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千里走單騎(一)

不識明珠不識君·款款·2,761·2026/3/27

天亮了,一個不眠之夜過去,整個甘蘭寺沉浸在死寂和惶恐間。天剛亮,寺內就清掃肅靜,僧侶鳴鐘早課,像是昨晚沒發生過任何意外。 清晨,明前等人聚集到了寺廟後的清修禪房探望益陽公主。益陽公主的身體和精神都恢復了些,人們稍微放下了心。 “――崔指揮使失蹤了。” 人們聽到了這個訊息都大為吃驚。 失蹤,意味著他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禪房內立刻安靜下來,人們的臉色都很精彩。 須臾後,益陽公主口氣平和地說:“無妨。崔指揮使經常私下裡出門辦事或查案,一連幾天都不回。這是正常事。大家不必驚慌,各司其職罷了。他辦完事自然會回來,他不會丟下我……和車隊的。” 對。先穩住局勢。關公公向她暗遞眼色。崔憫身肩數職,絕不會棄職責不管離開車隊的。他不是出去查案,就是被人殺了或者抓住了。得快點派人搜查。 劉少行也驚疑不定地盤算著。崔憫失蹤了?他才把近日公主禮佛顯聖的奇事寫成密摺,用飛鴿傳向京城,還未收到迴音。現在他不能輕舉妄動,這肯定是公主和崔憫拖延時間的詭計。於是他面帶陰笑默不作聲。 小梁王面露訝色地看向鳳景儀,鳳景儀向他微微搖首。範明前則眼觀鼻,鼻觀心,連眼皮子都未抬,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動靜。李執山和甘蘭寺的住持老和尚們都低眉順眼地垂頭不語,而剩下的錦衣衛僉事劉春和柳千戶姜千戶等人也躬身稱是。 人們說了幾句閒話就散了。 一出門,小梁王親熱的挽著鳳景儀的手:“失蹤了?我昨晚再派的人都死在松林外。後來再派人也未找到崔憫。是有人劫走了他,還是殺了他埋了?還是他偷偷藏起來了。” 鳳景儀眼光飄忽,話語不定:“我不知道。還有一個可能是摔下懸崖死了。我派人去搜。” 小梁王的目光從前方前行的範明前背影上緩緩移開,微帶厭煩:“派人大張旗鼓地搜查,別令她懷疑是我殺的。我昨晚既然在她面前收手,就不會食言。後來再派人去是想卸掉他一條胳膊和腿,或者劃爛那張漂亮的臉蛋,但也得留他一條命給範明前交待。如果他昨晚真死了,反倒令我為難。他死活是小,我不想與她生出嫌隙或事端。他重傷逃跑了都比死在這裡強。” 這是根刺,別紮在她心裡,他眼前。成為了他們終生的心病。 鳳景儀深深地看他一眼。他已變了,因那個少女完全轉變了。他抬起黑瞳悄悄地看了眼範明前踽踽獨行的背影。 少女微垂著頭,他們只看到她雪白的後頸,挺得筆直的脊樑背,一隻手垂在身側捏著雪青色帕子,身姿翩翩地往前走。步履堅定,體態輕盈,如一隻翩翩飛舞的蝴蝶緩緩前行著。從後面看不出什麼變化。 過了禪院門,範明前直接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間,關門,閉鎖,獨自靜坐在窗前的長桌前。眺望著窗外大樹繁茂的樹藤枝蔓,才覺得一顆如驚濤駭浪般的心緩緩落下。 她的肩膀不由自主的耷拉著,手攥住衣襟,目光艱難的轉動著,面容露出了一絲變化。 “失蹤?去哪兒了?還是死了?” 他死了嗎? * * * 北疆,陝南省:“雁北”大荒漠。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涼平原,空曠無人。舉目都是大片的粗陋沙礫岩石和粗沙地,堅硬而貧瘠,連成了無邊無際的荒漠平原。這裡已進入陝南省,不到邊界外的蒙古大草原,但是因為缺少水源也使它成了荒蕪地。被稱為大明朝境內的小塞外。 荒漠蒼茫,土地硬實,偶爾間也有青蔥草地和一些流民種的糧田。顯示著這片“荒漠”在古代時是肥沃的土地,經過了千萬年變化,變成了荒漠。小沙丘、大片黃沙礫地和草甸子,像憩息在大地上的條條巨龍。