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五、女兒家的心思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42·2026/3/26

一百六十五、女兒家的心思 落日黃昏,偏僻小院。 院子水井邊,一位身穿雪白吳裙的清秀小娘正努力踮著腳尖,手攥汗巾,給神色愣住的木訥青年柔柔擦拭臉龐。 二人身形有些貼近,從院門外的角度看去,清秀小娘像是靠在木訥青年的懷中一樣,若是外面有路人經過,八成真會這麼認為。 此刻,阿青指捻汗巾,擦拭了會兒阿兄的木訥臉龐,微微蹙眉,似是覺得汗巾粗糙,轉而從袖中取出一方水青色手帕,打溼後再擰乾,重新給他擦拭起來。 歐陽戎也沒想到阿青會有這種舉措,怔了會兒,直到手帕觸碰他肌膚,才打了個激靈。 這番有些親密的姿勢,身前的阿青卻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反而嗔了下後縮的歐陽戎: “阿兄別動。” 她繼續上前一步,幫他仔細擦乾淨了臉上的水珠。 歐陽戎有些無奈的僵停在原地。 他鼻尖微微聳了下,嗅到一股類似桂花的淡淡香氛,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阿青的體香,還是手帕上的香味,抑或是兩者皆有,本就共通。 “阿兄鬍子有些長了。” “嗯。” “該颳了。” “正準備洗把臉,進屋就去颳了。” “哦……” 二人就這麼站了會兒,身子幾乎傾到青年懷抱中的小娘,擦拭完畢後,與他目光交匯了下,似是後知後覺的發現距離有些太近了,阿青臉蛋泛起些紅粉暈色,一顆小腦袋低垂下來,躲開歐陽戎的視線。 但沒過一會兒,清秀小娘小腦袋重新抬了起來,神色恢復如初,似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她收回手帕,站在歐陽戎面前,歪了下頭,巧笑倩兮: “阿兄,正好,阿青給你刮鬍子吧,還沒怎麼給你刮過鬍子,以前都是謝姐姐、葉姐姐她們幫你做的。” 歐陽戎神色略微猶豫了下,或許是覺得太矯情不好,少頃,還是點了下頭: “也行。” 旋即,兄妹二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進了屋子,準備刮鬍子。 這個時代的刮鬍子,並不是指把鬍鬚全部剃乾淨,而是指修理整齊。 因為受到儒門思想影響,這個時代的人都認為刮光鬍子屬於不孝,只能做修剪。 對於傳統儒生而言,毛髮也者,所以為一身之儀表,除了他們外,非儒生的男子們,也會有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損傷”的想法。 而且眼下這個時代的人認為,除了削髮剃鬚為僧以外,是不能輕易剃去鬍子的,甚至有剃掉鬍鬚的耐刑存在……對鬍鬚毛髮的重視可見一斑,並不存在什麼為了清爽感覺,全部剃光的念頭,真正的常態是修剪整理。 一刻鐘後,屋內。 “阿兄還沒說,怎麼突然想起傳信喊我回來了,那條傳信通道,阿兄此前從沒用過。” 歐陽戎不語,只是腦袋後仰,仰靠在一隻被他拖到屋子中央的椅子上。 一旁,有一枚青銅卷軸浮空,青銅材質的軸杆上不時的閃過澄藍色光芒,它正滴溜溜的繞著他和椅子不足的旋轉,像是好奇打量一樣。 是小傢伙【匠作】,跑出來兜風散心。 【匠作】有些“急色”,因為,本來應該是它來幫助歐陽戎修理鬍鬚,結果主人的阿妹突然回來,代替了它。 阿青並不知道自己被一口鼎劍哀怨埋汰上了,只當是小傢伙調皮搗蛋。 此刻,身穿雪白吳裙的清秀小娘,手裡捻著一柄鋒利小刀,繞著歐陽戎仰靠的椅子好奇的轉了一圈,她低頭仔細打量了下阿兄茂密旺盛的鬍鬚,纖手小心翼翼的撫摸了會兒,少頃,才開始下刀,緩緩修理。 