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八、你是本宮誰,本宮打她巴掌幹嘛?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246·2026/3/26

三百九十八、你是本宮誰,本宮打她巴掌幹嘛?【國慶七天投月票可抽獎!】 “站住。” “嬸孃何事?” “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了,回不來。” “今日是不是休沐,檀郎前幾日不是說有半天假嗎,陪妾身吃飯。” “臨時有事,需要去一趟潯陽石窟。” “又是潯陽石窟,怎麼天天往那兒跑,感覺整個潯陽城,就我家檀郎最忙,對了,元懷民他們是幹嘛吃的?” 槐葉巷宅邸,內宅,一大早,歐陽戎邊走邊披穿青色儒衫,快步走入膳廳,當著一副雍容典雅姿態、準備陪伴愛侄用膳的甄淑媛的面,囫圇吞棗飲下大半碗糯米粥,他順手從桌上拿起一塊金黃烙餅,叼在嘴裡,準備出門。 甄淑媛臉色不善的喊住了他,斜眼詢問了一番,她柳眉豎起: “檀郎,不是妾身愛多嘴管事,但有時候,你不能全部親力親為,得分些事情給下面人幹,你是江州名義上的最高長官,怎麼能什麼事情都你去管,豈不累死。” 羅裙美婦人苦口婆心說: “要善於用人,你看嬸孃,咱們家這麼大,家務活得分配給半細她們,豈可讓妾身一人全上,你說對不對。反正不管有多忙,都不至於連吃口飯的時間都沒有,早飯來不及吃,中飯也來不及吃,晚飯估計也不消等了,欸。” 歐陽戎摘下嘴裡烙餅,臉色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實我也沒多親力親為,六郎、懷民還是有在做事的,不過今日特殊,臨時答應了容真女史,要去一趟潯陽石窟,和她商議要事,涉及大佛,事關重大……” “好了,好了,不用說了,是那位女史大人相約的話,妾身理解了,和她私會,確實不能讓外人代勞,難怪走的急匆匆的,猴急是吧。” 歐陽戎越聽越覺得這話不對勁: “什麼私會,是正經聊事,她說有一個特殊方案需要討論……” 甄淑媛似笑非笑:“嗯嗯嗯。” 歐陽戎看不下去了:“嬸孃,真是正經的。” “有人是正經的,但有人可能就不太正經了,總有一個不正經的。” “……” 甄淑媛的話有點繞。 歐陽戎聞言皺眉,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麼,片刻後,又老實閉上,扭頭繼續走人。 坐在廳內的羅裙美婦人卻繼續板臉呼喊: “妾身不管,你中午回來吃飯,這是死線,和你那什麼女史大人商量要事,路上來回一趟,再加上議事時間,妾身算算,你今日又走這麼早,一上午時間肯定夠了,除非有鬼,真是私會什麼的,沒有的話,你中午就回來吃飯,明白沒。” 她說完後,見歐陽戎老實停步,用筷子夾了一塊米糕,放入嘴中咀嚼,輕哼了一聲。 歐陽戎欲言又止。 甄淑媛放下筷子,一副眼神警告,壓低嗓音道: “妾身提前喊婠婠來了,她也以為你上午有假,你現在走,她等會兒來,妾身最晚只能把她拖到午飯,你得回來見一面,知道沒?” “行。” 沒猶豫多久,歐陽戎乾脆點頭,大步出門。 …… 歐陽戎出門早,卻沒有立馬去潯陽石窟。 先來了一趟江州大堂。 說起來,江州刺史府那邊,歐陽戎有一段日子沒去了,軍政公文什麼的,都是令刺史府長史送到江州大堂這邊來批閱。 江州刺史府和江州大堂的職權不同。 因為江州刺史掌握一州軍政大權,算是一個縮小版的封疆大吏,包括江州折衝府在內的軍政事務,都是最先送往江州刺史府的。 而江州大堂,則是在副手江州長史的實際主持下,主管江州境內一城數縣的民生事務的。 