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三、柳阿良,你酸了?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52·2026/3/26

一百四十三、柳阿良,你酸了? 亭內,諶佳欣坐下的動作停住,偏頭看了看歐陽戎。 她冷冷說道: “你可以再講一遍,看本小姐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歐陽戎:…… 他突然覺得,二人也真是熟了,連這種話都能從諶佳欣嘴裡蹦出來。 聽起來像是威脅警告,但若不是潛意識裡視為自己人,諶大小姐是不會說這種話的。 以她桀驁腹黑的性子,直接就會動手了,就如同當初在初始小島的沙灘上抽屬下小娘一樣……雖然她若真敢動手,越過了界,肯定打不過要暴露修為的歐陽戎就是了。 “哼。” 瞧見歐陽戎“不敢說話”,諶佳欣下巴抬起,冷哼了聲,坐下開始用膳。 只見桌前,熟絡夾菜的高挑小娘,與往常一樣,一身練功穿的劍服,扎著清爽馬尾,兩鬢溼漉漉的,用某些書上的話說就是“香汗淋漓,嬌喘細細”。 “看什麼看?你不吃就別杵在這?” 諶佳欣忽然冷聲說道,斜了眼有些呆傻出神的木訥青年。 歐陽戎點點頭,也在石桌邊坐下,端碗吃飯。 這也算是以往的慣例了,每一次來亭中私下會面,歐陽戎都給諶佳欣帶一盒熱飯佳餚。 歐陽戎也會順帶吃一點,諶佳欣倒也預設了對他這位男下屬的獎勵。 不過,昨日沒有留下吃飯,是因為吳翠在場,歐陽戎不能暴露自己和諶佳欣很熟的情況,避免吳翠懷疑。 二人今日見面,沒有立馬聊正題,都在默默用膳,各吃各的,歐陽戎是在維持木訥老實的人設,而諶佳欣的話,估計也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家教在。 哪怕有天大的事,也要吃完飯再說。 和小師妹、恩師一家的醇儒家風有些相像。 歐陽戎倒也樂得如此,清閒安靜。 過了片刻,桌前突然想到一道冷漠的女子嗓音: “你沒講過你這份念想,你在騙本小姐,私藏心思。” 正在扒飯的歐陽戎臉龐上先是露出愣住的表情,然後是被迷茫之色覆蓋。 他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看,只見對面的諶佳欣已經放下的碗筷,眼神冷冷的瞅著他,一副似是已經將他心思打量了個徹底的瞭然神情。 “小姐在說什麼?什麼念想?” 歐陽戎困惑詢問,語氣茫然。 與此同時,桌下,他一隻手已經握住了竹筒,只要願意,歐陽戎頃刻間就能捏碎竹筒,握住桃花源圖,喚出鼎劍投影。 諶佳欣並不知道此刻亭內形勢的危機緊要和命懸一線,反而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看他,有些不屑一顧道: “還能是什麼念想,你自己心裡清楚……” 歐陽戎思索了下,緩緩搖頭,語氣堅持: “小人不懂小姐在說什麼,小人並無貳心……” 諶佳欣卻直接打斷,點名要害: “別裝了,那句話的味兒,本小姐隔老遠都能嗅到。” 歐陽戎疑惑面色,此刻他大腦也在急速思索,難道是此前有哪句話露餡了: “什麼味道,小姐指的是那句話……” 諶佳欣扭過頭去,有些嗤之以鼻道: “什麼味?酸味唄,柳阿良,你真是太不爽利了,以前怎麼和本小姐說的?” 歐陽戎怔了下,是真的怔住了,手掌都僵在了竹筒上。 可不等他有何反應,劍服小娘已經正過頭來,眼睛盯著他,語氣甚是不滿道: “柳阿良,你不是說你不愛修煉嗎?不是說,已經自足,只想多領些錢,當個好廚子? “呵,那你還羨慕嫉妒吳翠作何?況且,這吳翠不是你極力推薦幫忙的嗎,怎麼,自己反而後知後覺的酸了?你這也太小家子氣,本小姐很不喜歡……” 歐陽戎:…… 諶佳欣蹙眉吐槽。 