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九、目標造反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158·2026/3/26

二百零九、目標造反 歐陽戎默默聽完了沙二狗的話,沒想到作為文盲的他連「重蹈覆轍」這個文縐縐的成語都會用了,雖然用的馬馬虎虎。 但他也不知道是誰教的,反正不是歐陽戎,他一直都是在盡力扮演木訥漢子的形象。 少頃,歐陽戎只好先點了點頭道:「是這個理,二狗說的沒有錯。」 這時,宋芷安輕聲開口,讚了一句:「沙兄弟確實是好志向,尋常人哪裡會想這麼多,大都聽天由命,歷來順受,不會去思考世道為何如此,又本該何樣———— 「就像一隻夏蟲,它只見過炎炎夏日,從未感受過涼爽秋風和呼嘯大雪,你和它們形容這些,它們反而覺得你是痴人妄想、胡言亂語,豈會直到世道本該有的模樣是什麼呢?甚至有些頑固認命者,還會說什麼一向如此,可————一向如此,就是對嗎?」 沙二狗聞言,有些熱血上頭,紅著粗脖子,重重點頭道:「沒錯!現在山下這世道,就不該是這樣的!」 歐陽戎默默聽著,同時觀察著沙二狗的細微表情,在飛速的辨別和分析著什麼。 一旁的李紈,全程也是默不作聲的狀態,一個人安靜夾菜吃,不參與這個「有些危險」的微妙話題,任由席間這些小一輩們交流————或許也是因為,她就是山下某種「罪惡」體系的既得利益者群體中的一員,至少也是吃了紅利的。 估計也是和自己孃親的自我認知一樣,盧驚鴻聽完沙二狗和宋芷安的話後,臉色有些猶豫。 從二人的話語看,他所在的範陽盧氏不說是「貪官害蟲」,但也是食利者集團之一了,雖然範陽盧氏是儒學世家,但是也是給包括大周在內的各朝各代官場遠遠不到輸送「經世濟民」人才的,用某些書上的話說,就是幫兇、劊子手。 沒有孃親那麼活得明白的盧驚鴻,在遲疑了會兒後,又看了眼臉色堅定的宋姑娘,他立馬有了決斷,果敢開口,附和了一句:「那、那些貪官,都是文人之恥,危害社稷,禍害黎民,中飽私囊,確實該死,都該殺!」 餘米粒原本只顧著乾飯,宋姐姐和二狗哥這些言論,讓她有些費腦筋。 她稍微停頓乾飯,放下碗筷,四望了下眾人,弱弱出聲:「說是這麼說,可是他們人多勢眾,要做到也太難了,而且————事已至此了,咱們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這問題,要不還是先乾飯吧,你們看,菜都要涼了,別隻有我和李夫人兩個人吃呀,宋姐姐、二狗哥、盧公子你們也吃飯,對了,還有柳大哥,你怎麼也走神,快吃飯吧————」 餘米粒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建議,勸導眾人莫要浪費糧食。 氣氛靜了靜。 餘米粒發現大夥突然都不說話了。 她餘光小心翼翼的掃了掃,然後鬆了口氣。 因為大夥不是全部都看向了她。 只見,二狗哥身子緊繃,氣喘吁吁,像是情緒上頭後,難以緩和、走出狀態的模樣。 柳大哥和宋姐姐眼神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二狗哥那邊。 至於盧公子,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在偷看宋姐姐。 只有李夫人,還在氣定神閒的慢悠悠吃飯,對於他們這些小輩們的激進話題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餘米粒見狀,倒是羨慕起來。 她反而希望大家都來學李夫人,那該有多好,少去想那些讓人聽著腦殼疼的事情————吃飯就安安心心吃飯,不好嗎———— 只可惜,這世上很多人和事情都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餘米粒她米粒般小的意志也是如此。 