江州大堂的正堂內,首座是刺史的辦公位,不過一般情況下,刺史來的少,比如已故……不,壯烈犧牲的前任江州刺史王冷然,長期都不來江州大堂的,成天在刺史府待著,這已經算是怠政了。 歐陽戎接下代理江州刺史的職務後,反了過來,刺史府幹脆不去了,直接讓人把刺史桌案搬到了江州大堂。 平日裡,那些原本送往江州刺史府的軍政情報,都是全都送到江州大堂來。 一般刺史在哪兒,本州的決策班子就在哪,以他為核心。 其實,這裡面應該也有另一層考慮,懂行的外人所能想到的一個可能: 這位姓歐陽的年輕刺史,出身江州大堂,這裡的嫡系人馬多一些,而江州刺史府那邊,還在沿用王冷然時期的人馬班底,裡面可能有他的親信沒有剔除,隱藏起來了…… 一來到江州大堂,歐陽戎找到了燕六郎。 “查的如何,有什麼能改進的嗎?” 燕六郎一邊遞出一份案宗卷軸,一邊笑著寬慰: “明府多慮了,您以往行事光明磊落,家世也清清白白,卑職想不到,司天監那邊,會有什麼審核不透過的風險。” 歐陽戎緩緩點頭。 接過燕六郎遞來的卷軸瞧了眼。 這份卷軸,來自江州大堂的內部秘庫,記錄有本州官員畫像與歷次御史考核情況。 只有監察院與本州刺史才能查閱。 手裡這個卷軸,是其中一份,屬於歐陽戎的。 從他擔任江州龍城縣的縣令起,就開始記錄了,確實沒啥汙點。 賑災、治水、獻祥瑞……年終考核都是“上上”。 現在又是為女皇陛下造像,還深得有一層陛下親使身份的容真女史青睞,已經屢次上報推崇。 難怪當初擔任刺史的王冷然,找不到攻擊他的角度,壓不住他的晉升。 不過,監察院那邊,應該還有一份關於他的更詳細案宗。 除了歐陽戎手中這種單純官場任職履歷外,還有介紹他的家世出身,和一些生平事蹟詳細內容的卷軸。 甚至會有州級御史,專門去往他家鄉南隴實地考察,防止假冒…… 歐陽戎放下這份簡易卷宗,摸了摸下巴。 容真前日坦言,對他坦白潯陽石窟核心的隱秘佈防前,需要進行一次司天監的保密排查,某種意義上,就類似前世的政審,只是更細緻一些。 上面這些卷宗,司天監應該都會查一遍。 不過,還有一個流程,那就是派人去往他做過官的地方,在當地官場和民間,開放言路,廣泛徵集一下此人風評。 或者司天監拍出來的使者,直接抽查幾位匿名官吏。 看看有沒有人舉報他貪汙受賄,當然,全程是保密的。 若是沒有啥嚴重汙點,就算過了保密排查。 總體而言,大周官場的監察體系還是蠻成熟的。 思索片刻,自覺沒啥遺漏了,歐陽戎轉身出門。 來到潯陽石窟。 “什麼?容女史不在?” 歐陽戎看著面前的王操之,皺眉問道。 “嗯,容姐姐早上好像有啥急事,走了。” “去了哪?” “好像是回潯陽城了。” 歐陽戎皺眉,又問: “幾個人去的。” “好像是一個人一匹馬。” “一個人?” 歐陽戎凝思片刻,搖搖頭,走前丟下一句: “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說了多少遍,喊職務。” 王操之點頭:“明白了好姐夫!” “?” 歐陽戎懶得搭理他了,仰頭看了眼天色時辰,決定直接回城。 一路上,他臉色有些疑惑。 容真一個人能去哪?不是約好今天見面商議要事的嗎…… 半個時辰後,歐陽戎心事重重,回到城中,先去找了燕六郎: “容女史今早獨自進城了,你注意下,看看她去哪了,見了誰。” “是。” 燕六郎抱拳退下。 吩咐完,歐陽戎望了眼天色,腳步略匆的回到了槐葉巷宅邸。 剛進用膳廳,發現果然回來晚了。 甄淑媛頭不抬的說:“婠婠吃完走了。” 歐陽戎詫異:“你們怎麼這麼快?” “快?你也不看看什麼時辰了,檀郎怎麼這麼慢?” “抱歉,我的。” 甄淑媛翻了個白眼說: “哼,而且檀郎今日真是吃虧了,婠婠穿了一件好看極了的硃紅襦裙,和紅寶石一樣光彩奪目,真是個絕世小娘子,還是尊貴五姓,欸,檀郎身在福中不知福。” 歐陽戎臉上露出歉意神色: “怪我,回來太晚了。” 這時,旁邊吃飯的葉薇睞小聲補充了句: “檀郎,謝姐姐把小傢伙帶出去玩了。” 