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八、亡國公主?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71·2026/3/26

一百二十八、亡國公主? 歐陽戎低頭看了眼竹筒,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伸手按住了它。 他感應了下,裡面發出動靜的是妙思,不是桃花源圖。 女仙大人似是想出來說話。 可能是發現了什麼。 不過歐陽戎默默按住竹筒,沒讓她跑出來。 眼下還在水牢附近,五女君離得不遠,不適合暴露妙思的氣息。 應該是感受到他的想法,過了少頃,發出異動的竹筒安靜下來。 歐陽戎微微鬆口氣,剛剛整個過程,都沒有停下上樓梯腳步。 就在他準備專心趕路之時,耳畔突然傳來了久違的一連串清脆木魚聲。 是功德漲了。 數目約莫五六十。 歐陽戎腳步頓了頓,微微凝眉,回過頭,望著遠處的灰色柴門。 這個時間點,再加上這突然增長的功德數目,歐陽戎發現有些熟悉。 前段日子,他剛來膳堂值夜班的時候,每次做完齋飯,後半夜這個時候都會有數目在五十到一百之間的功德到賬。 起初還疑惑來源。 歐陽戎抿嘴,心裡有些猜測確切了下來。 他短時間內也沒做什麼,剛剛只是把四隻大號食盒送了過來,可等他再打水回來的時候,那四隻大號食盒消失不見,不在屋子裡。 顯然,是被五女君送進了水牢深處,很大可能,是分發給了那些罪囚們。 食盒裡有八份齋飯,也對應了八位罪囚。 這臨近反饋的功德,應該是來自於他們。 歐陽戎沉吟片刻,提著空食盒,繼續返回了上面。 …… 大雨在後半夜小了下來。 遠離水牢所在的瀑布後,耳邊清靜了許多。 完成了送齋飯的任務,李若彤指派了一位銀牌越女,親自帶著歐陽戎、吳翠三人離開清涼谷。 銀牌越女除了帶路外,還給歐陽戎等人講解了下進入清涼谷的忌諱和規矩。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教會歐陽戎從清涼谷膳堂通往水牢的路線,臨別之際,銀牌越女還交給了歐陽戎一份羊皮卷地圖,方便他每夜送齋飯。 半個時辰後,三人頂著小雨,回到了膳堂。 歐陽戎垂著眸,還在想那一筆水牢功德的事。 吳翠路上一言不發。 進了膳堂,吳翠突然喊道: “柳阿良。” “嗯?” 歐陽戎轉頭望向她。 吳翠盯了會兒他,遲遲沒有說話。 一旁的高氏不明所以,來往張望二人,某刻,婦人的臉色隱隱有些恍然大悟,似是發現了某種隱藏的姦情。 吳翠一字一句問: “五神女真是那麼說的?” 歐陽戎輕輕頷首: “差不多。” 吳翠沒再說話了。 悶悶不樂,轉身走人。 “等等。” 歐陽戎突然喊住了她。 吳翠沒有回頭,下一刻,她聽到木訥青年的嗓音: “有機會的話,我會和她說下你的事,還有,五神女知不知道你的名字?” 吳翠回過頭,有些茫然的搖搖腦袋。 歐陽戎點頭: “我會和她說。” 他往前走去,吳翠愣愣的看著他背影。 “謝了。” “小事。” 歐陽戎擺擺手。 其實說這話,老臉已經很紅了。 不過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沒空和吳翠多講。 雖然他得了李若彤和玉堂那邊的特許,不用等到拂曉,以後每夜都可以提前回去。 但是歐陽戎眼下並沒有走,他回到灶臺邊,趁著周圍人不注意,開啟了食盒。 裡面是五女君吃完的碗筷。 歐陽戎打量了下。 他不是要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而是將目光投在了那一盆完好的醃蘿蔔上。 剛剛在水牢屋子裡收拾碗筷時,他就發現了這一點。 玉堂越女們大都愛吃並且好評連連的醃蘿蔔,五女君雲想衣卻捧也沒捧。 