男子鬍鬚本就硬扎,歐陽戎剛剛洗了把臉倒是令其軟化不少,才方便了阿青現在修理。 阿青似是也沒怎麼幫男子修理過鬍鬚,兄長阿山走得早,現在對她而言最親近的男子只有歐陽戎一人,此前二人還分隔在潯陽、龍城兩地,歐陽戎被謝令姜、葉薇睞諸女包圍,修理鬍子等細微親密的日常之事,哪裡排得上她…… 此刻,歐陽戎感覺到阿青修剪鬍鬚的動作有些笨拙生疏,閉合的眼眸,微微睜開一條縫,看了看面前小臉認真、聚精會神的少女。 心中只覺得阿青有些說不出的小可愛。 歐陽戎不禁失笑了下。 唇角被順帶牽扯起來。 小娘有些慌張的嗔聲頓時傳到他的耳邊: “阿兄,別、別動,嘴角別亂動……” 歐陽戎立即抿住了嘴角,輕輕應了一聲: “哦哦。” 阿青的動作總體還是輕柔的,歐陽戎體驗了會兒後,重新閉目,任由她操作。 期間,鼻尖被淡淡梔子花味縈繞,他嗅了片刻,有些失神,似是為了避免發呆,他低聲開口: “我明日準備下山一趟。” 阿青俯身修理鬍鬚的動作微微頓了下。 歐陽戎隱隱感受到她的眸光落在他眼睛上。 他直接睜開眼,與阿青對視了下,說: “本來今夜就要走的,準備和你吃頓飯,我就先過去,誰知道剛剛傳來訊息,那邊時間推遲了,只好再留半夜。” 氣氛安靜了會兒,阿青才答了一句:“哦。” 歐陽戎似是感受到身前小娘的低落情緒,含笑問道: “怎麼,不開心?” “沒、沒有。” “還說沒有。”歐陽戎調笑一句:“給阿兄刮鬍子手都重了些。” “哪有。” “你開不開心,阿兄我還不知道?” 歐陽戎說完,下意識的想抬手摸摸她小腦袋,不過被此刻仰靠的姿勢給制止住了,只好作罷。 阿青整頓了下情緒,低頭問:“所以,阿兄這次下山,是不是又要去見潯陽來的人。” 歐陽戎聞言點頭: “嗯,沒錯,約好了一月一次。” 阿青偏開眸光,輕聲問道: “桌上那迭經書的主人,是不是也在其中,阿兄要去見她。” 歐陽戎有些不懂阿青為何突然問此事,不過他還是如實的點頭作答: “對,小萱也在。” 阿青跟著呢喃了下:“小萱……” 歐陽戎繼續認真答道:“那些經書我翻了一遍,批註了些,正好交給她。小萱負責護送方家姐妹往返,也很辛苦,這次也多虧有她,讓人放心了些。” 頓了頓,歐陽戎打量了下默不作聲的阿青,誤解了什麼,主動寬慰道: “放心,下次有機會,阿兄帶你一起下山,介紹你們倆認識一下,小萱差不多和你一樣年齡,我也把她當作阿妹一樣,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不過她早早就去了茅山上清宗修道,倒是闊別了幾年沒見,不像阿青你,離得近,我能照看到,常常去龍城看望……” 他語氣有些感慨悵然。 阿青卻不知為何,也不知道是不是某句話、某個字眼,抑或是察覺到了某人的情緒,她稍微精神了些。 幫阿兄剃鬚的小娘微微側目,眸光落在青年的臉龐上,似是觀察著什麼,少頃,她主動道: “阿青明白了,阿兄,你下去要注意安全,認識的事不急,你先忙你的正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停頓了下後,阿青又說: “聽阿兄這麼一說,我也很想認識認識這位小萱姑娘……對了,阿兄,你有沒有和她提過我?” 歐陽戎聽到阿青語氣,睜眼看了看小丫頭的神色,發現她好像挺在意此事的,點點頭道: “講過幾句。” 阿青歪頭,“那以後更要認識認識了。” 歐陽戎準備換個話題,阿青卻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又低落了些,繼續問道: “所以,阿兄是準備走之前,喊我回來,匆匆見一面,叮囑一下嗎,只是因為膳堂庫房那邊推遲時間,才多留一晚陪阿青的?” 歐陽戎愣了愣,不知道她為何糾結這個,而且彎彎繞繞的,令人理解起來有些頭暈。 年輕小丫頭有時候的腦迴路就是這樣,在意的事也很奇怪,令外人難以理解。 