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劍仙不過小跟班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337·2026/3/26

一百七十二、劍仙不過小跟班 第458章 劍仙不過小跟班 鞦韆盪來盪去。 閉眼的儒服小女冠四仰八叉的曬太陽,隨著鞦韆板在秋風中甩呀甩。 又暖和又涼快。 歐陽戎沒有喊懶蟲小墨精,環視一圈院內,不見小師妹身影。 他轉身朝主屋方向走去。 “她在翻書,不準敲門。” “翻書?” 歐陽戎好奇回頭,看了眼妙思。 小傢伙不知何時起,已經坐起身來,兩手抱著比她腰還粗的繩索,在鞦韆上蕩著小短腿,歪冠歪腦的打量著他,嗓音懶懶: “嗯,翻書人沒事翻翻書,不很正常?” 歐陽戎眼神有點狐疑。 “還是本仙姑厲害,說讓她翻書就讓她翻書,要是一個人來,鬼知道猴年馬月摸索到門徑,不過嘛,她還是挺聰慧的,可能沒有本仙姑,也不太慢就是了。 “嘻嘻,本仙姑沒白吃你們家墨吧?” “你直接說,是正在醞釀晉升六品不就得了。” 歐陽戎搖搖頭,走向院子內的石桌,坐下靜靜等待。 “你真粗魯。” 妙思蕩著鞦韆,側目打量他。 歐陽戎點頭:“仙女也罵人是吧。” “咦,嘴還挺甜。” 妙思低下頭,扳著手指: “讀書人道脈,讀書修行,又不只是為了單純破境,以力壓人,以強欺弱。 “翻書,翻的也不只是晉升之路,亦是心境成長,求一個嶄新風景……” 秋日難得的燦爛陽光下,儒服小女冠侃侃而談: “從讀書人到翻書人,一字之差,雲壤之別,世上很多士人從青絲到白髮都沒法走到這一步。 “而從翻書人,到賢人,一步之遙,亦是天差地別。 “心境之迭新,必須跟上修為之增長。 “和其它道脈不一樣,儒釋道三宗都格外重視此點。 “古往今來,三宗之中,能夠獲得大境界者,無不是心境超拔之人,所以它們三家是顯世上宗,可入世入朝,破例沾染權勢。 “尤其是儒宗。 “七百年前,某朝時,甚至出現過眾聖盈朝之曠古未有之事,嘖嘖。” “眾聖盈朝?” “就是滿朝的聖人賢人咯。” “那後來怎麼樣?” “吃了個天大教訓,儒門元氣大傷,不然後面也沒有釋道二宗什麼事情了。” “還有這事嗎,受教了。” 石凳上隴袖端坐的歐陽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多問,他抬首瞧了眼天色: “小師妹這次翻書要多久,結束就能破境嗎?” “不曉得。進入翻書的狀態難得,破鏡的話,多則三四次,少則兩次,看她運氣唄,今日是第一次。 “不過像她這樣年輕,桃李不到,就能走到這一步,沉浸入翻書之境的小女郎,確實罕見。” “那可不,家妻獻醜了。”歐陽戎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咦~”儒服小女冠斜眼瞅他。 歐陽戎泰然自若,整理袖口。 “歐陽良翰,其實伱更適合走讀書人道脈。” 妙思忽然開口,只見她搖了搖頭,語氣惋惜: “若是你在此境,幾乎毫無瓶頸,以你之才氣心境,翻書輕而易舉,說不得還能打破幾百年來的最快翻書記錄也說不定,可惜可惜。” “不可惜的話,某位小仙女的命就沒了,那日大夥都得完犢子。” “是小女仙,不大女仙。”她糾正了下。 “不都一樣?” “總感覺你喊小仙女是在罵人。” “又沒髒字。” “別想胡本仙姑。”妙思犯起嘀咕:“你們讀書人罵人都挺會拐彎子的。” “看來沒少被罵。” “鬼扯,是最聰明,沒有之一!” 看著鞦韆上挺起胸膛的小墨精,歐陽戎笑了下,你還蠻驕傲的? 妙思看起來心情不錯,輕哼小曲,搖頭晃腦的,她打量了下正襟危坐的歐陽戎,悠悠道: “真沒看出來,你也是一位大劍仙,你的仙劍還挺帥的,真名叫什麼?” “仙劍?” “就是那些練氣士說的鼎劍,不過這不就和書裡的神仙之劍一樣嗎,能飛來飛去,天下人哪怕練氣士都是肉體凡胎,就你能御劍飛行,宛若神話,怎麼打嘛,真是不公平。” “哦,這樣啊。” “它叫什麼名字?” 