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二十四、斑衣紫蠶(一)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2,716·2026/3/26

二百二十四、斑衣紫蠶(一)【甲流好了些】 阿兄,你是又要下山採買了嗎?」 紅葉林前一座小院中,一位清清秀秀的纖瘦小娘端端正正坐在石桌前,點漆般眼眸盯著面前漸漸堆滿一桌子的熱騰騰飯菜,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她不止是一個人,旁邊的座位上—一嗯,不是石凳上,是旁邊的桌面上—一還坐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小人兒。 她身穿儒服,頭戴道家制式的女冠,明明是盤膝而坐,可她那副模樣,眼巴巴望著面前的熱菜餚,一顆小腦袋都差點掉進菜碟子裡去了。 可惜她還不能動筷子。 囂張跋扈、目中無「戎」如女仙大人,上桌吃飯時也得乖乖遵守某人立下的餐桌禮儀。 其中不僅包括吃飯前要去洗手,還有菜沒上滿、主客未動筷子前,不能提前動筷夾菜。 此刻,纖瘦小娘沒由來的問話,好像是朝著前方正從廚房中健步走出、兩手端菜盤子的青年說的。 「不是,離庫房下山採買的日子還早,下次下山之前,阿兄會和你提前說的。」 面相木訥老實的青年,溫聲回答了一句。 話語之間,應該是想起忘記抽筷子了,他折身返回了油辛味重的廚房,去抽兩雙筷子出來清洗————兩雙是因為小墨精不是人,嗯,非罵人的話,給了女仙大人筷子,她只會用來戳某個沒良心的人。 院內石桌前的阿青聞言,沒再開口。 她與妙思一起在桌前坐著,等待著廚房門口進進出出、忙碌端菜的兄長。 雖然沒在多問,阿青的眼神卻一直沒有脫離廚房那邊,哪怕是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覆著旁邊妙思的問話。 小娘兩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凝視著兄長健步如飛的身影。 不多時,歐陽戎從廚房中走出,手裡端著最後兩盤時蔬小菜,來到桌前,把它們擺在了餐桌上僅剩的空缺位置。 滿滿當當,一桌佳餚,準備妥當。 歐陽戎笑著遞出一雙洗淨的溼漉筷子,給阿青。 後者走神了下,才伸手接過。 歐陽戎察覺到什麼,多看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阿青。 今日阿青請假從女君殿回來,是歐陽戎提前傳信過去,讓她歸來的。 因為距離上次阿青回來,其實沒過多久,若不是歐陽戎傳信呼喊,阿青是不敢回來太頻繁的,害怕兄長說她練劍不認真。 阿青也不傻,知道兄長突然喊她回來,肯定是有些緣由的。 歐陽戎大致清楚阿青走神的緣故,不過也沒有立馬提起。 他在阿青桌對面的位置落座。 面對忙碌了半天的滿桌菜餚,帶頭舉起了兩掌,兩張夾住一雙橫起的筷子,上下揉搓了下。 阿青也立馬抬起兩掌,和他一樣。 這是歐陽戎開飯前習慣性的動作。 一旁東張西望的妙思,早已經等待不急。 見他們終於揉搓起了筷子,立馬眼巴巴的問道:「好了沒,好了沒,本仙姑餓死了,小戎子,你也真是的,也不提前和本仙姑說一下小青回來,本仙姑還以為你是要招待什麼外面來的野女人呢,尋思著要不要空些肚子,把飯菜都吃光,不便宜她們————」 歐陽戎自動無視了妙思的話,抬手夾了一筷子炒肉,送到了阿青的飯碗裡。 然後,突然回補了一句:「確實不可能是給你做的,猜的倒也沒錯。」 小墨精稍微停頓,朝歐陽戎的方向做了一個鬼臉:「切,最沒良心,沒有之一。」 阿青早已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了看熱米飯上面的炒肉,抬起頭來,朝歐陽戎甜甜一笑:「謝謝阿兄,阿兄你也吃。」 