至於原因,歐陽戎覺得也不用想的太複雜,很簡單,就是不愛吃。 再聯絡上雲想衣一直翻的那本厚書上的高句麗文字。 歐陽戎抿了下嘴。 …… 歐陽戎在拂曉前回到了院子裡。 門口的鑰匙有被動過的痕跡,歐陽戎開門進院,瞧了眼廚房那邊,不用猜都知道,肯定隔壁某對母子用過了。 歐陽戎轉頭看了眼隔壁漆黑安靜的院子,沒有去廚房檢視。 直接回到了主屋。 進門後檢查了下,主屋倒是沒有被人翻過的痕跡,應該沒人進來。 這是好跡象,代表李紈等人並沒懷疑他,注意力還是在後面那片紅葉林上。 歐陽戎解下腰間的竹筒,放在桌上,走去準備洗把臉。 一道黑影已經從竹筒中溜了出來,恢復了人形。 “小戎子,你差點憋死我!” 妙思一出來就破口大罵。 歐陽戎裝作沒聽見,暫時摘下青銅面具,掛在一旁木架上,舀起清水,灑了灑臉龐。 少頃,他用毛巾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深呼吸一口氣。 額角處的頭髮已經溼漉漉的。 不是被外面雨水打溼的,而是冒出來的汗水。 今夜他全程都在集中注意力,與那位白衣女君的初次見面,也有些緊張。 雲想衣有些讓他看不透,這才是令人最忌憚的地方。 豐富的經驗告訴歐陽戎,對於看不懂的東西,都得小心,懷著點敬畏之情。 妙思罵了一會兒,似是解氣了,抱胸偏頭,冷哼一聲,主動問道: “小戎子,那味道你聞到了沒?” “什麼味道?” “屋子裡的味道,特別是你走之前,她開啟裡面的門,拎水桶走進去,有味道傳出來!” 歐陽戎想起來了,妙思就是當時在竹筒內發出動靜的。 他點頭回答: “門內有血。” “不,不止。” 妙思小手一揮,斬釘截鐵道:“門內有死人,裡面絕對有人死了!而且剛死不久,那股氣味才這麼盛,還有血腥味摻雜,小戎子,本仙姑的鼻子肯定沒聞錯……” 她說的信誓旦旦。 就和上一次在盧長庚墳墓內她嗅到環形大廳內的死人氣味時一樣。 歐陽戎眉頭未皺,似是早就料到了這個。 妙思小手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小戎子,那個五女君長啥樣子,本仙姑在竹筒裡看不到外面,只能聽聲辨位。” 歐陽戎忽略了這個問題,直接道: “她一共送進去八份齋飯,裡面死了個人,那就是說,還有七位罪囚,十間牢房,空下來三間?” 妙思有些無語:“你關注點怎麼在這上面。” 歐陽戎眯眼:“我有點懷疑,這次雲想衣遲到未出水牢,是和那門內的死人有關,而不是什麼說給李若彤她們聽的閉關修煉的藉口。” 妙思歪頭想了想: “這罪囚是她殺的,還是門內罪囚內鬥,死掉的?” 歐陽戎搖搖頭: “不確定,不過,但願孫老道沒事。” 說到這兒,他扯了扯嘴角: “就怕這老道士嘴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可牢裡其它罪囚可不慣著他。” 妙思有些不懂他意思,她也沒見過那什麼孫老道,關於繡娘和孫老道在龍城救了歐陽戎的事,此前她都是從歐陽戎的講述中得知的。 “小戎子,這麼一想,還真對上了,她不是讓你打桶水來嗎,後面自己還拎了進去,很可能就是去清掃牢房的,是進去收尾的吧,嘖嘖,這娘們還蠻愛乾淨的。” 歐陽戎默然不語,但也有些認可這個猜測,雲想衣肯定不會是進入水牢深處沐浴去的。 青年出神之際,妙思拿起竹筒,倒了點水進口中,砸吧了下嘴。 歐陽戎突然道: “她自稱本宮。” 妙思疑惑轉頭: “好像還真是,怎麼有點耳熟。” 歐陽戎進屋後沒有點燈,一人一精是在黑暗中說話,遠處天際已經有天光漸亮,下面的人間卻還遲了半拍,他臉龐黯淡,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傳出: “容真以前也喜歡這麼自稱,後面才知她、她是大周郡主。