歐陽戎不答,面色如常,轉而問: “也?你還見過其它執劍人……嗯劍仙?” “唔忘了。” “這還能忘?” “被小萱喚醒後,好像忘了好多好多東西。” “嗯哼,記得的瞧著也不少。” “廢話,本仙姑只是睡迷糊了,又不是沒了腦子。” “難怪你懂這麼多,看來活得確實還挺久。” “哼哼,要看跟誰比,你們人族可是五蟲之中最短命的之一,按本仙姑看過的某本書上說,放在上古神話時代,就是……就是……” 歐陽戎試著接話:“站如嘍羅?” “差不多吧。”她小手一揮:“反正就是天天捱揍的份,崑崙南淵隨便跑來一個異類就能趾高氣昂使喚你們,你們還感恩戴德把他們當神喚仙的供奉,本仙姑要是趕上那時,高低得是個大女仙,可惜啊,現在神話消失了。” 歐陽戎笑了下:“你知道的還挺多。” “那可不,本仙姑可是墨之女仙!” “你活多久了?” “唔忘記了,反正好久好久了,就是經常睡覺……” “那你怎麼道行這麼低,還被司天監練氣士制的死死的。” “欸,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哼。” 儒服小女冠站起身,倚靠在鞦韆繩子上,兩手抱胸,別過小腦袋: “本仙姑不太會打架,雖然挺會跑路的,但是這次醒來,本體墨錠磨損太多,變弱了一點點,得多吃墨來補補,恢復當年仙威。 “欸,真是龍居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看見鞦韆上的小人兒老氣橫秋的感嘆。 歐陽戎想了想,溫馨糾正了下: “你不會打架,還有什麼仙威,也不能叫虎落平陽吧,至多就是更人畜無害了些。” “你才人畜無害,你全家都人畜無害!” “小仙女又罵人。” “呸呸呸,不和你鬼扯了。” 妙思腮鼓鼓的,兩手抱胸的瞪他: “你別得意,本仙姑雖然不會打架,但是以前身邊有過的隨從跟班,可是個頂個的高手,他們會打架就行了,略微出手就能制敵,無需勞煩本仙姑出馬?” “隨從跟班?比如?” “別比如了,唔,就你吧,你除了張嘴外,也稍微符合本仙姑挑選跟班的標準,那一日吟詩出劍還蠻瀟灑的。” 妙思轉身,背對歐陽戎,小手抬起,隨意擺了擺,一道傲嬌無比的聲音傳來: “這樣吧,歐陽良翰,給你個天大的福緣機會,現在起,每日給本仙姑進貢一條翰雷墨錠,本仙姑就勉為其難讓你跟在身邊,嗯,先去你家吧,從今往後,你就能做本仙姑的厲害跟班了,記住,本仙姑從不收無名之輩。” “……” 怎麼越聽越不對勁……歐陽戎很想問問,小墨精小腦袋瓜子裡“跟班”二字的具體定義。 哦,你和天下第一加一起,也算天下無敵手組合對吧,他也能算是你跟班。 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不過也沒去戳破愛面子小墨精最後的倔強。 “怎麼看?還不說話,嫌一天一條翰雷墨錠太貴,不樂意?” 不等歐陽戎回答,妙思小臉露出為難神色: “這次醒來怎麼盡是遇到小氣窮鬼,還是說現在行情不好……算了算了,看你救了本仙姑一命,另外對小萱不錯的份上,那……那就三天一根翰雷墨錠如何?或者半旬?不能再低了!就半旬吧,要是實在肚子餓,本仙姑就去外面覓食去,找個倒黴蛋拿墨……” 儒服小女冠背手而立,昂首不去看他,嘴裡嘀咕間小小的修改了下條件。 歐陽戎搖不語,眼見小師妹還要許久,他站起身來,沒再去等屋內沉浸“翻書”的小師妹,朝院外直接走去。 在經過鞦韆的時候,歐陽戎一把抱起了儒服小女冠,塞進了袖子裡。 “你……歐陽良翰,你好粗魯……唔唔。” 歐陽戎面色自若,袖子捲走了妙思,一起離開了小師妹的閨院。 “走吧,帶你回家,嗯,從今以後,你的隨從跟班算在下一個,咱們先回去,不打擾小師妹了,有點事要問你。” “是請教!” “好,請教仙姑。” “哼,說吧,什麼事請教。” “先別伸頭,別讓外人看到了……” “那你別摸本仙姑!” “不小心碰到的,抱歉……” “你真粗魯!” 很快,歐陽戎帶著袖子裡碎碎唸的小墨精回到馬車,一起返回了槐葉巷宅邸。 回到飲冰齋書房,支走了葉薇睞等丫鬟。 歐陽戎把妙思放了出來。 在儒服小女冠站在書桌上東張西望之際,歐陽戎一邊走去書架取物,一邊隨口問道: “你好像不太喜歡道士。” “不是不喜歡,是很討厭。” “為何?得罪過您?” “他們比你更粗魯,還一個個板著張臭臉,神神叨叨的,喜歡住在山裡,也不知道山裡有什麼好的,比禿驢還沒意思,至少禿驢還知道往城裡跑,廟也修的氣派,鬧市香客多,傻子也多,樂子不少,至少不悶,不像山裡道觀,你說怎麼還不倒閉啊。” 想起了某位面癱臉道袍青年,歐陽戎輕笑了下,換了個話題: “還沒問,仙姑怎麼穿的不倫不類的。” “還不是在這潯陽城的緣故,本仙姑在這兒醒來的,這兒的文氣有點怪,嚼起來有些不得勁。” “文氣怪和你穿的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著呢,本仙姑的衣服可不能隨心去換,可是有講究的,哼。” “那就不穿。” “你真下流。” 妙思背起小手,在歐陽戎的書桌來回踱步起來,不時踢一腳翹起的書角,強迫症般努力壓平。 反正歐陽戎瞧見後,覺得可能是繼承了當初做墨錠在文房被人壓書角經歷時的習慣。 她嘴裡哼唧: “不過本仙姑也沒想到,睡了這麼久,攤上個這樣的新世道,原本胡漢混雜的亂世被隨乾一統,儒釋道三宗竟然開始隱隱合流,特別是這潯陽城,三宗文化彙集……嘖嘖,所以本仙姑化形就穿這樣咯。” “還好是戴道冠,不是禿驢光頭。” “你,你找死呀。” “你對讀書人知道的還挺多。” “嗯,好像是三百年前吧,那時候本仙姑跟著一堆北方士族、書香門第南下,來了這江南,那時候還沒江南說法呢,不叫江南道,叫什麼吳越之地,可窮可偏僻了,唔,也是在途中認識了不少繼承標榜華族衣冠的北地世家,後來,其中有些,還成了比皇帝都牛氣的高門。 “不過睡太久,好多事好多人本仙姑都忘了,只有點模糊印象。” “你是說衣冠南渡?” 妙思不答,撓撓頭,突然問道: “對了,謝令姜那個謝,是陳郡謝氏的謝吧?” “是,怎麼了?” “本仙姑就知道,不愧一脈相承,記得以前陳郡謝氏也有一位才女,本仙姑見過,或許相貌不及,但才氣更盛一些,不過此女可惜了……” “這麼看,你當真有過很多跟班?” “那可不,本仙姑以前還有個能七步成詩的小跟班,不比你那日一步殺一人的文采差多少……等等,不是!這……這是什麼?你掏的這本冊子,上面什麼字,本仙姑沒看錯吧!” “《真誥》啊,上清絕學啊,女仙大人不認識?” “本仙姑當然認識,可是……可是牛鼻子的玩意兒,你怎麼會有?” “我就不能有嗎,本跟班稍微好學點,撿到一本,閒著也是閒著,學學怎麼了?又不犯法。” “這不是犯不犯法的事,你……你不對勁!” “哪不對勁了,你就是固有印象,不是都說了這世道三宗合流嗎,在下也合流合流,嗯,聽說符籙繪製最缺的,是一種世上罕有的靈墨,仙姑可知,這種靈墨從何而來啊?” 桌上踱步的妙思小身板頓時僵住,桌前的氣氛寂靜了會兒,只聽見一道弱弱語氣傳來: “那個……現在走還來得及嗎?本仙姑好想好想謝姑娘……能不能回去下……” 歐陽戎不語,面上笑容卻愈發和藹親切。 不久前還傲嬌霸氣的小墨精露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歐陽公子,您……您能不能換個隨從跟班?” 作為小跟班的俊朗青年把一本小冊子悠哉塞到了她無處躲閃的手裡,同時指肚勾起,摸了摸這顆小腦袋: “女仙大人,請吧。” “……” (本章完)

