的。

少傾,歐陽戎放下酒杯,帶領謝令姜起身告辭。

酒喝了小三杯,他桌上的菜是一點也沒動。

不過走之前,似是為表誠意,柳子文朝謝令姜道:

“謝姑娘,之前多有得罪,那個賤婢,你帶回去,可以隨便發落,手續都已辦好。”

謝令薑絲毫不理,跟隨大師兄頭不回的離開。

宴席散去。

空蕩蕩的包廂內,只剩下坐桌前的柳子文,跪地上垂頭垂手的柳子麟,和默立柳子文身後的瘸腿僮僕。

鴉雀無聲。

直到某刻,樓梯道那邊的腳步聲消失.

“給最後機會不要。”

柳子文忽笑,轉頭朝瘸腿僮僕表示感嘆,但面色更像切齒:“真是找死啊。”

一直不說話的柳子麟抬頭,眼眶通紅哽咽:“大哥,今日咱們太窩囊了。”

柳子文轉頭問他:“都要死的人了,我為什麼不順從他呢?三弟,畢竟……死者為大啊。”

柳子麟怔怔,小心翼翼沙啞問:“所以是要……斬首?”

柳子文閉目:“斬首!”

(本章完)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