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七、歐陽戎:容真,蝶戀花主人幫你找到了【月末

不是吧君子也防·陽小戎·4,373·2026/3/26

四百七十七、歐陽戎:容真,蝶戀花主人幫你找到了【月末】 白日之下。 一輪湛藍色的【月】升起,掠過白霧大江上,撞向主石窟大佛。 這一幕吸引了雙峰尖內外所有人的目光。 有風雷聲陣陣。 不過,所有人都沒看見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大江中央的天空上,【匠作】在飛速行駛至此時,開始減緩速度,像是超出範圍一般,只有一份慣性餘力使其往前衝。 於是,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不太明顯的拋物線,可又因為速度極快,轉瞬間,彗星拖尾般的藍色路線,如同飛魚躍入江水的弧度。 就在即將墜江的一刻,【匠作】突然懸停,靜止在大江之上。 也是在這同一刻,遠處南岸樹林中的王操之,恢復了意識。 降神結束。 沒人關注到這一幕的關聯。 因為北岸主石窟某個高臺上,有儒衫青年恰時的睜開了眼睛。 下一霎那,【匠作】被重新賦能一般,如箭矢蓄力脫弓,繼續下半程的路徑,衝向主石窟。 這一次,【匠作】“騰”的一聲,通體燃燒起了湛藍色的火焰虛影。 此火一現,周圍千米內的白霧全部泯滅。 似要氣蒸江澤。 威勢更甚! 主石窟內,在容真、宋嬤嬤、易千秋、衛武等人視野中,南面大江上這一條湛藍細線,前半段與後半段似乎無異,並不能察覺到速度上的緩急變化。 因為從他們的視角看去,都是一條線迎面而來,只不過此時此刻,它突然迸發的火焰虛影,令他們更加心驚膽戰。 同時也再度確認了它是蝶戀花主人的劍無疑! 不管威力如何。 疑似鼎火的威勢依舊給人十足的壓迫力。 這是傳奇執劍人才有的! 從鼎火一出現,就破壞了江上白霧大陣的效果來看。 此火似乎可以剋制陣法,一劍洞破萬千虛妄! 金身大佛腳下,一處高臺上空,懸停空中的白眼老嫗,率先發現這一點。 沉聲預警: “不好,此劍有神話鼎火,有威脅天樞法陣的可能!不能讓它靠近大佛!” 眾人面色嚴肅緊張。 高臺附近,曾經經歷過星子湖大佛倒塌事件、目睹了林誠等人慘死的一些監察院女官,身子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她們把目光投向了頂頭上司容真身上。 只見,這位紫色宮裝少女,正兩手隴袖,仰頭直直望著遠處那輪靠近的湛藍之【月】。 她腮幫子微微鼓起,似是在恨恨咬牙。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很快,容真冷靜下來,一字一句的冰冷分析: “按照此前資訊,此子靈氣修為明明是下品,之所以每次能殺人,都是提前精妙布劍所致,就算這段時間有天大的成長,他那也才是中品而已,且不提這些,光是說他現在御劍而來,有沒有機會布劍?即使咱們給他時間布劍成功,他的靈氣修為,頂多隻能殺中品煉氣士,沒法威脅宋副監正! “除非能有宋副監正那樣的丹藥,否則,只要宋副監正無虞,他此劍一出,進入主石窟,就沒法回去了,一旦收回【鼎劍】,就暴露了藏身之處,宋副監正直接過去拿他。 “或是拖延時間,等到稍後俞老先生的琴聲到來,他會暴露,必死無疑。” 易千秋眼神贊同,眯眸頷首道: “沒錯!他若敢遞劍,今日不是失劍,就是人劍皆失,今日叫他有來無回!” 衛武深呼吸一口氣,旋即板臉說道: “郡主說的對,執劍人只是殺力強大,傳奇執劍人無非是殺力更強了而已,但是布劍是有距離的!此劍既然是從南岸飛來,由此推測,此子本人不是在南岸,就是在大江上的船隻中!” 他猛轉頭,吩咐段全武: “立馬派人去搜尋南岸和江面!咱們先拖住時間,你們若率先找到此子,立即殺無赦!” “好!” 原本眼神有點驚慌的段全武立即重重點頭,切換出一副咬牙狠色: “竟然敢當著我們的面,飛來布劍,是當我們不存在嗎?