「嗯。」 妙思見狀,也「嗖」的一下,開動起來,逮著一隻最眼饞的菜碟就是開幹。 「哎呀,你們讓是讓,乾飯都磨磨蹭蹭的,快吃快吃唔唔唔————本仙姑唔唔唔先吃為敬————」 歐陽戎目不斜視,顯然是見怪不怪了。 阿青偏頭看了看妙思那邊,似是被這一副風捲殘雲的景象給愣住,旋即,也啞然失笑。 「哎呀,小戎子,該說不說,你這手藝還是有點長進的唔唔唔————」妙思嘴裡塞滿了菜,聲音含糊不清的傳來:「不錯不錯,全賴本仙姑指導的好。」 歐陽戎面色不變,兩手端碗,默默夾菜吃飯,只是某刻,嘴角微微扯了下。 「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唔唔唔,食不言寢不語了不起啊?有本事你也別和小青講話,也不知道是誰,最喜歡吃飯時候聊些有的沒的了,每次小青回來,你都不讓她吃一頓踏實飯,就知道使喚小青,和個老頭子一樣,道理一大筐的,道理能當飯吃啊,哼!」 阿青一張小臉上的笑意難掩,看著狼吞虎嚥的小墨精,和與她拌嘴的阿兄,她也有食慾大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大概也只有在阿兄的餐桌上,她才會露出如此用膳狀態。 因為這副模樣,若是落在師尊雪中燭眼裡,八成要呵斥一聲「沒個吃相」。 雲夢劍澤的越女,在清修苦行這一塊,幾近於殉道者,與佛門的苦行僧有異曲同工之妙。 與之相對的,是妙思這樣的先天精怪,完全的「天真率性」,本性外露。 在乾飯的吃相上,最見端倪。 說起來,小墨精倒是越來越喜歡吃人間煙火味的佳餚了,剛甦醒那幾年,在黃萱家裡偷住時,她倒是口味刁得很,只愛吃潯陽江畔夜夜笙歌、煙雨樓臺間瀰漫出的上等文氣,再不濟,也要是那寶墨配方傳承了百年的翰雷墨齋,庫房深處最壓箱底的那一批稀罕貨。 可現如今,原本嗤之以鼻的凡人飯菜,她倒是心口不一的大快朵頤起來。 這種「真香」之變,讓歐陽戎有些小意外。 不過,妙思某次嘀咕過一句,說是此前沉睡百年,時間太久,剛甦醒那會兒,沒有胃口,不習慣去吃這些五穀肉食,小肚肚有些「消化不良」。 這就如同,剛出生之嬰童,無法食用粗糧肉菜,只能由婦人哺乳,小心呵護肚胃,等年歲漸長,發育完善,才能接觸一些輔食,食譜逐漸豐盛。 所以,世間的文氣與墨香,對於小墨精這樣的先天靈物而言,就如精純婦乳。 而歐陽戎得知後,還點頭評價了句:「原是乳臭未乾,還叼奶嘴,我之過錯,過往不該與女仙大人爭論計較。」 至於女仙大人聞言後的勃然一怒、撲面抓臉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眼下,歐陽戎像是想起這些,看了眼吃的不亦樂乎、肚皮撐圓的女仙大人,點點頭,模仿著她的語氣,嘀咕了聲:「食肉者鄙,食五穀者愚,食氣者壽,不食者長明不死————阿青,女君殿裡的清規戒律確實不算錯,食氣為尚,食谷末流也,應當少吃,不能像我們這些俗人一樣,貪圖口欲,越吃越愚————你說對吧,女仙大人。」 妙思正吃到一半,半途歇息,準備再戰,可就在她兩手拍著鼓鼓小肚子之際,聽聞歐陽戎言語後,小臉先是一愣,然後,眼神裡面頓時盪漾開一些憂愁之色。 小墨精兩手捂住圓滾小肚子,仰躺桌上,左右翻滾了下,愁兮兮的說:「哎呀,都是怪你,臭小戎子,把本仙姑帶歪了都,氣也,本仙姑本來不吃的,只食氣的嗚嗚嗚,你小子真是害人不淺————」 歐陽戎面色如常,點了點頭說:「女仙大人說的沒錯,這些飯菜都是我塞你嘴裡的。」 妙思小臉一怒,直起腰來,屈指指人道:「閉嘴,小戎子,飯都堵不住你嘴!天天一張小嘴叭叭叭的,煩不煩,吃你的飯去————」 歐陽戎笑而不語。 一旁的阿青聞言,忍俊不禁。 她坐姿端雅,捧碗吃飯,期間不時的左右來回張望兩者,一張秀氣小臉蛋上滿是笑意,星眸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此時心裡在想些什麼———— >

