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八、淡淡的女君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219·2026/3/26

一百三十八、淡淡的女君【月底求雙倍月票!】 回到膳堂,歐陽戎馬不停蹄的開始準備夜裡的齋飯。 距離玉堂越女們來取飯的時間不多了。 過了片刻,吳翠湊了過來,欲言又止。 歐陽戎心知肚明,不過沒有立馬開口。 忙碌了一陣,趁著其它雜役大娘們前去準備食盒的間隙,歐陽戎動作不停,微微偏頭,朝吳翠道: “劍譜送到五神女手裡了,五神女讓你稍等一下,她可能會派人來指點你。” 吳翠小雞啄米般點頭,臉色欣喜。 “多……多謝。” 歐陽戎也笑了笑。 “客氣了。” 少頃,齋飯準備完畢,恰好到點,李若彤帶著十來位玉堂越女抵達膳堂。 歐陽戎帶著水牢的齋飯,跟隨李若彤的隊伍,遁入外面的夜色中,一起前往清涼谷。 後方,膳堂門口,吳翠朝歐陽戎投去期待眼神。 歐陽戎沒有關注這些,一路進入清涼谷,在水牢所在的瀑布前,和李若彤的隊伍分道揚鑣。 還是按照往常的慣例,李若彤留了兩位玉堂越女,幫歐陽戎提著食盒,一齊穿過水潭,進入瀑布中。 兩位銀牌越女在上面等待,歐陽戎帶著雲想衣的那一份食盒,走下水牢。 來到熟悉的柴門前,歐陽戎輕輕敲了下門。 “進。” “吱呀——” 歐陽戎推門而入,低垂眸子。 雲想衣一如既往的坐在屋中央的桌子前。 屋內也沒什麼變化。 對面那一扇柴門安安靜靜的,像是死物一樣。 “五神女,齋飯到了。” 歐陽戎知會一聲,雲想衣似是點了下頭,沒有回首。 他走上前,將雲想衣的食盒,放在了桌上,轉而出門,上去取其它食盒。 等他來回兩趟,運輸食盒完畢,最後一次返回的時候,雲想衣面前的桌子上,粥碗內已經變得空蕩蕩的,齋飯吃的差不多了。 雖是齋飯,但云想衣吃的很快,十分專注,外界事物絲毫不能引起她的關注。 光是看她吃飯,就能給人一種與世隔絕之感。 若要形容,那就是“淡淡”。 坐姿淡淡的,聲音淡淡的,吃飯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 甚至……聞起來的氣味也淡淡的。 這是一位和她身上的白衣一樣潔白寡淡的女子。 就像只有一半身體存在於世間一樣,另一半身體不知去了何處宮闕如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色薄霧,和這雲夢澤的霧色天氣一樣。 整個人淡淡的,可是歐陽戎卻感覺,她坐在這座水牢內,又無比的鮮明。 或許是身影太白了,白到顯眼。 門口處,等待著雲想衣用膳完畢收盤子的歐陽戎,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每一次他進門,雲想衣都是坐在桌邊背對著他的坐姿,似乎不是故意的傲慢。 這位五神女其實是一直在面朝著裡面的那一扇緊閉柴門,面朝水牢深處,在正視著它。 像是一位恪盡職守的面壁者一樣。 少頃,瞧見雲想衣似是放下了碗筷,歐陽戎回過神來,走上前去,幫忙收拾餐具。 就在這時,雲想衣開口: “這是你做的?” 她嗓音像雲一樣,柔和又飄渺。 歐陽戎瞄了眼,她白皙手指正指著的是粥碗前方的一隻小碟盤。 裡面的菜品已經一空,是被她吃光了。 看小碟盤裡的殘渣,並不是以往的醃蘿蔔配菜,而是類似酸菜一樣的食物。 “稟神女,是的。” 她又問: “這菜你怎會做。” 歐陽戎面色不變。 這是一種特殊醃製的酸菜,他是和半細學的,小丫頭以前就愛吃,在潯陽時的府上,經常自制,說是什麼她家鄉那邊的特產,被她改良了下,用來符合歐陽戎等人的口味。 歐陽戎由此猜測,這種泡製的酸菜,應該也符合其它新羅婢、高麗姬的口味。 “回稟神女,小人以前在山下一座寺廟當過後廚夥伕,跟過一位老師傅學手藝,包括這酸菜在內的齋飯,都是那兒早齋院的標配,此菜配著粥飯,確實很有風味。” 停頓了下,他關心問了句: “五神女喜歡吃嗎,小人回去再做。” 雲想衣沒有說話。 二人間氣氛安靜了會兒。 歐陽戎保持微微低頭的抱拳姿勢。 忍住沒有抬頭去看。 但是相隔的近,歐陽戎能夠感受到雲想衣投來的眸光。 她在注視著他。 有些打量。 “柳阿良,你事先知道本宮喜歡吃這個?” 此言一出,氣氛都讓寂靜。 歐陽戎感覺到一陣從腳底板處往上竄來。 雲想衣淡淡的話語宛若秋冬之際陡然變天的寒流,席捲他的全身。 此女太聰明瞭。 雖然看起來對任何事物都是淡淡的,不太關心,但是卻將周圍事事都盡收眼底。 哪怕歐陽戎從進入水牢見到她起,從來都沒有小覷過她。 但是此刻聽到她的突然提問,歐陽戎還是又一陣後怕湧上心頭。 一邊趕在三個呼吸內開口,不漏怯的回答她問題,一邊在腦海裡開始思考起其它有可能的破綻漏洞。 “回稟神女,小人事先不確定神女愛不愛吃這酸菜,但是小人確定,神女不太愛吃此前的醃蘿蔔配菜,雖然醃蘿蔔在玉堂其它越女那兒很受歡迎,但是小人每次過來收拾神女盤子,都見到神女沒有動筷試吃…… “所以小人便畫蛇添足,換了這道酸菜,想給神女換個口味,沒想到剛好符合神女胃口。” 雲想衣輕輕點頭:“哦,本宮還以為,你是高句麗人呢。” 歐陽戎好奇語氣: “東夷那邊的人嗎?小人沒見過,只聽過,還有,以前寺廟裡的主持好像去過東夷講經,他說那邊不少人虔誠信佛,適合傳道。” 雲想衣不置可否,只是輕輕頷首,眼睛看著他。 只見木訥青年回答完問題後,剛要低頭,似是反應過來,恍惚抬頭,嘴裡不禁道: “等等,神女的意思是,神女是高句麗人?” 他像是愚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雲想衣剛剛那句話的潛層意思。 也是這抬頭的一眼,二人對視上了。 “神女,那小人以後做齋飯,都配酸菜了。” 雲想衣看見歐陽戎懵逼恍然的眼神,沒有點頭或搖頭,只是淡淡說: “都行。” 歐陽戎忍住了撇嘴。 很想回一句,都行的話,那就別吃了。 老實又恭敬的答了句: “是,神女。” 歐陽戎來的時候,已經提了一桶水下來,倒也不用反覆上去了。 二人短暫交流完後,歐陽戎收拾好食盒,準備離去。 雲想衣突然問道: “外面月圓否。” 歐陽戎頓了下,答: “小人剛剛進來,忘記看了,記得是有月的,小人這就出去,看一眼,神女稍等。” “等等。” 雲想衣喊住了他,輕輕搖頭: “不用了,你回去吧。明晚進來前,看一眼。” “是,神女。” 歐陽戎也沒過多囉嗦,留下罪囚們的齋飯,徑直出門,關好柴門,返回了上方。 回到瀑布水簾邊的時候,銀牌越女們已經離去了,只剩歐陽戎一人。 她們留了一把備用的雨傘,斜倚在牆邊。 他撐起雨傘,穿過水簾,出來後,卻突然發現,傘好像不用收起來了。 瀑布之外,大雨傾盆。 月亮早就隱入了雲層之後。 歐陽戎一人撐著雨傘,孤零零的站在瀑布前的水潭中央,四周傾瀉著大雨。 雨聲被壯觀的瀑布聲掩蓋,剛剛他在水牢裡面給雲想衣送齋飯,都沒有聽到雨聲。 瀑布聲掩蓋一切。 歐陽戎忽然想到雲想衣的問話。 之所以說不用了,難不成是她已經察覺到外面下大雨了? 歐陽戎握緊傘柄,微微眯眼。 他身為中品煉氣士都未察覺到的外部細節,雲想衣卻輕而易舉聽到了。 還是隔著一條百丈瀑布的噪音。 此女很大可能是上品修為,和雪中燭一樣,是五品及以上的紫色靈氣。 甚至可能就靈氣修為而言,她比雪中燭還要高一些,殺力的話,應該還是知霜小娘更甚一籌。 推測的原因很簡單,從宋芷安、餘米粒等越女透露的資訊可知,清涼谷玉堂在劍澤內,地位很特殊,是劍宗書樓所在的堂口,內部越女的職責就是潛心修煉,主打一個清心寡慾,可以不理宗門事物,相當於雲夢劍澤靈氣修為和劍術造詣的標杆。 