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迫不及待的見面
二百二十、迫不及待的見面
黎明時分,在歐陽戎的思慮間,一場熱水澡結束。
雖然歐陽戎了暫時沒有證據都能得出如此結論,但是他還是決定想想自己的判斷,也就是面前這個資訊給他的一個答案。
另外,今日他沒有修行等事,打發走妙思後,便早早的入榻休息了。
因為要準備養精蓄銳,應付明日的事情。
明日他還要去見諶佳欣,去走了流程,傳達一下孫老道的所謂「答覆」。
而妙思見他今夜睡的這麼早,一顆小腦袋瓜子自然是又胡思亂想了下,或者說,是乘機撒潑打滾,訛詐下他。
只可惜,歐陽戎確實是地主家也沒餘糧了,實在沒啥東西掏給她吃,於是便順手賞了一頓板栗給女仙大人————
因為最近在水牢孫老道和諶大小姐中間來回忙碌的原因,外加一個調皮搗蛋的女仙大人也不讓他在家中好好安分,導致歐陽戎精神消耗,疲憊不少,後腦勺剛沾到枕頭,便沉沉睡去了。
這一覺便從清晨睡到了當日傍晚。
歐陽戎是被院子裡響起的女仙大人的動靜給吵醒的。
他迷糊間,依稀聽到院門口似是有人敲門,妙思好像去處理了下。
這頓時讓歐陽戎一個激靈,深怕妙思被外面的劍澤越女,或者隔壁的李夫人、盧公子給看見。
那就糟糕了。
本就養精蓄銳睡得差不多的歐陽戎,頓時一個激靈,翻身而起,準備下榻。
不過他的腳剛放在鞋子上,眼神就與屋子門口正蹦跳返回的妙思眼睛對視了起來。
是妙思從院子裡回來了。
而一副桃花源圖正懸浮在歐陽戎和妙思中間的裡屋內,負責在歐陽戎睡著後看護屋子的【匠作】,此刻也有些好奇的橫在這一人一精中間,打量著他們,小傢伙也不知道了什麼,但是它清楚,自家男主人若是朝其使個眼神,或者勾一勾手指,它會「嗖」的一聲,立馬去把「活蹦亂跳」的儒服小女冠給抽屁股一頓,在這一方面,【匠作】屬實是業務嫻熟了。
妙思並不清楚,自己的屁股又要情況危急了,或者說,天生沒大沒小分不清楚大小王的她,不信更班小戎子敢這「膽大妄為」,以下犯上。
此刻,屋子門口,落日的餘暉下,她兩手叉腰,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朝裡屋床榻上起床動作微微頓住的修長青年,哼唧一聲道:「哼,怎麼啦,看什麼看?」
歐陽戎皺眉:「是誰,外面敲門的人。」
妙思撇了撇嘴,「管他是誰,你擔心個屁,本仙姑又沒開門。」
歐陽戎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下,原本橫在他與妙思之中的【匠作】,悄悄挪開了位置,去一邊玩耍去了,因為它感應到自家主人「殺意」笑死,暫時用不上它了。
妙思該為兩手抱胸,她個頭小小,卻拽拽的道:「本仙姑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讓外人看到,放心吧,這一點分寸本仙姑還是知道的,不讓你難做————」
歐陽戎臉色溫和了下來,一邊下榻起床,一邊又問道:「門敲了一會兒又停了嘛。」
對於敲門之人,他其實有了些猜測,不過還是追問了一句。
妙思點點腦袋,語氣隨意道:「本仙姑從門縫裡看了眼,應該是你膳堂庫房那邊的雜役同僚,上面找你來了,和之前一樣。」
聽到這句話,歐陽戎心中愈發篤定起來。
應該從陳大娘子派來傳信的,知會他今夜去清涼谷內的老地方,和諶佳欣見面。
這也算是老傳統了,上次阿青在家裡的時候,歐陽戎睡的正香,也有庫房那邊的雜役被陳大娘子給派過來,給他打暗號,不過當時是阿青替他應付了。
