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九、兄妹之擁【月初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59·2026/3/26

一百六十九、兄妹之擁【月初】 紅塵客棧對面,酒樓內。 角落窗戶邊的一張餐桌前,空氣有些寂靜,和大堂內其它地方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若是有有心人觀察這邊,會發現餐桌邊一位臉蛋嬌柔、氣質冷清的小道姑,一隻小手正伸進了一位兇橫獨眼大漢的懷中,舉止有些親暱親密。 此刻,在方家姐妹的注視下,歐陽戎和黃萱對視了會兒。 少頃,感覺懷中的妙思沒有再作怪,歐陽戎偏開視線,準備拿開黃萱的手。 方舉袖朝黃萱使了眼色,似是示意她服軟。 “檀郎哥哥。” 黃萱突然開口: “小萱不是你想的那樣,準備硬闖雲夢去找你……我有後手的,你忘了我現在算是茅山的山下行走,可以以三清道派使者的名義,去雲夢劍澤登門拜訪。” 方舉袖本來為小仙姑會用“擔心檀郎哥哥所以關心則亂”的理由讓歐陽公子消氣,倒是沒想到她會說這些話。 不過她轉念一想,又立馬看向歐陽公子的臉龐神色,心中突然發現,小仙姑從這個角度解釋,似乎更合適,更容易化解歐陽公子的不滿。 果然,方舉袖看見黃萱此言說出後,歐陽戎與她對視片刻,原本有些板著的臉龐,微微緩和了點。 “那也不能這麼衝動胡鬧,我上次走之前,三令五申的說過,你們好好等我回來,若是遲遲沒來,可能是有要事,你們先別衝動,且不說會不會壞事,雲夢劍澤是好闖的地方嗎,你們衝過去,若我不在,你們豈不危險?” 歐陽戎有些嘮叨起來,看了看三女,最後目光落在黃萱身上,認真分析道: “雖然你這道後手不錯,但是茅山山下行走又如何,三清道派的面子,雪中燭和女君殿是不怎麼給的。 “否則當初潯陽大戰前,前去勸阻的張時修也不會被她們明裡暗裡的軟禁,你這位張師兄尚且如此,他還是龍虎山天師府的黃紫後裔,你且再掂量下自己分量,至多就是與他等同而已……” 黃萱眸子先是仔細看了眼檀郎哥哥緩和下來的臉色,然後在他的苦口婆心下,她眼瞼微微低垂了些,玉唇輕吐: “嗯嗯,是。” 眼見氣氛緩和了些,方舉袖在桌下輕輕拍了拍方勝男的小臂,然後含笑說道: “好啦,有些事解釋清楚了就行,歐陽公子有時候太嚴肅了,這是優點,但偶爾給人壓力也挺大的哈哈……歐陽公子剛下山,是不是還沒吃,說起來,咱們挺久沒一起吃飯了……” 歐陽戎輕輕點頭,然後端起茶杯飲了口,拿起筷子,開始夾菜。 黃萱也開始動筷,方家姐妹也當即跟上。 四人外加一精,邊吃邊聊了起來。 不方便出來的妙思,只能伸出小手,去外面摸吃的,黃萱不時的給她投餵,將花生米等小吃遞到她小手上。 方勝男看了看左右,然後壓低嗓音問: “歐陽公子,你這回這麼晚下山,不會是雲夢劍澤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吧?” 歐陽戎搖頭道:“不算啥大事,我最近潛入了一處禁地,不太好脫身,才耽擱了這麼久。” “禁地?” 方勝男好奇嘀咕。 喂花生米的黃萱和方舉袖都看了過來。 歐陽戎卻語焉不詳,只是埋頭吃飯: “嗯嗯,以後有機會和你們說,我也是剛進去,還在探索,不過已經有些眉目了。” 方舉袖也打了個圓場,朝阿妹方勝男白了眼: “勝男問這麼多幹嘛,你這好奇心已經壞事了很多次了,事以秘成,這個道理說多少次了,怎麼還不懂,你的學習歐陽公子,公子做的多好。” 方勝男手指撓了撓額頭: “這不好奇嗎……” 她語氣有些憧憬道: “歐陽公子,有時候真是羨慕你,當官能當的出類拔萃,為民請命,現在來闖天南江湖,也能混的這麼精彩,就和我夢中的江湖經歷一樣……” 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無奈道: “方女俠,你這都是些什麼夢……我是不得不出此下策,潛入劍澤,正常人誰用這種方式進,若能正大光明的進去,處理繡孃的事,我早選那條路了。” 