這時,歐陽戎主動開口,打破了寂靜:「好了,咱們先吃飯,菜要涼了,有什麼事,飯後再說。」 眾人頷首,沙二狗也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和重新精龍活虎起來的餘米粒搶食吃。 也是在這時,眾人才發現,短髮青年重新恢復成了以前的活寶模樣。 歐陽戎與宋芷安對視了一眼,都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恰好這時,盧驚鴻抬起頭來,用餘米粒心中暗暗嘀咕的說服就是偷看起了宋芷安,他恰好撞到了這一幕。 不過盧驚鴻看的匆忙,他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沒有看花眼。 等他揉了揉眼睛,準備繼續打量的時候,歐陽戎和宋芷安已經各自移開了視線,或吃飯,或說話去了。 盧驚鴻有些狐疑眼神,四望了下二人。 倒黴的他並不清楚歐陽戎和宋芷安在默契何事。 不過這種感覺還是讓他很不爽。 很快,一頓晚膳便在五人的各自心思間結束。 用膳過後,眾人並沒有立馬離開的意思,都在宋芷安的院子裡留了下來,在中庭處找了個位置,坐下聊天。 盧驚鴻的話,原因很簡單,他難得來宋姑娘的閨院一次,自然是能多「逗留」一會兒是一會兒。 而李紈肯定是因為盧驚鴻的逗留,她也只好留下陪著這位心比天高的好大兒。 歐陽戎的話,也很簡單,因為沙二狗的事情還沒完全搞清楚,他還想著和沙二狗多相處一會兒,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至於餘米粒————她是看到了會做好吃的的柳大哥還沒走,擔心提前走了,柳大哥扭頭又鑽進了廚房,做點心去了,那提前一步撤離的她,豈不是虧麻了? 所以,為了杜絕這種事情發生,餘米粒主打一個柳大哥不走我不走的原則,堅持捍衛在柳大哥的身旁,擔任他的廚藝小迷妹。 最後,就只剩下沙二狗了。 他的理由才是真正的簡單粗暴————大夥都還沒走,那他走啥子,當然是一起留下來————沙二狗主打一個從群。 宋芷安作為東道主,對於客人們的選擇,當然也沒有異議,眾人關係又好,她眼下還沒有什麼不便之處,所以,絲毫沒有主動「送客」的意思。 宋芷安的院子頗大,鞦韆、花圃、假山流水一應俱全,這讓作為桃堂越女的餘米粒看的愈發羨慕嫉妒恨了。 此刻,身為主人的宋芷安客氣的幫著歐陽戎收拾好碗筷後,一起來到中庭處,陪著眾人在石凳上紛紛落座。 餘米粒剛坐下,就立馬朝宋芷安道:「宋姐姐,你這院子太好了,比我那座小院精緻多了,還是秋堂好,旗下越女啥東西都給的好,不像我們桃堂,和你們其他幾堂比,有些摳摳搜搜的。」 她語氣滿是豔羨。 宋芷安搖搖頭:「我也不常住,你也看到了,秋堂事務繁忙,還都是外出執勤的事務,危不危險暫且不說,在自家院子裡待的時間並不多,米粒,秋堂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的。」 餘米粒嘀咕道:「那也比桃堂大方,桃堂太摳門了,也不知道我啥時候能換個堂口————哎呦。」 嘰嘰喳喳的雀斑小娘突然抬起兩手,捂住了腦殼,吃痛的看著宋姐姐。 宋芷安緩緩收回賞了餘米粒一顆板栗的纖手,」宋姐姐敲我幹啥,本來就是實話實說。」 小丫頭瞪著大姐姐,說話語氣有些小幽怨。 宋芷安板著臉,語氣認真道:「去換堂口並不是什麼好事,身在何堂,就效忠何堂,這是我們越女的職責,不容開玩笑。」 餘米粒聽出了宋姐姐語氣中的嚴肅,努力恢復了臉色,應了一聲:「唔,好吧————」 盧驚鴻撇嘴道:「餘姑娘就知足吧,你是不知道,我們竹堂那邊才是區別對待,就和後孃養的一樣,你們桃堂條件再怎麼差,好歹還有院子分派,我們則是預設住在師傅附近,獨立院落,想都別想————」 李紈聽到這話,放下已經被她用嘴吹涼的茶杯,朝盧驚鴻關心道:「驚鴻是在竹堂的師父那邊那邊住不慣嗎?可以回來休息的————」 盧驚鴻搖搖頭:「離得這麼遠,那裡來得及,就不用了。 