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二狗,你變強了!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253·2026/3/26

六十四、二狗,你變強了! ! 不等盧驚鴻開口,李紈已經當先一步,熱情跟了上去。 歐陽戎、宋芷安等人無可無不可,反正這一次也是應李紈之邀來的,飯都吃了,再多走幾步也無所謂。 很快,來到靜心林外。 臉色木訥的歐陽戎,仰頭看了看竹林後方的峭壁,上面“常樂我淨”的四字石刻,筆法格外的俊,而且能讓歐陽戎感覺到,隱隱有一股難言的意氣。 並且,此四字隱隱含有禪意,刻字之人,一定深究佛法。 再加上不久前在如琴畔看見的那一句同樣意味不凡的“天在山中”劍刻。 歐陽戎默默環顧一圈。 這竹堂確實臥虎藏龍。 靜心林前,值守之人依舊在。 不過有零星少年少女返回,進入林中。 這片靜心林應該不光是那位嘉樹前輩隱居,結廬清修的竹堂劍修不少。 盧驚鴻望了眼前方,在竹林前十來步處停步,轉身朝李紈、歐陽戎等人重新抱拳: “孃親、宋姑娘、柳兄……我先進去,夜裡還要修煉,恕不遠送,你們回去也注意安全。” “嗯。” 李紈臉色有些不捨: “驚鴻好好跟著嘉樹前輩練劍,但也莫給自己太大壓力,驚鴻已經很優秀了,能一路暢通無阻進入竹堂,還拜在了最頂尖的玉牌前輩門下,沒有給你姑姑和範陽盧氏丟臉,無需過分刻苦,其實,你偶爾學學二狗兄弟,放鬆放鬆,也挺好……” 婦人細細叮嚀,話語連珠。 盧驚鴻有些不耐的打斷: “好了,孃親快回吧,孩兒進去了。” “嗯嗯,去吧。” 盧驚鴻朝竹林走去。 竹林的出口處,有一座橋洞狀的牌坊,一條青石板道路延入林中,供人出入。 日常有值守者,站在牌坊前看守。 五人返回之前,正有一位麻衣小娘,站在牌坊前等待,似是在和值守者言語些什麼。 李紈四人,站在原地,望著盧驚鴻快步走遠,也準備離去。 歐陽戎外貌木訥普通,倒還好,但李紈、宋芷安三女,不管裝扮還是氣質,放在竹堂這兒,卻十分之顯眼。 路過行人至少有一半人,目光被吸引過來。 牌坊邊正在等待的麻衣小娘,似是也被吸引,眼神注視了會兒他們。 突然走了過來,經過相向而行的盧驚鴻,來到李紈等人身前,好奇問: “請問諸位,剛剛是不是去過如琴湖,拜訪過如琴雅苑?” 李紈困惑的看了看陌生的麻衣小娘。 宋芷安二女也好奇打量著來者。 歐陽戎瞧見,不遠處,要快步入林的盧驚鴻也停頓原地,注意到了這邊,這錦服青年臉色疑惑的看過來,沒有立馬回林中。 李紈疑問:“如琴雅苑?” “嗯。”麻衣小娘提醒了句:“我家師父,名號冬雅,在此院清修,你們傍晚時分,是不是去找過?還託門口大娘帶話?” 李紈與宋芷安對視一眼,後者第一時間明白了過來,朝麻衣小娘輕輕點頭,歉意語氣: “沒錯,是我們託人敲門問話,我們是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的,找錯了人,敲錯了門,多有打擾,還望閣下與冬雅前輩勿怪。” 麻衣小娘頷首: “你們確實是找錯了人。怕你們在島上迷路,師父派我出來,找下你們。” “原來是這事啊,確實是個誤會,冬雅前輩客氣了,多有打擾,多有打擾……” 原本預感擔憂的李紈,搞清楚了原委,頓時鬆了口氣。 她笑著指了指不遠處停步的盧驚鴻: “不過,無需閣下擔憂,後面我們也問對了路,已經找到驚鴻了,飯也送到,多謝閣下與冬雅前輩好意。” 麻衣小娘回過頭,循著手指放下,瞧了瞧盧驚鴻那邊。 就在這時,竹林門口的牌坊下,匆匆趕來兩道人影。 帶頭的是一位值班者,他後面跟著一個短髮青年,剛剛似是去喊人了。 麻衣小娘見狀,立馬返回牌坊邊。 李紈、歐陽戎等人循目看去,遠遠就認出了那短髮青年。 是沙二狗。 沙二狗一臉迷糊表情,似是剛睡醒一樣,時不時的低頭用手揉搓眼睛。 