二百二十四、斑衣紫蠶(一)【甲流好了些】

阿兄,你是又要下山採買了嗎?」

紅葉林前一座小院中,一位清清秀秀的纖瘦小娘端端正正坐在石桌前,點漆般眼眸盯著面前漸漸堆滿一桌子的熱騰騰飯菜,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她不止是一個人,旁邊的座位上—一嗯,不是石凳上,是旁邊的桌面上—一還坐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小人兒。

她身穿儒服,頭戴道家制式的女冠,明明是盤膝而坐,可她那副模樣,眼巴巴望著面前的熱菜餚,一顆小腦袋都差點掉進菜碟子裡去了。

可惜她還不能動筷子。

囂張跋扈、目中無「戎」如女仙大人,上桌吃飯時也得乖乖遵守某人立下的餐桌禮儀。

其中不僅包括吃飯前要去洗手,還有菜沒上滿、主客未動筷子前,不能提前動筷夾菜。

此刻,纖瘦小娘沒由來的問話,好像是朝著前方正從廚房中健步走出、兩手端菜盤子的青年說的。

「不是,離庫房下山採買的日子還早,下次下山之前,阿兄會和你提前說的。」

面相木訥老實的青年,溫聲回答了一句。

話語之間,應該是想起忘記抽筷子了,他折身返回了油辛味重的廚房,去抽兩雙筷子出來清洗————兩雙是因為小墨精不是人,嗯,非罵人的話,給了女仙大人筷子,她只會用來戳某個沒良心的人。

院內石桌前的阿青聞言,沒再開口。

她與妙思一起在桌前坐著,等待著廚房門口進進出出、忙碌端菜的兄長。

雖然沒在多問,阿青的眼神卻一直沒有脫離廚房那邊,哪怕是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覆著旁邊妙思的問話。

小娘兩手撐著下巴,安安靜靜凝視著兄長健步如飛的身影。

不多時,歐陽戎從廚房中走出,手裡端著最後兩盤時蔬小菜,來到桌前,把它們擺在了餐桌上僅剩的空缺位置。

滿滿當當,一桌佳餚,準備妥當。

歐陽戎笑著遞出一雙洗淨的溼漉筷子,給阿青。

後者走神了下,才伸手接過。

歐陽戎察覺到什麼,多看了眼有些心不在焉的阿青。

今日阿青請假從女君殿回來,是歐陽戎提前傳信過去,讓她歸來的。

因為距離上次阿青回來,其實沒過多久,若不是歐陽戎傳信呼喊,阿青是不敢回來太頻繁的,害怕兄長說她練劍不認真。

阿青也不傻,知道兄長突然喊她回來,肯定是有些緣由的。

歐陽戎大致清楚阿青走神的緣故,不過也沒有立馬提起。

他在阿青桌對面的位置落座。

面對忙碌了半天的滿桌菜餚,帶頭舉起了兩掌,兩張夾住一雙橫起的筷子,上下揉搓了下。

阿青也立馬抬起兩掌,和他一樣。

這是歐陽戎開飯前習慣性的動作。

一旁東張西望的妙思,早已經等待不急。

見他們終於揉搓起了筷子,立馬眼巴巴的問道:「好了沒,好了沒,本仙姑餓死了,小戎子,你也真是的,也不提前和本仙姑說一下小青回來,本仙姑還以為你是要招待什麼外面來的野女人呢,尋思著要不要空些肚子,把飯菜都吃光,不便宜她們————」