歐陽戎有些啞然無言,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桌下,諶佳欣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掌已經從竹筒上放了下來,悄無聲息的收起。 諶佳欣看見,似是直起腰桿的木訥青年,重新低下頭,腰桿略彎,繼續埋頭扒飯,口齒含糊不清的說: “小姐誤會了,小人沒有嫉妒……” 諶佳欣撇嘴: “怎麼,你見面就忍不住說那種話,不就是在羨慕吳翠,能得本小姐的認真指點?” “額……沒有。” 歐陽戎朝諶佳欣有些誠懇的搖了下頭。 這副模樣,整的諶佳欣也有些動搖了,忍不住問: “那你為何問那種話?” 歐陽戎猶豫了下,先是問出: “小人若是說了,小姐可否不要生氣?” 諶佳欣有些覺得莫名其妙,反問一句: “生氣?本小姐為何要生氣?對你有什麼好氣的,你小子自作多情作何?” 歐陽戎見狀,稍微放心。 隨即,他聳了聳肩,如實道: “見面問那句話,主要是有些難以置信,小人覺得……依照小姐的性子,怎麼可能那麼溫柔耐心的教一個陌生小娘,一點也不像是小姐能做出的事,本來小人都做好了第二天安慰吳翠的話,避免讓她壞了事,誰曾想……” 諶佳欣:……? 歐陽戎說到一半,察言觀色,趕在諶佳欣發飆之前,立馬道: “不過小姐昨夜真是令小人大開眼界,小姐有如耐心,以後何愁大事不成。” 來了個戰術拍馬屁。 諶佳欣眸子盯著他看了會兒,一字一句問: “什麼大事?” 歐陽戎點頭道: “當然是入殿摘牌,成就傳奇女君,成為和大神女一樣的神仙人物。” 諶佳欣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輕哼了聲。 她安靜了會兒,歐陽戎也沒說話,過了片刻,諶佳欣夾了口菜,緩緩道: “本小姐還是那句話,你對煉氣一事,還有一份期待在,可以直說,沒必要藏著掖著,本小姐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但是,也最不怕下面人有野望,但本小姐最討厭自己人欺騙隱瞞,這一點,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所以,你現在坦白還來得及。” 她語氣傲氣。 歐陽戎依舊搖頭:“小人沒什麼太大出息,現在這樣就很好。多謝小姐寬容關心。” 諶佳欣多瞧了眼他,緩緩點頭,不再提此事。 “暫且信你,以後不要再說那種惹人誤解的話,本小姐沒心思去區分是否玩笑,每日修煉,加上玉堂內的一些雜事,已經很累了,你我有話直說,簡單一點。” “是,小姐。” 頓了頓,歐陽戎又臉色認真道: “應付吳翠一事,辛苦小姐了。” 諶佳欣冷哼一聲: “此事下不為例,若是什麼事,都讓本小姐親自上,還養你們這些人作何?吃乾飯嗎。” 歐陽戎不動聲色看了眼她。 沉默片刻,諶佳欣悠悠說道: “這個吳翠,確實有些毅力在身上的,雖說有些死纏爛打,但是能頂著本小姐的威壓,鍥而不捨的追問劍譜知識,這份決心還是蠻不錯的,若是換做其他人,面對本小姐威壓,早就害怕退縮了,她竟然還敢越界多問,呵。 “雖然,她笨是笨了點,但是呢,這何嘗不是愈發的證明瞭此女的向道之心?師尊曾說過,煉氣一事,本就是違逆天道,而劍道,更是對天道的離經叛道,可是這世上,有什麼事情是完全順應天道的嗎?沒有。” 她搖搖頭,語氣難得的有些悵然,似是被吳翠一事激發了感悟: “哪怕你只是一個山下凡夫,種田生活,亦是在違逆天道,人道本身就是對天道的叛逆,做個普通人過好一生,抑或是當個教書先生,傳道受業解惑,同樣是在逆天而行……因為天道是生靈各司其職,保持愚昧無知的,豈能靠自己努力改命?老虎就該吃羊,羊就該吃草,草就該有枯榮…… “我近來在小樓讀書,翻到一本道經,上面便是如此觀點,令人感慨。” 諶佳欣轉過頭,直視歐陽戎: “但是天命如此,生靈就該屈服嗎?