他醞釀了下措辭,臉色認真的答道: “告別叮囑……有一些吧,不過,阿兄一直覺得阿青很懂事能幹,有時候有些事不需要多講,阿青都能處理很好,不需要阿兄多此一舉的喊回來叮囑,所以,這次喊阿青回來最主要的事,還是想要阿青幫我一個忙……” 阿青聞言,忍不住打斷,再度確認道:“是幫忙嗎?” “嗯,沒錯。” 回答完後,歐陽戎不禁看了眼阿青小臉蛋上的神色,不知道她為何有些雀躍開心,按道理說,幫忙不應該是麻煩事嗎,怎麼弄的好像她很開心一樣…… 阿青甜甜一笑道: “原來是這樣呀,那阿兄還客氣啥,直接說就行,想要阿青幫什麼……唔,你不說我還以為,只是喊我回來見一面告別而已……時間還這麼匆匆的……” 其實歐陽戎此刻心裡有些奇怪,請她回來幫忙和喊她回來告別,這二者有何區別嗎……不過,他想了想,小丫頭腦迴路奇怪的情況下,他多說多錯,乾脆還是少打聽了。 歐陽戎心裡搖了搖頭,面上神色卻專注了起來,再度開口: “我需要阿青一趟,這次休假的藉口,用的是看望家人,阿青若從女君殿回來,正好能提供佐證。” “原來如此,是幫阿兄圓謊嗎,這樣也能不留馬腳……” 阿青臉色好奇,若有所思道: “不過,阿兄,真會有人去求證嗎,你只是雜役職務,休假而已,會有很多人盯著嗎……” 歐陽戎看了眼她,輕聲道: “水牢。” 阿青似是秒懂,嘴角閉上,緩緩點頭: “明白了,小心起見,總是沒錯,還是阿兄穩妥。” 歐陽戎面色平靜。 若是單純的休假,膳堂那邊的人肯定不會懷疑,但是歐陽戎擔心的是水牢那邊,特別是昨夜臨走前,雲想衣突然的發問,問到了他是不是去見阿妹了……這就有些問的詳細了,很有指向性,似是知道些什麼。 按道理說,以雲想衣的性子,對這種事應該無所謂的,但是主動問及了,肯定是關注到了他,那就不得不防了。 而且歐陽戎休假幾日的事情,又是諶佳欣去幫他說的,雲想衣也答應的很爽快,沒有多問的樣子…… 歐陽戎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就他與阿青的兄妹關係,其實雲想衣已經知道了,反而是諶佳欣還矇在鼓裡,某種意義上,歐陽戎以見家人為由休假,在雲想衣看來,很合理,所以才“不疑有他”。 諶佳欣反倒誤會了,以為是師尊信任她……其實是雲想衣知道的比她更多而已。 歐陽戎也是昨夜離開水牢時,在路上突然想到了這種可能,所以下值後,立即利用阿青留下的傳信途徑把她從女君殿那邊喚了回來,算是給他的藉口兜底。 雲想衣或許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去女君殿那邊親自求證,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像阿青說的,歐陽戎不能留下絲毫明面上的馬腳。 此刻,享受阿青修理鬍子的歐陽戎突然發問: “你可有見過五女君雲想衣?” 阿青握剃刀的動作停頓了下,小臉蛋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見倒是見過,只不過……不過……” 歐陽戎奇怪問: “不過什麼?” 阿青小臉微紅道: “我認錯了人,以為她是六師叔,還照常喊了一聲,五師叔也沒有提醒我,還和我聊了幾句才分開的……我也是時候才知道,我就說六師叔怎麼變得這麼文靜了,還以為是殿裡出了什麼大事…… “難怪,原是她是五師叔……也因為這事,我還被師尊笑了很久……” 歐陽戎反應過來,也忍俊不禁,含笑道: “還好我是先見的雲想衣,倒是沒見過她妹妹六女君。” 阿青突然問: “所以,阿兄擔心的是,水牢那邊的五師叔,會對你休假的事有疑?” 歐陽戎搖搖頭:“疑倒算不上,但至少不能留破綻。” “明白了。” 阿青輕聲道:“阿兄,其實我只見過五師叔一次,也就在前幾天,因為五師叔常年守在水牢那邊,都不怎麼回女君殿……”