我以前也是沒在意過,才一直忽略了的。” 歐陽戎語氣平靜。 妙思放下竹筒,歪頭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回得長教訓了,這個雲想衣估計也是?” 歐陽戎用毛巾擦拭臉龐,在屋內徘徊,來回踱步起來: “她翻的那本書,我看著像是佛經,文字卻是高句麗語,這就很有意思了,佛經的話,為何不看梵文或者本朝文字的版本?” 妙思好奇問:“等等,你小子還認識高句麗文?” 歐陽戎停下腳步,臉龐冷靜: “嬸孃身邊有個貼身女婢叫半細,你應該見過的,是個新羅婢,也可以叫高麗姬,不過她的雅言說的很好,因為很小就被人伢子販賣到了大周……” 他臉色平靜,耐心說: “在東夷半島,新羅與高句麗算是同文同種,但常有戰爭。直至大乾高宗時期,高句麗被二聖滅國,自此之後,新羅俯首稱臣,大量的新羅婢,還有亡國的高麗姬被運到兩京,成為朝中權貴們的奴婢…… “嬸孃以前買下半細,也是附庸風雅……不過半細的賣身契後來我從嬸孃那裡討要了回來,在潯陽時,已經還給了半細,當時賣身契上就是高句麗文,我有些印象,做過研究,但並不精通。 “其實這所謂的高句麗文,用的就是咱們的漢字,以此為基礎,做了些變化,語法語序還有用詞等細微處,和咱們不一樣,是用來適應她們的高句麗語,其實改的有些不倫不類了……所以,當時在桌邊時,我才認出她翻的書是佛經,那高句麗文並不算難……” “原來如此,高麗姬嗎,唔,難怪叫文化人呢,啥都玩過,觸類旁通,還是你們文人會玩啊。” 歐陽戎皺眉:“別打岔。” 他停頓了下,臉色認真起來,嚴肅道: “大膽些猜,五女君雲想衣、六女君花想容這對雙胞胎姐妹,很可能也是高麗姬,來自高句麗或新羅的宮廷,前者可能性更高些,因為前些年正好亡國了。 “而且高句麗、新羅這兩個小國都仰慕華夏禮儀,華夏宮廷的那一套禮法制度全都學了去,所以,她們倆就算不是高句麗皇室的公主,那也是個宗女,也只有如此,才能習慣性的自稱本宮。 “否則,總不至於是姓衛或姓離吧,可能性很小,特別是現在雲夢劍澤和朝廷那邊劍拔弩張的關係,若真是兩位大周公主,有溝通渠道,也不至於交惡成現在這樣。” 妙思兩手抱胸,點了下頭,誇了一句: “唔,你小子分析的有點道理。” 歐陽戎沒有理會裝模做樣的小墨精,其實這些話壓根就不是對它說的,而是在自己理清邏輯。 “高麗姬嗎,還疑似亡國公主,愛看佛經,唔可能是高句麗皇室信奉這個……不過再怎麼說,也有些奇怪,作為雲夢女君,已入女君殿,隱名摘牌,應該是拋棄掉了舊信仰和山下事,轉而侍奉元君了才對,怎會偷偷看起了佛經呢……” 他自顧自的呢喃: “還有,不喜歡吃醃蘿蔔嗎,那半細愛吃的,她應該也愛吃吧,畢竟是一個地方的人。” 歐陽戎緩緩頷首,幸好以前在潯陽家中的時候,他對家裡丫鬟們都很好,和半細在內的大丫鬟們都很熟悉瞭解。 接下來對於雲想衣的齋飯,倒是能對症下藥,投其所好了。 “幫吳翠的那個忙倒是問題不大,但水牢更深處的牢房該怎麼進呢,諶佳欣那邊也只能幫到這裡了,欸,有點傷腦筋……” …… (PS:有一位很熟的同行離開了,他是和小戎差不多大的年齡,我們倆同一個編輯,23年初我們也是同一期上架的,也是寫仙俠,轉眼三年過去了,小戎依舊在寫君子,他則輾轉反側,有了其它際遇。 白天確認訊息時,愣了好久,心中百感交集,猶記得,當初小戎埋頭寫完劍娘,剛開書君子,還不怎麼熟悉同行圈子,上架後,是他熟絡的把我拉進一個同行小群,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才認識了蜜汁姬、核平等好友,他們與他也是好友。 而且他上週四還在小群裡正常聊天來著……整個晚上情緒都有些低落,小戎努力緩一緩,大夥也是,都要注意身體呀,這是最重要的,每年按時體檢,有空多陪家人,諸君共勉!)