歐陽戎輕輕頷首。 甄淑媛一臉好奇問:“小傢伙?是誰?” 歐陽戎與葉薇睞對視一眼,他回過頭,朝好奇寶寶般的嬸孃眨巴了下眼睛: “算是院子裡養的小寵物吧,婠婠喜歡。” 小師妹經常常帶妙思出去吃好墨,小傢伙巴不得呢。 甄淑媛輕輕點頭,像是想起了一些傳聞之事,嘮叨了起來: “哦,還是你們年輕人愛折騰,小寵物還是別養,很煩人的,放家宅裡,指不定哪天闖了大禍……” 歐陽戎失笑了下。 飯後,他回到書房,餘光瞧了眼桌面上的護身符小香囊,著其實是有一對,另外一個,是繡娘給小師妹做的,準備生辰禮見面送出,不過還未縫製好。 歐陽戎拿起護身符,準備塞入懷中,半途動作頓住,走去將它塞進了墨家劍匣。 他拍了拍手,準備讀會兒書再午休,這時外面傳來匆匆腳步聲。 院門被人推開,抬眼一瞧,葉薇睞正帶著一臉嚴肅的燕六郎入院。 還沒進屋,燕六郎就大聲喊道: “明府,有急事!” 歐陽戎背手走出屋子: “什麼事?說。” 燕六郎猶猶豫豫道: “卑職……卑職看見女史大人去了星子湖那邊……” 歐陽戎愣了下,旋即身形若閃電般衝出門。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早說!” “大概半個時辰前。” “走!” 歐陽戎匆匆帶著燕六郎趕去了星子湖。 剛靠近幽靜小院,就看見院子前不遠處的巷子裡,有兩道安靜站立的女子身影。 一道身影是紫金披帔美婦人,一道身影是…紫色宮裝少女。 街角處的歐陽戎,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快步上前。 原本埋頭跟在他身後的燕六郎,突然抬起一隻手,捂住肚子,轉過身去,兩手一邊解著腰帶,一邊低頭走向最近的暗巷牆角,解手放水。 歐陽戎走太快,一時間沒發現心腹幹將的精妙走位。 他跑到了容真二女面前,氣喘吁吁說: “容、容女史來這裡作何,不是在潯陽石窟集合嗎,在下剛剛在家中午休,沒第一時間接待,還望勿怪……” 容真沒回頭。 歐陽戎一邊擦汗喘氣,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二女。 只見容真那少女般的矮小背影一動不動。 紫金披帔美婦人和一個委屈小媳婦似的,在容真身後低頭罰站,她單掌捂住半邊臉,絲毫不敢吱聲。 歐陽戎默默往前走了一步,來到容真身邊。 頓時發現,這位女史大人兩手背在身後,板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的那座小院子。 這時,歐陽戎餘光瞧見,正偷偷抬頭看向他的裴十三娘,臉上有一道清晰無比的通紅巴掌印。 “公子……” 裴十三娘弱弱開口,前方卻傳來容真的大聲呼喊: “歐陽良翰!歐陽刺史!” 歐陽戎頓時一個激靈,搶先開口:“在,容女史好端端的,沒必要打人吧……” 容真語氣好奇的反問: “你是本宮誰,本宮打她巴掌幹嘛?” 說到這裡,她陡然大聲: “本宮沒打!” 歐陽戎臉色訕笑,“好,沒打,女史大人聽在下說……” 俏臉一向冷若冰霜的容真此刻竟笑吟吟的: “本宮說了沒打,就是沒打,你別自作多情,也別解釋了,私藏越女,本宮知道了,哈哈,私藏越女,金屋藏嬌。” 歐陽戎一臉正色: “那是在下的童養媳,在下有責任教化,且能保證,有在下在,她決不會跟隨作案。” 容真驀然大袖一揮: “本宮管她是不是你童養媳!” 歐陽戎沉靜下來,認真問:“女史大人……沒有進去吧?” 容真突然回頭,一臉奇怪的問: “本宮進去幹嘛?已經有人進去了。” “……?!” 歐陽戎渾身一僵,先緩緩轉頭,看了看裴十三娘臉上那個通紅無比的巴掌印。 在容真的輕笑打量下,儒衫青年再次轉頭,望向了前方那一座此刻格外幽靜的幽靜小院。 —————— (PS:求一求雙倍月票,衝鴨!!!)

