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君子也防 二百三十四、斑衣紫蠶(十一)
二百三十四、斑衣紫蠶(十一)
她是什麼傷?」
「你不知道?」
歐陽戎搖頭。
孫老道臉色詫異的觀摩了下他的臉色。
旋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老道人上下打量著面前冷靜似冰的年輕人,徐徐道:「她的傷勢不是你那些屁事弄的?除了你,還有誰能傷她這麼深,她那些師姐們強硬歸強硬,但肯定是不捨得傷她的,總就是自家小師妹,還是雲君順位第一候補,那就奇了怪了————」
歐陽戎聞言,深呼吸一口氣:「據我此前打探,只知繡娘是昏迷過後被魚念淵帶走,具體是何病情難以知曉,我還知道一事,回劍澤前,她師姐們還給她餵了一枚所謂安魂的丹藥————至於其它的,一概不知,所以才來求見老前輩。」
孫老道捻鬚沉默了下。
期間,屢次朝他的方向瞧了幾眼,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歐陽戎身子前傾:「前輩————」
孫老道突然開口:「啞丫頭的傷勢,老道我也是聞所未聞,乃是失魂症,簡單來說,就是被傷及了本命魂魄,這種傷勢,老道我不是沒有見過,但只在紫氣上品大練氣士身上見過寥寥一次————
「按道理說,這類涉及玄妙魂魄的傷勢,只有上品煉氣士才有資格得,因為紫氣以下修為的煉氣士,乃至凡夫俗子,魂魄難以顯形虛幻縹緲不說,光是能造成生靈魂魄受損的稀罕術法,不等傷及紫氣以下煉氣士的魂魄,已經早早毀了其肉身的精氣神了,也就是肉身魂魄一起灰飛煙滅,連單純的魂魄受損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以往,這種傷勢,算是紫氣上品煉氣士們所獨有的,因為這些頂級煉氣士,肉身受到紫氣淬化,已經被剔除了雜質,身魂圓滿,最大的特徵就是紫氣外放,一般的非致命傷害都難以消減她們戰力了————
「她們相對容易挺住某些傷害,魂魄受損,得此失魂症,不過對於紫氣煉氣士而言,此類傷勢只要不是太嚴重,都能慢慢痊癒,因為肉身已經被紫氣淬鍊的圓滿,紫氣已經開始無形之中鍛造作為人身根底的魂魄了,所以對於這一類傷勢,有某些恢復能力在————」
孫老道搖頭晃腦,習慣性的顯擺起了他的淵博見識。
歐陽戎聽到一半,忍不住道:「所以孫前輩是說,繡娘不知從哪,受到了紫氣上品煉氣士才會受的傷勢?」
「沒錯。」
孫老道嘆息一聲,朝歐陽戎豎起兩根手指,示意了下:「所以最大的問題也就是出在這裡,不是紫氣上品煉氣士,沒有相應的肉身體質,卻又有了紫氣上品煉氣士的傷勢————算是進入了一個死衚衕,兩頭都是堵的那種。」
老道人開口說到這兒,放下其中一根舉起來的手指,撇嘴道:「若她只是單純的肉身傷勢,不管是什麼傷,道爺我都能治好她。」
旋即,他又放下一根手指,一嘆:「若她已經晉升上品煉氣士,身懷紫氣,有其輔助,那對於這類魂魄之傷,我也能嘗試著治上一治,治本不治標的先醒來,總是不難的————
「但可惜啊可惜,這可憐丫頭的傷勢,恰好就卡在了這兩者之間,這並非肉身之傷,只能用上那傳供上品煉氣士的溫養魂魄之法,可是老道我會的這野法子,啞丫頭的脆弱肉身又受不了————
「你說這可如何是好?這種紫氣修為以下的失魂症,老道我都沒想到能有人得,嘿,你還真別說,這世間確實千奇百怪,疑難雜病,絕症頑疾,什麼病都有啊,我那老不死的師父說的沒錯,身為醫者,只要活得久,總會冒出一個你沒見過的病人,嘖嘖嘖————」
歐陽戎呢喃:「失魂症?」
孫老道慢悠悠道:「這是老道隨口取的名字,這類魂傷太少見了,更何況是啞丫頭這種奇例,對此病症,先人古籍上倒是有記過,有兩三個古稱叫法,但都有些拗口————」
歐陽戎突然問:「孫前輩是用何種法子救的繡娘?」
孫老道頓時板下臉來,反問他:「你這話啥意思,救什麼救?道爺我前面的話,你聾子沒聽到嗎————」
歐陽戎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了一圈周圍的牢房:「我雖然和繡娘那些師姐們不對付,但卻清楚,她們當時來找時,若孫前輩沒有給出一個可行的治療方案來,她們是不會饒了孫前輩,不會善罷甘休的————」
孫老道聽到這句話,頓時炸了鍋,手中原本悠哉撫摸的一小撮鬍子,都被他扯下幾根來:「道爺我要她們饒?笑話!我就是救不了又怎樣?你讓那金毛丫頭有種以後也別來求道爺我,她次次兩手空空來求人辦事還有理了?一整天頂著張死人臉過來,像是道爺我欠她似的,連求人都不會求!你去看看,外面有多少人苦尋道爺我出手,等的是望眼欲穿,都求而不得————」
老道人惱火,咋咋呼呼了一陣,歐陽戎卻不置可否,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隨後,孫老道被他給盯的怒色爬滿老臉,瞪眼叱喝:「呵,就不能是啞丫頭小命沒了?反正這又怪不到道爺我身上去,又不是我害的她,而且以前我好說歹說她也不聽,這叫自食其果!道爺我最煩的就是不聽勸的,縱使醫術通天,好言也勸不了該死的鬼!」
相比對面老道人的癲狂,歐陽戎從兩步邁進這座牢房起,至今都一直寧靜平穩。
他盤膝枯坐,繼續搖頭,冷靜分析道:「不,絕不會,若繡娘真是毫無辦法的絕症,已遇不測,孫前輩壓根就不會和晚輩在這兒浪費如此多的口舌,孫前輩一開始能慢悠悠的講這麼多話,定然是胸有成竹,已經解決了此事,才有閒空夫,來嚇唬晚輩,想要慢慢戲耍。」
孫老道聞言,重新撫摸鬍鬚的手掌停頓下來。
他一雙渾濁死魚眼直直的盯著某人那張隱隱欠扁的臉龐,看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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