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各懷心思

不識明珠不識君·款款·3,494·2026/3/27

這一場偷聽壁角,又撞見宮裡太監傳秘旨的鬧劇,在梁王出現後就滑稽地結束了。 益陽公主立刻恢復了大明公主的體面身份,命令眾人接待了劉少行等人,安置在公主大營角落的小帳篷裡休息。劉少行等人也假惺惺地接令走了。對外面說他是太后派來服侍公主的太監總管,私下裡卻是監視公主出塞嫁給韃靼貴人的陪嫁宦官,他要隨同公主車隊一同北行送公主出嫁了。這個藉口最妥切。崔憫也命人收拾了女官們死屍,以暴病而亡做藉口掩埋在附近。之後,整個車隊大營又陷入了死寂黑夜。 夜更深時,小梁王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公主大帳。大帳裡,益陽公主和崔憫等待著他。 夜色陰沉,萬賴俱寂,大營裡沉寂如海。 三個人聚集在了一處。 “這是怎麼回事?”小梁王直截了當地問。 益陽公主沉吟了下,就拿定了主意。今夜的事也算是小梁王主動伸援手解圍的。他看到了很多,還強行帶走了雨前審問,以後劉少行一行人也會在車隊裡監視押解她,這一些都瞞不過樑王。於是,益陽公主鎮定地訴說了秘旨和整件事。 一時間,小梁王和崔憫都沉默了。 梁王朱原顯面色深沉,目光急閃,神情又驚又怒,還帶著一抹震撼。他驚呆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這簡直是忽如其來的“晴天霹靂”啊。 漢人國家與域外夷族和親?自從漢唐之後,就沒有這種慣例了。京城裡的元熹皇帝還真是行為大膽,出招新奇,充滿了“奇思構想”啊。一時間朱原顯都有些震撼得暈眩了。這位皇帝究竟是精明到了極點?還是糊塗到了極點?他還真敢這麼幹。朱原顯的心立刻翻了個個兒,強行地壓下念頭,目光炯炯地看向益陽公主:“堂姐,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益陽公主神情平靜,口氣淡薄:“韃靼刺爾國與我大明比鄰,民風彪悍,國勢強略,向來與我大明不和,這些年來戰事愈加頻繁。我們與他們開戰,勞民傷財,國庫又日益空虛,堂弟你都很清楚。你這邊兒抵禦他們也很吃力吧。國家危機,邊陲開戰,我雖然是女流,也不能袖手旁觀。這也算是皇帝體恤黎民蒼生的無奈之舉吧……” 她口氣平淡,內心卻像燃燒了團火,把世間萬物都燒成了灰燼。黑眼睛放射出了憤怒的火焰:“……皇帝這麼‘愛國愛民’,我這位公主怎麼能不‘維護國體’呢!他已經下秘旨,想必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抵擋住朝裡朝外的各種反對意見。嗯,他既不怕青史留名,我又怕什麼!哼,我難道還能抗旨不遵嗎……”她渾身顫抖,口氣不對。 “你們是怎麼想的?”益陽公主抬著眼,緊鉤鉤地盯著他們,反問起他們了。 三個人都在極力試探著他人。 小梁王與崔憫相互看一眼,都臉面發黑,心中焦躁得快瘋了。整件事撲面而來,逼得大家都面對險境。 益陽公主出身宮庭,是個鐘鳴鼎食的貴胄皇族,性子也很自大強韌,很難想像她會恭順、馴服地嫁入荒蠻之地。從一國富庶之都遠嫁到草原邊塞,從禮儀之邦嫁到茹毛飲血的蠻夷,生活習性截然不同,人生與未來也截然不同。萬水千山遠離故土,和親之舉前途莫測,身處異國生死未卜……這驚世駭俗的和親,益陽公主會做嗎?願做嗎? 退一步說,和親是關係到兩國前途命運的大事,也是兩國比較兵力實力後的權衡之舉。現在雙方還在開戰,局勢不明,勝負還未定,怎麼能輕而易舉地和親,還是瞞著朝庭大臣們私下做出的決定。――這,這跟賣國求降又有什麼不同? 更何況這種和親的事,非得公主本人心甘情願地為國犧牲才行。如果被他人威脅著嫁出去,反倒是結親不成反成仇,公主反戈一擊,心向韃靼會引出大麻煩的。 小梁王的心思急閃,一瞬間想得很多。他看著公主與崔憫沉默了。以他的立場還真的不好說話。 北疆與蒙古敵對了百餘年了,他父親梁親王率領北疆軍民與韃靼人開戰二十年,長兄朱原淵戰死沙場,他們父子與蒙古人血海深仇,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如今皇帝和親,從大局考慮,他很願意“兵不刃血”的與韃靼人停戰,先取得十年或更長時間休養生息,培養兵力,準備未來的大戰。正好他手裡無錢,前線吃緊,十年時間他就能從內地晉商處弄來數百萬銀子,招兵買馬上戰場。這對他有利。 將來還是會打仗的。他想與蒙古人和平共處。但是羊與狼,奴隸與人、兔與鷹能和睦相處嗎?不,他們是生死天敵,除非一方徹底臣服。國家相處之道,是兵力和國勢起主要因素。兩方面兵力差太多的,求降和親只能暫時平衡。韃靼人娶了一位公主,短期內不會與漢人撕破臉再戰。但靠吃羊才能生存的狼群是不會停止侵襲的。