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劍開白瀑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66·2026/3/26

一百二十四、劍開白瀑 吳翠提前準備的三把雨傘,派上了用場。 她與歐陽戎、高氏分別撐著雨傘,跟隨李仙子等玉堂仙子們一起,走出膳堂,朝清涼谷內走去。 歐陽戎只需提著一隻正常食盒,因此有空餘的手撐著雨傘。 吳翠和高氏就沒這麼輕鬆了,不僅拎著大號食盒,還是雙份。 她們只好學著周圍的玉堂仙子一樣,一隻食盒抱在懷裡,騰出一隻手撐起雨傘。 歐陽戎沒有去幫她們分擔的意思,吳翠、高氏,還有周圍的玉堂越女們也沒覺得他一個大男人不幫女人提重物有何錯誤,自食其力,被視為理所當然。 因為在雲夢劍澤,用以前的話說就是,女子能頂半邊天。 男子能幹的,女子也能幹,沒什麼嬌滴滴的小娘,也不需要什麼男子幫助……這是劍澤內最大的“政治正確”。 歐陽戎覺得這觀念挺好。 除此之外,他心底也明白一件事,李師姐只讓他提著一隻食盒,而不是像吳翠、高氏一樣提兩份,這舉措不像是什麼福利或偶然,肯定是有用意的。 歐陽戎單手拎著食盒,撐傘跟在玉堂越女們後方。 餘光打量了下身旁的吳翠、高氏。 一二三四……七八,九。 他心中默數了下。 他們膳堂三人一共提著五隻食盒,其中四隻食盒是雙份齋飯,歐陽戎手裡這隻李師姐親手遞過來的食盒是裝單份齋飯的。 一共可以供九人食用。 這個數目不像是偶然。 再加上據諶佳欣所說的,歐陽戎三人這次被玉堂越女們喊進來一起送飯,很大可能是要去水牢,給連續兩夜未離開水牢的五神女送飯。 由此,可根據用飯量,簡單推斷,水牢內部有九人。 除去五女君,那麼罪囚數目是……八人。 從“甲”到“癸”,一共十座牢房,只關了八位罪囚嗎,沒有全滿。 歐陽戎眼底閃爍了下。 少頃,雨水打在傘面上的頻率和力道越來越大。 夜雨傾盆落下。 歐陽戎前幾次進清涼谷,都是在外圍區域的亭子裡和諶佳欣接頭。 此刻,被李師姐等玉堂越女引入谷中,走的是一條正路,直通清涼谷內部。 沿路左拐右轉,彎彎繞繞,十分複雜。 饒是歐陽戎方向感敏銳,也有些不確定還能不能原路返回。 主要是這清涼谷內的叢林植木太過茂盛了,放眼望去,都是類似的林間道路,再加上雲霧和雨幕兩層遮掩……有一種“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意境。 也不知道前面這些玉堂越女們是怎麼辨別道路的,這可不光是一句輕車熟路就能去解釋的。 而越是深入清涼谷,周圍的夜風越是呼嘯。 相比於李師姐等人的輕鬆寫意,吳翠、高氏,還有假裝沒修為的歐陽戎皆努力頂著傘,在風中前行。 水滴在眾人的傘簷下編織出一道圓形雨幕,傘外墜落的雨水,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了朦朧水霧,又染溼了眾人的衣襬。 突然間,前行中的歐陽戎抬頭,看了眼前方。 水霧朦朧下隱約能見到路兩邊鬱鬱蔥蔥的樹林,但是他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 而在耳朵上。 他隔著老遠,就聽到了一道比傾盆聲大雨聲還要激烈的水流聲。 這大雨中,有某種水流比天公的怒吼還要激烈。 沒等歐陽戎徹底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李師姐一行人已經帶著他們橫穿叢林,走了出來,到了一片空地上。 樹林的蔥綠顏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空曠的平地,和遠處黑色的岩石峭壁。 眼前的景物一新,豁然開朗。 相比於吳翠、高氏的呆愣表情,歐陽戎偏過頭,循聲望去,微微仰著頭,終於看清楚了那道激烈水流聲的來源。 瀑布。 一條白如雪龍的瀑布掛在百丈懸崖上,宛若裁縫鋪裡剛裁剪好的一匹雪白無暇的布料,等待貴婦挑選。 