他匆匆趕到門口牌坊邊,一時間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停步的李紈、歐陽戎一行人。 沙二狗看著麻衣小娘,有些疑惑道: “蘭蘭姐怎麼來了,找俺幹嘛?” 這特有的一副大嗓門,令竹林前大多數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包括李紈、歐陽戎、宋芷安一行人,皆聽的一清二楚。 盧驚鴻正處於門口牌坊與李紈等人位置的中間,這一刻,臉色變了變。 見到來人,麻衣小娘鬆了下氣,先是板臉責了句: “怎麼現在才出來,吃了飯又去睡覺了?可別讓嘉樹前輩抓到,他可沒師父容忍度高,你自己悠著點吧。” 沙二狗神色心虛,傻笑著一味的撓頭。 麻衣小娘話語頓了下,轉而正色,直言道: “是這樣的,傍晚好像有你的親朋來尋你,好像還帶了飯菜,不過他們找錯了地方,到了師父院子那邊…… “可等後面我出門接人,他們人又不見了,師父怕他們找不著你,特讓我來和你說一聲。” 沙二狗先是表情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哦哦,對對對,是找俺。” 此刻,竹林前寂靜一片,只有晚風拂動竹林的沙沙聲。 短髮青年與麻衣小娘對話的嗓音,伴隨晚風,落在全場眾人耳邊。 “嗯。” 得到滿意答覆,麻衣小娘這才點頭,像是想起些什麼,她轉過身,讓開遮擋住的視野,指了指不遠處的李紈一行人,奇色問道: “對了,找你的是不是他們,你們與這些親朋已經見面用膳了?” 夜色有些昏暗,沙二狗揉了揉眼,清醒了些,循著蘭蘭姐指的方向看去,臉龐驀露喜色。 “對,就是他們。” 說罷,他蹦跳起來,朝柳大哥在的方向擺擺手: “柳大哥、宋姐姐、李夫人,你們還沒走啊?這、這是在送盧公子回來嗎?要不要俺去送送你們,來都來了……” 此時此刻,竹林牌坊前的氣氛一片死寂。 凸顯的沙二狗熱情洋溢的嗓音愈發的響亮震徹。 李紈這邊,無人回他的話。 她們周圍的空氣有些凝固。 連此行全程充當小透明的歐陽戎,站在三女身後方,都能感受到空氣中一種無以言表的尷尬。 他沒有立馬出聲去應沙二狗的熱情招呼,默默低頭,瞧了一眼。 前方某位貴婦人,手帕緊攥,手背繃緊到發青發白。 而不遠處的盧公子,深深低埋著腦袋,不敢去看孃親李紈的眼睛。 他一側臉龐到耳根子處已經漲紅,紅的發紫,像是豬肝色。 母子二人,就這麼一人原地低頭,一人盯著對方,保持僵持,而他們身後不遠處,歐陽戎、宋芷安三人能清楚的瞧見沙二狗燦爛的傻笑——後者保持著一如往常的鈍感,神經有些大條,絲毫沒有意識到氣氛的微妙與尷尬。 眼前,這樣一副有人歡喜笑臉有人壓抑僵立的畫面,像是凝固成了一面雕刻,讓人有點不忍注視。 此刻,身處其中的盧驚鴻,能清楚的感受到了宋姑娘、柳阿良、餘米粒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壓住腦袋,按在了鐵皮火爐上,然後又拎起來,狠狠的抽了十巴掌……這一張臉先是滾燙無比,旋即又火辣辣的刺痛遍佈。 與盧驚鴻相似的,還有李紈,婦人保養極好的略肥臉蛋,滿是漲紅中,那法令紋處的肌肉,微微的一抽一抽的,像是隨時要神情大變一樣。 宋芷安、餘米粒眼神默默看了會兒前方紋絲不動的貴婦人,然後二女默契對視一眼,挪開了視線,一齊望向了不遠處的盧公子。 餘米粒眼神有些怪異。 宋芷安面色如常,微微垂目,沒怎麼多看了,收斂眸光,垂視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麻衣小娘倒是察覺到後面這一夥人氣氛有些不對勁。 但是也沒太在意,朝虎頭虎腦的沙二狗溫聲說: “行,你們見了面就行……其實師父起先聽說此事,還奇怪,不記得你有何親朋來著……” 她頓了頓,擺手道: “那我先回去覆命了,你記得少偷些懶,別讓嘉樹前輩操心了。” “嗯嗯。” 