三百九十八、你是本宮誰,本宮打她巴掌幹嘛?【國慶七天投月票可抽獎!】

“站住。”

“嬸孃何事?”

“中午回來吃飯嗎。”

“不了,回不來。”

“今日是不是休沐,檀郎前幾日不是說有半天假嗎,陪妾身吃飯。”

“臨時有事,需要去一趟潯陽石窟。”

“又是潯陽石窟,怎麼天天往那兒跑,感覺整個潯陽城,就我家檀郎最忙,對了,元懷民他們是幹嘛吃的?”

槐葉巷宅邸,內宅,一大早,歐陽戎邊走邊披穿青色儒衫,快步走入膳廳,當著一副雍容典雅姿態、準備陪伴愛侄用膳的甄淑媛的面,囫圇吞棗飲下大半碗糯米粥,他順手從桌上拿起一塊金黃烙餅,叼在嘴裡,準備出門。

甄淑媛臉色不善的喊住了他,斜眼詢問了一番,她柳眉豎起:

“檀郎,不是妾身愛多嘴管事,但有時候,你不能全部親力親為,得分些事情給下面人幹,你是江州名義上的最高長官,怎麼能什麼事情都你去管,豈不累死。”

羅裙美婦人苦口婆心說:

“要善於用人,你看嬸孃,咱們家這麼大,家務活得分配給半細她們,豈可讓妾身一人全上,你說對不對。反正不管有多忙,都不至於連吃口飯的時間都沒有,早飯來不及吃,中飯也來不及吃,晚飯估計也不消等了,欸。”

歐陽戎摘下嘴裡烙餅,臉色有些不好意思道:

“其實我也沒多親力親為,六郎、懷民還是有在做事的,不過今日特殊,臨時答應了容真女史,要去一趟潯陽石窟,和她商議要事,涉及大佛,事關重大……”

“好了,好了,不用說了,是那位女史大人相約的話,妾身理解了,和她私會,確實不能讓外人代勞,難怪走的急匆匆的,猴急是吧。”

歐陽戎越聽越覺得這話不對勁:

“什麼私會,是正經聊事,她說有一個特殊方案需要討論……”

甄淑媛似笑非笑:“嗯嗯嗯。”

歐陽戎看不下去了:“嬸孃,真是正經的。”

“有人是正經的,但有人可能就不太正經了,總有一個不正經的。”

“……”

甄淑媛的話有點繞。

歐陽戎聞言皺眉,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麼,片刻後,又老實閉上,扭頭繼續走人。

坐在廳內的羅裙美婦人卻繼續板臉呼喊:

“妾身不管,你中午回來吃飯,這是死線,和你那什麼女史大人商量要事,路上來回一趟,再加上議事時間,妾身算算,你今日又走這麼早,一上午時間肯定夠了,除非有鬼,真是私會什麼的,沒有的話,你中午就回來吃飯,明白沒。”

她說完後,見歐陽戎老實停步,用筷子夾了一塊米糕,放入嘴中咀嚼,輕哼了一聲。

歐陽戎欲言又止。

甄淑媛放下筷子,一副眼神警告,壓低嗓音道:

“妾身提前喊婠婠來了,她也以為你上午有假,你現在走,她等會兒來,妾身最晚只能把她拖到午飯,你得回來見一面,知道沒?”

“行。”

沒猶豫多久,歐陽戎乾脆點頭,大步出門。

……

歐陽戎出門早,卻沒有立馬去潯陽石窟。

先來了一趟江州大堂。

說起來,江州刺史府那邊,歐陽戎有一段日子沒去了,軍政公文什麼的,都是令刺史府長史送到江州大堂這邊來批閱。

江州刺史府和江州大堂的職權不同。

因為江州刺史掌握一州軍政大權,算是一個縮小版的封疆大吏,包括江州折衝府在內的軍政事務,都是最先送往江州刺史府的。

而江州大堂,則是在副手江州長史的實際主持下,主管江州境內一城數縣的民生事務的。

江州大堂的正堂內,首座是刺史的辦公位,不過一般情況下,刺史來的少,比如已故……不,壯烈犧牲的前任江州刺史王冷然,長期都不來江州大堂的,成天在刺史府待著,這已經算是怠政了。

歐陽戎接下代理江州刺史的職務後,反了過來,刺史府幹脆不去了,直接讓人把刺史桌案搬到了江州大堂。

平日裡,那些原本送往江州刺史府的軍政情報,都是全都送到江州大堂來。

一般刺史在哪兒,本州的決策班子就在哪,以他為核心。

其實,這裡面應該也有另一層考慮,懂行的外人所能想到的一個可能:

這位姓歐陽的年輕刺史,出身江州大堂,這裡的嫡系人馬多一些,而江州刺史府那邊,還在沿用王冷然時期的人馬班底,裡面可能有他的親信沒有剔除,隱藏起來了……

一來到江州大堂,歐陽戎找到了燕六郎。

“查的如何,有什麼能改進的嗎?”