一百七十二、劍仙不過小跟班

第458章 劍仙不過小跟班

鞦韆盪來盪去。

閉眼的儒服小女冠四仰八叉的曬太陽,隨著鞦韆板在秋風中甩呀甩。

又暖和又涼快。

歐陽戎沒有喊懶蟲小墨精,環視一圈院內,不見小師妹身影。

他轉身朝主屋方向走去。

“她在翻書,不準敲門。”

“翻書?”

歐陽戎好奇回頭,看了眼妙思。

小傢伙不知何時起,已經坐起身來,兩手抱著比她腰還粗的繩索,在鞦韆上蕩著小短腿,歪冠歪腦的打量著他,嗓音懶懶:

“嗯,翻書人沒事翻翻書,不很正常?”

歐陽戎眼神有點狐疑。

“還是本仙姑厲害,說讓她翻書就讓她翻書,要是一個人來,鬼知道猴年馬月摸索到門徑,不過嘛,她還是挺聰慧的,可能沒有本仙姑,也不太慢就是了。

“嘻嘻,本仙姑沒白吃你們家墨吧?”

“你直接說,是正在醞釀晉升六品不就得了。”

歐陽戎搖搖頭,走向院子內的石桌,坐下靜靜等待。

“你真粗魯。”

妙思蕩著鞦韆,側目打量他。

歐陽戎點頭:“仙女也罵人是吧。”

“咦,嘴還挺甜。”

妙思低下頭,扳著手指:

“讀書人道脈,讀書修行,又不只是為了單純破境,以力壓人,以強欺弱。

“翻書,翻的也不只是晉升之路,亦是心境成長,求一個嶄新風景……”

秋日難得的燦爛陽光下,儒服小女冠侃侃而談:

“從讀書人到翻書人,一字之差,雲壤之別,世上很多士人從青絲到白髮都沒法走到這一步。

“而從翻書人,到賢人,一步之遙,亦是天差地別。

“心境之迭新,必須跟上修為之增長。

“和其它道脈不一樣,儒釋道三宗都格外重視此點。

“古往今來,三宗之中,能夠獲得大境界者,無不是心境超拔之人,所以它們三家是顯世上宗,可入世入朝,破例沾染權勢。

“尤其是儒宗。

“七百年前,某朝時,甚至出現過眾聖盈朝之曠古未有之事,嘖嘖。”

“眾聖盈朝?”

“就是滿朝的聖人賢人咯。”

“那後來怎麼樣?”

“吃了個天大教訓,儒門元氣大傷,不然後面也沒有釋道二宗什麼事情了。”

“還有這事嗎,受教了。”

石凳上隴袖端坐的歐陽戎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沒多問,他抬首瞧了眼天色:

“小師妹這次翻書要多久,結束就能破境嗎?”

“不曉得。進入翻書的狀態難得,破鏡的話,多則三四次,少則兩次,看她運氣唄,今日是第一次。

“不過像她這樣年輕,桃李不到,就能走到這一步,沉浸入翻書之境的小女郎,確實罕見。”

“那可不,家妻獻醜了。”歐陽戎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咦~”儒服小女冠斜眼瞅他。

歐陽戎泰然自若,整理袖口。

“歐陽良翰,其實伱更適合走讀書人道脈。”

妙思忽然開口,只見她搖了搖頭,語氣惋惜:

“若是你在此境,幾乎毫無瓶頸,以你之才氣心境,翻書輕而易舉,說不得還能打破幾百年來的最快翻書記錄也說不定,可惜可惜。”

“不可惜的話,某位小仙女的命就沒了,那日大夥都得完犢子。”

“是小女仙,不大女仙。”她糾正了下。

“不都一樣?”

“總感覺你喊小仙女是在罵人。”

“又沒髒字。”

“別想胡本仙姑。”妙思犯起嘀咕:“你們讀書人罵人都挺會拐彎子的。”

“看來沒少被罵。”

“鬼扯,是最聰明,沒有之一!”

看著鞦韆上挺起胸膛的小墨精,歐陽戎笑了下,你還蠻驕傲的?

妙思看起來心情不錯,輕哼小曲,搖頭晃腦的,她打量了下正襟危坐的歐陽戎,悠悠道:

“真沒看出來,你也是一位大劍仙,你的仙劍還挺帥的,真名叫什麼?”

“仙劍?”

“就是那些練氣士說的鼎劍,不過這不就和書裡的神仙之劍一樣嗎,能飛來飛去,天下人哪怕練氣士都是肉體凡胎,就你能御劍飛行,宛若神話,怎麼打嘛,真是不公平。”

“哦,這樣啊。”

“它叫什麼名字?”

