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仙子,你也不想被人知……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209·2026/3/26

七十八、仙子,你也不想被人知…… …… 那邊諶佳欣點頭之際。 角落裡的歐陽戎已經四顧左右,準備偷溜路線了。 他沒有庫房鑰匙,若是等會兒諶佳欣和陳大娘子散了,離開庫房後,萬一鎖上了門,他就不好出去了。 庫房內的窗戶他都有觀察過,縫隙太小,哪怕有方術士道脈控制肌肉骨骼的異能,也沒法無聲無息的穿過去。 眼見二女快要沒話可聊,即將要散。 他得早做打算。 幸虧方術士道脈已經達到七品,遠比當初的玉卮女仙還要強,歐陽戎規劃好路線後,身輕如燕,走路無聲。 他像一隻螞蟻,貼牆而行,時而攀爬,時而伏地,沿著目標路線,緩緩挪向虛掩中的大門。 庫房內大面積的漆黑空間,僅有陳大娘子手中火摺子的零星火光,稍微照亮些周圍。 這給給歐陽戎跑路創造了很好的機會。 不多時,歐陽戎行至庫房大門邊最後的一處陰影角落,它正好位於一面窗戶下面。 頭頂窗戶高高的,微弱月光聊勝於無,反而容易吸引注意力,令人忽略下方黑暗。 歐陽戎心思細膩,準備穿過。 這時,諶佳欣突然開口: “還有其他事嗎,沒有就散了。” 陳大娘子搖頭: “沒了,勞煩小姐過來一趟。” 諶佳欣不語,手中那一封家書沒有收起,另一隻向前伸出,平攤姿勢,示意了下。 陳大娘子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 火摺子遞了出去, 諶佳欣接過火摺子,一言不發,帶著阿翁的家書,走向一旁。 方向正好是歐陽戎所在的窗戶下面。 歐陽戎立即靜止在原地黑暗中,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的凝著前方緩緩靠近的“一粒搖晃火星”。 諶佳欣在窗戶前五步處,停下腳步。 沒有繼續靠近前方歐陽戎所處的黑暗角落。 她輕輕吹了吹火摺子,旋即開啟書信,將火摺子湊近,同時,還藉助著頭上窗戶外面落下來的微弱月光,仔細的瀏覽起了信紙。 二人的站位,幾乎是面對著面。 歐陽戎都聞到了小娘身上淡淡的梔子香。 諶佳欣剛剛吹火摺子時,甚至還有風兒落到他的臉上。 有些癢癢的。 但歐陽戎靜立原地,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腰間竹筒上。 另一隻手,垂袖在身側,似是緊攥著某根容易露餡的本體墨錠。 他保持姿勢,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般,紋絲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是此刻庫房內亮燈,能清楚的看見,二人之間僅隔三步。 諶佳欣的呼吸均勻,藉著微光,反覆瀏覽著書信。 歐陽戎歇盡全力的控制著渾身肌肉緊繃,不只是屏息凝神,甚至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開始泛酸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面前諶佳欣認真專注的小臉蛋。 高度關注著她的細微反應。 似是要在這小娘子的臉蛋上找到已經發現他後的微變神色。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 歐陽戎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諶佳欣抬起了頭,似是心不在焉,重新折起信紙。 她心事重重的轉過了身,背對歐陽戎,朝不遠處老實恭候的陳大娘子開口: “你先回去吧。” 歐陽戎緊握竹筒的手掌微微鬆了點。 