沙二狗滿口答應。 他開心的指著歐陽戎,朝麻衣小娘道: “蘭蘭姐,這是柳大哥,雖然不是親人,但就和俺親大哥一樣,以前在桃源鎮的時候,柳大哥最照顧俺了,柳大哥比俺厲害多了,啥都好,可惜咱們竹堂收人偏卡年齡,可惜了……” 沙二狗語氣遺憾惋惜,麻衣小娘在內的場上所有人,目光循著沙二狗手指方向,好奇的落在了歐陽戎身上。 聽完沙二狗的話,麻衣小娘眼神有些鄭重,朝歐陽戎隔空抱拳,行了一禮。 隔著氣氛迥異的李、盧母子,歐陽戎也回了一禮。 不多時,麻衣小娘告辭離去,沙二狗朝歐陽戎一行人跑來。 路過盧驚鴻時,他腳步慢下來,語氣奇怪道: “盧公子在看什麼?地上有什麼東西嗎……” 盧驚鴻胸口起伏了下,不過還是沒抬頭。 沙二狗嘟囔了聲,來到李紈、歐陽戎等人面前。 “柳大哥,你們的船不是隻等兩時辰,快出發了嗎,怎麼還在這兒耽誤……俺送送你們。” 李紈紋絲不動,沒有轉頭,看不清具體表情,眼睛似是直直盯著某處。 宋芷安和餘米粒對視一眼。 宋芷安突然朝歐陽戎、沙二狗道: “那行,一起走吧。” 她又朝李紈那邊輕聲說: “李夫人,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去吧,改日再來看望。” 李紈沒有轉身,手中哪一方手帕似是都撕破了,過了一會兒,才傳來一些細微鼻音: “嗯嗯。” 歐陽戎目光從沙二狗身上挪開,主動開口: “不急,李夫人,我們先去船那邊,可以讓仙子等一會兒,李夫人忙完再來。” 說罷,他朝宋芷安二女使了個眼神,三人帶著毫無察覺的沙二狗一起遠離了竹林。 他們大概往前走了二十來步,突然,後方隱隱傳來一道巴掌聲。 十分清脆。 緊接著又是一道。 連續兩道巴掌聲響徹林間。 除了探頭探腦的沙二狗,歐陽戎、宋芷安三人都沒有回頭,轉心往前走。 已經走遠,但沙二狗還在一邊回頭張望,一邊嘀咕: “奇怪,柳大哥,宋姑娘,李夫人怎麼突然打人?難道是盧公子做錯啥了嗎,可之前吃飯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奇怪……” 歐陽戎、宋芷安默不作聲。 “欸。” 餘米粒扭頭,去拍了拍罪魁禍首的肩膀,嘆息了一聲。 沙二狗怔了下,發現餘米粒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疑惑不解: “餘姑娘你瞅俺幹啥?有啥話藏著,可以直接說,俺猜不出來……” 餘米粒一本正經的搖頭: “二狗哥,你變了。” 他愈發困惑: “咋變了?” 餘米粒眼神鄭重的說: “你變強了。” 雀斑小娘嘆息了聲,望著明月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有點唏噓: “盧公子不太行了,現在連二狗哥都能小壓他一頭了,看來,二狗哥,咱們倆才是棋逢對手。” 沙二狗:…… 歐陽戎:…… 宋芷安:……? 很快,一行人離開了山谷,來到了渡口的停船處。 如同海水的湖面漆黑,一艘木筏正在靜靜等待,一位越女候在木筏邊。 宋芷安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所以,沙兄弟,你現在是嘉樹前輩的弟子?” 沙二狗撓撓頭:“嗯嗯。” 餘米粒好奇問:“聽說到時嘉樹前輩和冬雅前輩爭著你要,咱們不在的時候,你是做出什麼亮眼表現了嗎?為何如此搶手。” 沙二狗撥浪鼓般搖頭: “俺也不知道,俺就是和盧公子他們一起來的竹堂,也沒做啥事,盧公子倒是表現了好幾次……不過後面拜師的時候,就有很多前輩過來,說想當我師父。” 宋芷安與餘米粒面面相覷。 歐陽戎看著一臉憨厚的青年,忽然問: “那嘉樹前輩他們說什麼沒?” 沙二狗努力想了想,點頭: “有。俺時候也奇怪,問過師父,師父他說……說……” 二女追問道:“說什麼?” 沙二狗有點不好意思道:“說俺合他眼緣。” “……”