組成了這個“雁北”大荒漠。 荒漠遼闊,方圓數千裡之內渺無人煙。它狹長的一側連到了西域塞外,中途沿著水路有一些零星的市鎮和綠洲。陽光直曬時,赤日炎炎,黃沙刺眼,使地面上景物飄忽不清,人們常常會模糊得看到海市蜃樓和幻境。沙塵暴颳起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是個環境氣候非常惡劣的地方。 此時遠遠望去,荒漠與青天相接,天地間仿若一色。從地面到天邊是連綿不絕的綠青色。偶爾,草甸子深處飛出一些各式飛鳥和跳躍出了野兔等小動物,它們探頭觀望下,逃進草叢不見了。天地間只剩餘了死寂的黃礫綠草。 一道急促的馬蹄聲響過,打破了死寂的荒漠。荒原盡頭飛馳過一匹駿馬,通體烏黑,捆紮著結實的馬鞍和弓箭囊刀鞘等物。馬背上端坐著一個黑衣的彪形大漢,揚鞭策馬。黑馬噴著白氣,渾身熱氣騰騰的,撤著汗珠,四蹄朝天的盡情飛奔。像經過了長途跋涉。 黑衣騎士一面駕馬狂奔,一面回頭看。須臾後就看到了荒原邊際的灌木叢後,又騰躍出了一匹閃耀金光的金色駿馬。金馬如龍,騰雲駕霧般的,一晃眼馳騁到了近前,像一團跳躍的火般刺痛了他的雙眼。 “媽/的王八蛋!又追上來了!一天一夜追個不停。你追著趕死嗎?”黑衣大漢暴燥地怒罵著。無奈得從馬背上躍下,抽出寬背軍刀兇狠地奔向後方。 淺金馬上的人也不答話,也從馬背上跳下,抄起一柄顫動著如水般的銀刀跟大漢打做了一處。 “叮叮噹噹”的刀劍撞擊響徹了這片空曠的天地。兩個人在荒漠沙礫地上打鬥起來。兩人搏擊得很兇猛。一時間分不出勝負。 黑衣大漢邊打邊怒吼著:“我搶了你的老婆?還是宰了你爹媽?你這麼沒命的追我是趕著投胎嗎!看老子先宰了你!” 後面的少年穿藍書生袍,長像很秀氣,臉色蒼白的嚇人,如病重贏弱的美少年。藍衣上也濺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但他招式快捷,出刀如飛,軟刀扭曲著金光激射得虎虎生風的大漢不住後退。嘴裡氣若遊絲地說:“蕭五,我敬你說漢話行漢禮,是個漢人好男兒。想追上來勸你一句話,投降我大明朝,再世為人吧。我們好好談談。” “談你媽的頭!”黑衣大漢凶神惡煞地吼道,怒劈數刀:“各為明主,爭奪天下。老子保名主不保昏君。大明朝快完蛋了!韃靼,蒙古,更外面的女真諸族才是統率天下的強族豪族。他們的利箭快馬會征服全天下的。西域、斡羅思和大中原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們這群混蛋懂得什麼!喂,前方就是我部的駐地,你還敢追嗎?我把你千刀萬剮。”。 面帶病容的美少年躲避開他的刀,躍出了數步。挽著刀悠悠笑了:“好啊。你叫你的部落人馬來,我放煙哨叫我的錦衣衛和北方軍來,我們就在這個雁北荒漠再大戰個五百回合。” 他絲豪不懼這韃靼漢人的威脅。大漢蕭五暴怒,又衝過去再度砍殺,卻很難短時間內贏了武技高強的美少年。再一轉頭,看到了那匹淡金色寶馬,就忽然丟開對手跑過去,想擒下這匹快如疾風閃電的寶馬良駒。赤輝寶馬神俊無比,立即撒開蹄子,跑進了草原深處。 蕭五怒罵了聲,啐了一口。覺得頭大了,一天一夜間,他被他追趕出數百里也甩不脫。短時間又打不過他,也威脅不倒他。這傢伙如附骨之疽纏上他了。難道真要被他抓住?他一咬牙招喚來黑馬,翻身上馬又再度逃了。 赤輝寶馬在荒原上繞了個小圈子跑回來,跑到美少年面前。用鼻子拱拱美少年的背,彷彿問還追嗎?美少年搖搖欲墜的依靠著馬身,他渾身帶傷,氣血翻騰,彷彿也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但是他臉色慘白,眼光幽深,輕聲說:“追。必須追,就算追到了天涯海角和韃靼人老巢,就算是死,我也要抓住他問個究竟。有人太需要這個答案了。” 他閉上眼睛,撐住疲憊至極的身軀,翻身騎上馬背。繼續策馬追進了荒原。