下方是翻騰的潭水,承接這條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千鈞之力。 瀑布擊打岩石與潭面激起的水霧,被夜風一卷,迎面撲來,打溼了歐陽戎等人仰頭張望的怔色臉龐。 “到了。” 像是為了避免嗓音被瀑布聲、大雨聲沖淡,李師姐抬了下手,示意身後眾人停步。 終於停下了,似是抵達此行目的地。 一路走來,到了這裡,他們的衣裙下襬早已經溼了大半,鞋子更不用說。 不過歐陽戎穿的是編制的草鞋,倒是無所謂。 手中的食盒是特製防水保溫的,歐陽戎算是明白為何玉堂準備的食盒都這麼精緻耐用了,並且每夜都要玉堂越女往來親自送飯。 就清涼谷內這種極端環境,想吃口熱乎的,真挺難的…… 這兒就是水牢所在地? 歐陽戎默默伸手,扶住差點摔跤的高氏,然後抬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左右四望了下。 他暗暗估摸過,這一路走了一個多時辰。 不過,今夜大雨,有些拖慢腳步,加上他與吳翠、高氏都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李師姐一行人需要遷就他們的趕路速度。 若是隻有玉堂越女送飯,她們應該能更快些。 歐陽戎有些明白昨夜那位銀牌越女為何提醒她們早一個半時辰準備好晚膳了。 原來是方方面面早已經考慮周全了,這也代表讓她們雜役來送飯,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已經有經驗了。 眾人在瀑布腳下的水潭邊停下後,玉堂越女們開始分為了兩批。 一批越女提著所有齋飯食盒,繼續前進,穿過水潭,朝另一側叢林走去。 那邊似是有一條大路,好像是去往山上。 另一批玉堂越女,數目不多,只有五人,包括那位領頭的李師姐,食盒已經交了出去。 她們空著手,只撐著傘,留在了原地,守著歐陽戎三人。 不出意外,前面那一批,是繼續前往玉堂,護送齋飯。 留下來的李師姐等人,則是負責監督歐陽戎等人去水牢。 不過,這水牢在哪裡? 歐陽戎視線默默找了一圈,沒看到水潭邊有什麼明顯的建築物,甚至連一個草廬都沒有。 這水牢難不成在這水潭裡。 歐陽戎見到李師姐與其它四位玉堂越女臉色嚴肅,在水潭邊四散開來,沒由來的想到。 不過,很快,醒悟過來的他,注意力集中在了旁邊吳翠的臉上。 只見雀斑少女抱著食盒,微微仰頭,望著前面那一條壯觀雪白的瀑布。 歐陽戎眯眼,也循著她視線望去。 清涼谷內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瀑布,歐陽戎此前遙遙望見過。 去除那些不起眼的小瀑布,真正意義上的大型瀑布,數目大致是十條。 這十條之中,有一條水流最大的雪白瀑布,令歐陽戎印象深刻。 只是此刻,大雨磅礴遮擋視野,歐陽戎不確定這條最大的瀑布,是不是眼前這一條。 若是的話,他大概能判斷此刻的方位。 但是面前這條瀑布的壯觀程度,還有特徵,卻是十分符合那條最大的瀑布的。 耳邊震耳欲聾的聲響,外加白瀑飛流直下撞擊堅韌岩石後漫天飛舞的微涼水霧,朝瀑下者們撲面而來。 猛地給人煥然一新之感。 這種滋味很難形容。 歐陽戎狠狠摸了把臉龐,手掌溼漉漉的,原本雨傘保護的上半身,也在這瀑布壯觀的水霧中,漸漸溼透。 但這種溼透不是淋雨落湯雞的狼狽,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的爽快通透,令情緒微微興奮。 瀑布對視覺的茫然衝擊,持續不斷震撼耳膜的聲音,外加漫天霧氣鋪面而來的清爽伈涼,還有清涼水霧似是能鑽進毛孔令肌肉微微顫慄的舒爽…… 身處瀑布下方,任何來者的心底很難不去湧出一股暢快興奮感。 某刻,仰頭的歐陽戎感覺臉上的青銅面具似乎都不存在了,水霧甚至能打到他面具後肌肉僵硬的乾燥臉龐上,帶來一片冰涼。 歐陽戎保持仰頭姿勢,手掌卻將傘簷緩緩放低,遮住了頭部,令周圍的玉堂越女們看不見他的臉龐。 “它在裡面?” 身旁突然傳來的嗓音,令吳翠嚇了一大跳。 她猛地回過神,偏頭看去,發現是身旁的木訥青年開口,聲音很小,卻恰到好處,只有近處的她能聽到。 吳翠先是不安的四望下左右,然後同樣放低雨傘,遮住臉龐,然後發出一道鼻音: “嗯。” 少頃,吳翠又忍不住看了眼被雨傘遮擋的木訥青年。 她發現這個柳阿良比她想的還要敏銳聰明,竟然留意到了她這邊的異常,還能冷靜推斷。 就在這時,檢查了一圈周圍的李師姐重新走向他們三人,頷首示意: “跟我來,從現在起,不管看見什麼,都不要出聲,保持安靜。” 歐陽戎沒有猶豫,先於吳翠、高氏,帶頭上前。 李師姐和另外四位玉堂越女帶頭,往前走去。 歐陽戎發現李師姐等人沒有繞圈,竟是徑直走向前方的水潭。 來到水潭邊,她們也絲毫沒有放慢腳步的意思,一腳踩進了水裡。 歐陽戎略微頓了下,旋即眼尖發現,這水潭中央竟然有一條“青石板”鋪就的道路,水潭的水恰好淹過了它,但是卻能供人站上去,徒步橫穿水潭。 歐陽戎發現旁邊吳翠沒有害怕,率先走了上去,他便也跟上,後方的高氏見狀,也怯怯邁步。 歐陽戎行走途中,觀察發現,這水潭其實是很深的,但是這每一塊“青石板”其實都是一根青石柱,穩穩立在水中,供人落腳,初略看去,宛若林間的“青石板”小路。 這條水上的路線是固定的,踏空就會落入水中。 這應該就是通向水牢的道路了……歐陽戎目光落在前方李師姐一行人身上。 只見她們沿著水上的“青石板路”,徑直走向雪白瀑布。 歐陽戎瞧見,這條路的盡頭是雪白瀑布右下方的一處水流垂簾稍緩之地。 不仔細看發現不了,這兒的瀑布水簾之所以比其它地方的“輕柔”,是因為正上方十丈處的崖壁上,好像有一塊凸起之物。 它與“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水筆直撞擊,緩衝卸力了一次。 否則,若是瀑布其它地方的水流垂簾,別說傘了,估計能把普通人的肉身砸的骨折。 瀑布遠處觀摩,好看是好看,但被它砸一下試試,更別提這好像還是清涼谷內最大一條瀑布了。 前進途中,歐陽戎好奇張望了眼,某刻,突然看清楚了正上方崖壁上那凸出之物的模樣,愣了一下。。 起初他下意識的以為那是一塊凸出的岩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此時此刻卻看見,這崖壁上插著一柄劍。 一柄鏽跡斑斑的舊劍條。 它劍身有一半沒入瀑布後的紫黑色岩石。 鈍了的鐵鏽劍刃默默斬開了白瀑。 若是讓有心人從遠處看去,會發現,這條壯觀的百丈白瀑右下端,被一粒鏽點豎切開來。 僅僅一柄鏽劍,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也不知是何等人物在白瀑當中種下此劍! 饒是歐陽戎,也有些歎為觀止。 這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某一位劍修的巧奪天工。 察覺到前方的李師姐似是回頭,歐陽戎立馬收回目光。 在李師姐的帶頭下,一行人撐傘穿過了相比白瀑其它位置而言水流薄薄的一層的水簾。 來到瀑布後方,前方視野登時狹窄陰暗起來。 歐陽戎觀察一圈,發現身處一處洞口外面。 一條深幽甬道通往深處,周圍的牆壁潮溼,不停的滴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進入此洞後,外面的瀑布聲似乎都小了一截,就像是下雨天,待在門窗緊閉的暖和屋內,埋頭在被褥裡,去聽外面的傾盆雨聲一樣。 李師姐帶頭在洞口前停步。 她兩手空空的走到洞口一張不知何人擺放的桌子前。 桌上有數份食盒,靜靜放著,已經涼透了。 歐陽戎一眼認了出來,是前兩夜的齋飯。 只見李師姐低頭檢查了下。 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她回過頭,朝三人看來,一字一句道: “此地規矩限制,我等必須止步,勞煩三位了,替咱們進去送飯。”

