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女人直覺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89·2026/3/26

一百三十四、女人直覺 “嗯嗯。” 沙二狗聽完,應了一聲,臉色認可,嘟囔道: “欸,村裡老人也說過,吃人嘴軟,拿人手軟……柳大哥,你說,前輩還有師姐們對俺這麼照顧,會不會是要俺……” 歐陽戎想了想,問道: “說句實在話,至少現在的你,沒有讓人利用的價值,你想的那種情況,可能性不大。” 沙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你說是吧,俺也這麼覺得。” 他又微微低頭,似是自語: “其實,若真要讓我以後還這些恩情,我反而心裡還踏實些,至少有個底,也不會覺得前輩師姐們有什麼不對,可是,最讓俺撓肝抓肺的,就是現在這副狀況,稀裡糊塗的,又接了把劍……” 他有些懊悔,抬頭沮喪道: “柳大哥,早知道,俺就拒絕了,俺真沒用,管不住手。” 歐陽戎搖搖頭說: “接都接下了,像藍若曦說的,你就好好收起來吧,回去也和你師尊提一嘴,說不得,人家就是看在你師尊的交情上,提攜你的的呢,也算是找到個好師父了。” 沙二狗沉默了會兒,突然問: “藍師姐是看師尊他們交情的話,那師尊和冬雅前輩呢,又是在看誰的交情,如此照顧俺的?” 走在最前面的歐陽戎登時安靜了下來,前進了幾步後,他回頭看了眼沙二狗。 只見短髮青年一張黝黑臉龐有些迷茫之色,似是在渴求答案。 沙二狗是很遲鈍呆愣不假,但是卻不蠢。 就和大多數鄉下少年一樣,質樸憨厚的性格之中,還藏有那麼一絲狡黠……這也是每個群體生存特有的一份智慧。 二人默默前行,氣氛沉寂了好一會兒 少頃,二人來到路口,即將分離。 分道揚鑣各回各家之前,歐陽戎輕輕點頭,丟下一言: “這就得問嘉樹前輩他們了,有些事,何不直接問呢,若是心裡實在不安的話……” 他輕聲說道: “這樣比咱們私下各種亂猜要好,也是解決問題的正道。” 沙二狗臉色怔了下,久久沒有挪步,靜靜的目送某個言語冷靜的木訥青年背影離去,消失在前方路口處。 …… 下午的陽光如同金子,灑在院子裡。 歐陽戎推門而入的時候,主屋那邊傳來一聲異動,不過很快又恢復寂靜。 歐陽戎看了眼廚房,又看了看主屋。 廚房的房門虛掩著,明顯被人開啟過。 他默默去洗了把手,然後隻身走進了主屋。 屋內空曠寂靜,衣櫃的門也是虛掩著,一迭書籍擺放在窗邊的桌子上,陽光懶洋洋的落在其中一本攤開書籍的書頁上面。 只見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邊,有女子做筆記的娟秀字型,除此之外,還有歐陽戎的硃筆批註。 這不是吳翠的那份劍譜,而是歐陽戎從小萱那兒拿回來的那一迭經書。 最近一有空閒時間,歐陽戎都會去幫忙批改,準備下次見面,交還給她。 歐陽戎目光收回,走向裡屋。 裡屋內的床榻上,被褥保持掀開姿勢,還是他上午匆忙出門時遺留的痕跡。 不過,一副桃花源圖正靜悄悄的躺在枕頭邊上,妙思的本體墨錠也躺在卷軸的一旁,和卷軸一樣紋絲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直到歐陽戎面無表情的伸出大手,往它抓去,墨錠“嗖”的一下,蹦了起來,堪堪躲過了魔爪,摔落在地上,重新露出了妙思的身影。 她瞪圓眼睛,強烈譴責: “小戎子,你、你想幹啥?趁本仙姑睡著,想要做壞事不成!” 歐陽戎卻沒有理會做賊心虛的她,伸出去的手掌,動作繼續,順勢抓起桃花源圖,低頭檢查了下。 妙思也反應過來,是他虛晃一槍,在故意嚇唬人,女仙大人跳腳道: “別以為這就能解釋,你最偽君子,沒之一……” 歐陽戎垂目打量卷軸,嘴裡淡淡的說: “別翻了,屋子裡沒吃的,就算有能吃的,我都全收起來了,你找不著的。” 