郡主、武管事說的沒錯,漏洞百出罷了,差點就被他這伎倆唬到了,呸,這小子真他孃的裝!” 宋嬤嬤皺眉道: “得預防此劍偷襲大佛,萬一此劍的目標不是咱們,只是虛晃一槍,其實是要毀壞大佛的怎麼辦,他靈氣修為或許不足以支撐殺光咱們,但是鼎火太難辦的,有毀大佛的能力,一劍就能辦到。” 容真冷聲,吩咐臺下女官: “按照計劃,立即啟動天樞大陣!再去催促俞老先生,琴聲可以開始了。” 她又望向眾人: “不斬主持大陣的人,大陣就一直在,有大陣在,他傷不了大佛,就算這鼎火逆天,可以傷及大佛,還是剛說的,他敢遞劍,就是人、劍皆失,大不了咱們笑納一口新鼎劍!拿一尊大佛換,值!” 眾人紛紛應聲。 段全武面露喜色,這時,看著越來越近的湛藍細線,他想到什麼,問道: “若他萬一真瘋了,真的只是尋仇殺人呢,鼎劍都不要了,就是要殺咱們中的人?” 眾人皺眉。 易千秋無語:“有這麼蠢的人嗎?這筆買賣都做?” 宋嬤嬤陰笑:“他試試,看能不能傷到老身。” 容真面色不變,似是早有準備,輕聲道: “你們的贗鼎都帶了嗎?” 易千秋、宋嬤嬤、衛武等人紛紛點頭。 只見他們從袖中取出了各色佛珠,戴在手中。 容真轉頭,看著後方一言不發的歐陽戎,走過去,主動伸手,從他袖中取出一串佛珠,低頭幫他戴在手腕上。 歐陽戎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手很小,指肚很柔軟。 應該剛剛緊攥的緣故,小手青白失去血色,還有些冰冷。 容真偏過眼神,已經幫他戴上了佛珠,她還在抓著他手不放: “你立馬下臺去,站在上面太顯眼,等我們解決了此劍,等琴聲來了,咱們再一起去抓蝶戀花主人。” 歐陽戎看了看說悄悄話的她。 容真淺淺一笑:“放心,本宮沒事,今日本宮要和他恩怨一刀兩段。” 段全武見到眾人手中佛珠,唯獨他沒資格有,這是聖人才能賞賜的,於是乎,剛剛還放有豪言的陰沉漢子,不動聲色就要往臺下走。 容真卻轉頭,喊住了他,吩咐道:“段將軍,你去臺下,和其他人一起,保護好歐陽刺史。” “是,女史大人。” 段全武老實答應,沒有絲毫不滿,反而有些鬆口氣,因為和真仙郡主要保護的人站在一起,他也連帶著十分安全。 歐陽戎也看到了眾人戴佛珠的舉措,明白過來什麼,他突然伸手,抓住容真手掌,把手腕上的檀木佛珠抖落,再將它串在了她的小手腕上。 容真神色怔了下,被他主動牽手,霎那間,她小臉通紅,不過卻還是取下了佛珠,堅持遞了回去。 容真把佛珠重新戴在歐陽戎手上,態度有些不容拒絕,推回他的手,她低聲傾述道: “沒事的,本宮的贗鼎劍雖然不在,但是有老前輩遠處呼應,有保護本宮的手段,其實老前輩也是能出劍的,此賊若是浪費時間,遞劍殺本宮,就是落入了圈套,老前輩會拖住他的劍,所以本宮才不是什麼弱點,引誘他的罷了,不過你要以防萬一,還是下臺去,歐陽良翰,你……你一定注意安全,還有,不準脫離本宮的視線。 “歐陽良翰,本宮知道你可能很後悔邁進了石窟,心裡很不滿本宮做法,但是既然讓你進了石窟,你的事,本宮會全部負責,你若還有什麼想說的,等今日過後,咱們慢慢再說,日子是很長的,本、本宮是說以後在洛陽皇城的日子。” 就在這時,外面的“風雷聲”更甚。 也不給歐陽戎繼續說話的機會,容真驀然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這一刻,那一輪湛藍的【月】,終於來到了北岸主石窟外的上空。 宋嬤嬤拔地而起,飛的更高。 後方的東林大佛,驟然亮起了一片金光,金光鋪灑在全場所有人的身上。 有些人被金光照耀沒有反應,但有些人,例如戴有佛珠的宋嬤嬤、易千秋、衛武等人,身上如同金光覆體,流淌著一層金色的光暈。 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東林大佛這座陣法一種保護手段,可以抵禦攻擊。 不過,高臺上,還有兩人身上沒有金光,容真和段全武。 