一百二十四、劍開白瀑

吳翠提前準備的三把雨傘,派上了用場。

她與歐陽戎、高氏分別撐著雨傘,跟隨李仙子等玉堂仙子們一起,走出膳堂,朝清涼谷內走去。

歐陽戎只需提著一隻正常食盒,因此有空餘的手撐著雨傘。

吳翠和高氏就沒這麼輕鬆了,不僅拎著大號食盒,還是雙份。

她們只好學著周圍的玉堂仙子一樣,一隻食盒抱在懷裡,騰出一隻手撐起雨傘。

歐陽戎沒有去幫她們分擔的意思,吳翠、高氏,還有周圍的玉堂越女們也沒覺得他一個大男人不幫女人提重物有何錯誤,自食其力,被視為理所當然。

因為在雲夢劍澤,用以前的話說就是,女子能頂半邊天。

男子能幹的,女子也能幹,沒什麼嬌滴滴的小娘,也不需要什麼男子幫助……這是劍澤內最大的“政治正確”。

歐陽戎覺得這觀念挺好。

除此之外,他心底也明白一件事,李師姐只讓他提著一隻食盒,而不是像吳翠、高氏一樣提兩份,這舉措不像是什麼福利或偶然,肯定是有用意的。

歐陽戎單手拎著食盒,撐傘跟在玉堂越女們後方。

餘光打量了下身旁的吳翠、高氏。

一二三四……七八,九。

他心中默數了下。

他們膳堂三人一共提著五隻食盒,其中四隻食盒是雙份齋飯,歐陽戎手裡這隻李師姐親手遞過來的食盒是裝單份齋飯的。

一共可以供九人食用。

這個數目不像是偶然。

再加上據諶佳欣所說的,歐陽戎三人這次被玉堂越女們喊進來一起送飯,很大可能是要去水牢,給連續兩夜未離開水牢的五神女送飯。

由此,可根據用飯量,簡單推斷,水牢內部有九人。

除去五女君,那麼罪囚數目是……八人。

從“甲”到“癸”,一共十座牢房,只關了八位罪囚嗎,沒有全滿。

歐陽戎眼底閃爍了下。

少頃,雨水打在傘面上的頻率和力道越來越大。

夜雨傾盆落下。

歐陽戎前幾次進清涼谷,都是在外圍區域的亭子裡和諶佳欣接頭。

此刻,被李師姐等玉堂越女引入谷中,走的是一條正路,直通清涼谷內部。

沿路左拐右轉,彎彎繞繞,十分複雜。

饒是歐陽戎方向感敏銳,也有些不確定還能不能原路返回。

主要是這清涼谷內的叢林植木太過茂盛了,放眼望去,都是類似的林間道路,再加上雲霧和雨幕兩層遮掩……有一種“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的意境。

也不知道前面這些玉堂越女們是怎麼辨別道路的,這可不光是一句輕車熟路就能去解釋的。

而越是深入清涼谷,周圍的夜風越是呼嘯。

相比於李師姐等人的輕鬆寫意,吳翠、高氏,還有假裝沒修為的歐陽戎皆努力頂著傘,在風中前行。

水滴在眾人的傘簷下編織出一道圓形雨幕,傘外墜落的雨水,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了朦朧水霧,又染溼了眾人的衣襬。

突然間,前行中的歐陽戎抬頭,看了眼前方。

水霧朦朧下隱約能見到路兩邊鬱鬱蔥蔥的樹林,但是他的注意力不在這上面。

而在耳朵上。

他隔著老遠,就聽到了一道比傾盆聲大雨聲還要激烈的水流聲。

這大雨中,有某種水流比天公的怒吼還要激烈。

沒等歐陽戎徹底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李師姐一行人已經帶著他們橫穿叢林,走了出來,到了一片空地上。

樹林的蔥綠顏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空曠的平地,和遠處黑色的岩石峭壁。

眼前的景物一新,豁然開朗。

相比於吳翠、高氏的呆愣表情,歐陽戎偏過頭,循聲望去,微微仰著頭,終於看清楚了那道激烈水流聲的來源。

瀑布。

一條白如雪龍的瀑布掛在百丈懸崖上,宛若裁縫鋪裡剛裁剪好的一匹雪白無暇的布料,等待貴婦挑選。

下方是翻騰的潭水,承接這條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千鈞之力。

瀑布擊打岩石與潭面激起的水霧,被夜風一卷,迎面撲來,打溼了歐陽戎等人仰頭張望的怔色臉龐。

“到了。”