誰說違逆天道是壞事,天道就是用來違逆的,羊不遠被老虎吃,草也不想被羊吃,榮亦不想化為枯…… “本小姐就是要違逆天道,那柳青天資超絕,一騎絕塵,讓人難以望其項背,女君師姐們都喜歡她,呵,本小姐偏偏不服,偏偏要扭轉此事,想要違逆天命,坐以待斃是沒用的,所以本小姐找了你,找了你們,必須做些什麼才行。” 頓了頓,諶佳欣低垂眼瞼,冷淡道: “抱歉,有感而發,說的有點說了,不管怎樣,這個吳翠,雖然讓人討厭,但是本小姐很欣賞,每一個違逆天命、逆流而上的人,都值得本小姐尊敬。 “本小姐教教她又何妨?有時候成全他人,也是為了成全自己,本小姐並不無私,但也不自私。” 歐陽戎看見劍服小娘微微抬起了下巴,有些傲嬌堅毅神色。 有時候,他還是挺佩服諶佳欣的,桀驁腹黑歸桀驁腹黑,手段有點野和大膽,但是她有時候秉承某些道理與信念,卻出奇的正。 弄的歐陽戎也搞不清楚哪個是真實的她,或者說,這兩幅面孔都是屬於她,矛盾又融洽,而人本就是一個矛盾體…… 此刻,聽完諶佳欣言語,歐陽戎總算是搞懂了吳翠為何能有如此反常破格的待遇。 原來裡面還有他推波助瀾、弄巧成拙的因素在,也算是吳翠的好命數了。 歐陽戎不忘隨手拍個馬屁: “小姐大義。” 諶佳欣眼眸望著亭外的泉水,夾菜的筷子頓在空中,獨自出神了片刻,她放下筷子道: “好了,不聊這些了,說正事,水牢那邊情況如何了,師尊她可有其他動靜?” 歐陽戎頷首,將這兩夜發生的事情如數道出。 包括那一夜雲想衣表現的敏感警惕的細節。 諶佳欣眼眸眯起,緩緩點頭。 “裡面那扇柴門,五神女一直親自看守著,用膳時都寸步不離,而且五神女每次進去送齋飯,都是在我走之後,令人難尋機會。” 歐陽戎總結完畢,直言道: “小姐,咱們得想些其他法子了,小人恐怕沒法開口,容易被五神女懷疑。” 二人之間,空氣陷入了寂靜。 桌上的飯菜有些涼了,不過他們卻沒人再動筷子。 夜風將亭邊的簾帳吹得高高拂起。 風聲有些大,某刻,歐陽戎隱隱聽到諶佳欣的聲音傳來: “師尊今日傳了道口信出來。” “什麼?” 歐陽戎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的問道。 諶佳欣眼睛看著他,複述了一遍: “師尊終於有口諭傳出水牢了。” 歐陽戎凝眉問: “什麼口諭?” 諶佳欣搖頭,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內容和咱們要做的事無關,重要的也不是內容,而是說傳口諭這個行為本身代表的訊號。” “代表的訊號……”歐陽戎靈光一現,問道:“小姐是說,五神女傳口諭,是表示…她已經結束閉關了?口諭可以傳出來,那麼她的人也可以走出水牢了?” 在這次水牢閉關之前,雲想衣雖然長期守著水牢,但也並不是每時每刻都待在水牢裡面,只是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而已,據諶佳欣以前透露的訊息,雲想衣偶爾會在清涼谷內出沒,有時也會離開清涼谷,似是去女君殿與其他女君會面…… 至於水牢這邊,似是有些其他的保護措施。 諶佳欣沒有點頭回應,然而她緊繃的臉蛋,和注視歐陽戎的眼神,已經說明瞭這一切。 歐陽戎秒懂,旋即,臉色若有所思道: “那就是說,五神女現在處於可以離開水牢,但是又沒必要離開水牢的狀態?那我是不是可以等一個五神女不在水牢的機會,然後代替五神女進去送齋飯?” 諶佳欣聞言,嘆息一聲:“柳阿良,你很聰明,一點就會。” 歐陽戎隨口一記馬屁:“是小姐教導的好,訊息給的精準關鍵。” 諶佳欣不置可否,繼續道: “若無必要情況,師尊一般是不會走出水牢的,雖然已經閉關結束。 “但是,師尊只是傳出口諭,重啟了水牢和外面玉堂這邊的聯絡,按照以往慣例,若無意外的話,師尊還會在水牢內看守一段時間,特別是眼下,六師叔也不在劍澤……”