背朝他的諶佳欣,並有立馬走開,信摺好後,也沒有收起來,反而是它湊近了火摺子上的火星。 “嗤”的一聲。 信紙被點燃,火勢在白紙墨字間瀰漫開來,化為一道身姿妖嬈的火焰,倒映在了屋內眾人的瞳孔中。 歐陽戎側目,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因為諶佳欣正好是背對著他,這信紙燃燒的火光恰好找不到此前還面對面的他。 家書燒成了餘燼。 諶佳欣全程注視完畢,抬腳準備朝門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雜亂腳步,然後有人的疑惑聲傳來: “咦,奇怪,庫房裡怎麼有火光?” “該不會是走水了!快去看看。” 庫房內,諶佳欣、陳大娘子之間的氣氛陡然凝固。 二女迅速交換目光。 幾乎半息不到,就各自做出了行動。 諶佳欣臨危不亂,第一時間轉身,重返庫房。 陳大娘子眼神露出短暫慌亂過後,似是也被諶佳欣的冷靜舉措安撫,收斂起來,整頓衣裳,向前走去。 她與諶佳欣擦肩而過,正面迎向大門。 諶佳欣下意識的回到剛剛看信的窗戶下,沒有多想,直接往前方陰影走去,藏入其中。 下一剎那,她額頭撞到了移動中的一物,寬厚之中隱隱有些柔軟之感,額頭最先碰到,然後整個人隨著慣性,身體也撞了上去。 “砰”的一下。 陳大娘子快步開門,開門聲恰好掩住了庫房內那道輕微撞擊聲。 她沒聽到,走出了庫房,看了眼來人,輕輕頷首說: “是我,你們來了?還準備去喊你們換班呢,還有,剛剛是誰這麼粗心大意,連門都沒關,我便進去檢查了下,看有沒有缺失東西,裡面昏暗,便點了個火摺子……” 她主動往前走,隱隱擋住了雜役們的視線。 後者們面面相覷,也沒多想,應聲稱呼喏。 黑夜的環境,藏住了陳大娘子的眼神,她又一本正經的吩咐起了其他活計…… 與此同時。 庫房內,某個窗戶下的陰影中,空氣有些凝固。 撞在一起的兩人都沒有出聲。 諶佳欣撞入欲逃跑的歐陽戎懷中的一瞬間,二人都靜止了下來。 歐陽戎是希望對方忽略了自己。 至於諶佳欣為何停下不動他就不知道了。 而最令人尷尬的是,火摺子還在諶佳欣的手上。 它散發的微弱光芒,恰好照亮了歐陽戎和她的半邊臉龐。 朦朧火光中,二人的眼神隱隱對視了下。 歐陽戎聚精會神的觀察著諶佳欣臉蛋,捕捉她的細微神色。 他的手掌已經重新放在了腰間竹筒上,與此同時,緊攥限制的妙思本命墨錠,也已經鬆開手,放出了她。 諶佳欣看了看他,眼神有些意外之色,旋即有些蹙眉。 她看了看歐陽戎所處的黑暗角落,還看了看他身上的服飾,臉色若有所思。 然後,她又看了看庫房大門方向。 陳大娘子正在和門口的雜役談話,把事情圓過去。 諶佳欣沒有立馬開口。 歐陽戎也不便先開口,默默等著。 等這諶佳欣的反應,他再決定如何行動。 這叫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 在剛剛被撞到的那一刻,歐陽戎腦海裡其實已經想好了數種處置的方式。 雖然場面尷尬是尷尬了點。 陳大娘子沒有修為,諶佳欣雖然是五女君雲想衣的嫡傳弟子,但是拜師時間尚短,還是下品煉氣士修為。 歐陽戎則是執劍人道脈、方術士道脈雙雙七品,位居中品煉氣士之列。 想收拾她們不難,但難的是,怎麼保證諶佳欣身上有沒有遇敵後通風報信給五女君的信物,就如同小師妹給他求的那塊書院玉珏。 這座膳堂的庫房,距離清涼谷很近,若是引來了谷中水牢裡的五女君,事情就鬧大了…… 這一瞬間,歐陽戎千思萬緒。 可諶佳欣卻做了一件令人意外之事。 她似是深深的看了眼歐陽戎,沒有拔劍,反而是轉過身去。 “嗤”的一聲。 諶佳欣吹滅了火摺子。 歐陽戎眯眼看著她的背影。 這時,外面的陳大娘子打發走了門口的雜役,轉身進門,再度返回。 她四望一圈庫房裡面,漆黑一片,沒有火摺子的光芒。 陳大娘子有些好奇的發聲: “小姐?您在哪?” “嗯。” 諶佳欣輕輕應了聲,然後說: “你先回去吧,庫房門別鎖,我等會兒再走,想一個人靜靜。” 