一百六十五、女兒家的心思

落日黃昏,偏僻小院。

院子水井邊,一位身穿雪白吳裙的清秀小娘正努力踮著腳尖,手攥汗巾,給神色愣住的木訥青年柔柔擦拭臉龐。

二人身形有些貼近,從院門外的角度看去,清秀小娘像是靠在木訥青年的懷中一樣,若是外面有路人經過,八成真會這麼認為。

此刻,阿青指捻汗巾,擦拭了會兒阿兄的木訥臉龐,微微蹙眉,似是覺得汗巾粗糙,轉而從袖中取出一方水青色手帕,打溼後再擰乾,重新給他擦拭起來。

歐陽戎也沒想到阿青會有這種舉措,怔了會兒,直到手帕觸碰他肌膚,才打了個激靈。

這番有些親密的姿勢,身前的阿青卻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反而嗔了下後縮的歐陽戎:

“阿兄別動。”

她繼續上前一步,幫他仔細擦乾淨了臉上的水珠。

歐陽戎有些無奈的僵停在原地。

他鼻尖微微聳了下,嗅到一股類似桂花的淡淡香氛,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阿青的體香,還是手帕上的香味,抑或是兩者皆有,本就共通。

“阿兄鬍子有些長了。”

“嗯。”

“該颳了。”

“正準備洗把臉,進屋就去颳了。”

“哦……”

二人就這麼站了會兒,身子幾乎傾到青年懷抱中的小娘,擦拭完畢後,與他目光交匯了下,似是後知後覺的發現距離有些太近了,阿青臉蛋泛起些紅粉暈色,一顆小腦袋低垂下來,躲開歐陽戎的視線。

但沒過一會兒,清秀小娘小腦袋重新抬了起來,神色恢復如初,似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她收回手帕,站在歐陽戎面前,歪了下頭,巧笑倩兮:

“阿兄,正好,阿青給你刮鬍子吧,還沒怎麼給你刮過鬍子,以前都是謝姐姐、葉姐姐她們幫你做的。”

歐陽戎神色略微猶豫了下,或許是覺得太矯情不好,少頃,還是點了下頭:

“也行。”

旋即,兄妹二人,一邊說說笑笑,一邊進了屋子,準備刮鬍子。

這個時代的刮鬍子,並不是指把鬍鬚全部剃乾淨,而是指修理整齊。

因為受到儒門思想影響,這個時代的人都認為刮光鬍子屬於不孝,只能做修剪。

對於傳統儒生而言,毛髮也者,所以為一身之儀表,除了他們外,非儒生的男子們,也會有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損傷”的想法。

而且眼下這個時代的人認為,除了削髮剃鬚為僧以外,是不能輕易剃去鬍子的,甚至有剃掉鬍鬚的耐刑存在……對鬍鬚毛髮的重視可見一斑,並不存在什麼為了清爽感覺,全部剃光的念頭,真正的常態是修剪整理。

一刻鐘後,屋內。

“阿兄還沒說,怎麼突然想起傳信喊我回來了,那條傳信通道,阿兄此前從沒用過。”

歐陽戎不語,只是腦袋後仰,仰靠在一隻被他拖到屋子中央的椅子上。

一旁,有一枚青銅卷軸浮空,青銅材質的軸杆上不時的閃過澄藍色光芒,它正滴溜溜的繞著他和椅子不足的旋轉,像是好奇打量一樣。

是小傢伙【匠作】,跑出來兜風散心。

【匠作】有些“急色”,因為,本來應該是它來幫助歐陽戎修理鬍鬚,結果主人的阿妹突然回來,代替了它。

阿青並不知道自己被一口鼎劍哀怨埋汰上了,只當是小傢伙調皮搗蛋。

此刻,身穿雪白吳裙的清秀小娘,手裡捻著一柄鋒利小刀,繞著歐陽戎仰靠的椅子好奇的轉了一圈,她低頭仔細打量了下阿兄茂密旺盛的鬍鬚,纖手小心翼翼的撫摸了會兒,少頃,才開始下刀,緩緩修理。

男子鬍鬚本就硬扎,歐陽戎剛剛洗了把臉倒是令其軟化不少,才方便了阿青現在修理。

阿青似是也沒怎麼幫男子修理過鬍鬚,兄長阿山走得早,現在對她而言最親近的男子只有歐陽戎一人,此前二人還分隔在潯陽、龍城兩地,歐陽戎被謝令姜、葉薇睞諸女包圍,修理鬍子等細微親密的日常之事,哪裡排得上她……