所以這一會兒的暗號,其實是諶佳欣又想見他了,又約在了今夜。
歐陽戎等會兒去清涼谷膳堂值班前,要再過去一趟,而且這個時間點,他還要「順便」在家中準備一份晚膳,帶過去,給諶大小姐————這也算是二人之間配合這麼久以來的小默契了。
不過,說起來,二人其實並沒有提前約在今夜見面的。
所以歐陽戎心裡也有些小意外。
本來他昨夜去水牢送齋飯,試探完了孫老道的態度後,準備今天主動去庫房,找一下陳大娘子,讓她去傳個話,把諶佳欣約出來的。
結果沒想到,還沒等他去喊人,諶佳欣反而主動約上他了。
就像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一樣,隱隱間,提前知道他在水牢這邊有進展了。
倒是有意思,值得推敲。
歐陽戎面露思索,輕輕頷首。
妙思見狀,有些看不順眼,冷哼一聲道:「呦,怎麼,你那新的相好,是在庫房那邊?馬上就要去見她了,這一臉的開心模樣。」
歐陽戎面色不變,絲毫不理會她的套話,默默下床,整頓完畢,起身走去,經過了個頭矮矮的小墨精,出門洗漱去了。
女仙大人再度無視了,面子有些掛不住,兩手抱胸,跳到了青銅卷軸上面,騎著它懸浮起來,跟隨著歐陽戎出門,陰陽怪氣的語氣,嘀嘀咕咕道:「不說話那就是預設了,原來是在庫房那邊啊,和你是同僚吧————」
井口邊,歐陽戎一邊取柳條等物蹲下洗漱,一邊頭不回的開口,淡淡道:「你要是實在閒得慌,可以會衣櫃裡取產靈墨,我最近功力恢復了不少,回頭可能要大量用到魁星符和紅黑符籙,需要靈墨畫符,到時候若是靈墨不夠,你別又一張死人臉,像是我在逼你似的,你平常幹啥去了,誰讓你平日裡閒著,這麼好吃懶做的。」
妙思小臉蛋上,神色微微變幻了下,被歐陽戎平靜語氣說的,有些掛不住面子。
歐陽戎也沒難為她了,不再語言鞭笞。
不過女仙大人像是生了小氣一樣,歐陽戎只聽到背後一聲輕哼聲後,又傳來了小墨精背手走人的腳步聲。
等到歐陽戎洗漱完畢,又收拾一番,去往廚房,做好諶佳欣的飯菜後,盛放食盒之際,他回頭一瞧,本來以外做飯途中,沒有妙思進來偷吃打擾,已經很難得了————畢竟女仙大人現在是在「生悶氣」中,對他不爽的態度必須給出來,若是現在就傻乎乎湊過來討飯吃,豈不是女仙大人豈不是很沒出息。
可是此時此刻,等到飯菜出鍋後,廚房門口竟然還是不見小墨精的身影。
這就很難得了。
難不成被他罵了一句後,好吃懶做的女仙大人此時痛定思痛,此地改性子了?
歐陽戎摸了摸下巴,轉身出門,朝廚房門口和院子裡張望了眼。
他沒有看到妙思躲藏起來的身影。
女仙大人好像還真不在院子裡,估計是正窩在屋子內,或者是躲回了衣櫃裡緊關大門,不想見他了。
歐陽戎搖了搖頭。
怎麼和個小孩一樣,還賭氣上了。
他伸手入袖,取出一枚青銅面具,低下頭,將面具戴在了臉上。
此刻,裝有桃花源圖的竹筒已經系在了其腰間了,倒是無需進屋去收拾東西了。
於是乎,歐陽戎也沒有進門去找消失的妙思,直接放下手中幹完的活計,提起特製食盒,轉身走人了。
不過,他沒走幾步,在院門口的位置,聽到後方傳來一道細微動靜聲,好像是某個倒黴小墨精從高處摔下去的吃疼聲————不用想都知道,女仙大人剛剛是躲在某個窗戶後面偷看他的,此刻不小心崴了腳,摔了一跤。
怎麼這麼笨。
歐陽戎有些無語,回頭看了眼,倒是沒發現她躲哪了。
不過,瞧女仙大人這副架勢,該不會等他深夜裡返回院子,氣都還沒有消吧。
總不會是要賭氣冷戰個兩天?
