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探監

不識明珠不識君·款款·3,082·2026/3/27

太守府後院,有一座戒備森嚴的樓房。從側門進去,下幾十階臺階,就到了最底下一層。是一排幾間石室的牢房,由一條甬道相連。裡面關押著兩、三名囚犯。進門處是一間大石室,放著桌椅和刑具。石室簡陋,走道空曠,侍立著幾位凶神惡煞的衙役和管事看守牢房。這裡是芙葉城太守府關押秘密囚犯和犯罪奴僕的私牢。 石牢大門開了,幾個人魚貫走進。領頭的是面目陰沉、體態肥胖的關公公,後面跟著幾個女子。衙役忙點頭哈腰地迎接著人們。關公公低聲吩咐了幾句,他們就領著來人走到了石牢房最裡面一間,開啟了門鎖。 關公公帶領眾人退回了走道盡頭的大屋子。牢房裡剩下了一個身材窈窕的年輕女子。女子走進了黑暗的牢房,舉起燭臺,左右照耀著,才看清室角的草墊子半躺半臥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中年婦人。她忙走近,婦人虛弱地睜開眼,看清了來人,嚇得尖叫起來:“小姐,你怎麼會來這個地方?她們也抓了你?”她虛弱得大口喘著氣,又驚又氣得差點暈過去。 明前慌忙走上前,把蠟燭放在木桌上,扶著她靠在木床旁坐好。見李氏滿臉青腫,渾身是傷,手腳被鐵鎖鎖著。腿腳上有些地方血肉模糊得露出了森森白骨。顯然受了重傷。李氏焦慮地望著她,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罵著公主等人,卻一動不動。 明前鼻子發酸,心疼如絞,差點落下了淚。這些年李氏跟著她在範丞相府養尊處優,再也沒受過早年在鄉下的貧困之苦。現在被公主和太守府關押起來嚴刑挎打,算是遭了大罪了。 明前勉強帶著笑,安慰著養娘:“我不是被抓來的,是向公主討了個人情,來探望你的。” 李氏惱怒地罵:“她怎麼會好心好意地讓你看我?這裡面肯定有陰謀,你別上當了。” 明前瞧著她受重傷,還在為自己著想,心膽俱碎。這時候關公公和看守們退出了走道和石牢,就是表示大度的讓她們私談。石牢只剩下兩人,探監的機會也難得。明前伸手緊緊握住了養孃的手,顫聲說:“我與公主說了好話,她就讓我來探望你。不用擔心,我沒事。可是,”她望著她眼裡湧滿了淚,“可是他們竟然這般打你!都快打死你了。他們竟敢……” 李氏躲了躲被打壞的腿,倉促地安慰她:“沒事沒事,老孃皮槽肉厚,從不怕打。就是打死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明前痛楚地望著她,心裡像刀紮了般的痛。李氏平常爽利愛美,卻被打成了這樣,連腿上都見了白骨。可見用刑之慘烈。宮裡太監們的嚴刑酷法不是尋常的衙門打板子,是真正的下毒手了。比起當初在大青山發現劫案的東廠崔長侍他們還要兇狠。她有八年多沒有吃過這種苦頭了,現在猛然得被施重刑,就像從天上一下子落入了地獄。明前不敢再細想她受了多少罪,又是怎樣熬過來的。怕自己想著想著就會痛惜得哭出來。為什麼她越想保護的家人,就越會使他們受到傷害呢,難道她生來就是滿身不順受盡詛咒的不詳之人嗎? 明前壓抑著心頭的痛苦,幫她包紮了下傷口:“別擔心,我正與公主協商看能不能放你出來。最少也是不打了。” “這怎麼可能?”李氏先喜後驚:“他們威脅我不說真話就活活打死我!怎麼會輕易放過我?你跟公主說了什麼,你不是答應她什麼條件吧?” 明前搖搖頭,目光痴迷地看著養娘,緊緊攥住她的手,顫聲道:“養娘,好好聽著我的話。我請你從此不要再為我操心,甚至是搭上一條命了。你就算說出了什麼實話,弄個天翻地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只管先保住性命好了!這次是我及時趕回來才制止住他們打你,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回來,你不就被他們活活打死了嗎!” 她跪坐在地上,緊緊擁抱著養娘泣不成聲:“我很感激孃親為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是為我說謊、撒潑、耍賴都感激……我很感激母親對我的養育之恩,從未改變過。但是現在不同了,這件被拐騙案,我的身份,事關朝廷藩王公主,必須要翻案重查,不是裝瘋耍賴硬頂著一句話,就能混過關的。養娘都快被打得沒命了!