作為玉堂之首,雲想衣應該是更加貫徹這條路線。 目前據歐陽戎已知的資訊,女君殿各個女君性格不同,掌握的堂口不同,但也是根據她們的性格,來執掌對應堂口的: 例如大女君雪中燭主殺伐,根據阿青透露的,她師尊有一個直屬的堂口,乃是越女精銳,主打一個以武服人。 二女君魚念淵,執掌的蘭堂,則是主導劍澤內除了修煉殺伐外的文職事務,相當於大管家,同時也兼顧情報工作。 雲夢劍澤在山下的各處產業、各個客卿勢力和各條暗線都歸二女君和蘭堂管理。 六女君執掌的秋堂,則類似採捕隊,有外出探索劍澤,收集煉氣材料的任務。 還有未曾出現過的三女君,和她當初執掌的草堂,負責劍澤內部的刑法,都是類似的情況。 玉堂也是如此,堂口的職責,匹配對應女君的性子和修為情況。 照這種分工看,作為玉堂主人的雲想衣,劍術與靈氣修為,不容小覷。 歐陽戎雖然每次都能“精準拿捏”知霜小娘子,但不一定能壓得住這位玉堂之主。 因為知霜小娘子行事風風火火,幾次接觸下來,他已經摸清楚了秉性和底細。 但是雲想衣不同,結合這段時日的相處來看,這位“淡淡的”五女君給他一種雲繞霧繞,看不太真切的感覺。 就如同藏在雲中的遊龍,首尾難以同時見到,不知全貌。 而這種人,才是最應該警惕戒備的,因為尚不知道她的深淺底細。 說不得,相比於二女君魚念淵,這位五女君才是雲夢劍澤綜合實力上的二號人物。 上一回歐陽戎被知霜小娘子設局偷襲、拉進養心殿,若是來幫忙的人裡有云想衣在,估計他能不能逃出來,都是兩說了。 歐陽戎打傘返回,一路上,傘沿遮著的臉龐上,有些沉思的神色。 另外,今天水牢發生的事情,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本來按照歐陽戎和諶佳欣商量的計劃,他這兩日就“壯著膽子”直接和雲想衣提出他進入水牢幫忙送齋飯的建議。 而他是原準備今夜就提的,結果雲想衣嘴裡突然冒出的那句話,讓歐陽戎活絡的心思和嘴邊的話語一起,全嚥了回去。 雲想衣沒有他和諶佳欣想象的那麼淡然無所謂,相反,聰慧敏銳,能迅速洞察異常。 他準備的那道進水牢送齋飯的要求,不方便再提。 至少今夜是不方便了。 得再等兩日,讓雲想衣稍微放下些戒心。 而這兩日他不能再有異常舉措了,否則又會引來雲想衣的視線。 雨中趕路的歐陽戎,眼前不禁閃過雲想衣那張白皙美豔的臉蛋。 她當時那道眼神也是淡淡的,無聲注視著他,極具無形的壓迫力…… 木訥青年深呼吸一口氣。 這些變故,還得和諶佳欣商量下,看看她有沒有其它法子應對。 凌晨這場暴雨,伴隨著雷電,劃過天空。 歐陽戎這段日子已經熟悉了這條夜路,進出清涼谷也算輕車熟路了,閉著眼睛都能走,下雨天倒是沒怎麼影響,或者說,早就習慣了清涼谷內的這種天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清涼谷內那一條他此前覺得水量有些減少的瀑布,這兩日,排水量收縮的更嚴重了。 今夜的大雨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它續一下。 歐陽戎思緒有些跳脫紛飛,一會兒想這個,一會兒想那個的。 在大雨中撐傘趕路,倒是給了他難得的寂靜思考的空間。 雖然大雨聲有些雜亂擾耳,但是真的置身其中後,雨聲反而很容易變成令行路者心神寧靜的白噪音。 返回雜役小島那座院子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歐陽戎的身子淋溼了大半。 等到靠近家門,歐陽戎默默望了眼主屋方向,沒有點亮燈火。 阿青似是睡了。 —————— 【PS:月底啦,正好雙倍月票,求一波保底月票,撅起or2】

