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敵營婚禮(八)

不識明珠不識君·款款·3,667·2026/3/27

三個人像一串僵硬的人偶相互逼迫著僵持在原地了。大帳外的震動和嘈音越來越大,如萬馬奔騰,如刀山火海,卻沒人來南院大王的成親大帳裡打擾他們。 三人用刀脅迫著對方。明前最前,中間是蕭五,他用刀抵住了明前的脖頸。側面是崔憫,手持繡春刀刺入了蕭五的脊背側面。人們僵持著身體站在原地,都不敢輕易動彈。 蕭五一臉殘暴相。他不再是最初看見明前,膽戰心驚得只想逃走的男人了,也不是婚禮上娶了公主後狂放豪氣的南院大王,而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了。他微微壓了下刀把,一條血線順著明前脖子,流淌進了胸口。浸溼了紅衣。鮮血立刻淹沒在鮮紅耀目的錦緞華服裡。 蕭五厲聲威脅著明前:“你現在退走還來得及。我放你們走!”他的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不想在今夜婚禮上殺人。 明前卻昂著頭逼視他的眼睛,面孔如冰冷的瓷器,一雙黑瞳泛著幽光,緊勾勾地盯著殘暴男人。她的神態卻像她正在殺人般冷酷殘忍,平靜地質問道:“你的真名叫什麼?為什麼要搶劫範勉的幼/女?是臨時起意的還是早有謀劃?” 蕭五的眼瞳微微收縮。他手腕一使勁便要再刺。就覺得背心一痛。崔憫已如影隨行地附在他背後。繡春刀刀尖也深深刺進了他的背心鎧甲裡。他緊閉著雙唇,眼角眯成了一條錢,一句話也未說,只是用那雙漆黑如墨、灼熱如火的眼睛斜睨著他的眼睛。 蕭五長長地吸了口氣,鎮定下心。面孔青黑辛澀,斜眼對執刀的崔憫說:“崔兄,你勸勸她!你們兩個人郎才女貌,正好是天生一對。我看你喜歡范小姐,她對你也很信任,把一條命都交給了你。這麼樣死掉太可惜了。不如你們一起逃走吧,做個自由自在的普通夫妻也是場人間美事!” “我們兄弟倆一起‘千里走單騎’,跨越過大半個荒漠。不就是為了范小姐嗎?我不知道她是你的意中人,否則我蕭五說什麼也不會戲弄朋友妻的。你好好勸勸她!” “人活在世,管他什麼父母身世,只要自己逍遙快活得過一輩子就行。大家活在亂世不容易,又何必這麼逼人逼已呢!我發誓我與程家的案子毫無關係,你們兩個人也不是貪戀榮華富貴的人。如果我們這樣兩敗俱傷下去,死是小事,大家都不怕死。更難的是怎樣繼續活下去?她會另外嫁給梁王做王妃,你也必須另娶名門淑女光復家族。這樣不是白白辜負了你們共同經歷生死的深厚情意了嗎?” 那兩人冷冷地看著他,面色不變卻心裡微麻。這假冒李崇光的蕭五貌似粗魯,實際上精明得可怕。僅僅一個照面,幾句對話,便將他們的前塵後事聯絡起來,把他們的心事揣摩了個八/九不離十。這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蕭五手執利刃,狠刺著少女脖頸,鮮血順著他的刀身淅淅瀝瀝地落下。臉上還猙獰得急切勸說著。他拼命地開動腦筋,鼓動著如簧之舌,苦口婆心地勸慰他:“真相有什麼要緊?身世又有什麼要緊?事情發生過就不可能改了。我們不能讓過去的事影響到以後的事啊。你們太年輕了,眼裡只有黑白分明的世界,不知道這世上最多的還是善惡之間的灰色曖昧地帶。人人都幹過不善不惡的陰損勾當!別太固執了,會傷害了自己和所愛的人的。我不想讓你走我這條老路!” “崔兄,我們倆‘千里走單騎’,一路打一路玩命也有了生死交情。我心裡很佩服你這位不怕死的錦衣衛指揮使。你是一個真正的有情有義有勇有志氣的男人。所以,我讓我手下的綠松城兄弟沒有殺你!還好吃好喝為你療傷救活了你。我蕭五早就把你當做了親兄弟。” “崔兄弟,聽我一句勸吧。適可而止!別跟天下大勢做對,也別再追尋什麼真相了。那些都是虛的。只有握在手裡、抱在懷裡的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趁著混亂帶著你心愛的姑娘走吧!遠走高飛地好好過平民日子。否則,將來真出了個什麼真相假相,被打擊的壓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們自己。你會後悔並失去了一切的。這個後果很輕微又很重大,小到微不足道,影響不了天下大局走勢。又大到遮天蓋日,把我們這些普通人打個泥地裡打得粉身碎骨!它影響不了別人,只能影響你們自己。聽我一句勸,就此罷手吧!我蕭五保你們在未來的人世間平安無事!” 大帳中一片沉默,崔憫和明前提著全部心勁,繃著全身,聚精會神地聽著,眨也不眨地緊盯著蕭五。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掀起了陣陣驚濤駭浪。 蕭五臉上混和著汗水和血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紋路和下頜短鬚不停地滴淌著。他身軀僵硬,手臂顫抖,臉上皮肉直抽搐,眼窩深陷眼睛裡含著血絲,痛心疾首地勸說著。他的漢話也越說越流利,最後還帶出了文縐縐的詞句。顯示著這人的不凡。 “不管這天下是誰的,是漢人的,還是關外的蒙古人滿人韃靼人佔領了,我李崇光保你們倆一生平安,榮華富貴!就當做我欠你們倆的。我們就此收手吧。” 半晌,崔憫幽幽地笑了。 他沒有扭頭看明前,緊勾勾得盯著蕭五,輕聲細語道:“多謝蕭大哥提點。但是崔憫不識抬舉了。” 他沒有看明前,也沒有與她交換眼色和想法。面容寧靜,話語深沉地對蕭五說:“我必須求這個真相。有的人可以隱忍住知道真相的慾望,大智若愚地過一生。但有的人,就必須‘很幼稚’‘很單純’‘很愚蠢’地求到真相,才能簡單明白得活下去。而不論這真相多麼傷人和不如意。——因為‘真相就是公平’,我們求取的不是真相,而是人間最重要的‘公平’二字。於公於私,我都不會放過你。於公我要殺了你解救皇上和被圍困虎敕關之危。於私,我要抓住你這個大明逃犯,給當事人一個公平。我重審這案子,不是為了她的養妹,而是為了她!我相信她也極端地需要公平。即使她現在想不通,以後也會想通的。她因為這個真相已經失去太多了。” “這兩種人,範明前就是後者。我崔憫也是後面這種幼稚愚蠢的人。我們太相像了,她是這世上的另一個我,所以我才會如此地愛她敬她心疼她……我甚至比愛自己的性命還要愛她……所以蕭五爺,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榨出來!這答案說出來,哪怕是天塌地陷,江河倒流,答案會傷害到所有人,我們也要得到它。說吧!” 明前和蕭五都轉臉看向了他,兩個人面目麻木,心裡霍霍然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我要是不顧一切殺了她呢?就永遠沒有真相了!”蕭五暴怒著大喝。聲音和刀尖都在顫抖。 崔憫輕輕一笑,手裡使勁,繡春刀使勁地刺進了蕭五的背心。蕭五悶哼一聲。他輕蔑地對他道:“別用她威脅我。她死,你死,我也會給她陪葬去死。我這個錦衣衛官差不會比你這個絕世劫匪更怕死的!這個真相我要定了!你殺了她,我也要定了!” 三個人都死死地瞪著另外兩個人,都覺得身心變得冰冷麻木了。這個冬夜大帳裡靜寂無聲,空間彷彿凝固不動,時間也彷彿定到這一刻了。 蕭五的手微微發抖著,使壓在明前脖子的刀尖不斷前伸。明前的脖頸不斷地淌著血。而崔憫的鋼刀則刺得更深。三個人卻都咬著牙忍耐著,堅持著瞪視著對方,比試著誰先經受不起退縮了。 他們在相互較量著一種比生死更重要的意志、決心、耐心、勇氣、執著和不懼生死的豪情。想以自己的勇氣威攝力壓迫著對手先撤退認輸。所有人都不肯退縮,努力地堅持著。 時間緩緩流逝,人們都覺得腿腳打顫。明前因為失血過多,漸漸的有些頭暈眼花,站不穩了。她知道此時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是非成敗都在此一舉,所有的真相也在此人口中。於是她咬緊牙關,臉色慘白,眼裡甚至湧出了淚水,還在努力地握緊雙拳站直軀體,不示弱地盯著蕭五。蕭五汗流浹背地挺刀刺她的脖頸,想逼迫她先求饒後退。崔憫也硬著心腸沉住氣,嘴角銜著冷笑,不去看少女的傷勢,用手臂掌握著力道,更深地刺入蕭五背心。要逼迫著蕭五先投降。 大帳如狂風巨浪中的大海漩渦,一切都在瘋狂地轉動著,一切又都永遠停止不動了。 *** 一顆晶瑩剔透的淚從明前眼裡滴下來,跌落塵埃。她張開朱唇,吐出了四個字:“我娘死了。” 什麼!蕭五大吃一驚,身體和手臂不自覺得一顫一僵。刀尖已經深深地刺入了明前的脖頸。明前頓時身體綿軟,委頓在地。那廂的崔憫也迅速抓住了這個機會,快如閃電地出刀刺入了蕭五的肋下。他迅猛地反手一刀砍中了他的前胸,大怒得喝道:“現在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求真相了!為了這事已經死了很多人,不說出來還會繼續死人!” 明前緊閉著眼,捂住脖頸,軟軟地坐倒地上。 崔憫和蕭五立刻躍到了一處,在大帳裡拼死地廝殺起來。 帳外,忽然發出了一連串的“轟隆隆”火炮聲。天地震盪,馬蹄如鼓擂,兵卒們的喊殺聲連天。天地之間好像猛然翻了個兒,成了如火如荼的戰場。帳內,兩個人使出渾身解數地激戰著,心卻狂跳著。不知韃靼軍營為何大亂了。 一排重木和巨石撞向了大圓帳。支撐帳壁的圓柱子轟然倒塌了。整個大帳也“轟”的一聲歪斜了,扁了,倒塌下來。三個人錯不及防,被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帳下。 崔憫在撲天蓋地落下的羊皮帳蓬裡拼命得揮著刀,劃開了帳布,擋住了亂箭和木柱的碎屑。周圍一片黑暗混雜。不多時,周圍變得安靜了。接著很多人用刀劃開了羊皮帳布,用火把照亮著帳中人。崔憫擦乾淨臉面上的血,拼命爬起來,在倒塌的大帳裡瘋狂得尋找著韃靼大王李崇光和明前兩人。大帳崩塌,他昂起頭,首先看到的是遠方瘋狂廝殺的韃靼兵和大明北方軍。近處是北方軍正奮力得殺開一條血路,一匹金馬向他衝來,馬上騎著一位面容俊秀的穿簡單盔甲的年青官員,他向他大叫著:“崔兄,終於找到你了。我們中計了!韃靼人是故意引誘我們來救皇上的!你們怎麼樣?李崇光和明前成親了嗎?你抓住他了嗎?我們得趕緊抓住南院大王,利用他威脅韃靼人退兵!”