一百四十三、柳阿良,你酸了?

亭內,諶佳欣坐下的動作停住,偏頭看了看歐陽戎。

她冷冷說道:

“你可以再講一遍,看本小姐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歐陽戎:……

他突然覺得,二人也真是熟了,連這種話都能從諶佳欣嘴裡蹦出來。

聽起來像是威脅警告,但若不是潛意識裡視為自己人,諶大小姐是不會說這種話的。

以她桀驁腹黑的性子,直接就會動手了,就如同當初在初始小島的沙灘上抽屬下小娘一樣……雖然她若真敢動手,越過了界,肯定打不過要暴露修為的歐陽戎就是了。

“哼。”

瞧見歐陽戎“不敢說話”,諶佳欣下巴抬起,冷哼了聲,坐下開始用膳。

只見桌前,熟絡夾菜的高挑小娘,與往常一樣,一身練功穿的劍服,扎著清爽馬尾,兩鬢溼漉漉的,用某些書上的話說就是“香汗淋漓,嬌喘細細”。

“看什麼看?你不吃就別杵在這?”

諶佳欣忽然冷聲說道,斜了眼有些呆傻出神的木訥青年。

歐陽戎點點頭,也在石桌邊坐下,端碗吃飯。

這也算是以往的慣例了,每一次來亭中私下會面,歐陽戎都給諶佳欣帶一盒熱飯佳餚。

歐陽戎也會順帶吃一點,諶佳欣倒也預設了對他這位男下屬的獎勵。

不過,昨日沒有留下吃飯,是因為吳翠在場,歐陽戎不能暴露自己和諶佳欣很熟的情況,避免吳翠懷疑。

二人今日見面,沒有立馬聊正題,都在默默用膳,各吃各的,歐陽戎是在維持木訥老實的人設,而諶佳欣的話,估計也有食不言寢不語的家教在。

哪怕有天大的事,也要吃完飯再說。

和小師妹、恩師一家的醇儒家風有些相像。

歐陽戎倒也樂得如此,清閒安靜。

過了片刻,桌前突然想到一道冷漠的女子嗓音:

“你沒講過你這份念想,你在騙本小姐,私藏心思。”

正在扒飯的歐陽戎臉龐上先是露出愣住的表情,然後是被迷茫之色覆蓋。

他疑惑的抬起頭,看了看,只見對面的諶佳欣已經放下的碗筷,眼神冷冷的瞅著他,一副似是已經將他心思打量了個徹底的瞭然神情。

“小姐在說什麼?什麼念想?”

歐陽戎困惑詢問,語氣茫然。

與此同時,桌下,他一隻手已經握住了竹筒,只要願意,歐陽戎頃刻間就能捏碎竹筒,握住桃花源圖,喚出鼎劍投影。

諶佳欣並不知道此刻亭內形勢的危機緊要和命懸一線,反而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看他,有些不屑一顧道:

“還能是什麼念想,你自己心裡清楚……”

歐陽戎思索了下,緩緩搖頭,語氣堅持:

“小人不懂小姐在說什麼,小人並無貳心……”

諶佳欣卻直接打斷,點名要害:

“別裝了,那句話的味兒,本小姐隔老遠都能嗅到。”

歐陽戎疑惑面色,此刻他大腦也在急速思索,難道是此前有哪句話露餡了:

“什麼味道,小姐指的是那句話……”

諶佳欣扭過頭去,有些嗤之以鼻道:

“什麼味?酸味唄,柳阿良,你真是太不爽利了,以前怎麼和本小姐說的?”

歐陽戎怔了下,是真的怔住了,手掌都僵在了竹筒上。

可不等他有何反應,劍服小娘已經正過頭來,眼睛盯著他,語氣甚是不滿道:

“柳阿良,你不是說你不愛修煉嗎?不是說,已經自足,只想多領些錢,當個好廚子?

“呵,那你還羨慕嫉妒吳翠作何?況且,這吳翠不是你極力推薦幫忙的嗎,怎麼,自己反而後知後覺的酸了?你這也太小家子氣,本小姐很不喜歡……”

歐陽戎:……

諶佳欣蹙眉吐槽。

歐陽戎有些啞然無言,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桌下,諶佳欣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掌已經從竹筒上放了下來,悄無聲息的收起。

諶佳欣看見,似是直起腰桿的木訥青年,重新低下頭,腰桿略彎,繼續埋頭扒飯,口齒含糊不清的說:

“小姐誤會了,小人沒有嫉妒……”

諶佳欣撇嘴:

“怎麼,你見面就忍不住說那種話,不就是在羨慕吳翠,能得本小姐的認真指點?”