一百三十八、淡淡的女君【月底求雙倍月票!】

回到膳堂,歐陽戎馬不停蹄的開始準備夜裡的齋飯。

距離玉堂越女們來取飯的時間不多了。

過了片刻,吳翠湊了過來,欲言又止。

歐陽戎心知肚明,不過沒有立馬開口。

忙碌了一陣,趁著其它雜役大娘們前去準備食盒的間隙,歐陽戎動作不停,微微偏頭,朝吳翠道:

“劍譜送到五神女手裡了,五神女讓你稍等一下,她可能會派人來指點你。”

吳翠小雞啄米般點頭,臉色欣喜。

“多……多謝。”

歐陽戎也笑了笑。

“客氣了。”

少頃,齋飯準備完畢,恰好到點,李若彤帶著十來位玉堂越女抵達膳堂。

歐陽戎帶著水牢的齋飯,跟隨李若彤的隊伍,遁入外面的夜色中,一起前往清涼谷。

後方,膳堂門口,吳翠朝歐陽戎投去期待眼神。

歐陽戎沒有關注這些,一路進入清涼谷,在水牢所在的瀑布前,和李若彤的隊伍分道揚鑣。

還是按照往常的慣例,李若彤留了兩位玉堂越女,幫歐陽戎提著食盒,一齊穿過水潭,進入瀑布中。

兩位銀牌越女在上面等待,歐陽戎帶著雲想衣的那一份食盒,走下水牢。

來到熟悉的柴門前,歐陽戎輕輕敲了下門。

“進。”

“吱呀——”

歐陽戎推門而入,低垂眸子。

雲想衣一如既往的坐在屋中央的桌子前。

屋內也沒什麼變化。

對面那一扇柴門安安靜靜的,像是死物一樣。

“五神女,齋飯到了。”

歐陽戎知會一聲,雲想衣似是點了下頭,沒有回首。

他走上前,將雲想衣的食盒,放在了桌上,轉而出門,上去取其它食盒。

等他來回兩趟,運輸食盒完畢,最後一次返回的時候,雲想衣面前的桌子上,粥碗內已經變得空蕩蕩的,齋飯吃的差不多了。

雖是齋飯,但云想衣吃的很快,十分專注,外界事物絲毫不能引起她的關注。

光是看她吃飯,就能給人一種與世隔絕之感。

若要形容,那就是“淡淡”。

坐姿淡淡的,聲音淡淡的,吃飯淡淡的,眼神也淡淡的。

甚至……聞起來的氣味也淡淡的。

這是一位和她身上的白衣一樣潔白寡淡的女子。

就像只有一半身體存在於世間一樣,另一半身體不知去了何處宮闕如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白色薄霧,和這雲夢澤的霧色天氣一樣。

整個人淡淡的,可是歐陽戎卻感覺,她坐在這座水牢內,又無比的鮮明。

或許是身影太白了,白到顯眼。

門口處,等待著雲想衣用膳完畢收盤子的歐陽戎,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每一次他進門,雲想衣都是坐在桌邊背對著他的坐姿,似乎不是故意的傲慢。

這位五神女其實是一直在面朝著裡面的那一扇緊閉柴門,面朝水牢深處,在正視著它。

像是一位恪盡職守的面壁者一樣。

少頃,瞧見雲想衣似是放下了碗筷,歐陽戎回過神來,走上前去,幫忙收拾餐具。

就在這時,雲想衣開口:

“這是你做的?”

她嗓音像雲一樣,柔和又飄渺。

歐陽戎瞄了眼,她白皙手指正指著的是粥碗前方的一隻小碟盤。

裡面的菜品已經一空,是被她吃光了。

看小碟盤裡的殘渣,並不是以往的醃蘿蔔配菜,而是類似酸菜一樣的食物。

“稟神女,是的。”

她又問:

“這菜你怎會做。”

歐陽戎面色不變。

這是一種特殊醃製的酸菜,他是和半細學的,小丫頭以前就愛吃,在潯陽時的府上,經常自制,說是什麼她家鄉那邊的特產,被她改良了下,用來符合歐陽戎等人的口味。

歐陽戎由此猜測,這種泡製的酸菜,應該也符合其它新羅婢、高麗姬的口味。

“回稟神女,小人以前在山下一座寺廟當過後廚夥伕,跟過一位老師傅學手藝,包括這酸菜在內的齋飯,都是那兒早齋院的標配,此菜配著粥飯,確實很有風味。”

停頓了下,他關心問了句:

“五神女喜歡吃嗎,小人回去再做。”

雲想衣沒有說話。

二人間氣氛安靜了會兒。

歐陽戎保持微微低頭的抱拳姿勢。

忍住沒有抬頭去看。

但是相隔的近,歐陽戎能夠感受到雲想衣投來的眸光。

她在注視著他。

有些打量。

“柳阿良,你事先知道本宮喜歡吃這個?”