如果你沒了性命就什麼也沒有了,所以你務必要先保住性命才行啊。而且即使說出真話,天也不會塌,地也不會陷,我也不會怕的,無非是少享受些榮華富貴罷了。女兒從來就不稀罕這些東西,就是不能讓娘為我斷送了性命,我會遺恨終生的!這趟北疆行,經過了這麼多事,遇到這這麼多人,我早就想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我們也要順應命運地去走。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一切都要順其自然。” “所以,養娘別太好強較真了。別去爭一些不是咱們的東西。我拼命得想救丞相,也是想報答範丞相對我的疼愛。報答了也算心安了。這次翻案重審,北疆群臣和所有人都不看我是相爺女兒,我心裡也很難過。如果我真不是範勉的女兒,娘就實話實說吧!咱們把偷來的身份和尊貴都還給別人!” 明前雙手握著李氏的手,望著她滿身滿臉的重傷,熱淚滾滾而下:“人活一世,要的不止是鐘鳴鼎食富貴權勢。還要一種心安理得,一份安貧樂道!明前八年來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怎麼會看不透這個浮華世界滾滾紅塵呢。明前和養娘八年來已經享夠了人世間的富貴榮華錦繡生活,早就看得開了。‘榮華富貴轉頭空,十年黃粱一朝醒’,我們現在就該醒了!明前沒出息,終究不能心安理得地享用母親用性命換來的富貴權勢,我只想留在養娘身邊,看著孃親好好活著,哪怕是從此當個劫匪女吃糠咽菜也是幸福。求你了,求娘說出實話來!就此罷手不爭不搶了。” “——說出實話,我就能用全部身心去賭注謀劃!救出孃親,帶著孃親遠走高飛過好日子。我明前能做到這一點。娘要相信我啊。” 李氏瞪著雙眼,緊勾勾地看著明前,臉上皮肉不住抽搐著,彷彿被她的話震撼住了。少女一滴滴熱淚滴到她手背上,使她的手和心都熱得快融化了。她瞪著她半天,才又心酸又痛苦地狠擰一把她的手:“說什麼傻話啊。我怎麼可能會說謊!你的確是範相爺的親女兒,雨前是我的親閨女,我怎麼可能會認錯了自家女兒和別人女兒!”她瞪著明前,熱淚盈眶,痛苦至極地說:“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好孩子,不跟妹妹爭,看見我受傷就難過得不得了。我也知道他們,雨前、公主和藩王的人都在懷疑你,合起來欺負你,想攆你走,讓雨前瘋丫頭上位。可是,可是我該說實話還是要說實話,絕不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被他們用大刑拷打就說出假話。‘你才是範相爺的親女兒,雨前就是我的親閨女!’這一句話可鑑日月,我李餘娘走到哪兒都是這一句話。我甚至可以用死來證明我的話。如果我說假話,就讓老天爺用雷……打死我,用雷劈死我!娘在小事上愛撒潑耍賴,在這麼天大的事上我怎麼敢犯糊塗說謊?” 她大睜著雙眼盯著明前,爽朗的臉沾滿淚水:“你該相信娘啊。明前,我就是死也是這句話。” 明前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心都要碎了。她緊勾勾地盯著李氏的臉。終於,她長吸了一口氣,淚如雨下,放下了一顆激盪以極的心。她的心終於落下了地!她在大婚前以永別為藉口追問過她,在今日被公主拷打的生死關頭,又用親情道理來逼問勸慰她,養娘如果心懷假相也該吐出實話了,李氏卻堅定地說她才是丞相之女!也許……也許……她說的是實話吧,她真的是範勉的女兒!事到如今,養娘再不可能有心勁膽量欺騙她和世人了。 明前忍住心頭的激動,用手指擦擦面頰的淚,緊緊擁抱了下養娘:“我明白了!我知道以後該如何做了,我會想辦法救娘出來的。” 李氏拼命地點頭:“我知道。所以別再胡思亂想了。你才是範勉女兒的。即使救不出我也不要緊,我這輩子早就見識夠了榮華富貴風光排場,養娘死也心甘了。” 明前含笑安慰了她幾句,端著燭火出了牢房。光芒漸遠,李氏重新陷入了黑暗和牢房裡。明前走到甬道盡頭,回首又深深地看了牢房養娘一眼,收回了視線。眼前是光明的大堂,身後是黑暗的甬道和石牢。她彷彿走過了人生的黑白每面。 關公公護送著她出了石樓。她對他說:“多謝公主。我見過養娘也安心了。會好好考慮她的建議的。” 關公公陰鬱地笑了:“好,‘識實務為俊傑’。明前姑娘是我見過的最絕頂的聰明人,你會選一條對大家都好的道路的。”