“額……沒有。”

歐陽戎朝諶佳欣有些誠懇的搖了下頭。

這副模樣,整的諶佳欣也有些動搖了,忍不住問:

“那你為何問那種話?”

歐陽戎猶豫了下,先是問出:

“小人若是說了,小姐可否不要生氣?”

諶佳欣有些覺得莫名其妙,反問一句:

“生氣?本小姐為何要生氣?對你有什麼好氣的,你小子自作多情作何?”

歐陽戎見狀,稍微放心。

隨即,他聳了聳肩,如實道:

“見面問那句話,主要是有些難以置信,小人覺得……依照小姐的性子,怎麼可能那麼溫柔耐心的教一個陌生小娘,一點也不像是小姐能做出的事,本來小人都做好了第二天安慰吳翠的話,避免讓她壞了事,誰曾想……”

諶佳欣:……?

歐陽戎說到一半,察言觀色,趕在諶佳欣發飆之前,立馬道:

“不過小姐昨夜真是令小人大開眼界,小姐有如耐心,以後何愁大事不成。”

來了個戰術拍馬屁。

諶佳欣眸子盯著他看了會兒,一字一句問:

“什麼大事?”

歐陽戎點頭道:

“當然是入殿摘牌,成就傳奇女君,成為和大神女一樣的神仙人物。”

諶佳欣臉色這才緩和了些,輕哼了聲。

她安靜了會兒,歐陽戎也沒說話,過了片刻,諶佳欣夾了口菜,緩緩道:

“本小姐還是那句話,你對煉氣一事,還有一份期待在,可以直說,沒必要藏著掖著,本小姐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但是,也最不怕下面人有野望,但本小姐最討厭自己人欺騙隱瞞,這一點,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所以,你現在坦白還來得及。”

她語氣傲氣。

歐陽戎依舊搖頭:“小人沒什麼太大出息,現在這樣就很好。多謝小姐寬容關心。”

諶佳欣多瞧了眼他,緩緩點頭,不再提此事。

“暫且信你,以後不要再說那種惹人誤解的話,本小姐沒心思去區分是否玩笑,每日修煉,加上玉堂內的一些雜事,已經很累了,你我有話直說,簡單一點。”

“是,小姐。”

頓了頓,歐陽戎又臉色認真道:

“應付吳翠一事,辛苦小姐了。”

諶佳欣冷哼一聲:

“此事下不為例,若是什麼事,都讓本小姐親自上,還養你們這些人作何?吃乾飯嗎。”

歐陽戎不動聲色看了眼她。

沉默片刻,諶佳欣悠悠說道:

“這個吳翠,確實有些毅力在身上的,雖說有些死纏爛打,但是能頂著本小姐的威壓,鍥而不捨的追問劍譜知識,這份決心還是蠻不錯的,若是換做其他人,面對本小姐威壓,早就害怕退縮了,她竟然還敢越界多問,呵。

“雖然,她笨是笨了點,但是呢,這何嘗不是愈發的證明瞭此女的向道之心?師尊曾說過,煉氣一事,本就是違逆天道,而劍道,更是對天道的離經叛道,可是這世上,有什麼事情是完全順應天道的嗎?沒有。”

她搖搖頭,語氣難得的有些悵然,似是被吳翠一事激發了感悟:

“哪怕你只是一個山下凡夫,種田生活,亦是在違逆天道,人道本身就是對天道的叛逆,做個普通人過好一生,抑或是當個教書先生,傳道受業解惑,同樣是在逆天而行……因為天道是生靈各司其職,保持愚昧無知的,豈能靠自己努力改命?老虎就該吃羊,羊就該吃草,草就該有枯榮……

“我近來在小樓讀書,翻到一本道經,上面便是如此觀點,令人感慨。”

諶佳欣轉過頭,直視歐陽戎:

“但是天命如此,生靈就該屈服嗎?誰說違逆天道是壞事,天道就是用來違逆的,羊不遠被老虎吃,草也不想被羊吃,榮亦不想化為枯……

“本小姐就是要違逆天道,那柳青天資超絕,一騎絕塵,讓人難以望其項背,女君師姐們都喜歡她,呵,本小姐偏偏不服,偏偏要扭轉此事,想要違逆天命,坐以待斃是沒用的,所以本小姐找了你,找了你們,必須做些什麼才行。”