此言一出,氣氛都讓寂靜。

歐陽戎感覺到一陣從腳底板處往上竄來。

雲想衣淡淡的話語宛若秋冬之際陡然變天的寒流,席捲他的全身。

此女太聰明瞭。

雖然看起來對任何事物都是淡淡的,不太關心,但是卻將周圍事事都盡收眼底。

哪怕歐陽戎從進入水牢見到她起,從來都沒有小覷過她。

但是此刻聽到她的突然提問,歐陽戎還是又一陣後怕湧上心頭。

一邊趕在三個呼吸內開口,不漏怯的回答她問題,一邊在腦海裡開始思考起其它有可能的破綻漏洞。

“回稟神女,小人事先不確定神女愛不愛吃這酸菜,但是小人確定,神女不太愛吃此前的醃蘿蔔配菜,雖然醃蘿蔔在玉堂其它越女那兒很受歡迎,但是小人每次過來收拾神女盤子,都見到神女沒有動筷試吃……

“所以小人便畫蛇添足,換了這道酸菜,想給神女換個口味,沒想到剛好符合神女胃口。”

雲想衣輕輕點頭:“哦,本宮還以為,你是高句麗人呢。”

歐陽戎好奇語氣:

“東夷那邊的人嗎?小人沒見過,只聽過,還有,以前寺廟裡的主持好像去過東夷講經,他說那邊不少人虔誠信佛,適合傳道。”

雲想衣不置可否,只是輕輕頷首,眼睛看著他。

只見木訥青年回答完問題後,剛要低頭,似是反應過來,恍惚抬頭,嘴裡不禁道:

“等等,神女的意思是,神女是高句麗人?”

他像是愚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雲想衣剛剛那句話的潛層意思。

也是這抬頭的一眼,二人對視上了。

“神女,那小人以後做齋飯,都配酸菜了。”

雲想衣看見歐陽戎懵逼恍然的眼神,沒有點頭或搖頭,只是淡淡說:

“都行。”

歐陽戎忍住了撇嘴。

很想回一句,都行的話,那就別吃了。

老實又恭敬的答了句:

“是,神女。”

歐陽戎來的時候,已經提了一桶水下來,倒也不用反覆上去了。

二人短暫交流完後,歐陽戎收拾好食盒,準備離去。

雲想衣突然問道:

“外面月圓否。”

歐陽戎頓了下,答:

“小人剛剛進來,忘記看了,記得是有月的,小人這就出去,看一眼,神女稍等。”

“等等。”

雲想衣喊住了他,輕輕搖頭:

“不用了,你回去吧。明晚進來前,看一眼。”

“是,神女。”

歐陽戎也沒過多囉嗦,留下罪囚們的齋飯,徑直出門,關好柴門,返回了上方。

回到瀑布水簾邊的時候,銀牌越女們已經離去了,只剩歐陽戎一人。

她們留了一把備用的雨傘,斜倚在牆邊。

他撐起雨傘,穿過水簾,出來後,卻突然發現,傘好像不用收起來了。

瀑布之外,大雨傾盆。

月亮早就隱入了雲層之後。

歐陽戎一人撐著雨傘,孤零零的站在瀑布前的水潭中央,四周傾瀉著大雨。

雨聲被壯觀的瀑布聲掩蓋,剛剛他在水牢裡面給雲想衣送齋飯,都沒有聽到雨聲。

瀑布聲掩蓋一切。

歐陽戎忽然想到雲想衣的問話。

之所以說不用了,難不成是她已經察覺到外面下大雨了?