歐陽戎不答,面色如常,轉而問:

“也?你還見過其它執劍人……嗯劍仙?”

“唔忘了。”

“這還能忘?”

“被小萱喚醒後,好像忘了好多好多東西。”

“嗯哼,記得的瞧著也不少。”

“廢話,本仙姑只是睡迷糊了,又不是沒了腦子。”

“難怪你懂這麼多,看來活得確實還挺久。”

“哼哼,要看跟誰比,你們人族可是五蟲之中最短命的之一,按本仙姑看過的某本書上說,放在上古神話時代,就是……就是……”

歐陽戎試著接話:“站如嘍羅?”

“差不多吧。”她小手一揮:“反正就是天天捱揍的份,崑崙南淵隨便跑來一個異類就能趾高氣昂使喚你們,你們還感恩戴德把他們當神喚仙的供奉,本仙姑要是趕上那時,高低得是個大女仙,可惜啊,現在神話消失了。”

歐陽戎笑了下:“你知道的還挺多。”

“那可不,本仙姑可是墨之女仙!”

“你活多久了?”

“唔忘記了,反正好久好久了,就是經常睡覺……”

“那你怎麼道行這麼低,還被司天監練氣士制的死死的。”

“欸,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哼。”

儒服小女冠站起身,倚靠在鞦韆繩子上,兩手抱胸,別過小腦袋:

“本仙姑不太會打架,雖然挺會跑路的,但是這次醒來,本體墨錠磨損太多,變弱了一點點,得多吃墨來補補,恢復當年仙威。

“欸,真是龍居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

看見鞦韆上的小人兒老氣橫秋的感嘆。

歐陽戎想了想,溫馨糾正了下:

“你不會打架,還有什麼仙威,也不能叫虎落平陽吧,至多就是更人畜無害了些。”

“你才人畜無害,你全家都人畜無害!”

“小仙女又罵人。”

“呸呸呸,不和你鬼扯了。”

妙思腮鼓鼓的,兩手抱胸的瞪他:

“你別得意,本仙姑雖然不會打架,但是以前身邊有過的隨從跟班,可是個頂個的高手,他們會打架就行了,略微出手就能制敵,無需勞煩本仙姑出馬?”

“隨從跟班?比如?”

“別比如了,唔,就你吧,你除了張嘴外,也稍微符合本仙姑挑選跟班的標準,那一日吟詩出劍還蠻瀟灑的。”

妙思轉身,背對歐陽戎,小手抬起,隨意擺了擺,一道傲嬌無比的聲音傳來:

“這樣吧,歐陽良翰,給你個天大的福緣機會,現在起,每日給本仙姑進貢一條翰雷墨錠,本仙姑就勉為其難讓你跟在身邊,嗯,先去你家吧,從今往後,你就能做本仙姑的厲害跟班了,記住,本仙姑從不收無名之輩。”

“……”

怎麼越聽越不對勁……歐陽戎很想問問,小墨精小腦袋瓜子裡“跟班”二字的具體定義。

哦,你和天下第一加一起,也算天下無敵手組合對吧,他也能算是你跟班。

歐陽戎嘴角抽搐了下,不過也沒去戳破愛面子小墨精最後的倔強。

“怎麼看?還不說話,嫌一天一條翰雷墨錠太貴,不樂意?”

不等歐陽戎回答,妙思小臉露出為難神色:

“這次醒來怎麼盡是遇到小氣窮鬼,還是說現在行情不好……算了算了,看你救了本仙姑一命,另外對小萱不錯的份上,那……那就三天一根翰雷墨錠如何?或者半旬?不能再低了!就半旬吧,要是實在肚子餓,本仙姑就去外面覓食去,找個倒黴蛋拿墨……”

儒服小女冠背手而立,昂首不去看他,嘴裡嘀咕間小小的修改了下條件。

歐陽戎搖不語,眼見小師妹還要許久,他站起身來,沒再去等屋內沉浸“翻書”的小師妹,朝院外直接走去。

在經過鞦韆的時候,歐陽戎一把抱起了儒服小女冠,塞進了袖子裡。

“你……歐陽良翰,你好粗魯……唔唔。”

歐陽戎面色自若,袖子捲走了妙思,一起離開了小師妹的閨院。

“走吧,帶你回家,嗯,從今以後,你的隨從跟班算在下一個,咱們先回去,不打擾小師妹了,有點事要問你。”

“是請教!”