太守府後院,有一座戒備森嚴的樓房。從側門進去,下幾十階臺階,就到了最底下一層。是一排幾間石室的牢房,由一條甬道相連。裡面關押著兩、三名囚犯。進門處是一間大石室,放著桌椅和刑具。石室簡陋,走道空曠,侍立著幾位凶神惡煞的衙役和管事看守牢房。這裡是芙葉城太守府關押秘密囚犯和犯罪奴僕的私牢。

石牢大門開了,幾個人魚貫走進。領頭的是面目陰沉、體態肥胖的關公公,後面跟著幾個女子。衙役忙點頭哈腰地迎接著人們。關公公低聲吩咐了幾句,他們就領著來人走到了石牢房最裡面一間,開啟了門鎖。

關公公帶領眾人退回了走道盡頭的大屋子。牢房裡剩下了一個身材窈窕的年輕女子。女子走進了黑暗的牢房,舉起燭臺,左右照耀著,才看清室角的草墊子半躺半臥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中年婦人。她忙走近,婦人虛弱地睜開眼,看清了來人,嚇得尖叫起來:“小姐,你怎麼會來這個地方?她們也抓了你?”她虛弱得大口喘著氣,又驚又氣得差點暈過去。

明前慌忙走上前,把蠟燭放在木桌上,扶著她靠在木床旁坐好。見李氏滿臉青腫,渾身是傷,手腳被鐵鎖鎖著。腿腳上有些地方血肉模糊得露出了森森白骨。顯然受了重傷。李氏焦慮地望著她,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罵著公主等人,卻一動不動。

明前鼻子發酸,心疼如絞,差點落下了淚。這些年李氏跟著她在範丞相府養尊處優,再也沒受過早年在鄉下的貧困之苦。現在被公主和太守府關押起來嚴刑挎打,算是遭了大罪了。

明前勉強帶著笑,安慰著養娘:“我不是被抓來的,是向公主討了個人情,來探望你的。”

李氏惱怒地罵:“她怎麼會好心好意地讓你看我?這裡面肯定有陰謀,你別上當了。”

明前瞧著她受重傷,還在為自己著想,心膽俱碎。這時候關公公和看守們退出了走道和石牢,就是表示大度的讓她們私談。石牢只剩下兩人,探監的機會也難得。明前伸手緊緊握住了養孃的手,顫聲說:“我與公主說了好話,她就讓我來探望你。不用擔心,我沒事。可是,”她望著她眼裡湧滿了淚,“可是他們竟然這般打你!都快打死你了。他們竟敢……”

李氏躲了躲被打壞的腿,倉促地安慰她:“沒事沒事,老孃皮槽肉厚,從不怕打。就是打死我也沒什麼可說的。”

明前痛楚地望著她,心裡像刀紮了般的痛。李氏平常爽利愛美,卻被打成了這樣,連腿上都見了白骨。可見用刑之慘烈。宮裡太監們的嚴刑酷法不是尋常的衙門打板子,是真正的下毒手了。比起當初在大青山發現劫案的東廠崔長侍他們還要兇狠。她有八年多沒有吃過這種苦頭了,現在猛然得被施重刑,就像從天上一下子落入了地獄。明前不敢再細想她受了多少罪,又是怎樣熬過來的。怕自己想著想著就會痛惜得哭出來。為什麼她越想保護的家人,就越會使他們受到傷害呢,難道她生來就是滿身不順受盡詛咒的不詳之人嗎?

明前壓抑著心頭的痛苦,幫她包紮了下傷口:“別擔心,我正與公主協商看能不能放你出來。最少也是不打了。”

“這怎麼可能?”李氏先喜後驚:“他們威脅我不說真話就活活打死我!怎麼會輕易放過我?你跟公主說了什麼,你不是答應她什麼條件吧?”

明前搖搖頭,目光痴迷地看著養娘,緊緊攥住她的手,顫聲道:“養娘,好好聽著我的話。我請你從此不要再為我操心,甚至是搭上一條命了。你就算說出了什麼實話,弄個天翻地覆,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只管先保住性命好了!這次是我及時趕回來才制止住他們打你,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回來,你不就被他們活活打死了嗎!”