一百二十八、亡國公主?

歐陽戎低頭看了眼竹筒,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伸手按住了它。

他感應了下,裡面發出動靜的是妙思,不是桃花源圖。

女仙大人似是想出來說話。

可能是發現了什麼。

不過歐陽戎默默按住竹筒,沒讓她跑出來。

眼下還在水牢附近,五女君離得不遠,不適合暴露妙思的氣息。

應該是感受到他的想法,過了少頃,發出異動的竹筒安靜下來。

歐陽戎微微鬆口氣,剛剛整個過程,都沒有停下上樓梯腳步。

就在他準備專心趕路之時,耳畔突然傳來了久違的一連串清脆木魚聲。

是功德漲了。

數目約莫五六十。

歐陽戎腳步頓了頓,微微凝眉,回過頭,望著遠處的灰色柴門。

這個時間點,再加上這突然增長的功德數目,歐陽戎發現有些熟悉。

前段日子,他剛來膳堂值夜班的時候,每次做完齋飯,後半夜這個時候都會有數目在五十到一百之間的功德到賬。

起初還疑惑來源。

歐陽戎抿嘴,心裡有些猜測確切了下來。

他短時間內也沒做什麼,剛剛只是把四隻大號食盒送了過來,可等他再打水回來的時候,那四隻大號食盒消失不見,不在屋子裡。

顯然,是被五女君送進了水牢深處,很大可能,是分發給了那些罪囚們。

食盒裡有八份齋飯,也對應了八位罪囚。

這臨近反饋的功德,應該是來自於他們。

歐陽戎沉吟片刻,提著空食盒,繼續返回了上面。

……

大雨在後半夜小了下來。

遠離水牢所在的瀑布後,耳邊清靜了許多。

完成了送齋飯的任務,李若彤指派了一位銀牌越女,親自帶著歐陽戎、吳翠三人離開清涼谷。

銀牌越女除了帶路外,還給歐陽戎等人講解了下進入清涼谷的忌諱和規矩。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教會歐陽戎從清涼谷膳堂通往水牢的路線,臨別之際,銀牌越女還交給了歐陽戎一份羊皮卷地圖,方便他每夜送齋飯。

半個時辰後,三人頂著小雨,回到了膳堂。

歐陽戎垂著眸,還在想那一筆水牢功德的事。

吳翠路上一言不發。

進了膳堂,吳翠突然喊道:

“柳阿良。”

“嗯?”

歐陽戎轉頭望向她。

吳翠盯了會兒他,遲遲沒有說話。

一旁的高氏不明所以,來往張望二人,某刻,婦人的臉色隱隱有些恍然大悟,似是發現了某種隱藏的姦情。

吳翠一字一句問:

“五神女真是那麼說的?”

歐陽戎輕輕頷首:

“差不多。”

吳翠沒再說話了。

悶悶不樂,轉身走人。

“等等。”

歐陽戎突然喊住了她。

吳翠沒有回頭,下一刻,她聽到木訥青年的嗓音:

“有機會的話,我會和她說下你的事,還有,五神女知不知道你的名字?”

吳翠回過頭,有些茫然的搖搖腦袋。

歐陽戎點頭:

“我會和她說。”

他往前走去,吳翠愣愣的看著他背影。

“謝了。”

“小事。”

歐陽戎擺擺手。

其實說這話,老臉已經很紅了。

不過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沒空和吳翠多講。

雖然他得了李若彤和玉堂那邊的特許,不用等到拂曉,以後每夜都可以提前回去。

但是歐陽戎眼下並沒有走,他回到灶臺邊,趁著周圍人不注意,開啟了食盒。

裡面是五女君吃完的碗筷。

歐陽戎打量了下。

他不是要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事,而是將目光投在了那一盆完好的醃蘿蔔上。

剛剛在水牢屋子裡收拾碗筷時,他就發現了這一點。

玉堂越女們大都愛吃並且好評連連的醃蘿蔔,五女君雲想衣卻捧也沒捧。

至於原因,歐陽戎覺得也不用想的太複雜,很簡單,就是不愛吃。

再聯絡上雲想衣一直翻的那本厚書上的高句麗文字。

歐陽戎抿了下嘴。

……

歐陽戎在拂曉前回到了院子裡。

門口的鑰匙有被動過的痕跡,歐陽戎開門進院,瞧了眼廚房那邊,不用猜都知道,肯定隔壁某對母子用過了。

歐陽戎轉頭看了眼隔壁漆黑安靜的院子,沒有去廚房檢視。

直接回到了主屋。

進門後檢查了下,主屋倒是沒有被人翻過的痕跡,應該沒人進來。

這是好跡象,代表李紈等人並沒懷疑他,注意力還是在後面那片紅葉林上。

歐陽戎解下腰間的竹筒,放在桌上,走去準備洗把臉。

一道黑影已經從竹筒中溜了出來,恢復了人形。

“小戎子,你差點憋死我!”