“好,請教仙姑。”

“哼,說吧,什麼事請教。”

“先別伸頭,別讓外人看到了……”

“那你別摸本仙姑!”

“不小心碰到的,抱歉……”

“你真粗魯!”

很快,歐陽戎帶著袖子裡碎碎唸的小墨精回到馬車,一起返回了槐葉巷宅邸。

回到飲冰齋書房,支走了葉薇睞等丫鬟。

歐陽戎把妙思放了出來。

在儒服小女冠站在書桌上東張西望之際,歐陽戎一邊走去書架取物,一邊隨口問道:

“你好像不太喜歡道士。”

“不是不喜歡,是很討厭。”

“為何?得罪過您?”

“他們比你更粗魯,還一個個板著張臭臉,神神叨叨的,喜歡住在山裡,也不知道山裡有什麼好的,比禿驢還沒意思,至少禿驢還知道往城裡跑,廟也修的氣派,鬧市香客多,傻子也多,樂子不少,至少不悶,不像山裡道觀,你說怎麼還不倒閉啊。”

想起了某位面癱臉道袍青年,歐陽戎輕笑了下,換了個話題:

“還沒問,仙姑怎麼穿的不倫不類的。”

“還不是在這潯陽城的緣故,本仙姑在這兒醒來的,這兒的文氣有點怪,嚼起來有些不得勁。”

“文氣怪和你穿的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著呢,本仙姑的衣服可不能隨心去換,可是有講究的,哼。”

“那就不穿。”

“你真下流。”

妙思背起小手,在歐陽戎的書桌來回踱步起來,不時踢一腳翹起的書角,強迫症般努力壓平。

反正歐陽戎瞧見後,覺得可能是繼承了當初做墨錠在文房被人壓書角經歷時的習慣。

她嘴裡哼唧:

“不過本仙姑也沒想到,睡了這麼久,攤上個這樣的新世道,原本胡漢混雜的亂世被隨乾一統,儒釋道三宗竟然開始隱隱合流,特別是這潯陽城,三宗文化彙集……嘖嘖,所以本仙姑化形就穿這樣咯。”

“還好是戴道冠,不是禿驢光頭。”

“你,你找死呀。”

“你對讀書人知道的還挺多。”

“嗯,好像是三百年前吧,那時候本仙姑跟著一堆北方士族、書香門第南下,來了這江南,那時候還沒江南說法呢,不叫江南道,叫什麼吳越之地,可窮可偏僻了,唔,也是在途中認識了不少繼承標榜華族衣冠的北地世家,後來,其中有些,還成了比皇帝都牛氣的高門。

“不過睡太久,好多事好多人本仙姑都忘了,只有點模糊印象。”

“你是說衣冠南渡?”

妙思不答,撓撓頭,突然問道:

“對了,謝令姜那個謝,是陳郡謝氏的謝吧?”

“是,怎麼了?”

“本仙姑就知道,不愧一脈相承,記得以前陳郡謝氏也有一位才女,本仙姑見過,或許相貌不及,但才氣更盛一些,不過此女可惜了……”

“這麼看,你當真有過很多跟班?”

“那可不,本仙姑以前還有個能七步成詩的小跟班,不比你那日一步殺一人的文采差多少……等等,不是!這……這是什麼?你掏的這本冊子,上面什麼字,本仙姑沒看錯吧!”

“《真誥》啊,上清絕學啊,女仙大人不認識?”

“本仙姑當然認識,可是……可是牛鼻子的玩意兒,你怎麼會有?”

“我就不能有嗎,本跟班稍微好學點,撿到一本,閒著也是閒著,學學怎麼了?又不犯法。”

“這不是犯不犯法的事,你……你不對勁!”

“哪不對勁了,你就是固有印象,不是都說了這世道三宗合流嗎,在下也合流合流,嗯,聽說符籙繪製最缺的,是一種世上罕有的靈墨,仙姑可知,這種靈墨從何而來啊?”

桌上踱步的妙思小身板頓時僵住,桌前的氣氛寂靜了會兒,只聽見一道弱弱語氣傳來:

“那個……現在走還來得及嗎?本仙姑好想好想謝姑娘……能不能回去下……”

歐陽戎不語,面上笑容卻愈發和藹親切。

不久前還傲嬌霸氣的小墨精露出了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歐陽公子,您……您能不能換個隨從跟班?”

作為小跟班的俊朗青年把一本小冊子悠哉塞到了她無處躲閃的手裡,同時指肚勾起,摸了摸這顆小腦袋:

“女仙大人,請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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