只要不改變他們的遊牧生活模式,就註定將來還要打戰。公主是個拖延時間的犧牲品。她嫁過去只能是被羞辱的人質。而且一旦安撫住韃靼人幾年,元熹帝就會磨刀霍霍地奔他們藩王了。到時候內外夾擊…… 朱原顯面色深沉,思前想後,這件事對他有利也沒利,是個“進退兩難不好選擇”的大難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崔憫。他是怎麼想的? 崔憫神色憂鬱,臉色蒼白,站在那兒一語不發。朱原顯陡然明白了,這個人明理多能,居宙堂高處見識也博大精深,他能想到的邊疆大事,他也能想到。而且以他的立場更不好說話。單說他與公主的交情,單是皇上對他的寵信,就是一個大難題。皇帝最近調走了原錦衣衛頭目升遷他做指揮使,就是令他執行公主的和親大事吧。後來又派來劉少行做監軍,便是怕他心軟控制不住公主。元熹帝優柔寡斷,本性又多疑善變,滿朝皆知。皇帝對他已不信任。他的處境岌岌可危。 崔憫與梁王相看一眼,都是困苦得難以決擇。又一同看向了公主。 兩個人忍住內心焦慮,同時說:“公主是怎麼想的?” 益陽公主臉色平靜:“如果我遵旨出嫁?” 兩個人皺了下眉,異口同聲地道:“一切聽公主的安排。” 益陽的眼神激烈得像要濺出了火花,死盯著他們一字字道:“如果我誓死不嫁呢?” 那兩個人又皺了下眉,沉默了下,又張口同聲道:“這,也聽公主的安排。”這種和親大事,必須當事人心甘情願才行,威脅強迫她嫁入敵國只能帶來無窮的大禍。 益陽公主面色立刻舒緩了,心情也大為放鬆。她知道兩個人的底線了。他們的口氣都有所保留,她出嫁對他們有利有弊,最差的結果也不會如皇兄一樣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強迫她出嫁。他們倆比皇兄還要點兒臉。 益陽的臉上浮現一絲感激的笑,輕聲說:“真的嗎?多謝堂弟和崔憫了。可惜,我不遵皇命,元熹帝是不會放過我的。皇兄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不會聽別人意見的,他會暴怒地下旨讓我自裁而死的。我無論如何也交待不過去。” 是的。朱原顯和崔憫目光相視,心中暗歎。朱益陽是頂不過朱元熹的。那個男人懦弱到了極點又意外地幸運地當上皇帝,造成了他又自卑又自大,狂妄跋扈的性格。如果公主不聽他號令,他敢直接命人殺了公主。這件事確實是進退兩難。 益陽公主在大帳裡踱來踱去,心情卻輕鬆多了。只要這兩個人不管閒事她就有一線生機。她一隻雪白的手摸著下巴,喃喃自語地說:“嫁,不就是嫁一個女人給韃靼嗎?哼,我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你們兩個人就當做不知道罷了。這個‘不知道’就幫了我的大忙了。這朝中多的是皇族宗親小姐,選個皇族的遠親封為公主遠嫁不就行了。現在我們在半路上也來不及了。……乾脆用個桃李代僵之計吧!找個人代替我嫁給韃靼人吧。” 她目光深沉地眺望著窗外靜沉沉的大營,不經意地說:“你們說……,不如讓範明前代替我嫁吧。她不是不想嫁給堂弟,想退婚嗎?嫁到草原上的外國最好了。” 朱原顯和崔憫同時大驚,齊聲大喝道:“――不行!” “什麼?”益陽公主略帶驚異地扭回頭。 小梁王勃然大怒,差點一腳踢翻了桌子,怒火沖天地衝過來抓住朱益陽胳膊,怒道:“開什麼玩笑?!誰說她不想嫁我了?誰說我們退婚了。真是滿嘴胡說八道。”他臉色鐵青,像被人在傷口裡又狠狠打了一拳似的,氣得臉都變色了,壓低聲音發怒道:“混蛋!即使她不願……即使我們將來不成婚,範明前也是我婚約上的未婚妻,怎麼能讓她改變身份嫁給韃靼人。讓蒙古人知道了簡直是驚天笑話!來笑話我朱原顯一輩子。我寧可宰了她也不允許她代嫁到蒙古。你想得太多了,此事萬萬不行!” 他怒形於色,竟然立刻就翻臉了:“堂姐,不準這麼幹!如果你敢動她的主意,別怪我翻臉了。” 崔憫也臉色微變,擋開梁王的手臂,也脫口說道:“范小姐不行!公主勿急,這件事得從長計議,還有一個月時間呢?還有謀劃的機會。公主別急得自亂了陣角。無論你嫁與不嫁,現在都不是做決定的時候。”他想想,又解釋了句:“她是個烈性子丫頭,連梁王都不願……別說韃靼貴族了……會出大麻煩的。” 小梁王聽了這話大怒,轉臉一把扯住崔憫的胸口,這是什麼話,怎麼聽著這麼刺耳。 一句範明前,三個人立刻怒目相對,帳內氣氛急轉之下。 益陽公主心裡大驚,她這時候不敢與梁王崔憫翻臉,慌忙轉變口風,小聲笑了:“我只是偶然想起她,順口說說而已。你們別當真。嗯,還有時間,我們再慢慢想辦法,一定能找到個面面俱到的方法。” 她心裡驚疑不定,怎麼回事?這兩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維護範明前了?這趟北行路,他們與她相處也不過短短一月多,竟然不知不覺得變得這麼維護她了……