妙思一出來就破口大罵。

歐陽戎裝作沒聽見,暫時摘下青銅面具,掛在一旁木架上,舀起清水,灑了灑臉龐。

少頃,他用毛巾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深呼吸一口氣。

額角處的頭髮已經溼漉漉的。

不是被外面雨水打溼的,而是冒出來的汗水。

今夜他全程都在集中注意力,與那位白衣女君的初次見面,也有些緊張。

雲想衣有些讓他看不透,這才是令人最忌憚的地方。

豐富的經驗告訴歐陽戎,對於看不懂的東西,都得小心,懷著點敬畏之情。

妙思罵了一會兒,似是解氣了,抱胸偏頭,冷哼一聲,主動問道:

“小戎子,那味道你聞到了沒?”

“什麼味道?”

“屋子裡的味道,特別是你走之前,她開啟裡面的門,拎水桶走進去,有味道傳出來!”

歐陽戎想起來了,妙思就是當時在竹筒內發出動靜的。

他點頭回答:

“門內有血。”

“不,不止。”

妙思小手一揮,斬釘截鐵道:“門內有死人,裡面絕對有人死了!而且剛死不久,那股氣味才這麼盛,還有血腥味摻雜,小戎子,本仙姑的鼻子肯定沒聞錯……”

她說的信誓旦旦。

就和上一次在盧長庚墳墓內她嗅到環形大廳內的死人氣味時一樣。

歐陽戎眉頭未皺,似是早就料到了這個。

妙思小手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小戎子,那個五女君長啥樣子,本仙姑在竹筒裡看不到外面,只能聽聲辨位。”

歐陽戎忽略了這個問題,直接道:

“她一共送進去八份齋飯,裡面死了個人,那就是說,還有七位罪囚,十間牢房,空下來三間?”

妙思有些無語:“你關注點怎麼在這上面。”

歐陽戎眯眼:“我有點懷疑,這次雲想衣遲到未出水牢,是和那門內的死人有關,而不是什麼說給李若彤她們聽的閉關修煉的藉口。”

妙思歪頭想了想:

“這罪囚是她殺的,還是門內罪囚內鬥,死掉的?”

歐陽戎搖搖頭:

“不確定,不過,但願孫老道沒事。”

說到這兒,他扯了扯嘴角:

“就怕這老道士嘴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可牢裡其它罪囚可不慣著他。”

妙思有些不懂他意思,她也沒見過那什麼孫老道,關於繡娘和孫老道在龍城救了歐陽戎的事,此前她都是從歐陽戎的講述中得知的。

“小戎子,這麼一想,還真對上了,她不是讓你打桶水來嗎,後面自己還拎了進去,很可能就是去清掃牢房的,是進去收尾的吧,嘖嘖,這娘們還蠻愛乾淨的。”

歐陽戎默然不語,但也有些認可這個猜測,雲想衣肯定不會是進入水牢深處沐浴去的。

青年出神之際,妙思拿起竹筒,倒了點水進口中,砸吧了下嘴。

歐陽戎突然道:

“她自稱本宮。”

妙思疑惑轉頭:

“好像還真是,怎麼有點耳熟。”

歐陽戎進屋後沒有點燈,一人一精是在黑暗中說話,遠處天際已經有天光漸亮,下面的人間卻還遲了半拍,他臉龐黯淡,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傳出:

“容真以前也喜歡這麼自稱,後面才知她、她是大周郡主。我以前也是沒在意過,才一直忽略了的。”

歐陽戎語氣平靜。

妙思放下竹筒,歪頭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回得長教訓了,這個雲想衣估計也是?”