歐陽戎自動無視了妙思的話,抬手夾了一筷子炒肉,送到了阿青的飯碗裡。

然後,突然回補了一句:「確實不可能是給你做的,猜的倒也沒錯。」

小墨精稍微停頓,朝歐陽戎的方向做了一個鬼臉:「切,最沒良心,沒有之一。」

阿青早已回過神來,她低頭看了看熱米飯上面的炒肉,抬起頭來,朝歐陽戎甜甜一笑:「謝謝阿兄,阿兄你也吃。」

「嗯。」

妙思見狀,也「嗖」的一下,開動起來,逮著一隻最眼饞的菜碟就是開幹。

「哎呀,你們讓是讓,乾飯都磨磨蹭蹭的,快吃快吃唔唔唔————本仙姑唔唔唔先吃為敬————」

歐陽戎目不斜視,顯然是見怪不怪了。

阿青偏頭看了看妙思那邊,似是被這一副風捲殘雲的景象給愣住,旋即,也啞然失笑。

「哎呀,小戎子,該說不說,你這手藝還是有點長進的唔唔唔————」妙思嘴裡塞滿了菜,聲音含糊不清的傳來:「不錯不錯,全賴本仙姑指導的好。」

歐陽戎面色不變,兩手端碗,默默夾菜吃飯,只是某刻,嘴角微微扯了下。

「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唔唔唔,食不言寢不語了不起啊?有本事你也別和小青講話,也不知道是誰,最喜歡吃飯時候聊些有的沒的了,每次小青回來,你都不讓她吃一頓踏實飯,就知道使喚小青,和個老頭子一樣,道理一大筐的,道理能當飯吃啊,哼!」

阿青一張小臉上的笑意難掩,看著狼吞虎嚥的小墨精,和與她拌嘴的阿兄,她也有食慾大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大概也只有在阿兄的餐桌上,她才會露出如此用膳狀態。

因為這副模樣,若是落在師尊雪中燭眼裡,八成要呵斥一聲「沒個吃相」。

雲夢劍澤的越女,在清修苦行這一塊,幾近於殉道者,與佛門的苦行僧有異曲同工之妙。

與之相對的,是妙思這樣的先天精怪,完全的「天真率性」,本性外露。

在乾飯的吃相上,最見端倪。

說起來,小墨精倒是越來越喜歡吃人間煙火味的佳餚了,剛甦醒那幾年,在黃萱家裡偷住時,她倒是口味刁得很,只愛吃潯陽江畔夜夜笙歌、煙雨樓臺間瀰漫出的上等文氣,再不濟,也要是那寶墨配方傳承了百年的翰雷墨齋,庫房深處最壓箱底的那一批稀罕貨。

可現如今,原本嗤之以鼻的凡人飯菜,她倒是心口不一的大快朵頤起來。

這種「真香」之變,讓歐陽戎有些小意外。

不過,妙思某次嘀咕過一句,說是此前沉睡百年,時間太久,剛甦醒那會兒,沒有胃口,不習慣去吃這些五穀肉食,小肚肚有些「消化不良」。

這就如同,剛出生之嬰童,無法食用粗糧肉菜,只能由婦人哺乳,小心呵護肚胃,等年歲漸長,發育完善,才能接觸一些輔食,食譜逐漸豐盛。

所以,世間的文氣與墨香,對於小墨精這樣的先天靈物而言,就如精純婦乳。

而歐陽戎得知後,還點頭評價了句:「原是乳臭未乾,還叼奶嘴,我之過錯,過往不該與女仙大人爭論計較。」

至於女仙大人聞言後的勃然一怒、撲面抓臉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眼下,歐陽戎像是想起這些,看了眼吃的不亦樂乎、肚皮撐圓的女仙大人,點點頭,模仿著她的語氣,嘀咕了聲:「食肉者鄙,食五穀者愚,食氣者壽,不食者長明不死————阿青,女君殿裡的清規戒律確實不算錯,食氣為尚,食谷末流也,應當少吃,不能像我們這些俗人一樣,貪圖口欲,越吃越愚————你說對吧,女仙大人。」

妙思正吃到一半,半途歇息,準備再戰,可就在她兩手拍著鼓鼓小肚子之際,聽聞歐陽戎言語後,小臉先是一愣,然後,眼神裡面頓時盪漾開一些憂愁之色。

小墨精兩手捂住圓滾小肚子,仰躺桌上,左右翻滾了下,愁兮兮的說:「哎呀,都是怪你,臭小戎子,把本仙姑帶歪了都,氣也,本仙姑本來不吃的,只食氣的嗚嗚嗚,你小子真是害人不淺————」

歐陽戎面色如常,點了點頭說:「女仙大人說的沒錯,這些飯菜都是我塞你嘴裡的。」

妙思小臉一怒,直起腰來,屈指指人道:「閉嘴,小戎子,飯都堵不住你嘴!天天一張小嘴叭叭叭的,煩不煩,吃你的飯去————」

歐陽戎笑而不語。

一旁的阿青聞言,忍俊不禁。

她坐姿端雅,捧碗吃飯,期間不時的左右來回張望兩者,一張秀氣小臉蛋上滿是笑意,星眸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此時心裡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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