燕六郎一邊遞出一份案宗卷軸,一邊笑著寬慰:

“明府多慮了,您以往行事光明磊落,家世也清清白白,卑職想不到,司天監那邊,會有什麼審核不透過的風險。”

歐陽戎緩緩點頭。

接過燕六郎遞來的卷軸瞧了眼。

這份卷軸,來自江州大堂的內部秘庫,記錄有本州官員畫像與歷次御史考核情況。

只有監察院與本州刺史才能查閱。

手裡這個卷軸,是其中一份,屬於歐陽戎的。

從他擔任江州龍城縣的縣令起,就開始記錄了,確實沒啥汙點。

賑災、治水、獻祥瑞……年終考核都是“上上”。

現在又是為女皇陛下造像,還深得有一層陛下親使身份的容真女史青睞,已經屢次上報推崇。

難怪當初擔任刺史的王冷然,找不到攻擊他的角度,壓不住他的晉升。

不過,監察院那邊,應該還有一份關於他的更詳細案宗。

除了歐陽戎手中這種單純官場任職履歷外,還有介紹他的家世出身,和一些生平事蹟詳細內容的卷軸。

甚至會有州級御史,專門去往他家鄉南隴實地考察,防止假冒……

歐陽戎放下這份簡易卷宗,摸了摸下巴。

容真前日坦言,對他坦白潯陽石窟核心的隱秘佈防前,需要進行一次司天監的保密排查,某種意義上,就類似前世的政審,只是更細緻一些。

上面這些卷宗,司天監應該都會查一遍。

不過,還有一個流程,那就是派人去往他做過官的地方,在當地官場和民間,開放言路,廣泛徵集一下此人風評。

或者司天監拍出來的使者,直接抽查幾位匿名官吏。

看看有沒有人舉報他貪汙受賄,當然,全程是保密的。

若是沒有啥嚴重汙點,就算過了保密排查。

總體而言,大周官場的監察體系還是蠻成熟的。

思索片刻,自覺沒啥遺漏了,歐陽戎轉身出門。

來到潯陽石窟。

“什麼?容女史不在?”

歐陽戎看著面前的王操之,皺眉問道。

“嗯,容姐姐早上好像有啥急事,走了。”

“去了哪?”

“好像是回潯陽城了。”

歐陽戎皺眉,又問:

“幾個人去的。”

“好像是一個人一匹馬。”

“一個人?”

歐陽戎凝思片刻,搖搖頭,走前丟下一句:

“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說了多少遍,喊職務。”

王操之點頭:“明白了好姐夫!”

“?”

歐陽戎懶得搭理他了,仰頭看了眼天色時辰,決定直接回城。

一路上,他臉色有些疑惑。

容真一個人能去哪?不是約好今天見面商議要事的嗎……

半個時辰後,歐陽戎心事重重,回到城中,先去找了燕六郎:

“容女史今早獨自進城了,你注意下,看看她去哪了,見了誰。”

“是。”

燕六郎抱拳退下。

吩咐完,歐陽戎望了眼天色,腳步略匆的回到了槐葉巷宅邸。

剛進用膳廳,發現果然回來晚了。

甄淑媛頭不抬的說:“婠婠吃完走了。”

歐陽戎詫異:“你們怎麼這麼快?”

“快?你也不看看什麼時辰了,檀郎怎麼這麼慢?”

“抱歉,我的。”

甄淑媛翻了個白眼說:

“哼,而且檀郎今日真是吃虧了,婠婠穿了一件好看極了的硃紅襦裙,和紅寶石一樣光彩奪目,真是個絕世小娘子,還是尊貴五姓,欸,檀郎身在福中不知福。”

歐陽戎臉上露出歉意神色:

“怪我,回來太晚了。”

這時,旁邊吃飯的葉薇睞小聲補充了句:

“檀郎,謝姐姐把小傢伙帶出去玩了。”

歐陽戎輕輕頷首。

甄淑媛一臉好奇問:“小傢伙?是誰?”