像是為了避免嗓音被瀑布聲、大雨聲沖淡,李師姐抬了下手,示意身後眾人停步。

終於停下了,似是抵達此行目的地。

一路走來,到了這裡,他們的衣裙下襬早已經溼了大半,鞋子更不用說。

不過歐陽戎穿的是編制的草鞋,倒是無所謂。

手中的食盒是特製防水保溫的,歐陽戎算是明白為何玉堂準備的食盒都這麼精緻耐用了,並且每夜都要玉堂越女往來親自送飯。

就清涼谷內這種極端環境,想吃口熱乎的,真挺難的……

這兒就是水牢所在地?

歐陽戎默默伸手,扶住差點摔跤的高氏,然後抬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左右四望了下。

他暗暗估摸過,這一路走了一個多時辰。

不過,今夜大雨,有些拖慢腳步,加上他與吳翠、高氏都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李師姐一行人需要遷就他們的趕路速度。

若是隻有玉堂越女送飯,她們應該能更快些。

歐陽戎有些明白昨夜那位銀牌越女為何提醒她們早一個半時辰準備好晚膳了。

原來是方方面面早已經考慮周全了,這也代表讓她們雜役來送飯,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已經有經驗了。

眾人在瀑布腳下的水潭邊停下後,玉堂越女們開始分為了兩批。

一批越女提著所有齋飯食盒,繼續前進,穿過水潭,朝另一側叢林走去。

那邊似是有一條大路,好像是去往山上。

另一批玉堂越女,數目不多,只有五人,包括那位領頭的李師姐,食盒已經交了出去。

她們空著手,只撐著傘,留在了原地,守著歐陽戎三人。

不出意外,前面那一批,是繼續前往玉堂,護送齋飯。

留下來的李師姐等人,則是負責監督歐陽戎等人去水牢。

不過,這水牢在哪裡?

歐陽戎視線默默找了一圈,沒看到水潭邊有什麼明顯的建築物,甚至連一個草廬都沒有。

這水牢難不成在這水潭裡。

歐陽戎見到李師姐與其它四位玉堂越女臉色嚴肅,在水潭邊四散開來,沒由來的想到。

不過,很快,醒悟過來的他,注意力集中在了旁邊吳翠的臉上。

只見雀斑少女抱著食盒,微微仰頭,望著前面那一條壯觀雪白的瀑布。

歐陽戎眯眼,也循著她視線望去。

清涼谷內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瀑布,歐陽戎此前遙遙望見過。

去除那些不起眼的小瀑布,真正意義上的大型瀑布,數目大致是十條。

這十條之中,有一條水流最大的雪白瀑布,令歐陽戎印象深刻。

只是此刻,大雨磅礴遮擋視野,歐陽戎不確定這條最大的瀑布,是不是眼前這一條。

若是的話,他大概能判斷此刻的方位。

但是面前這條瀑布的壯觀程度,還有特徵,卻是十分符合那條最大的瀑布的。

耳邊震耳欲聾的聲響,外加白瀑飛流直下撞擊堅韌岩石後漫天飛舞的微涼水霧,朝瀑下者們撲面而來。

猛地給人煥然一新之感。

這種滋味很難形容。

歐陽戎狠狠摸了把臉龐,手掌溼漉漉的,原本雨傘保護的上半身,也在這瀑布壯觀的水霧中,漸漸溼透。

但這種溼透不是淋雨落湯雞的狼狽,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的爽快通透,令情緒微微興奮。

瀑布對視覺的茫然衝擊,持續不斷震撼耳膜的聲音,外加漫天霧氣鋪面而來的清爽伈涼,還有清涼水霧似是能鑽進毛孔令肌肉微微顫慄的舒爽……

身處瀑布下方,任何來者的心底很難不去湧出一股暢快興奮感。

某刻,仰頭的歐陽戎感覺臉上的青銅面具似乎都不存在了,水霧甚至能打到他面具後肌肉僵硬的乾燥臉龐上,帶來一片冰涼。

歐陽戎保持仰頭姿勢,手掌卻將傘簷緩緩放低,遮住了頭部,令周圍的玉堂越女們看不見他的臉龐。

“它在裡面?”