說罷,他擺了擺手中儲物的桃花源圖卷軸,然後又用卷軸一端,指了指屋內被翻找的痕跡,朝她示意了下。 妙思:…… 少頃,她突然板臉,冷冰冰道: “哼,招笑,本仙姑是裝睡沒錯,但本仙姑才沒翻你東西,嫌它們髒手。 “還有,你別好心當作驢肝肺,剛剛隔壁那對母子回來,本仙姑怕他們又跑進來尋寶,畢竟這次本仙姑和卷軸都在,以防萬一,本仙姑帶著卷軸藏了一藏。” 歐陽戎自若點頭,抬起下巴,示意了下門外廚房的方向: “藏著藏著,藏到最危險最容易暴露的廚房裡去了是吧?” 妙思沒聲了。 沒等歐陽戎撇嘴說教,妙思突然蹦蹦跳跳的跑去了衣櫃,躲了進去。 就在歐陽戎以為小墨精是要睡大覺當鴕鳥、把腦袋埋在沙子裡時,衣櫃門突然被開啟了。 等了會兒,小墨精卻沒有出來。 不過,歐陽戎也沒興趣過去看,準備休息,補個回籠覺,夜裡還要值夜班,去水牢給雲想衣送飯。 就在這時,衣櫃那邊傳來一陣細微聲響。 細細簌簌的聲音。 聽著就像是深更半夜小老鼠在啃糧食的動靜。 歐陽戎脫衣的動作一頓,微微皺眉。 女仙大人難不成餓的啃木頭了。 那未免也太寒磣了。 不光是她寒磣,作為男主人的他也臉上無光。 歐陽戎轉身,皺眉走了過去,來到了衣櫃前。 往裡面看了眼,霎那間,他臉色愣住。 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你、你這糕點哪裡來的?” 他忍不住發問道。 可衣櫃內美滋滋吃東西的妙思卻沒有理會他,把他當作透明人一樣。 只見,小墨精手裡拿著一塊糕點,旁邊擺放著一大份的糕點袋,任由她享用。 歐陽戎眉頭愈發皺起,四顧一圈左右。 他不記得在屋子裡藏過糕點啊,妙思怎麼找到它的?從哪裡搞來的? “你不會出門了吧,說了多少次你不能亂跑出去,你還……” 妙思不屑一顧: “哼,又汙衊本仙姑,清者自清。” 她下巴翹了起來,差點翹到天上,語氣傲嬌道: “本仙姑是誰?不用出門,都有人送來好吃的,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歐陽戎:? 認真思索了下,他一臉認真的問: “你找到相好了?這島上還有其它墨精?” 妙思:……? 歐陽戎自顧自的感慨了下:“沒想到這小小一座島上,人……精才濟濟。” 妙思冷笑一聲:“不好意思,本仙姑不發情,不像你。另外,某種意義上,這糕點其實是你的相好送的。” 歐陽戎眸光一凝:“什麼意思?” 墊了床鋪的衣櫃裡,妙思懶洋洋的翹著腿,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說: “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歐陽戎注視了她片刻,準備開口問清楚,突然,外面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略重的腳步聲。 歐陽戎立即轉身走去,推開房門一看。 只見一道纖瘦少女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沒有敲門,走了進來。 她袖子擼起,兩隻小臂光潔,正合力提著一桶清水,走進院中。 歐陽戎愣了下: “阿青?” 阿青抬頭,甜甜一笑: “阿兄。” 難怪腳步聲這麼重,差點以為是陌生人,歐陽戎反應了過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歐陽戎立即上前,幫她提水,不過卻被清秀少女搖頭婉拒: “不用,阿兄,你休息去,我來。” 阿青去往水缸邊,將清水倒了進去。 歐陽戎回頭看了看主屋方向,又看了看廚房,恍然道; “你早就回來了?剛剛是幫我打水去了?” “嗯嗯。” 阿青淺笑點頭,澄澈眸子一刻不停的看著有段時日沒見的木訥青年,她似是心情很好。 