她跪坐在地上,緊緊擁抱著養娘泣不成聲:“我很感激孃親為我所做的一切。哪怕是為我說謊、撒潑、耍賴都感激……我很感激母親對我的養育之恩,從未改變過。但是現在不同了,這件被拐騙案,我的身份,事關朝廷藩王公主,必須要翻案重查,不是裝瘋耍賴硬頂著一句話,就能混過關的。養娘都快被打得沒命了!如果你沒了性命就什麼也沒有了,所以你務必要先保住性命才行啊。而且即使說出真話,天也不會塌,地也不會陷,我也不會怕的,無非是少享受些榮華富貴罷了。女兒從來就不稀罕這些東西,就是不能讓娘為我斷送了性命,我會遺恨終生的!這趟北疆行,經過了這麼多事,遇到這這麼多人,我早就想通了。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路,我們也要順應命運地去走。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一切都要順其自然。”

“所以,養娘別太好強較真了。別去爭一些不是咱們的東西。我拼命得想救丞相,也是想報答範丞相對我的疼愛。報答了也算心安了。這次翻案重審,北疆群臣和所有人都不看我是相爺女兒,我心裡也很難過。如果我真不是範勉的女兒,娘就實話實說吧!咱們把偷來的身份和尊貴都還給別人!”

明前雙手握著李氏的手,望著她滿身滿臉的重傷,熱淚滾滾而下:“人活一世,要的不止是鐘鳴鼎食富貴權勢。還要一種心安理得,一份安貧樂道!明前八年來讀了那麼多聖賢書,怎麼會看不透這個浮華世界滾滾紅塵呢。明前和養娘八年來已經享夠了人世間的富貴榮華錦繡生活,早就看得開了。‘榮華富貴轉頭空,十年黃粱一朝醒’,我們現在就該醒了!明前沒出息,終究不能心安理得地享用母親用性命換來的富貴權勢,我只想留在養娘身邊,看著孃親好好活著,哪怕是從此當個劫匪女吃糠咽菜也是幸福。求你了,求娘說出實話來!就此罷手不爭不搶了。”

“——說出實話,我就能用全部身心去賭注謀劃!救出孃親,帶著孃親遠走高飛過好日子。我明前能做到這一點。娘要相信我啊。”

李氏瞪著雙眼,緊勾勾地看著明前,臉上皮肉不住抽搐著,彷彿被她的話震撼住了。少女一滴滴熱淚滴到她手背上,使她的手和心都熱得快融化了。她瞪著她半天,才又心酸又痛苦地狠擰一把她的手:“說什麼傻話啊。我怎麼可能會說謊!你的確是範相爺的親女兒,雨前是我的親閨女,我怎麼可能會認錯了自家女兒和別人女兒!”她瞪著明前,熱淚盈眶,痛苦至極地說:“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好孩子,不跟妹妹爭,看見我受傷就難過得不得了。我也知道他們,雨前、公主和藩王的人都在懷疑你,合起來欺負你,想攆你走,讓雨前瘋丫頭上位。可是,可是我該說實話還是要說實話,絕不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被他們用大刑拷打就說出假話。‘你才是範相爺的親女兒,雨前就是我的親閨女!’這一句話可鑑日月,我李餘娘走到哪兒都是這一句話。我甚至可以用死來證明我的話。如果我說假話,就讓老天爺用雷……打死我,用雷劈死我!娘在小事上愛撒潑耍賴,在這麼天大的事上我怎麼敢犯糊塗說謊?”

她大睜著雙眼盯著明前,爽朗的臉沾滿淚水:“你該相信娘啊。明前,我就是死也是這句話。”

明前臉色煞白,渾身顫抖,心都要碎了。她緊勾勾地盯著李氏的臉。終於,她長吸了一口氣,淚如雨下,放下了一顆激盪以極的心。她的心終於落下了地!她在大婚前以永別為藉口追問過她,在今日被公主拷打的生死關頭,又用親情道理來逼問勸慰她,養娘如果心懷假相也該吐出實話了,李氏卻堅定地說她才是丞相之女!也許……也許……她說的是實話吧,她真的是範勉的女兒!事到如今,養娘再不可能有心勁膽量欺騙她和世人了。

明前忍住心頭的激動,用手指擦擦面頰的淚,緊緊擁抱了下養娘:“我明白了!我知道以後該如何做了,我會想辦法救娘出來的。”

李氏拼命地點頭:“我知道。所以別再胡思亂想了。你才是範勉女兒的。即使救不出我也不要緊,我這輩子早就見識夠了榮華富貴風光排場,養娘死也心甘了。”

明前含笑安慰了她幾句,端著燭火出了牢房。光芒漸遠,李氏重新陷入了黑暗和牢房裡。明前走到甬道盡頭,回首又深深地看了牢房養娘一眼,收回了視線。眼前是光明的大堂,身後是黑暗的甬道和石牢。她彷彿走過了人生的黑白每面。

關公公護送著她出了石樓。她對他說:“多謝公主。我見過養娘也安心了。會好好考慮她的建議的。”

關公公陰鬱地笑了:“好,‘識實務為俊傑’。明前姑娘是我見過的最絕頂的聰明人,你會選一條對大家都好的道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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