這一場偷聽壁角,又撞見宮裡太監傳秘旨的鬧劇,在梁王出現後就滑稽地結束了。

益陽公主立刻恢復了大明公主的體面身份,命令眾人接待了劉少行等人,安置在公主大營角落的小帳篷裡休息。劉少行等人也假惺惺地接令走了。對外面說他是太后派來服侍公主的太監總管,私下裡卻是監視公主出塞嫁給韃靼貴人的陪嫁宦官,他要隨同公主車隊一同北行送公主出嫁了。這個藉口最妥切。崔憫也命人收拾了女官們死屍,以暴病而亡做藉口掩埋在附近。之後,整個車隊大營又陷入了死寂黑夜。

夜更深時,小梁王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了公主大帳。大帳裡,益陽公主和崔憫等待著他。

夜色陰沉,萬賴俱寂,大營裡沉寂如海。

三個人聚集在了一處。

“這是怎麼回事?”小梁王直截了當地問。

益陽公主沉吟了下,就拿定了主意。今夜的事也算是小梁王主動伸援手解圍的。他看到了很多,還強行帶走了雨前審問,以後劉少行一行人也會在車隊裡監視押解她,這一些都瞞不過樑王。於是,益陽公主鎮定地訴說了秘旨和整件事。

一時間,小梁王和崔憫都沉默了。

梁王朱原顯面色深沉,目光急閃,神情又驚又怒,還帶著一抹震撼。他驚呆了,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這簡直是忽如其來的“晴天霹靂”啊。

漢人國家與域外夷族和親?自從漢唐之後,就沒有這種慣例了。京城裡的元熹皇帝還真是行為大膽,出招新奇,充滿了“奇思構想”啊。一時間朱原顯都有些震撼得暈眩了。這位皇帝究竟是精明到了極點?還是糊塗到了極點?他還真敢這麼幹。朱原顯的心立刻翻了個個兒,強行地壓下念頭,目光炯炯地看向益陽公主:“堂姐,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益陽公主神情平靜,口氣淡薄:“韃靼刺爾國與我大明比鄰,民風彪悍,國勢強略,向來與我大明不和,這些年來戰事愈加頻繁。我們與他們開戰,勞民傷財,國庫又日益空虛,堂弟你都很清楚。你這邊兒抵禦他們也很吃力吧。國家危機,邊陲開戰,我雖然是女流,也不能袖手旁觀。這也算是皇帝體恤黎民蒼生的無奈之舉吧……”