或許是因為今日有休假能回來看望阿兄,而且不是大半夜返回,沒有好好敘舊的時間。 歐陽戎無奈:“妙思那份糕點是你帶的?” “嗯呢。” 阿青走上前,自若的挽住歐陽戎的胳膊,往主屋走去,忍笑開口: “阿兄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怎麼會,只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那小傢伙又藉著你狐假虎威了下,還亂說話。”“ “亂說話?” “嗯嗯沒事了。” 歐陽戎搖搖頭,話題揭了過去。 歐陽戎偏頭,上下打量了下有些活潑的阿青,忍不住道: “回來怎麼不提前捎信說一聲,我都沒準備飯菜……” 劍澤內部,因為不少島嶼相隔較遠,有專門的雜役充當信使,駕船往返劍澤各處,幫忙遞信,這段時日雖然沒見面,但阿青也給歐陽戎遞過幾封信。 “不用的,阿兄,我路上吃了些糕點,還不餓哩……”頓了頓,她眼睛彎成了月牙,輕柔道:“沒提前遞信,我是想給阿兄你一個驚喜……可惜阿兄出去吃飯了,只有妙思在。” 歐陽戎沉默片刻,語氣認真的說: “阿青,以後不許驚喜了,要提前說一聲。” 阿青微微歪頭: “阿兄不喜歡計劃之外的事情嗎?” 她的眸子肉眼可見的黯淡了一些:“是不是嚇到阿兄了?” “不是,驚喜也喜歡,但……”歐陽戎轉頭朝她,語氣認真道:“但如果你能提前幾天告知回來,阿兄能開心個好幾天,還能好好準備飯菜,迎接你。” 他聳肩無奈道: “若是今日這樣驚喜的話,開心歸開心,但阿兄只能開心這一兩天了。” 阿青小臉怔了下,挽胳膊的手鬆開,停在原地,一時之間無言。 少頃,她跑上前,跟上歐陽戎腳步,一起進屋。 歐陽戎推門之際,後方少女的語氣輕輕道: “阿兄,阿青知道了,下次都會提前和你說。” 歐陽戎隨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這是,才注意到,她今日的髮鬢有些新奇,是個復古的偏髻。 也就是把頭髮梳向一邊、束起來後盤成髻的樣式。 有些俏美可愛,是吳楚之地以前未出閣少女們在閨中常梳的樣式。 雲夢劍澤大多數越女,包括部分女君,秀髮則是梳成統一的垂髻。 所謂垂髻,就是將頭髮在腦後束成一束,然後在髮尾挽出一個有空間的髻來,用簪子固定,然後自然下垂。 這在古時候的吳楚之地,更流行些,屬於年輕女郎們脫離少女稚氣的標誌。 歐陽戎目光打量之際,阿青小聲嘀咕道: “阿兄別揉了,再揉就、就散了,這是師尊給我梳的,師尊有時候喜歡幫我梳頭。” 歐陽戎緩緩頷首。 “她還蠻喜歡阿青的,願意做這事。” “嗯嗯,師尊她雖然嚴厲,但卻……” 阿青眸子亮了下,似是想說幾句雪中燭好話,不過眸光撞上了歐陽戎的平靜臉龐,話語自動嚥了回去。 清秀少女有些犯錯般的低垂眼瞼。 兄妹二人之間,一時有些安靜。 面對阿青的異樣,歐陽戎沒有多說什麼,揉腦袋的手鬆開後,轉而認真的幫阿青整理了下這道受雪中燭偏愛的偏髻。 阿青默默感受著面前木訥青年的動作。 她突然覺得,阿兄雖然有時候很固執,如同大家長般的一言堂,道理不容他人拒絕,但有時候又散發著十足的溫柔……偏髻少女一時間小臉有些出神。 進了屋中,妙思已經吃飽喝足,開心的跳上了阿青的肩膀。 小墨精不忘朝歐陽戎眉飛色舞的得瑟: “道歉,快和本仙姑低頭道歉!讓你汙衊本仙姑。” 阿青好奇的看著她和歐陽戎。 後者懶得理會,走去裡屋。 “阿兄是要休息嗎?我聽妙思說,你夜裡要去膳堂值班,還要去清涼谷送齋飯。” 歐陽戎沒有休息的意思,去水盆邊洗了把臉,搖搖頭: “不困的,陪你一會兒。” 阿青任由妙思站在肩上嘰嘰喳喳,她安靜走來裡屋,主動幫歐陽戎鋪床迭被。 “我來吧。” 歐陽戎無奈阻止,卻被阿青固執的搖頭拒絕。 他只好站在一旁,兩手抱胸,斜倚床架,看著乖巧懂事的少女身影忙碌。 氣氛安靜了會兒,阿青忽問: “阿兄,桌上那迭經書是何人的?”