六十四、二狗,你變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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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盧驚鴻開口,李紈已經當先一步,熱情跟了上去。

歐陽戎、宋芷安等人無可無不可,反正這一次也是應李紈之邀來的,飯都吃了,再多走幾步也無所謂。

很快,來到靜心林外。

臉色木訥的歐陽戎,仰頭看了看竹林後方的峭壁,上面“常樂我淨”的四字石刻,筆法格外的俊,而且能讓歐陽戎感覺到,隱隱有一股難言的意氣。

並且,此四字隱隱含有禪意,刻字之人,一定深究佛法。

再加上不久前在如琴畔看見的那一句同樣意味不凡的“天在山中”劍刻。

歐陽戎默默環顧一圈。

這竹堂確實臥虎藏龍。

靜心林前,值守之人依舊在。

不過有零星少年少女返回,進入林中。

這片靜心林應該不光是那位嘉樹前輩隱居,結廬清修的竹堂劍修不少。

盧驚鴻望了眼前方,在竹林前十來步處停步,轉身朝李紈、歐陽戎等人重新抱拳:

“孃親、宋姑娘、柳兄……我先進去,夜裡還要修煉,恕不遠送,你們回去也注意安全。”

“嗯。”

李紈臉色有些不捨:

“驚鴻好好跟著嘉樹前輩練劍,但也莫給自己太大壓力,驚鴻已經很優秀了,能一路暢通無阻進入竹堂,還拜在了最頂尖的玉牌前輩門下,沒有給你姑姑和範陽盧氏丟臉,無需過分刻苦,其實,你偶爾學學二狗兄弟,放鬆放鬆,也挺好……”

婦人細細叮嚀,話語連珠。

盧驚鴻有些不耐的打斷:

“好了,孃親快回吧,孩兒進去了。”

“嗯嗯,去吧。”

盧驚鴻朝竹林走去。

竹林的出口處,有一座橋洞狀的牌坊,一條青石板道路延入林中,供人出入。

日常有值守者,站在牌坊前看守。

五人返回之前,正有一位麻衣小娘,站在牌坊前等待,似是在和值守者言語些什麼。

李紈四人,站在原地,望著盧驚鴻快步走遠,也準備離去。

歐陽戎外貌木訥普通,倒還好,但李紈、宋芷安三女,不管裝扮還是氣質,放在竹堂這兒,卻十分之顯眼。

路過行人至少有一半人,目光被吸引過來。

牌坊邊正在等待的麻衣小娘,似是也被吸引,眼神注視了會兒他們。

突然走了過來,經過相向而行的盧驚鴻,來到李紈等人身前,好奇問:

“請問諸位,剛剛是不是去過如琴湖,拜訪過如琴雅苑?”

李紈困惑的看了看陌生的麻衣小娘。

宋芷安二女也好奇打量著來者。

歐陽戎瞧見,不遠處,要快步入林的盧驚鴻也停頓原地,注意到了這邊,這錦服青年臉色疑惑的看過來,沒有立馬回林中。

李紈疑問:“如琴雅苑?”

“嗯。”麻衣小娘提醒了句:“我家師父,名號冬雅,在此院清修,你們傍晚時分,是不是去找過?還託門口大娘帶話?”

李紈與宋芷安對視一眼,後者第一時間明白了過來,朝麻衣小娘輕輕點頭,歉意語氣:

“沒錯,是我們託人敲門問話,我們是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的,找錯了人,敲錯了門,多有打擾,還望閣下與冬雅前輩勿怪。”

麻衣小娘頷首:

“你們確實是找錯了人。怕你們在島上迷路,師父派我出來,找下你們。”

“原來是這事啊,確實是個誤會,冬雅前輩客氣了,多有打擾,多有打擾……”

原本預感擔憂的李紈,搞清楚了原委,頓時鬆了口氣。

她笑著指了指不遠處停步的盧驚鴻:

“不過,無需閣下擔憂,後面我們也問對了路,已經找到驚鴻了,飯也送到,多謝閣下與冬雅前輩好意。”

麻衣小娘回過頭,循著手指放下,瞧了瞧盧驚鴻那邊。

就在這時,竹林門口的牌坊下,匆匆趕來兩道人影。

帶頭的是一位值班者,他後面跟著一個短髮青年,剛剛似是去喊人了。

麻衣小娘見狀,立馬返回牌坊邊。

李紈、歐陽戎等人循目看去,遠遠就認出了那短髮青年。

是沙二狗。

沙二狗一臉迷糊表情,似是剛睡醒一樣,時不時的低頭用手揉搓眼睛。

他匆匆趕到門口牌坊邊,一時間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停步的李紈、歐陽戎一行人。

沙二狗看著麻衣小娘,有些疑惑道:

“蘭蘭姐怎麼來了,找俺幹嘛?”