段全武渾身有些不自在,他走上前,示意身上隱隱泛起金色光暈的歐陽戎: “歐陽刺史,咱們快些下去吧。” 歐陽戎手握佛珠,默不做聲,偏頭望著容真的嬌小背影。 他突然喊道: “容真。” “嗯?” 容真沒有回頭,繼續籠袖往前走,背影揮了揮手:“你快下去吧,有什麼話等會兒說……” 這時,一道琴聲幽靜傳來。 沒錯,聲音竟然也有幽靜之說,這是此刻琴聲帶給眾人的反差感覺。 這道琴聲也不知從何處傳來,或許是北峰的山林,或許是金身大佛,或許是……整個潯陽石窟,它在同一時刻,響徹在全場眾人耳邊,響徹在今日所有來到潯陽的心思各異之人耳邊,響徹在潯陽石窟方圓百里所有人的耳邊! 這是歐陽戎熟悉的琴聲,也是他缺少的那一部分劍訣,但此時此刻,喊容真留步的他,絲毫沒法靜下心去聽。 儒衫青年用很輕很輕的嗓音說: “容真,我答應幫你找的人,找到了。” “找誰?蝶戀花主人?你知道他在哪?” 容真有些疑惑的回頭。 易千秋、宋嬤嬤、衛武等人,正在前方準備迎接那口古怪鼎劍,沒有什麼心思去聽歐陽戎和容真的對話。 主要是在他們眼中,這小兩口子,從剛剛起,不是吵架就是塞狗糧。 與此同時,在幽靜琴聲之中,整個潯陽石窟方圓百里範圍內,爆發出一道道的各色光柱。 高臺上也有光柱接連爆發。 容真、易千秋、衛武、段全武四人身上是紅色光柱,顏色有深有淺。 容真的靈氣光柱最深,易千秋次之,衛武、段全武又次之。 宋嬤嬤身上出現一道紫氣光柱,聲勢浩蕩,幾乎是光柱出現的同一時間,她冷聲吩咐: “準備動手,去誅賊人。” 可眾人遙望向遠處的南岸與大江,卻不見猜想之中的特殊顏色光柱出現。 疑惑之際,他們餘光發現一旁的宮裝少女狀態隱隱有些不對。 “真仙郡主,您怎麼了?” 眾人下意識的跟隨容真,回頭看去,引入眼簾的,是活下之人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他們猛縮的瞳孔裡面,倒映出高臺中央一道儒衫青年籠袖矗立的文弱身影,他渾身被湛藍色的澎湃劍氣光柱緊緊包裹,就如同一朵綻放的烈焰,沖天而起,又氣衝鬥牛。 湛藍如海的顏色,與前方那一口剛剛劈開橫江白霧的【弧月】一模一樣! 眾人呆愣了下。 湛藍的劍氣光柱中,歐陽戎一臉寂然,眼眸無視了所有人,靜靜看著容真。 這位紫衣榮貴的宮裝少女,也是最先看見他身上爆發出湛藍光柱的。 她澄澈的眼神先是浮現一些迷茫疑惑之色,旋即是難以接受的痛苦神色佈滿那一雙最近才開始愛笑起來的眸子。 容真小臉蛋蒼白如紙,有些明悟,也有些恐懼,就像是看到了某種大可怖的景象,她驀然閉上眼睛,小胸脯劇烈起伏。 其它眾人的臉色也十分精彩。 站在歐陽戎旁邊的段全武,呆若木雞。 易千秋瞪圓了眼睛;宋嬤嬤臉色死沉死沉的。 衛武面露驚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儒衫青年。 歐陽戎沒有去看他們,面朝容真,他目不斜視的伸出手,指了指前胸處的心口,平靜說: “容真,他在這兒。” 容真再度睜開了眼,眸子幽幽然的凝著歐陽戎。 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歐陽戎指向心口的手,徑直伸入懷中,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了一枚眾人無比熟悉的青銅面具。 他低下頭,單手將它戴在臉上。 遮掩住了接下來他臉上所有所有的神情。 眾人一雙雙眼睛中,這類狐之獸的青銅面具,嘴角似笑般誇張翹起,妖異且冷漠。 這時,一輪湛藍的【月】,終於抵達了高臺。無人阻攔下,它並沒有奔向大佛,而是急停下來,恰好落在歐陽戎和容真的頭頂,靜靜懸浮。 過了片刻。 “哈,哈哈……”容真的肩膀微微顫抖,笑了起來,她手指向歐陽戎,笑著笑著,哭花了臉。 儒衫青年頭戴青銅面具,看不見面具後方最深處的神情。 他說: “容真,咱們也重新認識下,在下不叫什麼蝶戀花主人,在下歐陽良翰,這,是在下的私心。” (本章完)