她口氣平淡,內心卻像燃燒了團火,把世間萬物都燒成了灰燼。黑眼睛放射出了憤怒的火焰:“……皇帝這麼‘愛國愛民’,我這位公主怎麼能不‘維護國體’呢!他已經下秘旨,想必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抵擋住朝裡朝外的各種反對意見。嗯,他既不怕青史留名,我又怕什麼!哼,我難道還能抗旨不遵嗎……”她渾身顫抖,口氣不對。

“你們是怎麼想的?”益陽公主抬著眼,緊鉤鉤地盯著他們,反問起他們了。

三個人都在極力試探著他人。

小梁王與崔憫相互看一眼,都臉面發黑,心中焦躁得快瘋了。整件事撲面而來,逼得大家都面對險境。

益陽公主出身宮庭,是個鐘鳴鼎食的貴胄皇族,性子也很自大強韌,很難想像她會恭順、馴服地嫁入荒蠻之地。從一國富庶之都遠嫁到草原邊塞,從禮儀之邦嫁到茹毛飲血的蠻夷,生活習性截然不同,人生與未來也截然不同。萬水千山遠離故土,和親之舉前途莫測,身處異國生死未卜……這驚世駭俗的和親,益陽公主會做嗎?願做嗎?

退一步說,和親是關係到兩國前途命運的大事,也是兩國比較兵力實力後的權衡之舉。現在雙方還在開戰,局勢不明,勝負還未定,怎麼能輕而易舉地和親,還是瞞著朝庭大臣們私下做出的決定。――這,這跟賣國求降又有什麼不同?

更何況這種和親的事,非得公主本人心甘情願地為國犧牲才行。如果被他人威脅著嫁出去,反倒是結親不成反成仇,公主反戈一擊,心向韃靼會引出大麻煩的。

小梁王的心思急閃,一瞬間想得很多。他看著公主與崔憫沉默了。以他的立場還真的不好說話。

北疆與蒙古敵對了百餘年了,他父親梁親王率領北疆軍民與韃靼人開戰二十年,長兄朱原淵戰死沙場,他們父子與蒙古人血海深仇,已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如今皇帝和親,從大局考慮,他很願意“兵不刃血”的與韃靼人停戰,先取得十年或更長時間休養生息,培養兵力,準備未來的大戰。正好他手裡無錢,前線吃緊,十年時間他就能從內地晉商處弄來數百萬銀子,招兵買馬上戰場。這對他有利。

將來還是會打仗的。他想與蒙古人和平共處。但是羊與狼,奴隸與人、兔與鷹能和睦相處嗎?不,他們是生死天敵,除非一方徹底臣服。國家相處之道,是兵力和國勢起主要因素。兩方面兵力差太多的,求降和親只能暫時平衡。韃靼人娶了一位公主,短期內不會與漢人撕破臉再戰。但靠吃羊才能生存的狼群是不會停止侵襲的。只要不改變他們的遊牧生活模式,就註定將來還要打戰。公主是個拖延時間的犧牲品。她嫁過去只能是被羞辱的人質。而且一旦安撫住韃靼人幾年,元熹帝就會磨刀霍霍地奔他們藩王了。到時候內外夾擊……

朱原顯面色深沉,思前想後,這件事對他有利也沒利,是個“進退兩難不好選擇”的大難題。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崔憫。他是怎麼想的?

崔憫神色憂鬱,臉色蒼白,站在那兒一語不發。朱原顯陡然明白了,這個人明理多能,居宙堂高處見識也博大精深,他能想到的邊疆大事,他也能想到。而且以他的立場更不好說話。單說他與公主的交情,單是皇上對他的寵信,就是一個大難題。皇帝最近調走了原錦衣衛頭目升遷他做指揮使,就是令他執行公主的和親大事吧。後來又派來劉少行做監軍,便是怕他心軟控制不住公主。元熹帝優柔寡斷,本性又多疑善變,滿朝皆知。皇帝對他已不信任。他的處境岌岌可危。

崔憫與梁王相看一眼,都是困苦得難以決擇。又一同看向了公主。

兩個人忍住內心焦慮,同時說:“公主是怎麼想的?”