身旁突然傳來的嗓音,令吳翠嚇了一大跳。

她猛地回過神,偏頭看去,發現是身旁的木訥青年開口,聲音很小,卻恰到好處,只有近處的她能聽到。

吳翠先是不安的四望下左右,然後同樣放低雨傘,遮住臉龐,然後發出一道鼻音:

“嗯。”

少頃,吳翠又忍不住看了眼被雨傘遮擋的木訥青年。

她發現這個柳阿良比她想的還要敏銳聰明,竟然留意到了她這邊的異常,還能冷靜推斷。

就在這時,檢查了一圈周圍的李師姐重新走向他們三人,頷首示意:

“跟我來,從現在起,不管看見什麼,都不要出聲,保持安靜。”

歐陽戎沒有猶豫,先於吳翠、高氏,帶頭上前。

李師姐和另外四位玉堂越女帶頭,往前走去。

歐陽戎發現李師姐等人沒有繞圈,竟是徑直走向前方的水潭。

來到水潭邊,她們也絲毫沒有放慢腳步的意思,一腳踩進了水裡。

歐陽戎略微頓了下,旋即眼尖發現,這水潭中央竟然有一條“青石板”鋪就的道路,水潭的水恰好淹過了它,但是卻能供人站上去,徒步橫穿水潭。

歐陽戎發現旁邊吳翠沒有害怕,率先走了上去,他便也跟上,後方的高氏見狀,也怯怯邁步。

歐陽戎行走途中,觀察發現,這水潭其實是很深的,但是這每一塊“青石板”其實都是一根青石柱,穩穩立在水中,供人落腳,初略看去,宛若林間的“青石板”小路。

這條水上的路線是固定的,踏空就會落入水中。

這應該就是通向水牢的道路了……歐陽戎目光落在前方李師姐一行人身上。

只見她們沿著水上的“青石板路”,徑直走向雪白瀑布。

歐陽戎瞧見,這條路的盡頭是雪白瀑布右下方的一處水流垂簾稍緩之地。

不仔細看發現不了,這兒的瀑布水簾之所以比其它地方的“輕柔”,是因為正上方十丈處的崖壁上,好像有一塊凸起之物。

它與“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水筆直撞擊,緩衝卸力了一次。

否則,若是瀑布其它地方的水流垂簾,別說傘了,估計能把普通人的肉身砸的骨折。

瀑布遠處觀摩,好看是好看,但被它砸一下試試,更別提這好像還是清涼谷內最大一條瀑布了。

前進途中,歐陽戎好奇張望了眼,某刻,突然看清楚了正上方崖壁上那凸出之物的模樣,愣了一下。。

起初他下意識的以為那是一塊凸出的岩石,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此時此刻卻看見,這崖壁上插著一柄劍。

一柄鏽跡斑斑的舊劍條。

它劍身有一半沒入瀑布後的紫黑色岩石。

鈍了的鐵鏽劍刃默默斬開了白瀑。

若是讓有心人從遠處看去,會發現,這條壯觀的百丈白瀑右下端,被一粒鏽點豎切開來。

僅僅一柄鏽劍,卻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也不知是何等人物在白瀑當中種下此劍!

饒是歐陽戎,也有些歎為觀止。

這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某一位劍修的巧奪天工。

察覺到前方的李師姐似是回頭,歐陽戎立馬收回目光。

在李師姐的帶頭下,一行人撐傘穿過了相比白瀑其它位置而言水流薄薄的一層的水簾。

來到瀑布後方,前方視野登時狹窄陰暗起來。

歐陽戎觀察一圈,發現身處一處洞口外面。

一條深幽甬道通往深處,周圍的牆壁潮溼,不停的滴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進入此洞後,外面的瀑布聲似乎都小了一截,就像是下雨天,待在門窗緊閉的暖和屋內,埋頭在被褥裡,去聽外面的傾盆雨聲一樣。

李師姐帶頭在洞口前停步。

她兩手空空的走到洞口一張不知何人擺放的桌子前。

桌上有數份食盒,靜靜放著,已經涼透了。

歐陽戎一眼認了出來,是前兩夜的齋飯。

只見李師姐低頭檢查了下。

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她回過頭,朝三人看來,一字一句道:

“此地規矩限制,我等必須止步,勞煩三位了,替咱們進去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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