四百七十七、歐陽戎:容真,蝶戀花主人幫你找到了【月末】

白日之下。

一輪湛藍色的【月】升起,掠過白霧大江上,撞向主石窟大佛。

這一幕吸引了雙峰尖內外所有人的目光。

有風雷聲陣陣。

不過,所有人都沒看見的是,在這個過程中,大江中央的天空上,【匠作】在飛速行駛至此時,開始減緩速度,像是超出範圍一般,只有一份慣性餘力使其往前衝。

於是,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不太明顯的拋物線,可又因為速度極快,轉瞬間,彗星拖尾般的藍色路線,如同飛魚躍入江水的弧度。

就在即將墜江的一刻,【匠作】突然懸停,靜止在大江之上。

也是在這同一刻,遠處南岸樹林中的王操之,恢復了意識。

降神結束。

沒人關注到這一幕的關聯。

因為北岸主石窟某個高臺上,有儒衫青年恰時的睜開了眼睛。

下一霎那,【匠作】被重新賦能一般,如箭矢蓄力脫弓,繼續下半程的路徑,衝向主石窟。

這一次,【匠作】“騰”的一聲,通體燃燒起了湛藍色的火焰虛影。

此火一現,周圍千米內的白霧全部泯滅。

似要氣蒸江澤。

威勢更甚!

主石窟內,在容真、宋嬤嬤、易千秋、衛武等人視野中,南面大江上這一條湛藍細線,前半段與後半段似乎無異,並不能察覺到速度上的緩急變化。

因為從他們的視角看去,都是一條線迎面而來,只不過此時此刻,它突然迸發的火焰虛影,令他們更加心驚膽戰。

同時也再度確認了它是蝶戀花主人的劍無疑!

不管威力如何。

疑似鼎火的威勢依舊給人十足的壓迫力。

這是傳奇執劍人才有的!

從鼎火一出現,就破壞了江上白霧大陣的效果來看。

此火似乎可以剋制陣法,一劍洞破萬千虛妄!