益陽公主臉色平靜:“如果我遵旨出嫁?”

兩個人皺了下眉,異口同聲地道:“一切聽公主的安排。”

益陽的眼神激烈得像要濺出了火花,死盯著他們一字字道:“如果我誓死不嫁呢?”

那兩個人又皺了下眉,沉默了下,又張口同聲道:“這,也聽公主的安排。”這種和親大事,必須當事人心甘情願才行,威脅強迫她嫁入敵國只能帶來無窮的大禍。

益陽公主面色立刻舒緩了,心情也大為放鬆。她知道兩個人的底線了。他們的口氣都有所保留,她出嫁對他們有利有弊,最差的結果也不會如皇兄一樣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強迫她出嫁。他們倆比皇兄還要點兒臉。

益陽的臉上浮現一絲感激的笑,輕聲說:“真的嗎?多謝堂弟和崔憫了。可惜,我不遵皇命,元熹帝是不會放過我的。皇兄是個剛愎自用的人,不會聽別人意見的,他會暴怒地下旨讓我自裁而死的。我無論如何也交待不過去。”

是的。朱原顯和崔憫目光相視,心中暗歎。朱益陽是頂不過朱元熹的。那個男人懦弱到了極點又意外地幸運地當上皇帝,造成了他又自卑又自大,狂妄跋扈的性格。如果公主不聽他號令,他敢直接命人殺了公主。這件事確實是進退兩難。

益陽公主在大帳裡踱來踱去,心情卻輕鬆多了。只要這兩個人不管閒事她就有一線生機。她一隻雪白的手摸著下巴,喃喃自語地說:“嫁,不就是嫁一個女人給韃靼嗎?哼,我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你們兩個人就當做不知道罷了。這個‘不知道’就幫了我的大忙了。這朝中多的是皇族宗親小姐,選個皇族的遠親封為公主遠嫁不就行了。現在我們在半路上也來不及了。……乾脆用個桃李代僵之計吧!找個人代替我嫁給韃靼人吧。”

她目光深沉地眺望著窗外靜沉沉的大營,不經意地說:“你們說……,不如讓範明前代替我嫁吧。她不是不想嫁給堂弟,想退婚嗎?嫁到草原上的外國最好了。”

朱原顯和崔憫同時大驚,齊聲大喝道:“――不行!”

“什麼?”益陽公主略帶驚異地扭回頭。

小梁王勃然大怒,差點一腳踢翻了桌子,怒火沖天地衝過來抓住朱益陽胳膊,怒道:“開什麼玩笑?!誰說她不想嫁我了?誰說我們退婚了。真是滿嘴胡說八道。”他臉色鐵青,像被人在傷口裡又狠狠打了一拳似的,氣得臉都變色了,壓低聲音發怒道:“混蛋!即使她不願……即使我們將來不成婚,範明前也是我婚約上的未婚妻,怎麼能讓她改變身份嫁給韃靼人。讓蒙古人知道了簡直是驚天笑話!來笑話我朱原顯一輩子。我寧可宰了她也不允許她代嫁到蒙古。你想得太多了,此事萬萬不行!”

他怒形於色,竟然立刻就翻臉了:“堂姐,不準這麼幹!如果你敢動她的主意,別怪我翻臉了。”

崔憫也臉色微變,擋開梁王的手臂,也脫口說道:“范小姐不行!公主勿急,這件事得從長計議,還有一個月時間呢?還有謀劃的機會。公主別急得自亂了陣角。無論你嫁與不嫁,現在都不是做決定的時候。”他想想,又解釋了句:“她是個烈性子丫頭,連梁王都不願……別說韃靼貴族了……會出大麻煩的。”

小梁王聽了這話大怒,轉臉一把扯住崔憫的胸口,這是什麼話,怎麼聽著這麼刺耳。

一句範明前,三個人立刻怒目相對,帳內氣氛急轉之下。

益陽公主心裡大驚,她這時候不敢與梁王崔憫翻臉,慌忙轉變口風,小聲笑了:“我只是偶然想起她,順口說說而已。你們別當真。嗯,還有時間,我們再慢慢想辦法,一定能找到個面面俱到的方法。”

她心裡驚疑不定,怎麼回事?這兩個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維護範明前了?這趟北行路,他們與她相處也不過短短一月多,竟然不知不覺得變得這麼維護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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