他微微斜眼,瞥向沙二狗:「而且這樣太影響修煉時間了,還是現在這樣離師父近些好,至於休息之處的條件如何,丟失次要的。」 沙二狗也撓了撓頭道:「是這個理,俺以前就是老想著每日從竹堂修煉完後出來後,要是能立馬去到柳大哥的院子休息,該有多好; 「可現在,反而沒有這份想法了,因為每日的修煉都太累了,忙完過後,精疲力盡,一根腳趾頭也不想動彈了,幾乎沒有空閒時間想七想八的了,累死了———— 「師父還打趣俺說,俺以前太無憂無慮了,吃了睡,睡了吃的,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勸————早就該像現在這樣認真了。」 眾人聞言,皆是側目,視線全都被沙二狗吸引了過去。 歐陽戎突然開口:「二狗,你師父可有問你,怎麼突然有了大目標?」 沙二狗抿了下嘴,似是而非的回答了一句:「師父說,他支援俺的想法,會竭盡全力的幫俺。」 氣氛安靜了會兒。 宋芷安輕輕頷首,打破了沉默的空氣:「很好,有心人天不負,沙兄弟好好加油,恰好,現在的劍澤也是最適合你的時候。」 餘米粒下意識問道:「這是為啥?」 宋芷安沒去看餘米粒,繼續朝著沙二狗,嗓音平緩的說道:「你的目標,和劍澤當下的目標其實一致。」 除了一臉迷糊的餘米粒外,其他人都不由的看了過來。 包括一直寡言少語的李紈,手中茶杯微微放下,瞥了眼宋芷安。 盧驚鴻、歐陽戎都有些默然。 他們心裡都清楚宋芷安話語所指的是什麼。 連沙二狗也「嗯」了一聲。 心照不宣。 可以說,此刻的場上就只剩下一個小笨蛋了。 不過,這種事,宋芷安也不太願意講給餘米粒聽。 歐陽戎等人也是這樣。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有時候知道的少,也是一種福氣,知道多了反而不好,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被「知道的太多」所困擾。 餘米粒愈發好奇:「你們怎麼都不吭聲————看著我幹嘛。」 最後還是李紈站了出來,給打圓場:「沒啥事,餘姑娘喝口茶。」 貴婦人笑著站起身,端起茶壺,給餘米粒續了一杯茶水,攤手示意她飲用。 餘米粒只是迷糊,不是不聰明,當然也察覺到了眾人間的古怪氣氛。 她有些不情不願的拿起茶杯,吧唧了一口後,嘴裡用著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奇怪,怎麼一個個的都和謎語人似的,有啥不能說的————」 宋芷安笑了笑,走回屋內,很快又從中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盤糕點。 她回到眾人所在的石桌邊,把糕點遞到了餘米粒的面前,輕輕笑語道:「好了,米粒,茶水也堵不住你嘴是吧,那就吃點桂花糕吧————」 餘米粒是何許人也,面對嗟來之食,她兩手抱胸,別過臉去,哼了一聲,只瞥了一眼桂花糕:「哼,宋姐姐你別想收買我————唔唔還挺好吃的這玩意兒————唔唔這糕不錯————」 說到一半,她還是忍不住伸出一隻小手,敏捷的捻起一顆桂花糕,丟入嘴中,砸吧了下味道,隨後便不知道哪一處鐵板錚錚的骨頭被糕點給甜軟了———— 其他人見狀,也顧不得笑話她,也對這桂花糕好奇起來,紛紛捻了一塊,入嘴品嚐。 然後眾人也是讚不絕口起來。 很快,原本緊繃的氣氛被品糕一事給緩解了。 隨後,眾人也沒再聊那些太深的話題了,只是簡單的問候了下各人最近的境遇。 大致瞭解了下,發現也沒啥值得關注的,另外,雲夢劍澤這兩個月,明面上,也是大體的平靜無瀾————至少在宋芷安、盧驚鴻這兩位明面上眾人之間訊息最靈通之人來說是如此。 歐陽戎當然不會和他們講,他們眼裡靜靜蟄伏、威不可測的女君殿其實經歷了不少驚詫難言之事。 後半段,歐陽戎全程只充當了聽客,默默傾聽宋芷安和盧驚鴻講述著他們「打聽」來的劍澤八卦。 當然,還有李紈,這位八面玲瓏的貴夫人,也講了些她的小道訊息。 >