陳大娘子有些意外:“小姐你……” “別廢話。” “是。” 陳大娘子只好乖巧點頭。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祖宗為何突然想靜靜,但她已經習慣了諶佳欣喜怒無常、不好伺候的脾氣,倒也沒有多問。 “小姐,我先走了,早上過來鎖門,另外,拂曉前,都不會有其他人來這裡,您放心。” 陳大娘子畢恭畢敬道。 諶佳欣卻突然問:“你確定沒有其他人會來這裡?” 陳大娘子聞言有些奇怪,不知道小姐為何如此發問,卻還點頭: “對。” 歐陽戎聽到諶佳欣繼續平靜問道: “看剛剛門口那兩人打扮,是你手下采買房的雜役?” “沒錯,小姐好眼力。” 陳大娘子誇讚了句,有些無奈語氣: “這些臭小子都太沒眼力見了,不該來的時候偏來,不過有一點挺好,都是些粗人,做事麻痺大意,很好打發。” 諶佳欣自語般反問一句: “好打發嘛……” 不等陳大娘子回答,她再度開口: “行了,你回吧。” “是,小姐。您也要早些回去休息。” 陳大娘子沒多想,虛掩了庫房大門,轉身徐徐走遠。 庫房內,漆黑一片。 氣氛再度恢復了寂靜。 歐陽戎保持沉默,剛剛諶佳欣那一番話他聽到了,卻也不太清楚她要幹嘛。 但好像沒太大敵意的樣子。 否則剛剛就要出手了,哪怕是雷霆一擊的打暈他。 等待少頃,預想中再度燃起的火摺子,沒有出現。 黑暗中,諶佳欣好像是走到了一個箱子前,坐了下來,面朝著他這邊。 隱隱堵住了門口的去路。 她輕聲說: “我記得,你叫柳……柳什麼來著?” 像是努力回憶了下。 歐陽戎嗡聲道: “柳阿良。” “哦,對,柳阿良,和宋芷安、餘米粒她們玩的很近的那小子。” 諶佳欣自顧自的說了句後,突然問道: “是誰讓你過來偷聽的?宋芷安還是餘米粒?” 小娘話語之際,四望左右,像是在等幕後的人走出來。 歐陽戎聞言,不動聲色。 他大致有些明白此女態度了。 至少沒有殺人滅口的意思,或者說,她是覺得殺人滅口沒用。 另外,他是阿青兄長這件事,諶佳欣應該還不知道,否則現在肯定不會不懷疑的。 被她話裡話外反覆的試探,歐陽戎乾脆態度木訥了些。 以不變應萬變。 他回了一句: “我一直在這,你們才是來者。” 諶佳欣點點頭,一頂帽子先遞上: “這兒是庫房,存放貴重之物,你半夜來此,非奸即盜,才不像是老實人所為,另外,這也能碰到,看樣子,你也是慣犯了吧,常常過來。” 歐陽戎面不改色道: “我今夜值守庫房,過於勞累,睡過頭了,是被剛剛外面同僚的聲音吵醒的,醒來才發現仙子你們。我不是小偷,不信的話,大可喊人來查。” 他前方的黑暗,安靜了下。 傳來一道冷哼,諶佳欣嗓音淡淡: “難說是誤打誤撞,還是經驗老道。” 歐陽戎迷糊語氣: “仙子這話是啥意思?” 他的情緒顯得有些急切:“仙子是覺得我在唬人?是慣犯小偷?仙子,我柳阿良沒啥大出息,但行得端坐得正,您現在就能把大夥喊來,當眾檢查,看有沒有少東西……” 木訥漢子似是漲紅了臉,大嗓門迴盪四周。 諶佳欣有意無意的忽略了後面那一大通話,話鋒一轉問: “你喊我什麼?” “仙子。” 歐陽戎面不紅,心不跳的,微微垂目,木訥道: “我現在是雜役,就想留在劍澤,混口飯吃,這兒待遇不錯,比山下好。” 諶佳欣像是歪了下頭: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上一次見,還以為你骨頭很硬,和餘米粒的嘴一樣。” 頓了頓,她又平淡問道: “記得你不是去膳堂當廚子了嗎,給六師叔熬湯,怎麼跑來這裡守門,來採買房幹活了?你現在是在陳大娘子手下?” 歐陽戎點了點頭: “剛調過來。” 諶佳欣輕笑一聲: “你這是犯了事?” 歐陽戎沒有出聲。 前方黑暗中傳來動靜,似是雪白裙襬撫過箱沿的窸窸窣窣聲, 是諶佳欣從箱子上站起了身。 她淡淡開口,話音隱隱帶些警告: “那行,暫且信你一回,白日我會去找陳大娘子,還有主管這邊的姐妹,印證一下,看你是不是今夜值班,看看庫房有沒有少東西,若有撒謊,仔細你的皮,哼……”