方舉袖頷首認可: “歐陽公子說的沒錯,能走康莊大道,就要儘量走康莊大道,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如此,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方式,除非情況不允許,就像歐陽公子現在面對的問題這樣。” 方勝男縮了縮腦袋:“明白了。” 黃萱問: “阿兄是不是還有事要忙?” 歐陽戎反問:“小萱怎麼知道。” 黃萱笑了下,沒說話。 歐陽戎也不寒暄了,直接把陳大娘子的事說了一遍,大致解釋了下。 方勝男聽完,有些不爽道: “那小娘是誰?還能逼迫歐陽公子?” 黃萱也眉頭微蹙。 方舉袖神色若有所思,少頃問道: “所以說,歐陽公子能每月下山,都是透過這個諶姓小娘的渠道?” 歐陽戎面色如常:“嗯。” 方舉袖似是全都明白過來,嘆息一聲: “那沒辦法,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估計也是以防萬一,可能不是不信任歐陽公子,而是害怕最糟糕的一種情況發生。” 方勝男小聲問道:“比如私通大周朝廷?” 黃萱輕聲道:“檀郎哥哥才不算什麼朝廷的人,只是想找到繡娘姐姐。” 方勝男嘀咕: “說是這麼說,但是,若是讓這個諶姓小娘皮知道,歐陽公子的身份,那就不妙了。 “甚至在她看來,歐陽公子的身份,比什麼朝廷奸細還要情節嚴重,畢竟女君殿對歐陽公子的態度,有目共睹,她若是知曉真相,估計想和歐陽公子同歸於盡的心都有了。” 方舉袖搖搖頭: “現在說這個無益,咱們現在想想怎麼應付那個陳大娘子吧,既然她不是自己親自來查,甚至還提前和歐陽公子說了此事…… “那代表,到目前為止,她對歐陽公子其實沒太多懷疑,只是走個流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就好辦了,至少那個陳大娘子不是帶著懷疑偏見的目光過來的……” 方勝男贊同道: “姐姐說得對,是這道理。” 方舉袖偏頭,朝歐陽戎開口: “既然如此,歐陽公子不能逗留太久了,正午前就要回去,咱們這邊做些準備,你把她帶過來,咱們見一見,消除些她的懷疑。” “嗯。” 方勝男問:“歐陽公子是和她們說,家人是阿妹一人嗎?” “對。” 方舉袖冷靜道: “那我們選一人出來,剩下兩人藏起……至於見面的地方……既然歐陽公子營造的家境是普通人,那我們先去市井租一間舊院子……營造出剛搬來的樣子。” 黃萱突然道: “這舊院子還可以留著,以後檀郎哥哥下山,我們就在舊院子裡集合,就不要屢次都來紅塵客棧了,這兒人流大,不太安全。” “好主意。” 方勝男舉手,嘀咕問: “還剩最後一個問題,那選誰來扮演阿妹。” 方舉袖直接看向了黃萱。 黃萱亦是沒有猶豫,朝歐陽戎道; “我來吧,檀郎哥哥。” 方舉袖直接點頭:“這兒只有小仙姑的年齡合適,看著像是幼妹,我與勝男還差點。” 本來準備自告奮勇的方勝男頓時洩了一口氣,不過她也不得不服: “小仙姑確實合適,那就小仙姑吧。” “嗯。” 歐陽戎放下茶杯,無可無不可:“都行的,你們商量。” 四人又悄悄商量了一會兒,完善了細節。 商討完畢,歐陽戎長吐一口濁氣,然後抓了一把花生米,直接塞進懷裡,然後站起身,告別離去,悄悄離開了酒樓,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他帶著妙思走後不久,方家姐妹和黃萱也結賬走人。 整個過程,四人悄無聲息,並沒引起多少人的關注,只有某位女仙大人小肚子裡填滿了花生米,吃撐了都。 …… “你剛剛兇小萱了?” “你怎麼不說話?” “我告訴你,你兇誰都行,就是不能兇小萱。” “喂,聽到沒,小戎子?” 