二百零九、目標造反

歐陽戎默默聽完了沙二狗的話,沒想到作為文盲的他連「重蹈覆轍」這個文縐縐的成語都會用了,雖然用的馬馬虎虎。

但他也不知道是誰教的,反正不是歐陽戎,他一直都是在盡力扮演木訥漢子的形象。

少頃,歐陽戎只好先點了點頭道:「是這個理,二狗說的沒有錯。」

這時,宋芷安輕聲開口,讚了一句:「沙兄弟確實是好志向,尋常人哪裡會想這麼多,大都聽天由命,歷來順受,不會去思考世道為何如此,又本該何樣————

「就像一隻夏蟲,它只見過炎炎夏日,從未感受過涼爽秋風和呼嘯大雪,你和它們形容這些,它們反而覺得你是痴人妄想、胡言亂語,豈會直到世道本該有的模樣是什麼呢?甚至有些頑固認命者,還會說什麼一向如此,可————一向如此,就是對嗎?」

沙二狗聞言,有些熱血上頭,紅著粗脖子,重重點頭道:「沒錯!現在山下這世道,就不該是這樣的!」

歐陽戎默默聽著,同時觀察著沙二狗的細微表情,在飛速的辨別和分析著什麼。

一旁的李紈,全程也是默不作聲的狀態,一個人安靜夾菜吃,不參與這個「有些危險」的微妙話題,任由席間這些小一輩們交流————或許也是因為,她就是山下某種「罪惡」體系的既得利益者群體中的一員,至少也是吃了紅利的。

估計也是和自己孃親的自我認知一樣,盧驚鴻聽完沙二狗和宋芷安的話後,臉色有些猶豫。

從二人的話語看,他所在的範陽盧氏不說是「貪官害蟲」,但也是食利者集團之一了,雖然範陽盧氏是儒學世家,但是也是給包括大周在內的各朝各代官場遠遠不到輸送「經世濟民」人才的,用某些書上的話說,就是幫兇、劊子手。

沒有孃親那麼活得明白的盧驚鴻,在遲疑了會兒後,又看了眼臉色堅定的宋姑娘,他立馬有了決斷,果敢開口,附和了一句:「那、那些貪官,都是文人之恥,危害社稷,禍害黎民,中飽私囊,確實該死,都該殺!」

餘米粒原本只顧著乾飯,宋姐姐和二狗哥這些言論,讓她有些費腦筋。

她稍微停頓乾飯,放下碗筷,四望了下眾人,弱弱出聲:「說是這麼說,可是他們人多勢眾,要做到也太難了,而且————事已至此了,咱們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這問題,要不還是先乾飯吧,你們看,菜都要涼了,別隻有我和李夫人兩個人吃呀,宋姐姐、二狗哥、盧公子你們也吃飯,對了,還有柳大哥,你怎麼也走神,快吃飯吧————」

餘米粒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建議,勸導眾人莫要浪費糧食。

氣氛靜了靜。

餘米粒發現大夥突然都不說話了。

她餘光小心翼翼的掃了掃,然後鬆了口氣。

因為大夥不是全部都看向了她。

只見,二狗哥身子緊繃,氣喘吁吁,像是情緒上頭後,難以緩和、走出狀態的模樣。

柳大哥和宋姐姐眼神正目不轉睛的盯著二狗哥那邊。

至於盧公子,好像還是和以前一樣在偷看宋姐姐。

只有李夫人,還在氣定神閒的慢悠悠吃飯,對於他們這些小輩們的激進話題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餘米粒見狀,倒是羨慕起來。

她反而希望大家都來學李夫人,那該有多好,少去想那些讓人聽著腦殼疼的事情————吃飯就安安心心吃飯,不好嗎————

只可惜,這世上很多人和事情都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餘米粒她米粒般小的意志也是如此。

這時,歐陽戎主動開口,打破了寂靜:「好了,咱們先吃飯,菜要涼了,有什麼事,飯後再說。」

眾人頷首,沙二狗也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和重新精龍活虎起來的餘米粒搶食吃。

也是在這時,眾人才發現,短髮青年重新恢復成了以前的活寶模樣。

歐陽戎與宋芷安對視了一眼,都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恰好這時,盧驚鴻抬起頭來,用餘米粒心中暗暗嘀咕的說服就是偷看起了宋芷安,他恰好撞到了這一幕。