七十八、仙子,你也不想被人知……

……

那邊諶佳欣點頭之際。

角落裡的歐陽戎已經四顧左右,準備偷溜路線了。

他沒有庫房鑰匙,若是等會兒諶佳欣和陳大娘子散了,離開庫房後,萬一鎖上了門,他就不好出去了。

庫房內的窗戶他都有觀察過,縫隙太小,哪怕有方術士道脈控制肌肉骨骼的異能,也沒法無聲無息的穿過去。

眼見二女快要沒話可聊,即將要散。

他得早做打算。

幸虧方術士道脈已經達到七品,遠比當初的玉卮女仙還要強,歐陽戎規劃好路線後,身輕如燕,走路無聲。

他像一隻螞蟻,貼牆而行,時而攀爬,時而伏地,沿著目標路線,緩緩挪向虛掩中的大門。

庫房內大面積的漆黑空間,僅有陳大娘子手中火摺子的零星火光,稍微照亮些周圍。

這給給歐陽戎跑路創造了很好的機會。

不多時,歐陽戎行至庫房大門邊最後的一處陰影角落,它正好位於一面窗戶下面。

頭頂窗戶高高的,微弱月光聊勝於無,反而容易吸引注意力,令人忽略下方黑暗。

歐陽戎心思細膩,準備穿過。

這時,諶佳欣突然開口:

“還有其他事嗎,沒有就散了。”

陳大娘子搖頭:

“沒了,勞煩小姐過來一趟。”

諶佳欣不語,手中那一封家書沒有收起,另一隻向前伸出,平攤姿勢,示意了下。

陳大娘子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

火摺子遞了出去,

諶佳欣接過火摺子,一言不發,帶著阿翁的家書,走向一旁。

方向正好是歐陽戎所在的窗戶下面。

歐陽戎立即靜止在原地黑暗中,屏氣凝神,目不轉睛的凝著前方緩緩靠近的“一粒搖晃火星”。

諶佳欣在窗戶前五步處,停下腳步。

沒有繼續靠近前方歐陽戎所處的黑暗角落。

她輕輕吹了吹火摺子,旋即開啟書信,將火摺子湊近,同時,還藉助著頭上窗戶外面落下來的微弱月光,仔細的瀏覽起了信紙。

二人的站位,幾乎是面對著面。

歐陽戎都聞到了小娘身上淡淡的梔子香。

諶佳欣剛剛吹火摺子時,甚至還有風兒落到他的臉上。

有些癢癢的。

但歐陽戎靜立原地,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腰間竹筒上。

另一隻手,垂袖在身側,似是緊攥著某根容易露餡的本體墨錠。

他保持姿勢,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般,紋絲不動,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是此刻庫房內亮燈,能清楚的看見,二人之間僅隔三步。

諶佳欣的呼吸均勻,藉著微光,反覆瀏覽著書信。

歐陽戎歇盡全力的控制著渾身肌肉緊繃,不只是屏息凝神,甚至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開始泛酸的眼睛,直直的看著面前諶佳欣認真專注的小臉蛋。

高度關注著她的細微反應。

似是要在這小娘子的臉蛋上找到已經發現他後的微變神色。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

歐陽戎卻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諶佳欣抬起了頭,似是心不在焉,重新折起信紙。

她心事重重的轉過了身,背對歐陽戎,朝不遠處老實恭候的陳大娘子開口:

“你先回去吧。”

歐陽戎緊握竹筒的手掌微微鬆了點。

背朝他的諶佳欣,並有立馬走開,信摺好後,也沒有收起來,反而是它湊近了火摺子上的火星。

“嗤”的一聲。

信紙被點燃,火勢在白紙墨字間瀰漫開來,化為一道身姿妖嬈的火焰,倒映在了屋內眾人的瞳孔中。

歐陽戎側目,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因為諶佳欣正好是背對著他,這信紙燃燒的火光恰好找不到此前還面對面的他。

家書燒成了餘燼。

諶佳欣全程注視完畢,抬腳準備朝門口。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雜亂腳步,然後有人的疑惑聲傳來:

“咦,奇怪,庫房裡怎麼有火光?”