金身大佛腳下,一處高臺上空,懸停空中的白眼老嫗,率先發現這一點。

沉聲預警:

“不好,此劍有神話鼎火,有威脅天樞法陣的可能!不能讓它靠近大佛!”

眾人面色嚴肅緊張。

高臺附近,曾經經歷過星子湖大佛倒塌事件、目睹了林誠等人慘死的一些監察院女官,身子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她們把目光投向了頂頭上司容真身上。

只見,這位紫色宮裝少女,正兩手隴袖,仰頭直直望著遠處那輪靠近的湛藍之【月】。

她腮幫子微微鼓起,似是在恨恨咬牙。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很快,容真冷靜下來,一字一句的冰冷分析:

“按照此前資訊,此子靈氣修為明明是下品,之所以每次能殺人,都是提前精妙布劍所致,就算這段時間有天大的成長,他那也才是中品而已,且不提這些,光是說他現在御劍而來,有沒有機會布劍?即使咱們給他時間布劍成功,他的靈氣修為,頂多隻能殺中品煉氣士,沒法威脅宋副監正!

“除非能有宋副監正那樣的丹藥,否則,只要宋副監正無虞,他此劍一出,進入主石窟,就沒法回去了,一旦收回【鼎劍】,就暴露了藏身之處,宋副監正直接過去拿他。

“或是拖延時間,等到稍後俞老先生的琴聲到來,他會暴露,必死無疑。”

易千秋眼神贊同,眯眸頷首道:

“沒錯!他若敢遞劍,今日不是失劍,就是人劍皆失,今日叫他有來無回!”

衛武深呼吸一口氣,旋即板臉說道:

“郡主說的對,執劍人只是殺力強大,傳奇執劍人無非是殺力更強了而已,但是布劍是有距離的!此劍既然是從南岸飛來,由此推測,此子本人不是在南岸,就是在大江上的船隻中!”

他猛轉頭,吩咐段全武:

“立馬派人去搜尋南岸和江面!咱們先拖住時間,你們若率先找到此子,立即殺無赦!”

“好!”

原本眼神有點驚慌的段全武立即重重點頭,切換出一副咬牙狠色:

“竟然敢當著我們的面,飛來布劍,是當我們不存在嗎?郡主、武管事說的沒錯,漏洞百出罷了,差點就被他這伎倆唬到了,呸,這小子真他孃的裝!”

宋嬤嬤皺眉道:

“得預防此劍偷襲大佛,萬一此劍的目標不是咱們,只是虛晃一槍,其實是要毀壞大佛的怎麼辦,他靈氣修為或許不足以支撐殺光咱們,但是鼎火太難辦的,有毀大佛的能力,一劍就能辦到。”

容真冷聲,吩咐臺下女官:

“按照計劃,立即啟動天樞大陣!再去催促俞老先生,琴聲可以開始了。”

她又望向眾人:

“不斬主持大陣的人,大陣就一直在,有大陣在,他傷不了大佛,就算這鼎火逆天,可以傷及大佛,還是剛說的,他敢遞劍,就是人、劍皆失,大不了咱們笑納一口新鼎劍!拿一尊大佛換,值!”

眾人紛紛應聲。

段全武面露喜色,這時,看著越來越近的湛藍細線,他想到什麼,問道:

“若他萬一真瘋了,真的只是尋仇殺人呢,鼎劍都不要了,就是要殺咱們中的人?”

眾人皺眉。

易千秋無語:“有這麼蠢的人嗎?這筆買賣都做?”

宋嬤嬤陰笑:“他試試,看能不能傷到老身。”

容真面色不變,似是早有準備,輕聲道:

“你們的贗鼎都帶了嗎?”