不過盧驚鴻看的匆忙,他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沒有看花眼。

等他揉了揉眼睛,準備繼續打量的時候,歐陽戎和宋芷安已經各自移開了視線,或吃飯,或說話去了。

盧驚鴻有些狐疑眼神,四望了下二人。

倒黴的他並不清楚歐陽戎和宋芷安在默契何事。

不過這種感覺還是讓他很不爽。

很快,一頓晚膳便在五人的各自心思間結束。

用膳過後,眾人並沒有立馬離開的意思,都在宋芷安的院子裡留了下來,在中庭處找了個位置,坐下聊天。

盧驚鴻的話,原因很簡單,他難得來宋姑娘的閨院一次,自然是能多「逗留」一會兒是一會兒。

而李紈肯定是因為盧驚鴻的逗留,她也只好留下陪著這位心比天高的好大兒。

歐陽戎的話,也很簡單,因為沙二狗的事情還沒完全搞清楚,他還想著和沙二狗多相處一會兒,看看能不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至於餘米粒————她是看到了會做好吃的的柳大哥還沒走,擔心提前走了,柳大哥扭頭又鑽進了廚房,做點心去了,那提前一步撤離的她,豈不是虧麻了?

所以,為了杜絕這種事情發生,餘米粒主打一個柳大哥不走我不走的原則,堅持捍衛在柳大哥的身旁,擔任他的廚藝小迷妹。

最後,就只剩下沙二狗了。

他的理由才是真正的簡單粗暴————大夥都還沒走,那他走啥子,當然是一起留下來————沙二狗主打一個從群。

宋芷安作為東道主,對於客人們的選擇,當然也沒有異議,眾人關係又好,她眼下還沒有什麼不便之處,所以,絲毫沒有主動「送客」的意思。

宋芷安的院子頗大,鞦韆、花圃、假山流水一應俱全,這讓作為桃堂越女的餘米粒看的愈發羨慕嫉妒恨了。

此刻,身為主人的宋芷安客氣的幫著歐陽戎收拾好碗筷後,一起來到中庭處,陪著眾人在石凳上紛紛落座。

餘米粒剛坐下,就立馬朝宋芷安道:「宋姐姐,你這院子太好了,比我那座小院精緻多了,還是秋堂好,旗下越女啥東西都給的好,不像我們桃堂,和你們其他幾堂比,有些摳摳搜搜的。」

她語氣滿是豔羨。

宋芷安搖搖頭:「我也不常住,你也看到了,秋堂事務繁忙,還都是外出執勤的事務,危不危險暫且不說,在自家院子裡待的時間並不多,米粒,秋堂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好的。」

餘米粒嘀咕道:「那也比桃堂大方,桃堂太摳門了,也不知道我啥時候能換個堂口————哎呦。」

嘰嘰喳喳的雀斑小娘突然抬起兩手,捂住了腦殼,吃痛的看著宋姐姐。

宋芷安緩緩收回賞了餘米粒一顆板栗的纖手,」宋姐姐敲我幹啥,本來就是實話實說。」

小丫頭瞪著大姐姐,說話語氣有些小幽怨。

宋芷安板著臉,語氣認真道:「去換堂口並不是什麼好事,身在何堂,就效忠何堂,這是我們越女的職責,不容開玩笑。」

餘米粒聽出了宋姐姐語氣中的嚴肅,努力恢復了臉色,應了一聲:「唔,好吧————」

盧驚鴻撇嘴道:「餘姑娘就知足吧,你是不知道,我們竹堂那邊才是區別對待,就和後孃養的一樣,你們桃堂條件再怎麼差,好歹還有院子分派,我們則是預設住在師傅附近,獨立院落,想都別想————」

李紈聽到這話,放下已經被她用嘴吹涼的茶杯,朝盧驚鴻關心道:「驚鴻是在竹堂的師父那邊那邊住不慣嗎?可以回來休息的————」

盧驚鴻搖搖頭:「離得這麼遠,那裡來得及,就不用了。

他微微斜眼,瞥向沙二狗:「而且這樣太影響修煉時間了,還是現在這樣離師父近些好,至於休息之處的條件如何,丟失次要的。」

沙二狗也撓了撓頭道:「是這個理,俺以前就是老想著每日從竹堂修煉完後出來後,要是能立馬去到柳大哥的院子休息,該有多好;