頓了頓,諶佳欣低垂眼瞼,冷淡道:

“抱歉,有感而發,說的有點說了,不管怎樣,這個吳翠,雖然讓人討厭,但是本小姐很欣賞,每一個違逆天命、逆流而上的人,都值得本小姐尊敬。

“本小姐教教她又何妨?有時候成全他人,也是為了成全自己,本小姐並不無私,但也不自私。”

歐陽戎看見劍服小娘微微抬起了下巴,有些傲嬌堅毅神色。

有時候,他還是挺佩服諶佳欣的,桀驁腹黑歸桀驁腹黑,手段有點野和大膽,但是她有時候秉承某些道理與信念,卻出奇的正。

弄的歐陽戎也搞不清楚哪個是真實的她,或者說,這兩幅面孔都是屬於她,矛盾又融洽,而人本就是一個矛盾體……

此刻,聽完諶佳欣言語,歐陽戎總算是搞懂了吳翠為何能有如此反常破格的待遇。

原來裡面還有他推波助瀾、弄巧成拙的因素在,也算是吳翠的好命數了。

歐陽戎不忘隨手拍個馬屁:

“小姐大義。”

諶佳欣眼眸望著亭外的泉水,夾菜的筷子頓在空中,獨自出神了片刻,她放下筷子道:

“好了,不聊這些了,說正事,水牢那邊情況如何了,師尊她可有其他動靜?”

歐陽戎頷首,將這兩夜發生的事情如數道出。

包括那一夜雲想衣表現的敏感警惕的細節。

諶佳欣眼眸眯起,緩緩點頭。

“裡面那扇柴門,五神女一直親自看守著,用膳時都寸步不離,而且五神女每次進去送齋飯,都是在我走之後,令人難尋機會。”

歐陽戎總結完畢,直言道:

“小姐,咱們得想些其他法子了,小人恐怕沒法開口,容易被五神女懷疑。”

二人之間,空氣陷入了寂靜。

桌上的飯菜有些涼了,不過他們卻沒人再動筷子。

夜風將亭邊的簾帳吹得高高拂起。

風聲有些大,某刻,歐陽戎隱隱聽到諶佳欣的聲音傳來:

“師尊今日傳了道口信出來。”

“什麼?”

歐陽戎懷疑自己聽錯了,下意識的問道。

諶佳欣眼睛看著他,複述了一遍:

“師尊終於有口諭傳出水牢了。”

歐陽戎凝眉問:

“什麼口諭?”

諶佳欣搖頭,語氣有些耐人尋味:

“內容和咱們要做的事無關,重要的也不是內容,而是說傳口諭這個行為本身代表的訊號。”

“代表的訊號……”歐陽戎靈光一現,問道:“小姐是說,五神女傳口諭,是表示…她已經結束閉關了?口諭可以傳出來,那麼她的人也可以走出水牢了?”

在這次水牢閉關之前,雲想衣雖然長期守著水牢,但也並不是每時每刻都待在水牢裡面,只是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而已,據諶佳欣以前透露的訊息,雲想衣偶爾會在清涼谷內出沒,有時也會離開清涼谷,似是去女君殿與其他女君會面……

至於水牢這邊,似是有些其他的保護措施。

諶佳欣沒有點頭回應,然而她緊繃的臉蛋,和注視歐陽戎的眼神,已經說明瞭這一切。

歐陽戎秒懂,旋即,臉色若有所思道:

“那就是說,五神女現在處於可以離開水牢,但是又沒必要離開水牢的狀態?那我是不是可以等一個五神女不在水牢的機會,然後代替五神女進去送齋飯?”

諶佳欣聞言,嘆息一聲:“柳阿良,你很聰明,一點就會。”

歐陽戎隨口一記馬屁:“是小姐教導的好,訊息給的精準關鍵。”

諶佳欣不置可否,繼續道:

“若無必要情況,師尊一般是不會走出水牢的,雖然已經閉關結束。

“但是,師尊只是傳出口諭,重啟了水牢和外面玉堂這邊的聯絡,按照以往慣例,若無意外的話,師尊還會在水牢內看守一段時間,特別是眼下,六師叔也不在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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