返回東市的路上,歐陽戎剛從暗巷中切換回木訥青年的假身,妙思趁著沒人,從懷中跑出來,扯著他的耳朵,訓斥了下。 歐陽戎沒怎麼理她,搖了搖頭,吃的都堵不住她的嘴……他徑直去往了東市。 在東市採購好了齋飯所需的食材,方舉袖再度找來,交給歐陽戎一張紙條,旋即離去。 歐陽戎瞧了眼紙條上的地址,旋即將它揉皺,塞進懷中。 “謝謝,不吃。”懷中傳來妙思的禮貌聲。 歐陽戎嘴角微微扯了下,轉頭去買了一壺黃酒和下酒菜。 午後時分,在約定好的接頭之處,歐陽戎碰到了等候的陳大娘子和她的馬車。 陳大娘子讓下人將歐陽戎購置的食材收起來後,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手裡額外拎著的酒菜,也沒多問。 二人一起登上了馬車。 桃源鎮這邊,算是陳大娘子和其背後諶氏的主場,馬車、下人什麼的都是標配。 車廂內,陳大娘子好奇問道: “現在往哪走?” 歐陽戎臉色自若的報了個地址,熟練模樣。 陳大娘子掀開車簾,和馬伕說了幾句,少頃,馬車拐進一條巷子,朝某個市井貧民區趕去。 約莫一刻鐘後,馬車抵達一條舊街,歐陽戎率先下車,手裡拎著酒菜,陳大娘子立馬跟上。 二人朝舊街內走去,陳大娘子亦步亦趨的跟著歐陽戎,進入了老街深處。 一路上,陳大娘子好奇打量,某刻,還是忍不住問: “阿良兄弟,你家人都住這兒?” “嗯。” 歐陽戎帶著她,在一座老院子門口停步,努嘴示意了下: “到了,就在裡面。” 陳大娘子新奇四望左右,同時跟隨著歐陽戎進門,嘴裡嘟囔道: “阿良兄弟,你和家人未免住的太拮据了,何不搬來,小姐會給你家人安排好住處的……” “阿兄!” 陳大娘子的話語突然頓住,因為面前的院門已被一位秀髮披肩的小娘開啟,她似是驚喜的朝門口二人喊了聲。 “阿妹,這是……” 歐陽戎打了聲招呼,見到換裝後有些“陌生”的小萱,不動聲色的上前,將下酒菜遞給了她。 不過黃萱卻有些不按套路出牌,竟是張開懷抱,乳燕投林般撲向了話才說到一半的他。 歐陽戎遞出酒菜的動作只好中途變形了下,改為有點“木訥”的張開懷抱。 小萱立即投入他懷中。 院門前,二人當著陳大娘子的面,如家人般“溫馨”的抱在了一起。 陳大娘子有些愣住,忍不住打量了下面前木訥青年懷抱中的小娘。 小娘約莫十五六歲,正值青蔥花季,穿著粗麻荊裙的體型很是苗條,一張姣好臉蛋,有點冷清氣質,不過,此刻她在阿兄的懷抱中,有些像是一位撒嬌的小女娃,倒是沖淡了冷清氣質,顯得活潑了不少。 荊裙小娘見到木訥青年後的歡快,還有此刻二人擁抱的親密貼近,不像是兩個陌生人可以演出來的。 在周圍宛若只有黑白兩色單調色彩的破落巷落中,這荊裙小娘的出現,宛若勾勒出了一抹鮮豔的亮色,引人矚目…… 陳大娘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然後又反覆打量了下旁邊的歐陽戎,主要是她此前萬萬沒想到粗糙漢子一樣的柳阿良能有這麼氣質卓越的阿妹,嗯,就像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一樣,陳大娘子忍不住想到,雖然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是能大致概括她此刻的感慨心情。 其實此時被迫擁抱小萱的歐陽戎,心底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小萱竟會裝的這麼像,不僅道袍換成了灰布荊裙、道冠散成了披肩秀髮,連動作神態都很像真義妹阿青了。 “這位……是貴妹?” 在一旁等待二人擁抱了會兒後,陳大娘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見小萱遲遲沒有鬆開手臂的意思,歐陽戎只好兩臂微微用力,主動推開了懷抱,他轉頭朝陳大娘子擠出一絲笑來,木訥介紹道: “嗯嗯,她叫……小萱。”