天亮了,一個不眠之夜過去,整個甘蘭寺沉浸在死寂和惶恐間。天剛亮,寺內就清掃肅靜,僧侶鳴鐘早課,像是昨晚沒發生過任何意外。

清晨,明前等人聚集到了寺廟後的清修禪房探望益陽公主。益陽公主的身體和精神都恢復了些,人們稍微放下了心。

“――崔指揮使失蹤了。”

人們聽到了這個訊息都大為吃驚。

失蹤,意味著他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禪房內立刻安靜下來,人們的臉色都很精彩。

須臾後,益陽公主口氣平和地說:“無妨。崔指揮使經常私下裡出門辦事或查案,一連幾天都不回。這是正常事。大家不必驚慌,各司其職罷了。他辦完事自然會回來,他不會丟下我……和車隊的。”

對。先穩住局勢。關公公向她暗遞眼色。崔憫身肩數職,絕不會棄職責不管離開車隊的。他不是出去查案,就是被人殺了或者抓住了。得快點派人搜查。

劉少行也驚疑不定地盤算著。崔憫失蹤了?他才把近日公主禮佛顯聖的奇事寫成密摺,用飛鴿傳向京城,還未收到迴音。現在他不能輕舉妄動,這肯定是公主和崔憫拖延時間的詭計。於是他面帶陰笑默不作聲。

小梁王面露訝色地看向鳳景儀,鳳景儀向他微微搖首。範明前則眼觀鼻,鼻觀心,連眼皮子都未抬,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動靜。李執山和甘蘭寺的住持老和尚們都低眉順眼地垂頭不語,而剩下的錦衣衛僉事劉春和柳千戶姜千戶等人也躬身稱是。

人們說了幾句閒話就散了。

一出門,小梁王親熱的挽著鳳景儀的手:“失蹤了?我昨晚再派的人都死在松林外。後來再派人也未找到崔憫。是有人劫走了他,還是殺了他埋了?還是他偷偷藏起來了。”

鳳景儀眼光飄忽,話語不定:“我不知道。還有一個可能是摔下懸崖死了。我派人去搜。”

小梁王的目光從前方前行的範明前背影上緩緩移開,微帶厭煩:“派人大張旗鼓地搜查,別令她懷疑是我殺的。我昨晚既然在她面前收手,就不會食言。後來再派人去是想卸掉他一條胳膊和腿,或者劃爛那張漂亮的臉蛋,但也得留他一條命給範明前交待。如果他昨晚真死了,反倒令我為難。他死活是小,我不想與她生出嫌隙或事端。他重傷逃跑了都比死在這裡強。”

這是根刺,別紮在她心裡,他眼前。成為了他們終生的心病。

鳳景儀深深地看他一眼。他已變了,因那個少女完全轉變了。他抬起黑瞳悄悄地看了眼範明前踽踽獨行的背影。

少女微垂著頭,他們只看到她雪白的後頸,挺得筆直的脊樑背,一隻手垂在身側捏著雪青色帕子,身姿翩翩地往前走。步履堅定,體態輕盈,如一隻翩翩飛舞的蝴蝶緩緩前行著。從後面看不出什麼變化。

過了禪院門,範明前直接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間,關門,閉鎖,獨自靜坐在窗前的長桌前。眺望著窗外大樹繁茂的樹藤枝蔓,才覺得一顆如驚濤駭浪般的心緩緩落下。

她的肩膀不由自主的耷拉著,手攥住衣襟,目光艱難的轉動著,面容露出了一絲變化。

“失蹤?去哪兒了?還是死了?”

他死了嗎?

* * *

北疆,陝南省:“雁北”大荒漠。

這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涼平原,空曠無人。舉目都是大片的粗陋沙礫岩石和粗沙地,堅硬而貧瘠,連成了無邊無際的荒漠平原。這裡已進入陝南省,不到邊界外的蒙古大草原,但是因為缺少水源也使它成了荒蕪地。被稱為大明朝境內的小塞外。

荒漠蒼茫,土地硬實,偶爾間也有青蔥草地和一些流民種的糧田。顯示著這片“荒漠”在古代時是肥沃的土地,經過了千萬年變化,變成了荒漠。小沙丘、大片黃沙礫地和草甸子,像憩息在大地上的條條巨龍。組成了這個“雁北”大荒漠。