若是如此,倒也稀奇。
這種事以前沒咋發生過,你還別說,歐陽戎倒是和挺期待的。
因為如此一來,女仙大人就能「安分」許多,只是冷戰能夠不說話了,女仙大人只要不說話,就皆大歡喜。
歐陽戎心裡嘀咕了一聲。
此刻,屋內傲嬌躲藏的妙思並不知道外面的跟班小戎子心中所想。
若是知道的話,說不得又要在心裡給他暗暗加刑,增加冷戰時間了。
歐陽戎離開院子,一路朝清涼谷方向走去。
他沒耽誤時間,沒有經過清涼谷膳堂和庫房,而是直接選擇了一條小路,直奔清涼谷內的老地方。
約莫半個時辰後,歐陽戎趕到了亭子前。
像個還比較遠的時候,他隱隱看到亭子內有一道苗條身影,下意識的放慢腳步,警惕起來。
應該往常見面,諶大小姐都是遲到的,從來沒有早到的習慣。
另外,唯一可能出現在二人私會地點的陳大娘子,也是婦人的豐滿身形,沒有這麼苗條。
不過,歐陽戎心底的警惕和疑惑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等他稍微走近幾步,看清楚亭內人影后,頓時面露詫異,加快腳步,提著食盒,健步如飛的走進了亭子中。
「小姐?」
歐陽戎朝欄杆邊的小娘有些好奇的呼喊了一聲。
只見一位務必熟悉的劍服小娘,正手臂倚著欄杆,微微轉頭,望著亭子下方的泉水。
經過亭子的泉水恰好在一處拐角,鵝軟石鋪就的河床又正好有高低差在,導致路過這幾的泉水都放開了歌喉,唱出了清脆叮咚的聲響。
此刻,天邊有落日餘暉,從翠葉間隙漏下來的細碎斜陽,不規則的鋪在了叮咚落下的泉水上。
諶佳欣的身影正好坐在亭中的陰影中,偏頭望著夕陽泉水的一幕,給人一種出奇寂靜的氛圍。
歐陽戎不禁多看了兩眼。
其實他還想問一下諶佳欣,今日怎麼來的這麼早,有些不像她了,不過想了想,他這句話語給嚥了回去,沒有問出來。
「嗯。
「」
諶佳欣發出一道輕微鼻音,算是回覆了他的招呼,後面沒有說話了。
歐陽戎見狀,先幹起了自己的事,他將食盒擺放在了石桌上,開啟盒蓋後,又伸手把新鮮冒氣的飯菜端了出來,在石桌上一一擺放起來。
少頃,忙活完畢後,歐陽戎發現諶佳欣還在欄杆邊坐著,微微翹著腳,扭頭看著亭子外的泉水。
亭子在樹蔭下,沒有什麼夕陽餘暉落進來,這個傍晚本就光線昏暗,再加上,諶佳欣是扭頭姿勢,馬尾後腦朝著歐陽戎的。
這也導致歐陽戎看不清楚她的神情。
此刻,見她還在默坐,歐陽戎語氣好奇起來。
怎麼諶大小姐今日不僅來得早,還這麼安靜文雅了?要是放在以前,她來去都是風風火火的,給人一種耀眼的感覺。
此刻,卻更像是屹立枝頭的一隻彩孔雀,如同靜止,一動不動的。
「小姐————」
「柳阿良。」
二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歐陽戎止住話語,看向已經回過頭來的諶佳欣。
只見她呼喊了她一聲,一張姣好臉蛋上,嘴角竟是帶著一絲翹起弧度。
諶大小姐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
歐陽戎有些意外。
不過更意外的,是諶佳欣接下來的話語:「你可知,本小姐這次喊你過來何事?」
歐陽戎默默點了點,不過,旋即他又看了眼諶佳欣臉上很是罕見的笑意,想了想,又搖了下頭。
欄杆邊的諶佳欣,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面朝朝著亭內歐陽戎這邊。
只見,她微微歪了下腦袋,咬字稍微重了些:「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又點頭又搖頭的,這是什麼意思?」
歐陽戎垂眸,在劍服小娘的打量下,如實回答道:「小人本來以為自己知道的,不過,聽小姐這語氣,又覺得自己應該是不知道了,小姐要說的,應該不是小人來時心想的。」
「哦?你小子想法還挺多的。」諶佳欣聞言,反而有些好奇起來,臉色饒有興趣的問道:「那你想的是怎麼樣的?給本小姐說道說道。」
歐陽戎保持低眉姿勢不變,語氣木訥的開口道:「自然是水牢里老道人那邊的事情,小人以為小姐這趟喊小人過來,是要詢問此事,另外,對小人還有些新的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