此刻,歐陽戎感覺到阿青修剪鬍鬚的動作有些笨拙生疏,閉合的眼眸,微微睜開一條縫,看了看面前小臉認真、聚精會神的少女。

心中只覺得阿青有些說不出的小可愛。

歐陽戎不禁失笑了下。

唇角被順帶牽扯起來。

小娘有些慌張的嗔聲頓時傳到他的耳邊:

“阿兄,別、別動,嘴角別亂動……”

歐陽戎立即抿住了嘴角,輕輕應了一聲:

“哦哦。”

阿青的動作總體還是輕柔的,歐陽戎體驗了會兒後,重新閉目,任由她操作。

期間,鼻尖被淡淡梔子花味縈繞,他嗅了片刻,有些失神,似是為了避免發呆,他低聲開口:

“我明日準備下山一趟。”

阿青俯身修理鬍鬚的動作微微頓了下。

歐陽戎隱隱感受到她的眸光落在他眼睛上。

他直接睜開眼,與阿青對視了下,說:

“本來今夜就要走的,準備和你吃頓飯,我就先過去,誰知道剛剛傳來訊息,那邊時間推遲了,只好再留半夜。”

氣氛安靜了會兒,阿青才答了一句:“哦。”

歐陽戎似是感受到身前小娘的低落情緒,含笑問道:

“怎麼,不開心?”

“沒、沒有。”

“還說沒有。”歐陽戎調笑一句:“給阿兄刮鬍子手都重了些。”

“哪有。”

“你開不開心,阿兄我還不知道?”

歐陽戎說完,下意識的想抬手摸摸她小腦袋,不過被此刻仰靠的姿勢給制止住了,只好作罷。

阿青整頓了下情緒,低頭問:“所以,阿兄這次下山,是不是又要去見潯陽來的人。”

歐陽戎聞言點頭:

“嗯,沒錯,約好了一月一次。”

阿青偏開眸光,輕聲問道:

“桌上那迭經書的主人,是不是也在其中,阿兄要去見她。”

歐陽戎有些不懂阿青為何突然問此事,不過他還是如實的點頭作答:

“對,小萱也在。”

阿青跟著呢喃了下:“小萱……”

歐陽戎繼續認真答道:“那些經書我翻了一遍,批註了些,正好交給她。小萱負責護送方家姐妹往返,也很辛苦,這次也多虧有她,讓人放心了些。”

頓了頓,歐陽戎打量了下默不作聲的阿青,誤解了什麼,主動寬慰道:

“放心,下次有機會,阿兄帶你一起下山,介紹你們倆認識一下,小萱差不多和你一樣年齡,我也把她當作阿妹一樣,算是看著她長大的,不過她早早就去了茅山上清宗修道,倒是闊別了幾年沒見,不像阿青你,離得近,我能照看到,常常去龍城看望……”

他語氣有些感慨悵然。

阿青卻不知為何,也不知道是不是某句話、某個字眼,抑或是察覺到了某人的情緒,她稍微精神了些。

幫阿兄剃鬚的小娘微微側目,眸光落在青年的臉龐上,似是觀察著什麼,少頃,她主動道:

“阿青明白了,阿兄,你下去要注意安全,認識的事不急,你先忙你的正事,以後有的是機會……”

停頓了下後,阿青又說:

“聽阿兄這麼一說,我也很想認識認識這位小萱姑娘……對了,阿兄,你有沒有和她提過我?”

歐陽戎聽到阿青語氣,睜眼看了看小丫頭的神色,發現她好像挺在意此事的,點點頭道:

“講過幾句。”

阿青歪頭,“那以後更要認識認識了。”

歐陽戎準備換個話題,阿青卻不知想到了什麼,語氣又低落了些,繼續問道:

“所以,阿兄是準備走之前,喊我回來,匆匆見一面,叮囑一下嗎,只是因為膳堂庫房那邊推遲時間,才多留一晚陪阿青的?”