一百三十四、女人直覺

“嗯嗯。”

沙二狗聽完,應了一聲,臉色認可,嘟囔道:

“欸,村裡老人也說過,吃人嘴軟,拿人手軟……柳大哥,你說,前輩還有師姐們對俺這麼照顧,會不會是要俺……”

歐陽戎想了想,問道:

“說句實在話,至少現在的你,沒有讓人利用的價值,你想的那種情況,可能性不大。”

沙二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你說是吧,俺也這麼覺得。”

他又微微低頭,似是自語:

“其實,若真要讓我以後還這些恩情,我反而心裡還踏實些,至少有個底,也不會覺得前輩師姐們有什麼不對,可是,最讓俺撓肝抓肺的,就是現在這副狀況,稀裡糊塗的,又接了把劍……”

他有些懊悔,抬頭沮喪道:

“柳大哥,早知道,俺就拒絕了,俺真沒用,管不住手。”

歐陽戎搖搖頭說:

“接都接下了,像藍若曦說的,你就好好收起來吧,回去也和你師尊提一嘴,說不得,人家就是看在你師尊的交情上,提攜你的的呢,也算是找到個好師父了。”

沙二狗沉默了會兒,突然問:

“藍師姐是看師尊他們交情的話,那師尊和冬雅前輩呢,又是在看誰的交情,如此照顧俺的?”

走在最前面的歐陽戎登時安靜了下來,前進了幾步後,他回頭看了眼沙二狗。

只見短髮青年一張黝黑臉龐有些迷茫之色,似是在渴求答案。

沙二狗是很遲鈍呆愣不假,但是卻不蠢。

就和大多數鄉下少年一樣,質樸憨厚的性格之中,還藏有那麼一絲狡黠……這也是每個群體生存特有的一份智慧。

二人默默前行,氣氛沉寂了好一會兒

少頃,二人來到路口,即將分離。

分道揚鑣各回各家之前,歐陽戎輕輕點頭,丟下一言:

“這就得問嘉樹前輩他們了,有些事,何不直接問呢,若是心裡實在不安的話……”

他輕聲說道:

“這樣比咱們私下各種亂猜要好,也是解決問題的正道。”

沙二狗臉色怔了下,久久沒有挪步,靜靜的目送某個言語冷靜的木訥青年背影離去,消失在前方路口處。

……

下午的陽光如同金子,灑在院子裡。

歐陽戎推門而入的時候,主屋那邊傳來一聲異動,不過很快又恢復寂靜。

歐陽戎看了眼廚房,又看了看主屋。

廚房的房門虛掩著,明顯被人開啟過。

他默默去洗了把手,然後隻身走進了主屋。

屋內空曠寂靜,衣櫃的門也是虛掩著,一迭書籍擺放在窗邊的桌子上,陽光懶洋洋的落在其中一本攤開書籍的書頁上面。

只見書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邊,有女子做筆記的娟秀字型,除此之外,還有歐陽戎的硃筆批註。

這不是吳翠的那份劍譜,而是歐陽戎從小萱那兒拿回來的那一迭經書。

最近一有空閒時間,歐陽戎都會去幫忙批改,準備下次見面,交還給她。

歐陽戎目光收回,走向裡屋。

裡屋內的床榻上,被褥保持掀開姿勢,還是他上午匆忙出門時遺留的痕跡。

不過,一副桃花源圖正靜悄悄的躺在枕頭邊上,妙思的本體墨錠也躺在卷軸的一旁,和卷軸一樣紋絲不動,像是睡著了一樣。

直到歐陽戎面無表情的伸出大手,往它抓去,墨錠“嗖”的一下,蹦了起來,堪堪躲過了魔爪,摔落在地上,重新露出了妙思的身影。

她瞪圓眼睛,強烈譴責:

“小戎子,你、你想幹啥?趁本仙姑睡著,想要做壞事不成!”