這特有的一副大嗓門,令竹林前大多數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包括李紈、歐陽戎、宋芷安一行人,皆聽的一清二楚。

盧驚鴻正處於門口牌坊與李紈等人位置的中間,這一刻,臉色變了變。

見到來人,麻衣小娘鬆了下氣,先是板臉責了句:

“怎麼現在才出來,吃了飯又去睡覺了?可別讓嘉樹前輩抓到,他可沒師父容忍度高,你自己悠著點吧。”

沙二狗神色心虛,傻笑著一味的撓頭。

麻衣小娘話語頓了下,轉而正色,直言道:

“是這樣的,傍晚好像有你的親朋來尋你,好像還帶了飯菜,不過他們找錯了地方,到了師父院子那邊……

“可等後面我出門接人,他們人又不見了,師父怕他們找不著你,特讓我來和你說一聲。”

沙二狗先是表情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哦哦,對對對,是找俺。”

此刻,竹林前寂靜一片,只有晚風拂動竹林的沙沙聲。

短髮青年與麻衣小娘對話的嗓音,伴隨晚風,落在全場眾人耳邊。

“嗯。”

得到滿意答覆,麻衣小娘這才點頭,像是想起些什麼,她轉過身,讓開遮擋住的視野,指了指不遠處的李紈一行人,奇色問道:

“對了,找你的是不是他們,你們與這些親朋已經見面用膳了?”

夜色有些昏暗,沙二狗揉了揉眼,清醒了些,循著蘭蘭姐指的方向看去,臉龐驀露喜色。

“對,就是他們。”

說罷,他蹦跳起來,朝柳大哥在的方向擺擺手:

“柳大哥、宋姐姐、李夫人,你們還沒走啊?這、這是在送盧公子回來嗎?要不要俺去送送你們,來都來了……”

此時此刻,竹林牌坊前的氣氛一片死寂。

凸顯的沙二狗熱情洋溢的嗓音愈發的響亮震徹。

李紈這邊,無人回他的話。

她們周圍的空氣有些凝固。

連此行全程充當小透明的歐陽戎,站在三女身後方,都能感受到空氣中一種無以言表的尷尬。

他沒有立馬出聲去應沙二狗的熱情招呼,默默低頭,瞧了一眼。

前方某位貴婦人,手帕緊攥,手背繃緊到發青發白。

而不遠處的盧公子,深深低埋著腦袋,不敢去看孃親李紈的眼睛。

他一側臉龐到耳根子處已經漲紅,紅的發紫,像是豬肝色。

母子二人,就這麼一人原地低頭,一人盯著對方,保持僵持,而他們身後不遠處,歐陽戎、宋芷安三人能清楚的瞧見沙二狗燦爛的傻笑——後者保持著一如往常的鈍感,神經有些大條,絲毫沒有意識到氣氛的微妙與尷尬。

眼前,這樣一副有人歡喜笑臉有人壓抑僵立的畫面,像是凝固成了一面雕刻,讓人有點不忍注視。

此刻,身處其中的盧驚鴻,能清楚的感受到了宋姑娘、柳阿良、餘米粒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壓住腦袋,按在了鐵皮火爐上,然後又拎起來,狠狠的抽了十巴掌……這一張臉先是滾燙無比,旋即又火辣辣的刺痛遍佈。

與盧驚鴻相似的,還有李紈,婦人保養極好的略肥臉蛋,滿是漲紅中,那法令紋處的肌肉,微微的一抽一抽的,像是隨時要神情大變一樣。

宋芷安、餘米粒眼神默默看了會兒前方紋絲不動的貴婦人,然後二女默契對視一眼,挪開了視線,一齊望向了不遠處的盧公子。

餘米粒眼神有些怪異。

宋芷安面色如常,微微垂目,沒怎麼多看了,收斂眸光,垂視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麻衣小娘倒是察覺到後面這一夥人氣氛有些不對勁。

但是也沒太在意,朝虎頭虎腦的沙二狗溫聲說:

“行,你們見了面就行……其實師父起先聽說此事,還奇怪,不記得你有何親朋來著……”

她頓了頓,擺手道:

“那我先回去覆命了,你記得少偷些懶,別讓嘉樹前輩操心了。”