歐陽戎握緊傘柄,微微眯眼。

他身為中品煉氣士都未察覺到的外部細節,雲想衣卻輕而易舉聽到了。

還是隔著一條百丈瀑布的噪音。

此女很大可能是上品修為,和雪中燭一樣,是五品及以上的紫色靈氣。

甚至可能就靈氣修為而言,她比雪中燭還要高一些,殺力的話,應該還是知霜小娘更甚一籌。

推測的原因很簡單,從宋芷安、餘米粒等越女透露的資訊可知,清涼谷玉堂在劍澤內,地位很特殊,是劍宗書樓所在的堂口,內部越女的職責就是潛心修煉,主打一個清心寡慾,可以不理宗門事物,相當於雲夢劍澤靈氣修為和劍術造詣的標杆。

作為玉堂之首,雲想衣應該是更加貫徹這條路線。

目前據歐陽戎已知的資訊,女君殿各個女君性格不同,掌握的堂口不同,但也是根據她們的性格,來執掌對應堂口的:

例如大女君雪中燭主殺伐,根據阿青透露的,她師尊有一個直屬的堂口,乃是越女精銳,主打一個以武服人。

二女君魚念淵,執掌的蘭堂,則是主導劍澤內除了修煉殺伐外的文職事務,相當於大管家,同時也兼顧情報工作。

雲夢劍澤在山下的各處產業、各個客卿勢力和各條暗線都歸二女君和蘭堂管理。

六女君執掌的秋堂,則類似採捕隊,有外出探索劍澤,收集煉氣材料的任務。

還有未曾出現過的三女君,和她當初執掌的草堂,負責劍澤內部的刑法,都是類似的情況。

玉堂也是如此,堂口的職責,匹配對應女君的性子和修為情況。

照這種分工看,作為玉堂主人的雲想衣,劍術與靈氣修為,不容小覷。

歐陽戎雖然每次都能“精準拿捏”知霜小娘子,但不一定能壓得住這位玉堂之主。

因為知霜小娘子行事風風火火,幾次接觸下來,他已經摸清楚了秉性和底細。

但是雲想衣不同,結合這段時日的相處來看,這位“淡淡的”五女君給他一種雲繞霧繞,看不太真切的感覺。

就如同藏在雲中的遊龍,首尾難以同時見到,不知全貌。

而這種人,才是最應該警惕戒備的,因為尚不知道她的深淺底細。

說不得,相比於二女君魚念淵,這位五女君才是雲夢劍澤綜合實力上的二號人物。

上一回歐陽戎被知霜小娘子設局偷襲、拉進養心殿,若是來幫忙的人裡有云想衣在,估計他能不能逃出來,都是兩說了。

歐陽戎打傘返回,一路上,傘沿遮著的臉龐上,有些沉思的神色。

另外,今天水牢發生的事情,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本來按照歐陽戎和諶佳欣商量的計劃,他這兩日就“壯著膽子”直接和雲想衣提出他進入水牢幫忙送齋飯的建議。

而他是原準備今夜就提的,結果雲想衣嘴裡突然冒出的那句話,讓歐陽戎活絡的心思和嘴邊的話語一起,全嚥了回去。

雲想衣沒有他和諶佳欣想象的那麼淡然無所謂,相反,聰慧敏銳,能迅速洞察異常。

他準備的那道進水牢送齋飯的要求,不方便再提。

至少今夜是不方便了。

得再等兩日,讓雲想衣稍微放下些戒心。

而這兩日他不能再有異常舉措了,否則又會引來雲想衣的視線。

雨中趕路的歐陽戎,眼前不禁閃過雲想衣那張白皙美豔的臉蛋。

她當時那道眼神也是淡淡的,無聲注視著他,極具無形的壓迫力……

木訥青年深呼吸一口氣。

這些變故,還得和諶佳欣商量下,看看她有沒有其它法子應對。

凌晨這場暴雨,伴隨著雷電,劃過天空。

歐陽戎這段日子已經熟悉了這條夜路,進出清涼谷也算輕車熟路了,閉著眼睛都能走,下雨天倒是沒怎麼影響,或者說,早就習慣了清涼谷內的這種天氣。

不知是不是錯覺,清涼谷內那一條他此前覺得水量有些減少的瀑布,這兩日,排水量收縮的更嚴重了。

今夜的大雨也不知道能不能幫它續一下。

歐陽戎思緒有些跳脫紛飛,一會兒想這個,一會兒想那個的。

在大雨中撐傘趕路,倒是給了他難得的寂靜思考的空間。

雖然大雨聲有些雜亂擾耳,但是真的置身其中後,雨聲反而很容易變成令行路者心神寧靜的白噪音。

返回雜役小島那座院子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歐陽戎的身子淋溼了大半。

等到靠近家門,歐陽戎默默望了眼主屋方向,沒有點亮燈火。

阿青似是睡了。

——————

【PS:月底啦,正好雙倍月票,求一波保底月票,撅起or2】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