歐陽戎卻沒有理會做賊心虛的她,伸出去的手掌,動作繼續,順勢抓起桃花源圖,低頭檢查了下。

妙思也反應過來,是他虛晃一槍,在故意嚇唬人,女仙大人跳腳道:

“別以為這就能解釋,你最偽君子,沒之一……”

歐陽戎垂目打量卷軸,嘴裡淡淡的說:

“別翻了,屋子裡沒吃的,就算有能吃的,我都全收起來了,你找不著的。”

說罷,他擺了擺手中儲物的桃花源圖卷軸,然後又用卷軸一端,指了指屋內被翻找的痕跡,朝她示意了下。

妙思:……

少頃,她突然板臉,冷冰冰道:

“哼,招笑,本仙姑是裝睡沒錯,但本仙姑才沒翻你東西,嫌它們髒手。

“還有,你別好心當作驢肝肺,剛剛隔壁那對母子回來,本仙姑怕他們又跑進來尋寶,畢竟這次本仙姑和卷軸都在,以防萬一,本仙姑帶著卷軸藏了一藏。”

歐陽戎自若點頭,抬起下巴,示意了下門外廚房的方向:

“藏著藏著,藏到最危險最容易暴露的廚房裡去了是吧?”

妙思沒聲了。

沒等歐陽戎撇嘴說教,妙思突然蹦蹦跳跳的跑去了衣櫃,躲了進去。

就在歐陽戎以為小墨精是要睡大覺當鴕鳥、把腦袋埋在沙子裡時,衣櫃門突然被開啟了。

等了會兒,小墨精卻沒有出來。

不過,歐陽戎也沒興趣過去看,準備休息,補個回籠覺,夜裡還要值夜班,去水牢給雲想衣送飯。

就在這時,衣櫃那邊傳來一陣細微聲響。

細細簌簌的聲音。

聽著就像是深更半夜小老鼠在啃糧食的動靜。

歐陽戎脫衣的動作一頓,微微皺眉。

女仙大人難不成餓的啃木頭了。

那未免也太寒磣了。

不光是她寒磣,作為男主人的他也臉上無光。

歐陽戎轉身,皺眉走了過去,來到了衣櫃前。

往裡面看了眼,霎那間,他臉色愣住。

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你、你這糕點哪裡來的?”

他忍不住發問道。

可衣櫃內美滋滋吃東西的妙思卻沒有理會他,把他當作透明人一樣。

只見,小墨精手裡拿著一塊糕點,旁邊擺放著一大份的糕點袋,任由她享用。

歐陽戎眉頭愈發皺起,四顧一圈左右。

他不記得在屋子裡藏過糕點啊,妙思怎麼找到它的?從哪裡搞來的?

“你不會出門了吧,說了多少次你不能亂跑出去,你還……”

妙思不屑一顧:

“哼,又汙衊本仙姑,清者自清。”

她下巴翹了起來,差點翹到天上,語氣傲嬌道:

“本仙姑是誰?不用出門,都有人送來好吃的,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歐陽戎:?

認真思索了下,他一臉認真的問:

“你找到相好了?這島上還有其它墨精?”

妙思:……?

歐陽戎自顧自的感慨了下:“沒想到這小小一座島上,人……精才濟濟。”

妙思冷笑一聲:“不好意思,本仙姑不發情,不像你。另外,某種意義上,這糕點其實是你的相好送的。”

歐陽戎眸光一凝:“什麼意思?”

墊了床鋪的衣櫃裡,妙思懶洋洋的翹著腿,嚼著桂花糕,含糊不清說:

“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歐陽戎注視了她片刻,準備開口問清楚,突然,外面門開啟的聲音,然後是一陣略重的腳步聲。

歐陽戎立即轉身走去,推開房門一看。

只見一道纖瘦少女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沒有敲門,走了進來。

她袖子擼起,兩隻小臂光潔,正合力提著一桶清水,走進院中。

歐陽戎愣了下:

“阿青?”

阿青抬頭,甜甜一笑:

“阿兄。”

難怪腳步聲這麼重,差點以為是陌生人,歐陽戎反應了過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歐陽戎立即上前,幫她提水,不過卻被清秀少女搖頭婉拒:

“不用,阿兄,你休息去,我來。”

阿青去往水缸邊,將清水倒了進去。

歐陽戎回頭看了看主屋方向,又看了看廚房,恍然道;

“你早就回來了?剛剛是幫我打水去了?”

“嗯嗯。”

阿青淺笑點頭,澄澈眸子一刻不停的看著有段時日沒見的木訥青年,她似是心情很好。

或許是因為今日有休假能回來看望阿兄,而且不是大半夜返回,沒有好好敘舊的時間。

歐陽戎無奈:“妙思那份糕點是你帶的?”

“嗯呢。”

阿青走上前,自若的挽住歐陽戎的胳膊,往主屋走去,忍笑開口:

“阿兄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怎麼會,只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那小傢伙又藉著你狐假虎威了下,還亂說話。”“

“亂說話?”