“嗯嗯。”

沙二狗滿口答應。

他開心的指著歐陽戎,朝麻衣小娘道:

“蘭蘭姐,這是柳大哥,雖然不是親人,但就和俺親大哥一樣,以前在桃源鎮的時候,柳大哥最照顧俺了,柳大哥比俺厲害多了,啥都好,可惜咱們竹堂收人偏卡年齡,可惜了……”

沙二狗語氣遺憾惋惜,麻衣小娘在內的場上所有人,目光循著沙二狗手指方向,好奇的落在了歐陽戎身上。

聽完沙二狗的話,麻衣小娘眼神有些鄭重,朝歐陽戎隔空抱拳,行了一禮。

隔著氣氛迥異的李、盧母子,歐陽戎也回了一禮。

不多時,麻衣小娘告辭離去,沙二狗朝歐陽戎一行人跑來。

路過盧驚鴻時,他腳步慢下來,語氣奇怪道:

“盧公子在看什麼?地上有什麼東西嗎……”

盧驚鴻胸口起伏了下,不過還是沒抬頭。

沙二狗嘟囔了聲,來到李紈、歐陽戎等人面前。

“柳大哥,你們的船不是隻等兩時辰,快出發了嗎,怎麼還在這兒耽誤……俺送送你們。”

李紈紋絲不動,沒有轉頭,看不清具體表情,眼睛似是直直盯著某處。

宋芷安和餘米粒對視一眼。

宋芷安突然朝歐陽戎、沙二狗道:

“那行,一起走吧。”

她又朝李紈那邊輕聲說:

“李夫人,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回去吧,改日再來看望。”

李紈沒有轉身,手中哪一方手帕似是都撕破了,過了一會兒,才傳來一些細微鼻音:

“嗯嗯。”

歐陽戎目光從沙二狗身上挪開,主動開口:

“不急,李夫人,我們先去船那邊,可以讓仙子等一會兒,李夫人忙完再來。”

說罷,他朝宋芷安二女使了個眼神,三人帶著毫無察覺的沙二狗一起遠離了竹林。

他們大概往前走了二十來步,突然,後方隱隱傳來一道巴掌聲。

十分清脆。

緊接著又是一道。

連續兩道巴掌聲響徹林間。

除了探頭探腦的沙二狗,歐陽戎、宋芷安三人都沒有回頭,轉心往前走。

已經走遠,但沙二狗還在一邊回頭張望,一邊嘀咕:

“奇怪,柳大哥,宋姑娘,李夫人怎麼突然打人?難道是盧公子做錯啥了嗎,可之前吃飯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奇怪……”

歐陽戎、宋芷安默不作聲。

“欸。”

餘米粒扭頭,去拍了拍罪魁禍首的肩膀,嘆息了一聲。

沙二狗怔了下,發現餘米粒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他疑惑不解:

“餘姑娘你瞅俺幹啥?有啥話藏著,可以直接說,俺猜不出來……”

餘米粒一本正經的搖頭:

“二狗哥,你變了。”

他愈發困惑:

“咋變了?”

餘米粒眼神鄭重的說:

“你變強了。”

雀斑小娘嘆息了聲,望著明月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有點唏噓:

“盧公子不太行了,現在連二狗哥都能小壓他一頭了,看來,二狗哥,咱們倆才是棋逢對手。”

沙二狗:……

歐陽戎:……

宋芷安:……?

很快,一行人離開了山谷,來到了渡口的停船處。

如同海水的湖面漆黑,一艘木筏正在靜靜等待,一位越女候在木筏邊。

宋芷安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

“所以,沙兄弟,你現在是嘉樹前輩的弟子?”

沙二狗撓撓頭:“嗯嗯。”

餘米粒好奇問:“聽說到時嘉樹前輩和冬雅前輩爭著你要,咱們不在的時候,你是做出什麼亮眼表現了嗎?為何如此搶手。”

沙二狗撥浪鼓般搖頭:

“俺也不知道,俺就是和盧公子他們一起來的竹堂,也沒做啥事,盧公子倒是表現了好幾次……不過後面拜師的時候,就有很多前輩過來,說想當我師父。”

宋芷安與餘米粒面面相覷。

歐陽戎看著一臉憨厚的青年,忽然問:

“那嘉樹前輩他們說什麼沒?”

沙二狗努力想了想,點頭:

“有。俺時候也奇怪,問過師父,師父他說……說……”

二女追問道:“說什麼?”

沙二狗有點不好意思道:“說俺合他眼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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