一百六十九、兄妹之擁【月初】

紅塵客棧對面,酒樓內。

角落窗戶邊的一張餐桌前,空氣有些寂靜,和大堂內其它地方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

若是有有心人觀察這邊,會發現餐桌邊一位臉蛋嬌柔、氣質冷清的小道姑,一隻小手正伸進了一位兇橫獨眼大漢的懷中,舉止有些親暱親密。

此刻,在方家姐妹的注視下,歐陽戎和黃萱對視了會兒。

少頃,感覺懷中的妙思沒有再作怪,歐陽戎偏開視線,準備拿開黃萱的手。

方舉袖朝黃萱使了眼色,似是示意她服軟。

“檀郎哥哥。”

黃萱突然開口:

“小萱不是你想的那樣,準備硬闖雲夢去找你……我有後手的,你忘了我現在算是茅山的山下行走,可以以三清道派使者的名義,去雲夢劍澤登門拜訪。”

方舉袖本來為小仙姑會用“擔心檀郎哥哥所以關心則亂”的理由讓歐陽公子消氣,倒是沒想到她會說這些話。

不過她轉念一想,又立馬看向歐陽公子的臉龐神色,心中突然發現,小仙姑從這個角度解釋,似乎更合適,更容易化解歐陽公子的不滿。

果然,方舉袖看見黃萱此言說出後,歐陽戎與她對視片刻,原本有些板著的臉龐,微微緩和了點。

“那也不能這麼衝動胡鬧,我上次走之前,三令五申的說過,你們好好等我回來,若是遲遲沒來,可能是有要事,你們先別衝動,且不說會不會壞事,雲夢劍澤是好闖的地方嗎,你們衝過去,若我不在,你們豈不危險?”

歐陽戎有些嘮叨起來,看了看三女,最後目光落在黃萱身上,認真分析道:

“雖然你這道後手不錯,但是茅山山下行走又如何,三清道派的面子,雪中燭和女君殿是不怎麼給的。

“否則當初潯陽大戰前,前去勸阻的張時修也不會被她們明裡暗裡的軟禁,你這位張師兄尚且如此,他還是龍虎山天師府的黃紫後裔,你且再掂量下自己分量,至多就是與他等同而已……”

黃萱眸子先是仔細看了眼檀郎哥哥緩和下來的臉色,然後在他的苦口婆心下,她眼瞼微微低垂了些,玉唇輕吐:

“嗯嗯,是。”

眼見氣氛緩和了些,方舉袖在桌下輕輕拍了拍方勝男的小臂,然後含笑說道:

“好啦,有些事解釋清楚了就行,歐陽公子有時候太嚴肅了,這是優點,但偶爾給人壓力也挺大的哈哈……歐陽公子剛下山,是不是還沒吃,說起來,咱們挺久沒一起吃飯了……”

歐陽戎輕輕點頭,然後端起茶杯飲了口,拿起筷子,開始夾菜。

黃萱也開始動筷,方家姐妹也當即跟上。

四人外加一精,邊吃邊聊了起來。

不方便出來的妙思,只能伸出小手,去外面摸吃的,黃萱不時的給她投餵,將花生米等小吃遞到她小手上。

方勝男看了看左右,然後壓低嗓音問:

“歐陽公子,你這回這麼晚下山,不會是雲夢劍澤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吧?”

歐陽戎搖頭道:“不算啥大事,我最近潛入了一處禁地,不太好脫身,才耽擱了這麼久。”

“禁地?”

方勝男好奇嘀咕。

喂花生米的黃萱和方舉袖都看了過來。

歐陽戎卻語焉不詳,只是埋頭吃飯:

“嗯嗯,以後有機會和你們說,我也是剛進去,還在探索,不過已經有些眉目了。”

方舉袖也打了個圓場,朝阿妹方勝男白了眼:

“勝男問這麼多幹嘛,你這好奇心已經壞事了很多次了,事以秘成,這個道理說多少次了,怎麼還不懂,你的學習歐陽公子,公子做的多好。”

方勝男手指撓了撓額頭:

“這不好奇嗎……”

她語氣有些憧憬道:

“歐陽公子,有時候真是羨慕你,當官能當的出類拔萃,為民請命,現在來闖天南江湖,也能混的這麼精彩,就和我夢中的江湖經歷一樣……”

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無奈道:

“方女俠,你這都是些什麼夢……我是不得不出此下策,潛入劍澤,正常人誰用這種方式進,若能正大光明的進去,處理繡孃的事,我早選那條路了。”

方舉袖頷首認可:

“歐陽公子說的沒錯,能走康莊大道,就要儘量走康莊大道,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如此,這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方式,除非情況不允許,就像歐陽公子現在面對的問題這樣。”

方勝男縮了縮腦袋:“明白了。”

黃萱問:

“阿兄是不是還有事要忙?”