“該不會是走水了!快去看看。”

庫房內,諶佳欣、陳大娘子之間的氣氛陡然凝固。

二女迅速交換目光。

幾乎半息不到,就各自做出了行動。

諶佳欣臨危不亂,第一時間轉身,重返庫房。

陳大娘子眼神露出短暫慌亂過後,似是也被諶佳欣的冷靜舉措安撫,收斂起來,整頓衣裳,向前走去。

她與諶佳欣擦肩而過,正面迎向大門。

諶佳欣下意識的回到剛剛看信的窗戶下,沒有多想,直接往前方陰影走去,藏入其中。

下一剎那,她額頭撞到了移動中的一物,寬厚之中隱隱有些柔軟之感,額頭最先碰到,然後整個人隨著慣性,身體也撞了上去。

“砰”的一下。

陳大娘子快步開門,開門聲恰好掩住了庫房內那道輕微撞擊聲。

她沒聽到,走出了庫房,看了眼來人,輕輕頷首說:

“是我,你們來了?還準備去喊你們換班呢,還有,剛剛是誰這麼粗心大意,連門都沒關,我便進去檢查了下,看有沒有缺失東西,裡面昏暗,便點了個火摺子……”

她主動往前走,隱隱擋住了雜役們的視線。

後者們面面相覷,也沒多想,應聲稱呼喏。

黑夜的環境,藏住了陳大娘子的眼神,她又一本正經的吩咐起了其他活計……

與此同時。

庫房內,某個窗戶下的陰影中,空氣有些凝固。

撞在一起的兩人都沒有出聲。

諶佳欣撞入欲逃跑的歐陽戎懷中的一瞬間,二人都靜止了下來。

歐陽戎是希望對方忽略了自己。

至於諶佳欣為何停下不動他就不知道了。

而最令人尷尬的是,火摺子還在諶佳欣的手上。

它散發的微弱光芒,恰好照亮了歐陽戎和她的半邊臉龐。

朦朧火光中,二人的眼神隱隱對視了下。

歐陽戎聚精會神的觀察著諶佳欣臉蛋,捕捉她的細微神色。

他的手掌已經重新放在了腰間竹筒上,與此同時,緊攥限制的妙思本命墨錠,也已經鬆開手,放出了她。

諶佳欣看了看他,眼神有些意外之色,旋即有些蹙眉。

她看了看歐陽戎所處的黑暗角落,還看了看他身上的服飾,臉色若有所思。

然後,她又看了看庫房大門方向。

陳大娘子正在和門口的雜役談話,把事情圓過去。

諶佳欣沒有立馬開口。

歐陽戎也不便先開口,默默等著。

等這諶佳欣的反應,他再決定如何行動。

這叫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先動。

在剛剛被撞到的那一刻,歐陽戎腦海裡其實已經想好了數種處置的方式。

雖然場面尷尬是尷尬了點。

陳大娘子沒有修為,諶佳欣雖然是五女君雲想衣的嫡傳弟子,但是拜師時間尚短,還是下品煉氣士修為。

歐陽戎則是執劍人道脈、方術士道脈雙雙七品,位居中品煉氣士之列。

想收拾她們不難,但難的是,怎麼保證諶佳欣身上有沒有遇敵後通風報信給五女君的信物,就如同小師妹給他求的那塊書院玉珏。

這座膳堂的庫房,距離清涼谷很近,若是引來了谷中水牢裡的五女君,事情就鬧大了……

這一瞬間,歐陽戎千思萬緒。

可諶佳欣卻做了一件令人意外之事。

她似是深深的看了眼歐陽戎,沒有拔劍,反而是轉過身去。

“嗤”的一聲。

諶佳欣吹滅了火摺子。

歐陽戎眯眼看著她的背影。

這時,外面的陳大娘子打發走了門口的雜役,轉身進門,再度返回。

她四望一圈庫房裡面,漆黑一片,沒有火摺子的光芒。

陳大娘子有些好奇的發聲:

“小姐?您在哪?”

“嗯。”

諶佳欣輕輕應了聲,然後說:

“你先回去吧,庫房門別鎖,我等會兒再走,想一個人靜靜。”

陳大娘子有些意外:“小姐你……”

“別廢話。”

“是。”

陳大娘子只好乖巧點頭。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祖宗為何突然想靜靜,但她已經習慣了諶佳欣喜怒無常、不好伺候的脾氣,倒也沒有多問。

“小姐,我先走了,早上過來鎖門,另外,拂曉前,都不會有其他人來這裡,您放心。”

陳大娘子畢恭畢敬道。

諶佳欣卻突然問:“你確定沒有其他人會來這裡?”