易千秋、宋嬤嬤、衛武等人紛紛點頭。

只見他們從袖中取出了各色佛珠,戴在手中。

容真轉頭,看著後方一言不發的歐陽戎,走過去,主動伸手,從他袖中取出一串佛珠,低頭幫他戴在手腕上。

歐陽戎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手很小,指肚很柔軟。

應該剛剛緊攥的緣故,小手青白失去血色,還有些冰冷。

容真偏過眼神,已經幫他戴上了佛珠,她還在抓著他手不放:

“你立馬下臺去,站在上面太顯眼,等我們解決了此劍,等琴聲來了,咱們再一起去抓蝶戀花主人。”

歐陽戎看了看說悄悄話的她。

容真淺淺一笑:“放心,本宮沒事,今日本宮要和他恩怨一刀兩段。”

段全武見到眾人手中佛珠,唯獨他沒資格有,這是聖人才能賞賜的,於是乎,剛剛還放有豪言的陰沉漢子,不動聲色就要往臺下走。

容真卻轉頭,喊住了他,吩咐道:“段將軍,你去臺下,和其他人一起,保護好歐陽刺史。”

“是,女史大人。”

段全武老實答應,沒有絲毫不滿,反而有些鬆口氣,因為和真仙郡主要保護的人站在一起,他也連帶著十分安全。

歐陽戎也看到了眾人戴佛珠的舉措,明白過來什麼,他突然伸手,抓住容真手掌,把手腕上的檀木佛珠抖落,再將它串在了她的小手腕上。

容真神色怔了下,被他主動牽手,霎那間,她小臉通紅,不過卻還是取下了佛珠,堅持遞了回去。

容真把佛珠重新戴在歐陽戎手上,態度有些不容拒絕,推回他的手,她低聲傾述道:

“沒事的,本宮的贗鼎劍雖然不在,但是有老前輩遠處呼應,有保護本宮的手段,其實老前輩也是能出劍的,此賊若是浪費時間,遞劍殺本宮,就是落入了圈套,老前輩會拖住他的劍,所以本宮才不是什麼弱點,引誘他的罷了,不過你要以防萬一,還是下臺去,歐陽良翰,你……你一定注意安全,還有,不準脫離本宮的視線。

“歐陽良翰,本宮知道你可能很後悔邁進了石窟,心裡很不滿本宮做法,但是既然讓你進了石窟,你的事,本宮會全部負責,你若還有什麼想說的,等今日過後,咱們慢慢再說,日子是很長的,本、本宮是說以後在洛陽皇城的日子。”

就在這時,外面的“風雷聲”更甚。

也不給歐陽戎繼續說話的機會,容真驀然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這一刻,那一輪湛藍的【月】,終於來到了北岸主石窟外的上空。

宋嬤嬤拔地而起,飛的更高。

後方的東林大佛,驟然亮起了一片金光,金光鋪灑在全場所有人的身上。

有些人被金光照耀沒有反應,但有些人,例如戴有佛珠的宋嬤嬤、易千秋、衛武等人,身上如同金光覆體,流淌著一層金色的光暈。

不出意外,這應該就是東林大佛這座陣法一種保護手段,可以抵禦攻擊。

不過,高臺上,還有兩人身上沒有金光,容真和段全武。

段全武渾身有些不自在,他走上前,示意身上隱隱泛起金色光暈的歐陽戎:

“歐陽刺史,咱們快些下去吧。”

歐陽戎手握佛珠,默不做聲,偏頭望著容真的嬌小背影。

他突然喊道:

“容真。”

“嗯?”

容真沒有回頭,繼續籠袖往前走,背影揮了揮手:“你快下去吧,有什麼話等會兒說……”

這時,一道琴聲幽靜傳來。

沒錯,聲音竟然也有幽靜之說,這是此刻琴聲帶給眾人的反差感覺。

這道琴聲也不知從何處傳來,或許是北峰的山林,或許是金身大佛,或許是……整個潯陽石窟,它在同一時刻,響徹在全場眾人耳邊,響徹在今日所有來到潯陽的心思各異之人耳邊,響徹在潯陽石窟方圓百里所有人的耳邊!