歐陽戎愣了愣,不知道她為何糾結這個,而且彎彎繞繞的,令人理解起來有些頭暈。

年輕小丫頭有時候的腦迴路就是這樣,在意的事也很奇怪,令外人難以理解。

他醞釀了下措辭,臉色認真的答道:

“告別叮囑……有一些吧,不過,阿兄一直覺得阿青很懂事能幹,有時候有些事不需要多講,阿青都能處理很好,不需要阿兄多此一舉的喊回來叮囑,所以,這次喊阿青回來最主要的事,還是想要阿青幫我一個忙……”

阿青聞言,忍不住打斷,再度確認道:“是幫忙嗎?”

“嗯,沒錯。”

回答完後,歐陽戎不禁看了眼阿青小臉蛋上的神色,不知道她為何有些雀躍開心,按道理說,幫忙不應該是麻煩事嗎,怎麼弄的好像她很開心一樣……

阿青甜甜一笑道:

“原來是這樣呀,那阿兄還客氣啥,直接說就行,想要阿青幫什麼……唔,你不說我還以為,只是喊我回來見一面告別而已……時間還這麼匆匆的……”

其實歐陽戎此刻心裡有些奇怪,請她回來幫忙和喊她回來告別,這二者有何區別嗎……不過,他想了想,小丫頭腦迴路奇怪的情況下,他多說多錯,乾脆還是少打聽了。

歐陽戎心裡搖了搖頭,面上神色卻專注了起來,再度開口:

“我需要阿青一趟,這次休假的藉口,用的是看望家人,阿青若從女君殿回來,正好能提供佐證。”

“原來如此,是幫阿兄圓謊嗎,這樣也能不留馬腳……”

阿青臉色好奇,若有所思道:

“不過,阿兄,真會有人去求證嗎,你只是雜役職務,休假而已,會有很多人盯著嗎……”

歐陽戎看了眼她,輕聲道:

“水牢。”

阿青似是秒懂,嘴角閉上,緩緩點頭:

“明白了,小心起見,總是沒錯,還是阿兄穩妥。”

歐陽戎面色平靜。

若是單純的休假,膳堂那邊的人肯定不會懷疑,但是歐陽戎擔心的是水牢那邊,特別是昨夜臨走前,雲想衣突然的發問,問到了他是不是去見阿妹了……這就有些問的詳細了,很有指向性,似是知道些什麼。

按道理說,以雲想衣的性子,對這種事應該無所謂的,但是主動問及了,肯定是關注到了他,那就不得不防了。

而且歐陽戎休假幾日的事情,又是諶佳欣去幫他說的,雲想衣也答應的很爽快,沒有多問的樣子……

歐陽戎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那就他與阿青的兄妹關係,其實雲想衣已經知道了,反而是諶佳欣還矇在鼓裡,某種意義上,歐陽戎以見家人為由休假,在雲想衣看來,很合理,所以才“不疑有他”。

諶佳欣反倒誤會了,以為是師尊信任她……其實是雲想衣知道的比她更多而已。

歐陽戎也是昨夜離開水牢時,在路上突然想到了這種可能,所以下值後,立即利用阿青留下的傳信途徑把她從女君殿那邊喚了回來,算是給他的藉口兜底。

雲想衣或許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去女君殿那邊親自求證,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像阿青說的,歐陽戎不能留下絲毫明面上的馬腳。

此刻,享受阿青修理鬍子的歐陽戎突然發問:

“你可有見過五女君雲想衣?”

阿青握剃刀的動作停頓了下,小臉蛋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神色:

“見倒是見過,只不過……不過……”

歐陽戎奇怪問:

“不過什麼?”

阿青小臉微紅道:

“我認錯了人,以為她是六師叔,還照常喊了一聲,五師叔也沒有提醒我,還和我聊了幾句才分開的……我也是時候才知道,我就說六師叔怎麼變得這麼文靜了,還以為是殿裡出了什麼大事……

“難怪,原是她是五師叔……也因為這事,我還被師尊笑了很久……”

歐陽戎反應過來,也忍俊不禁,含笑道:

“還好我是先見的雲想衣,倒是沒見過她妹妹六女君。”

阿青突然問:

“所以,阿兄擔心的是,水牢那邊的五師叔,會對你休假的事有疑?”

歐陽戎搖搖頭:“疑倒算不上,但至少不能留破綻。”

“明白了。”

阿青輕聲道:“阿兄,其實我只見過五師叔一次,也就在前幾天,因為五師叔常年守在水牢那邊,都不怎麼回女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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