歐陽戎與葉薇睞對視一眼,他回過頭,朝好奇寶寶般的嬸孃眨巴了下眼睛:

“算是院子裡養的小寵物吧,婠婠喜歡。”

小師妹經常常帶妙思出去吃好墨,小傢伙巴不得呢。

甄淑媛輕輕點頭,像是想起了一些傳聞之事,嘮叨了起來:

“哦,還是你們年輕人愛折騰,小寵物還是別養,很煩人的,放家宅裡,指不定哪天闖了大禍……”

歐陽戎失笑了下。

飯後,他回到書房,餘光瞧了眼桌面上的護身符小香囊,著其實是有一對,另外一個,是繡娘給小師妹做的,準備生辰禮見面送出,不過還未縫製好。

歐陽戎拿起護身符,準備塞入懷中,半途動作頓住,走去將它塞進了墨家劍匣。

他拍了拍手,準備讀會兒書再午休,這時外面傳來匆匆腳步聲。

院門被人推開,抬眼一瞧,葉薇睞正帶著一臉嚴肅的燕六郎入院。

還沒進屋,燕六郎就大聲喊道:

“明府,有急事!”

歐陽戎背手走出屋子:

“什麼事?說。”

燕六郎猶猶豫豫道:

“卑職……卑職看見女史大人去了星子湖那邊……”

歐陽戎愣了下,旋即身形若閃電般衝出門。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不早說!”

“大概半個時辰前。”

“走!”

歐陽戎匆匆帶著燕六郎趕去了星子湖。

剛靠近幽靜小院,就看見院子前不遠處的巷子裡,有兩道安靜站立的女子身影。

一道身影是紫金披帔美婦人,一道身影是…紫色宮裝少女。

街角處的歐陽戎,心裡頓時咯噔一聲,快步上前。

原本埋頭跟在他身後的燕六郎,突然抬起一隻手,捂住肚子,轉過身去,兩手一邊解著腰帶,一邊低頭走向最近的暗巷牆角,解手放水。

歐陽戎走太快,一時間沒發現心腹幹將的精妙走位。

他跑到了容真二女面前,氣喘吁吁說:

“容、容女史來這裡作何,不是在潯陽石窟集合嗎,在下剛剛在家中午休,沒第一時間接待,還望勿怪……”

容真沒回頭。

歐陽戎一邊擦汗喘氣,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二女。

只見容真那少女般的矮小背影一動不動。

紫金披帔美婦人和一個委屈小媳婦似的,在容真身後低頭罰站,她單掌捂住半邊臉,絲毫不敢吱聲。

歐陽戎默默往前走了一步,來到容真身邊。

頓時發現,這位女史大人兩手背在身後,板著臉,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的那座小院子。

這時,歐陽戎餘光瞧見,正偷偷抬頭看向他的裴十三娘,臉上有一道清晰無比的通紅巴掌印。

“公子……”

裴十三娘弱弱開口,前方卻傳來容真的大聲呼喊:

“歐陽良翰!歐陽刺史!”

歐陽戎頓時一個激靈,搶先開口:“在,容女史好端端的,沒必要打人吧……”

容真語氣好奇的反問:

“你是本宮誰,本宮打她巴掌幹嘛?”

說到這裡,她陡然大聲:

“本宮沒打!”

歐陽戎臉色訕笑,“好,沒打,女史大人聽在下說……”

俏臉一向冷若冰霜的容真此刻竟笑吟吟的:

“本宮說了沒打,就是沒打,你別自作多情,也別解釋了,私藏越女,本宮知道了,哈哈,私藏越女,金屋藏嬌。”

歐陽戎一臉正色:

“那是在下的童養媳,在下有責任教化,且能保證,有在下在,她決不會跟隨作案。”

容真驀然大袖一揮:

“本宮管她是不是你童養媳!”

歐陽戎沉靜下來,認真問:“女史大人……沒有進去吧?”

容真突然回頭,一臉奇怪的問:

“本宮進去幹嘛?已經有人進去了。”

“……?!”

歐陽戎渾身一僵,先緩緩轉頭,看了看裴十三娘臉上那個通紅無比的巴掌印。

在容真的輕笑打量下,儒衫青年再次轉頭,望向了前方那一座此刻格外幽靜的幽靜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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