歐陽戎反問:“小萱怎麼知道。”

黃萱笑了下,沒說話。

歐陽戎也不寒暄了,直接把陳大娘子的事說了一遍,大致解釋了下。

方勝男聽完,有些不爽道:

“那小娘是誰?還能逼迫歐陽公子?”

黃萱也眉頭微蹙。

方舉袖神色若有所思,少頃問道:

“所以說,歐陽公子能每月下山,都是透過這個諶姓小娘的渠道?”

歐陽戎面色如常:“嗯。”

方舉袖似是全都明白過來,嘆息一聲:

“那沒辦法,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她估計也是以防萬一,可能不是不信任歐陽公子,而是害怕最糟糕的一種情況發生。”

方勝男小聲問道:“比如私通大周朝廷?”

黃萱輕聲道:“檀郎哥哥才不算什麼朝廷的人,只是想找到繡娘姐姐。”

方勝男嘀咕:

“說是這麼說,但是,若是讓這個諶姓小娘皮知道,歐陽公子的身份,那就不妙了。

“甚至在她看來,歐陽公子的身份,比什麼朝廷奸細還要情節嚴重,畢竟女君殿對歐陽公子的態度,有目共睹,她若是知曉真相,估計想和歐陽公子同歸於盡的心都有了。”

方舉袖搖搖頭:

“現在說這個無益,咱們現在想想怎麼應付那個陳大娘子吧,既然她不是自己親自來查,甚至還提前和歐陽公子說了此事……

“那代表,到目前為止,她對歐陽公子其實沒太多懷疑,只是走個流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就好辦了,至少那個陳大娘子不是帶著懷疑偏見的目光過來的……”

方勝男贊同道:

“姐姐說得對,是這道理。”

方舉袖偏頭,朝歐陽戎開口:

“既然如此,歐陽公子不能逗留太久了,正午前就要回去,咱們這邊做些準備,你把她帶過來,咱們見一見,消除些她的懷疑。”

“嗯。”

方勝男問:“歐陽公子是和她們說,家人是阿妹一人嗎?”

“對。”

方舉袖冷靜道:

“那我們選一人出來,剩下兩人藏起……至於見面的地方……既然歐陽公子營造的家境是普通人,那我們先去市井租一間舊院子……營造出剛搬來的樣子。”

黃萱突然道:

“這舊院子還可以留著,以後檀郎哥哥下山,我們就在舊院子裡集合,就不要屢次都來紅塵客棧了,這兒人流大,不太安全。”

“好主意。”

方勝男舉手,嘀咕問:

“還剩最後一個問題,那選誰來扮演阿妹。”

方舉袖直接看向了黃萱。

黃萱亦是沒有猶豫,朝歐陽戎道;

“我來吧,檀郎哥哥。”

方舉袖直接點頭:“這兒只有小仙姑的年齡合適,看著像是幼妹,我與勝男還差點。”

本來準備自告奮勇的方勝男頓時洩了一口氣,不過她也不得不服:

“小仙姑確實合適,那就小仙姑吧。”

“嗯。”

歐陽戎放下茶杯,無可無不可:“都行的,你們商量。”

四人又悄悄商量了一會兒,完善了細節。

商討完畢,歐陽戎長吐一口濁氣,然後抓了一把花生米,直接塞進懷裡,然後站起身,告別離去,悄悄離開了酒樓,混入了街上的人流中。

他帶著妙思走後不久,方家姐妹和黃萱也結賬走人。

整個過程,四人悄無聲息,並沒引起多少人的關注,只有某位女仙大人小肚子裡填滿了花生米,吃撐了都。

……

“你剛剛兇小萱了?”

“你怎麼不說話?”

“我告訴你,你兇誰都行,就是不能兇小萱。”

“喂,聽到沒,小戎子?”