「可現在,反而沒有這份想法了,因為每日的修煉都太累了,忙完過後,精疲力盡,一根腳趾頭也不想動彈了,幾乎沒有空閒時間想七想八的了,累死了————

「師父還打趣俺說,俺以前太無憂無慮了,吃了睡,睡了吃的,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勸————早就該像現在這樣認真了。」

眾人聞言,皆是側目,視線全都被沙二狗吸引了過去。

歐陽戎突然開口:「二狗,你師父可有問你,怎麼突然有了大目標?」

沙二狗抿了下嘴,似是而非的回答了一句:「師父說,他支援俺的想法,會竭盡全力的幫俺。」

氣氛安靜了會兒。

宋芷安輕輕頷首,打破了沉默的空氣:「很好,有心人天不負,沙兄弟好好加油,恰好,現在的劍澤也是最適合你的時候。」

餘米粒下意識問道:「這是為啥?」

宋芷安沒去看餘米粒,繼續朝著沙二狗,嗓音平緩的說道:「你的目標,和劍澤當下的目標其實一致。」

除了一臉迷糊的餘米粒外,其他人都不由的看了過來。

包括一直寡言少語的李紈,手中茶杯微微放下,瞥了眼宋芷安。

盧驚鴻、歐陽戎都有些默然。

他們心裡都清楚宋芷安話語所指的是什麼。

連沙二狗也「嗯」了一聲。

心照不宣。

可以說,此刻的場上就只剩下一個小笨蛋了。

不過,這種事,宋芷安也不太願意講給餘米粒聽。

歐陽戎等人也是這樣。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有時候知道的少,也是一種福氣,知道多了反而不好,這世上有很多人,都是被「知道的太多」所困擾。

餘米粒愈發好奇:「你們怎麼都不吭聲————看著我幹嘛。」

最後還是李紈站了出來,給打圓場:「沒啥事,餘姑娘喝口茶。」

貴婦人笑著站起身,端起茶壺,給餘米粒續了一杯茶水,攤手示意她飲用。

餘米粒只是迷糊,不是不聰明,當然也察覺到了眾人間的古怪氣氛。

她有些不情不願的拿起茶杯,吧唧了一口後,嘴裡用著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奇怪,怎麼一個個的都和謎語人似的,有啥不能說的————」

宋芷安笑了笑,走回屋內,很快又從中走了出來,手裡多了一盤糕點。

她回到眾人所在的石桌邊,把糕點遞到了餘米粒的面前,輕輕笑語道:「好了,米粒,茶水也堵不住你嘴是吧,那就吃點桂花糕吧————」

餘米粒是何許人也,面對嗟來之食,她兩手抱胸,別過臉去,哼了一聲,只瞥了一眼桂花糕:「哼,宋姐姐你別想收買我————唔唔還挺好吃的這玩意兒————唔唔這糕不錯————」

說到一半,她還是忍不住伸出一隻小手,敏捷的捻起一顆桂花糕,丟入嘴中,砸吧了下味道,隨後便不知道哪一處鐵板錚錚的骨頭被糕點給甜軟了————

其他人見狀,也顧不得笑話她,也對這桂花糕好奇起來,紛紛捻了一塊,入嘴品嚐。

然後眾人也是讚不絕口起來。

很快,原本緊繃的氣氛被品糕一事給緩解了。

隨後,眾人也沒再聊那些太深的話題了,只是簡單的問候了下各人最近的境遇。

大致瞭解了下,發現也沒啥值得關注的,另外,雲夢劍澤這兩個月,明面上,也是大體的平靜無瀾————至少在宋芷安、盧驚鴻這兩位明面上眾人之間訊息最靈通之人來說是如此。

歐陽戎當然不會和他們講,他們眼裡靜靜蟄伏、威不可測的女君殿其實經歷了不少驚詫難言之事。

後半段,歐陽戎全程只充當了聽客,默默傾聽宋芷安和盧驚鴻講述著他們「打聽」來的劍澤八卦。

當然,還有李紈,這位八面玲瓏的貴夫人,也講了些她的小道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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