荒漠遼闊,方圓數千裡之內渺無人煙。它狹長的一側連到了西域塞外,中途沿著水路有一些零星的市鎮和綠洲。陽光直曬時,赤日炎炎,黃沙刺眼,使地面上景物飄忽不清,人們常常會模糊得看到海市蜃樓和幻境。沙塵暴颳起時,飛沙走石遮天蔽日,是個環境氣候非常惡劣的地方。

此時遠遠望去,荒漠與青天相接,天地間仿若一色。從地面到天邊是連綿不絕的綠青色。偶爾,草甸子深處飛出一些各式飛鳥和跳躍出了野兔等小動物,它們探頭觀望下,逃進草叢不見了。天地間只剩餘了死寂的黃礫綠草。

一道急促的馬蹄聲響過,打破了死寂的荒漠。荒原盡頭飛馳過一匹駿馬,通體烏黑,捆紮著結實的馬鞍和弓箭囊刀鞘等物。馬背上端坐著一個黑衣的彪形大漢,揚鞭策馬。黑馬噴著白氣,渾身熱氣騰騰的,撤著汗珠,四蹄朝天的盡情飛奔。像經過了長途跋涉。

黑衣騎士一面駕馬狂奔,一面回頭看。須臾後就看到了荒原邊際的灌木叢後,又騰躍出了一匹閃耀金光的金色駿馬。金馬如龍,騰雲駕霧般的,一晃眼馳騁到了近前,像一團跳躍的火般刺痛了他的雙眼。

“媽/的王八蛋!又追上來了!一天一夜追個不停。你追著趕死嗎?”黑衣大漢暴燥地怒罵著。無奈得從馬背上躍下,抽出寬背軍刀兇狠地奔向後方。

淺金馬上的人也不答話,也從馬背上跳下,抄起一柄顫動著如水般的銀刀跟大漢打做了一處。

“叮叮噹噹”的刀劍撞擊響徹了這片空曠的天地。兩個人在荒漠沙礫地上打鬥起來。兩人搏擊得很兇猛。一時間分不出勝負。

黑衣大漢邊打邊怒吼著:“我搶了你的老婆?還是宰了你爹媽?你這麼沒命的追我是趕著投胎嗎!看老子先宰了你!”

後面的少年穿藍書生袍,長像很秀氣,臉色蒼白的嚇人,如病重贏弱的美少年。藍衣上也濺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但他招式快捷,出刀如飛,軟刀扭曲著金光激射得虎虎生風的大漢不住後退。嘴裡氣若遊絲地說:“蕭五,我敬你說漢話行漢禮,是個漢人好男兒。想追上來勸你一句話,投降我大明朝,再世為人吧。我們好好談談。”

“談你媽的頭!”黑衣大漢凶神惡煞地吼道,怒劈數刀:“各為明主,爭奪天下。老子保名主不保昏君。大明朝快完蛋了!韃靼,蒙古,更外面的女真諸族才是統率天下的強族豪族。他們的利箭快馬會征服全天下的。西域、斡羅思和大中原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你們這群混蛋懂得什麼!喂,前方就是我部的駐地,你還敢追嗎?我把你千刀萬剮。”。

面帶病容的美少年躲避開他的刀,躍出了數步。挽著刀悠悠笑了:“好啊。你叫你的部落人馬來,我放煙哨叫我的錦衣衛和北方軍來,我們就在這個雁北荒漠再大戰個五百回合。”

他絲豪不懼這韃靼漢人的威脅。大漢蕭五暴怒,又衝過去再度砍殺,卻很難短時間內贏了武技高強的美少年。再一轉頭,看到了那匹淡金色寶馬,就忽然丟開對手跑過去,想擒下這匹快如疾風閃電的寶馬良駒。赤輝寶馬神俊無比,立即撒開蹄子,跑進了草原深處。

蕭五怒罵了聲,啐了一口。覺得頭大了,一天一夜間,他被他追趕出數百里也甩不脫。短時間又打不過他,也威脅不倒他。這傢伙如附骨之疽纏上他了。難道真要被他抓住?他一咬牙招喚來黑馬,翻身上馬又再度逃了。

赤輝寶馬在荒原上繞了個小圈子跑回來,跑到美少年面前。用鼻子拱拱美少年的背,彷彿問還追嗎?美少年搖搖欲墜的依靠著馬身,他渾身帶傷,氣血翻騰,彷彿也到了精疲力竭的地步。但是他臉色慘白,眼光幽深,輕聲說:“追。必須追,就算追到了天涯海角和韃靼人老巢,就算是死,我也要抓住他問個究竟。有人太需要這個答案了。”

他閉上眼睛,撐住疲憊至極的身軀,翻身騎上馬背。繼續策馬追進了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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