“嗯嗯沒事了。”

歐陽戎搖搖頭,話題揭了過去。

歐陽戎偏頭,上下打量了下有些活潑的阿青,忍不住道:

“回來怎麼不提前捎信說一聲,我都沒準備飯菜……”

劍澤內部,因為不少島嶼相隔較遠,有專門的雜役充當信使,駕船往返劍澤各處,幫忙遞信,這段時日雖然沒見面,但阿青也給歐陽戎遞過幾封信。

“不用的,阿兄,我路上吃了些糕點,還不餓哩……”頓了頓,她眼睛彎成了月牙,輕柔道:“沒提前遞信,我是想給阿兄你一個驚喜……可惜阿兄出去吃飯了,只有妙思在。”

歐陽戎沉默片刻,語氣認真的說:

“阿青,以後不許驚喜了,要提前說一聲。”

阿青微微歪頭:

“阿兄不喜歡計劃之外的事情嗎?”

她的眸子肉眼可見的黯淡了一些:“是不是嚇到阿兄了?”

“不是,驚喜也喜歡,但……”歐陽戎轉頭朝她,語氣認真道:“但如果你能提前幾天告知回來,阿兄能開心個好幾天,還能好好準備飯菜,迎接你。”

他聳肩無奈道:

“若是今日這樣驚喜的話,開心歸開心,但阿兄只能開心這一兩天了。”

阿青小臉怔了下,挽胳膊的手鬆開,停在原地,一時之間無言。

少頃,她跑上前,跟上歐陽戎腳步,一起進屋。

歐陽戎推門之際,後方少女的語氣輕輕道:

“阿兄,阿青知道了,下次都會提前和你說。”

歐陽戎隨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這是,才注意到,她今日的髮鬢有些新奇,是個復古的偏髻。

也就是把頭髮梳向一邊、束起來後盤成髻的樣式。

有些俏美可愛,是吳楚之地以前未出閣少女們在閨中常梳的樣式。

雲夢劍澤大多數越女,包括部分女君,秀髮則是梳成統一的垂髻。

所謂垂髻,就是將頭髮在腦後束成一束,然後在髮尾挽出一個有空間的髻來,用簪子固定,然後自然下垂。

這在古時候的吳楚之地,更流行些,屬於年輕女郎們脫離少女稚氣的標誌。

歐陽戎目光打量之際,阿青小聲嘀咕道:

“阿兄別揉了,再揉就、就散了,這是師尊給我梳的,師尊有時候喜歡幫我梳頭。”

歐陽戎緩緩頷首。

“她還蠻喜歡阿青的,願意做這事。”

“嗯嗯,師尊她雖然嚴厲,但卻……”

阿青眸子亮了下,似是想說幾句雪中燭好話,不過眸光撞上了歐陽戎的平靜臉龐,話語自動嚥了回去。

清秀少女有些犯錯般的低垂眼瞼。

兄妹二人之間,一時有些安靜。

面對阿青的異樣,歐陽戎沒有多說什麼,揉腦袋的手鬆開後,轉而認真的幫阿青整理了下這道受雪中燭偏愛的偏髻。

阿青默默感受著面前木訥青年的動作。

她突然覺得,阿兄雖然有時候很固執,如同大家長般的一言堂,道理不容他人拒絕,但有時候又散發著十足的溫柔……偏髻少女一時間小臉有些出神。

進了屋中,妙思已經吃飽喝足,開心的跳上了阿青的肩膀。

小墨精不忘朝歐陽戎眉飛色舞的得瑟:

“道歉,快和本仙姑低頭道歉!讓你汙衊本仙姑。”

阿青好奇的看著她和歐陽戎。

後者懶得理會,走去裡屋。

“阿兄是要休息嗎?我聽妙思說,你夜裡要去膳堂值班,還要去清涼谷送齋飯。”

歐陽戎沒有休息的意思,去水盆邊洗了把臉,搖搖頭:

“不困的,陪你一會兒。”

阿青任由妙思站在肩上嘰嘰喳喳,她安靜走來裡屋,主動幫歐陽戎鋪床迭被。

“我來吧。”

歐陽戎無奈阻止,卻被阿青固執的搖頭拒絕。

他只好站在一旁,兩手抱胸,斜倚床架,看著乖巧懂事的少女身影忙碌。

氣氛安靜了會兒,阿青忽問:

“阿兄,桌上那迭經書是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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