這是歐陽戎熟悉的琴聲,也是他缺少的那一部分劍訣,但此時此刻,喊容真留步的他,絲毫沒法靜下心去聽。

儒衫青年用很輕很輕的嗓音說:

“容真,我答應幫你找的人,找到了。”

“找誰?蝶戀花主人?你知道他在哪?”

容真有些疑惑的回頭。

易千秋、宋嬤嬤、衛武等人,正在前方準備迎接那口古怪鼎劍,沒有什麼心思去聽歐陽戎和容真的對話。

主要是在他們眼中,這小兩口子,從剛剛起,不是吵架就是塞狗糧。

與此同時,在幽靜琴聲之中,整個潯陽石窟方圓百里範圍內,爆發出一道道的各色光柱。

高臺上也有光柱接連爆發。

容真、易千秋、衛武、段全武四人身上是紅色光柱,顏色有深有淺。

容真的靈氣光柱最深,易千秋次之,衛武、段全武又次之。

宋嬤嬤身上出現一道紫氣光柱,聲勢浩蕩,幾乎是光柱出現的同一時間,她冷聲吩咐:

“準備動手,去誅賊人。”

可眾人遙望向遠處的南岸與大江,卻不見猜想之中的特殊顏色光柱出現。

疑惑之際,他們餘光發現一旁的宮裝少女狀態隱隱有些不對。

“真仙郡主,您怎麼了?”

眾人下意識的跟隨容真,回頭看去,引入眼簾的,是活下之人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他們猛縮的瞳孔裡面,倒映出高臺中央一道儒衫青年籠袖矗立的文弱身影,他渾身被湛藍色的澎湃劍氣光柱緊緊包裹,就如同一朵綻放的烈焰,沖天而起,又氣衝鬥牛。

湛藍如海的顏色,與前方那一口剛剛劈開橫江白霧的【弧月】一模一樣!

眾人呆愣了下。

湛藍的劍氣光柱中,歐陽戎一臉寂然,眼眸無視了所有人,靜靜看著容真。

這位紫衣榮貴的宮裝少女,也是最先看見他身上爆發出湛藍光柱的。

她澄澈的眼神先是浮現一些迷茫疑惑之色,旋即是難以接受的痛苦神色佈滿那一雙最近才開始愛笑起來的眸子。

容真小臉蛋蒼白如紙,有些明悟,也有些恐懼,就像是看到了某種大可怖的景象,她驀然閉上眼睛,小胸脯劇烈起伏。

其它眾人的臉色也十分精彩。

站在歐陽戎旁邊的段全武,呆若木雞。

易千秋瞪圓了眼睛;宋嬤嬤臉色死沉死沉的。

衛武面露驚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儒衫青年。

歐陽戎沒有去看他們,面朝容真,他目不斜視的伸出手,指了指前胸處的心口,平靜說:

“容真,他在這兒。”

容真再度睜開了眼,眸子幽幽然的凝著歐陽戎。

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歐陽戎指向心口的手,徑直伸入懷中,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了一枚眾人無比熟悉的青銅面具。

他低下頭,單手將它戴在臉上。

遮掩住了接下來他臉上所有所有的神情。

眾人一雙雙眼睛中,這類狐之獸的青銅面具,嘴角似笑般誇張翹起,妖異且冷漠。

這時,一輪湛藍的【月】,終於抵達了高臺。無人阻攔下,它並沒有奔向大佛,而是急停下來,恰好落在歐陽戎和容真的頭頂,靜靜懸浮。

過了片刻。

“哈,哈哈……”容真的肩膀微微顫抖,笑了起來,她手指向歐陽戎,笑著笑著,哭花了臉。

儒衫青年頭戴青銅面具,看不見面具後方最深處的神情。

他說:

“容真,咱們也重新認識下,在下不叫什麼蝶戀花主人,在下歐陽良翰,這,是在下的私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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