歐陽戎用毛巾擦拭臉龐,在屋內徘徊,來回踱步起來:

“她翻的那本書,我看著像是佛經,文字卻是高句麗語,這就很有意思了,佛經的話,為何不看梵文或者本朝文字的版本?”

妙思好奇問:“等等,你小子還認識高句麗文?”

歐陽戎停下腳步,臉龐冷靜:

“嬸孃身邊有個貼身女婢叫半細,你應該見過的,是個新羅婢,也可以叫高麗姬,不過她的雅言說的很好,因為很小就被人伢子販賣到了大周……”

他臉色平靜,耐心說:

“在東夷半島,新羅與高句麗算是同文同種,但常有戰爭。直至大乾高宗時期,高句麗被二聖滅國,自此之後,新羅俯首稱臣,大量的新羅婢,還有亡國的高麗姬被運到兩京,成為朝中權貴們的奴婢……

“嬸孃以前買下半細,也是附庸風雅……不過半細的賣身契後來我從嬸孃那裡討要了回來,在潯陽時,已經還給了半細,當時賣身契上就是高句麗文,我有些印象,做過研究,但並不精通。

“其實這所謂的高句麗文,用的就是咱們的漢字,以此為基礎,做了些變化,語法語序還有用詞等細微處,和咱們不一樣,是用來適應她們的高句麗語,其實改的有些不倫不類了……所以,當時在桌邊時,我才認出她翻的書是佛經,那高句麗文並不算難……”

“原來如此,高麗姬嗎,唔,難怪叫文化人呢,啥都玩過,觸類旁通,還是你們文人會玩啊。”

歐陽戎皺眉:“別打岔。”

他停頓了下,臉色認真起來,嚴肅道:

“大膽些猜,五女君雲想衣、六女君花想容這對雙胞胎姐妹,很可能也是高麗姬,來自高句麗或新羅的宮廷,前者可能性更高些,因為前些年正好亡國了。

“而且高句麗、新羅這兩個小國都仰慕華夏禮儀,華夏宮廷的那一套禮法制度全都學了去,所以,她們倆就算不是高句麗皇室的公主,那也是個宗女,也只有如此,才能習慣性的自稱本宮。

“否則,總不至於是姓衛或姓離吧,可能性很小,特別是現在雲夢劍澤和朝廷那邊劍拔弩張的關係,若真是兩位大周公主,有溝通渠道,也不至於交惡成現在這樣。”

妙思兩手抱胸,點了下頭,誇了一句:

“唔,你小子分析的有點道理。”

歐陽戎沒有理會裝模做樣的小墨精,其實這些話壓根就不是對它說的,而是在自己理清邏輯。

“高麗姬嗎,還疑似亡國公主,愛看佛經,唔可能是高句麗皇室信奉這個……不過再怎麼說,也有些奇怪,作為雲夢女君,已入女君殿,隱名摘牌,應該是拋棄掉了舊信仰和山下事,轉而侍奉元君了才對,怎會偷偷看起了佛經呢……”

他自顧自的呢喃:

“還有,不喜歡吃醃蘿蔔嗎,那半細愛吃的,她應該也愛吃吧,畢竟是一個地方的人。”

歐陽戎緩緩頷首,幸好以前在潯陽家中的時候,他對家裡丫鬟們都很好,和半細在內的大丫鬟們都很熟悉瞭解。

接下來對於雲想衣的齋飯,倒是能對症下藥,投其所好了。

“幫吳翠的那個忙倒是問題不大,但水牢更深處的牢房該怎麼進呢,諶佳欣那邊也只能幫到這裡了,欸,有點傷腦筋……”

……

(PS:有一位很熟的同行離開了,他是和小戎差不多大的年齡,我們倆同一個編輯,23年初我們也是同一期上架的,也是寫仙俠,轉眼三年過去了,小戎依舊在寫君子,他則輾轉反側,有了其它際遇。

白天確認訊息時,愣了好久,心中百感交集,猶記得,當初小戎埋頭寫完劍娘,剛開書君子,還不怎麼熟悉同行圈子,上架後,是他熟絡的把我拉進一個同行小群,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才認識了蜜汁姬、核平等好友,他們與他也是好友。

而且他上週四還在小群裡正常聊天來著……整個晚上情緒都有些低落,小戎努力緩一緩,大夥也是,都要注意身體呀,這是最重要的,每年按時體檢,有空多陪家人,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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