返回東市的路上,歐陽戎剛從暗巷中切換回木訥青年的假身,妙思趁著沒人,從懷中跑出來,扯著他的耳朵,訓斥了下。

歐陽戎沒怎麼理她,搖了搖頭,吃的都堵不住她的嘴……他徑直去往了東市。

在東市採購好了齋飯所需的食材,方舉袖再度找來,交給歐陽戎一張紙條,旋即離去。

歐陽戎瞧了眼紙條上的地址,旋即將它揉皺,塞進懷中。

“謝謝,不吃。”懷中傳來妙思的禮貌聲。

歐陽戎嘴角微微扯了下,轉頭去買了一壺黃酒和下酒菜。

午後時分,在約定好的接頭之處,歐陽戎碰到了等候的陳大娘子和她的馬車。

陳大娘子讓下人將歐陽戎購置的食材收起來後,有些好奇的看了看他手裡額外拎著的酒菜,也沒多問。

二人一起登上了馬車。

桃源鎮這邊,算是陳大娘子和其背後諶氏的主場,馬車、下人什麼的都是標配。

車廂內,陳大娘子好奇問道:

“現在往哪走?”

歐陽戎臉色自若的報了個地址,熟練模樣。

陳大娘子掀開車簾,和馬伕說了幾句,少頃,馬車拐進一條巷子,朝某個市井貧民區趕去。

約莫一刻鐘後,馬車抵達一條舊街,歐陽戎率先下車,手裡拎著酒菜,陳大娘子立馬跟上。

二人朝舊街內走去,陳大娘子亦步亦趨的跟著歐陽戎,進入了老街深處。

一路上,陳大娘子好奇打量,某刻,還是忍不住問:

“阿良兄弟,你家人都住這兒?”

“嗯。”

歐陽戎帶著她,在一座老院子門口停步,努嘴示意了下:

“到了,就在裡面。”

陳大娘子新奇四望左右,同時跟隨著歐陽戎進門,嘴裡嘟囔道:

“阿良兄弟,你和家人未免住的太拮据了,何不搬來,小姐會給你家人安排好住處的……”

“阿兄!”

陳大娘子的話語突然頓住,因為面前的院門已被一位秀髮披肩的小娘開啟,她似是驚喜的朝門口二人喊了聲。

“阿妹,這是……”

歐陽戎打了聲招呼,見到換裝後有些“陌生”的小萱,不動聲色的上前,將下酒菜遞給了她。

不過黃萱卻有些不按套路出牌,竟是張開懷抱,乳燕投林般撲向了話才說到一半的他。

歐陽戎遞出酒菜的動作只好中途變形了下,改為有點“木訥”的張開懷抱。

小萱立即投入他懷中。

院門前,二人當著陳大娘子的面,如家人般“溫馨”的抱在了一起。

陳大娘子有些愣住,忍不住打量了下面前木訥青年懷抱中的小娘。

小娘約莫十五六歲,正值青蔥花季,穿著粗麻荊裙的體型很是苗條,一張姣好臉蛋,有點冷清氣質,不過,此刻她在阿兄的懷抱中,有些像是一位撒嬌的小女娃,倒是沖淡了冷清氣質,顯得活潑了不少。

荊裙小娘見到木訥青年後的歡快,還有此刻二人擁抱的親密貼近,不像是兩個陌生人可以演出來的。

在周圍宛若只有黑白兩色單調色彩的破落巷落中,這荊裙小娘的出現,宛若勾勒出了一抹鮮豔的亮色,引人矚目……

陳大娘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然後又反覆打量了下旁邊的歐陽戎,主要是她此前萬萬沒想到粗糙漢子一樣的柳阿良能有這麼氣質卓越的阿妹,嗯,就像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一樣,陳大娘子忍不住想到,雖然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是能大致概括她此刻的感慨心情。

其實此時被迫擁抱小萱的歐陽戎,心底也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小萱竟會裝的這麼像,不僅道袍換成了灰布荊裙、道冠散成了披肩秀髮,連動作神態都很像真義妹阿青了。

“這位……是貴妹?”

在一旁等待二人擁抱了會兒後,陳大娘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見小萱遲遲沒有鬆開手臂的意思,歐陽戎只好兩臂微微用力,主動推開了懷抱,他轉頭朝陳大娘子擠出一絲笑來,木訥介紹道:

“嗯嗯,她叫……小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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