陳大娘子聞言有些奇怪,不知道小姐為何如此發問,卻還點頭:

“對。”

歐陽戎聽到諶佳欣繼續平靜問道:

“看剛剛門口那兩人打扮,是你手下采買房的雜役?”

“沒錯,小姐好眼力。”

陳大娘子誇讚了句,有些無奈語氣:

“這些臭小子都太沒眼力見了,不該來的時候偏來,不過有一點挺好,都是些粗人,做事麻痺大意,很好打發。”

諶佳欣自語般反問一句:

“好打發嘛……”

不等陳大娘子回答,她再度開口:

“行了,你回吧。”

“是,小姐。您也要早些回去休息。”

陳大娘子沒多想,虛掩了庫房大門,轉身徐徐走遠。

庫房內,漆黑一片。

氣氛再度恢復了寂靜。

歐陽戎保持沉默,剛剛諶佳欣那一番話他聽到了,卻也不太清楚她要幹嘛。

但好像沒太大敵意的樣子。

否則剛剛就要出手了,哪怕是雷霆一擊的打暈他。

等待少頃,預想中再度燃起的火摺子,沒有出現。

黑暗中,諶佳欣好像是走到了一個箱子前,坐了下來,面朝著他這邊。

隱隱堵住了門口的去路。

她輕聲說:

“我記得,你叫柳……柳什麼來著?”

像是努力回憶了下。

歐陽戎嗡聲道:

“柳阿良。”

“哦,對,柳阿良,和宋芷安、餘米粒她們玩的很近的那小子。”

諶佳欣自顧自的說了句後,突然問道:

“是誰讓你過來偷聽的?宋芷安還是餘米粒?”

小娘話語之際,四望左右,像是在等幕後的人走出來。

歐陽戎聞言,不動聲色。

他大致有些明白此女態度了。

至少沒有殺人滅口的意思,或者說,她是覺得殺人滅口沒用。

另外,他是阿青兄長這件事,諶佳欣應該還不知道,否則現在肯定不會不懷疑的。

被她話裡話外反覆的試探,歐陽戎乾脆態度木訥了些。

以不變應萬變。

他回了一句:

“我一直在這,你們才是來者。”

諶佳欣點點頭,一頂帽子先遞上:

“這兒是庫房,存放貴重之物,你半夜來此,非奸即盜,才不像是老實人所為,另外,這也能碰到,看樣子,你也是慣犯了吧,常常過來。”

歐陽戎面不改色道:

“我今夜值守庫房,過於勞累,睡過頭了,是被剛剛外面同僚的聲音吵醒的,醒來才發現仙子你們。我不是小偷,不信的話,大可喊人來查。”

他前方的黑暗,安靜了下。

傳來一道冷哼,諶佳欣嗓音淡淡:

“難說是誤打誤撞,還是經驗老道。”

歐陽戎迷糊語氣:

“仙子這話是啥意思?”

他的情緒顯得有些急切:“仙子是覺得我在唬人?是慣犯小偷?仙子,我柳阿良沒啥大出息,但行得端坐得正,您現在就能把大夥喊來,當眾檢查,看有沒有少東西……”

木訥漢子似是漲紅了臉,大嗓門迴盪四周。

諶佳欣有意無意的忽略了後面那一大通話,話鋒一轉問:

“你喊我什麼?”

“仙子。”

歐陽戎面不紅,心不跳的,微微垂目,木訥道:

“我現在是雜役,就想留在劍澤,混口飯吃,這兒待遇不錯,比山下好。”

諶佳欣像是歪了下頭:

“你倒很有自知之明,上一次見,還以為你骨頭很硬,和餘米粒的嘴一樣。”

頓了頓,她又平淡問道:

“記得你不是去膳堂當廚子了嗎,給六師叔熬湯,怎麼跑來這裡守門,來採買房幹活了?你現在是在陳大娘子手下?”

歐陽戎點了點頭:

“剛調過來。”

諶佳欣輕笑一聲:

“你這是犯了事?”

歐陽戎沒有出聲。

前方黑暗中傳來動靜,似是雪白裙襬撫過箱沿的窸窸窣窣聲,

是諶佳欣從箱子上站起了身。

她淡淡開口,話音隱隱帶些警告:

“那行,暫且信你一回,白日我會去找陳大娘子,還有主管這邊的姐妹,印證一下,看你是不是今夜值班,看看庫房有沒有少東西,若有撒謊,仔細你的皮,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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