三個人像一串僵硬的人偶相互逼迫著僵持在原地了。大帳外的震動和嘈音越來越大,如萬馬奔騰,如刀山火海,卻沒人來南院大王的成親大帳裡打擾他們。

三人用刀脅迫著對方。明前最前,中間是蕭五,他用刀抵住了明前的脖頸。側面是崔憫,手持繡春刀刺入了蕭五的脊背側面。人們僵持著身體站在原地,都不敢輕易動彈。

蕭五一臉殘暴相。他不再是最初看見明前,膽戰心驚得只想逃走的男人了,也不是婚禮上娶了公主後狂放豪氣的南院大王,而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兵了。他微微壓了下刀把,一條血線順著明前脖子,流淌進了胸口。浸溼了紅衣。鮮血立刻淹沒在鮮紅耀目的錦緞華服裡。

蕭五厲聲威脅著明前:“你現在退走還來得及。我放你們走!”他的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不想在今夜婚禮上殺人。

明前卻昂著頭逼視他的眼睛,面孔如冰冷的瓷器,一雙黑瞳泛著幽光,緊勾勾地盯著殘暴男人。她的神態卻像她正在殺人般冷酷殘忍,平靜地質問道:“你的真名叫什麼?為什麼要搶劫範勉的幼/女?是臨時起意的還是早有謀劃?”

蕭五的眼瞳微微收縮。他手腕一使勁便要再刺。就覺得背心一痛。崔憫已如影隨行地附在他背後。繡春刀刀尖也深深刺進了他的背心鎧甲裡。他緊閉著雙唇,眼角眯成了一條錢,一句話也未說,只是用那雙漆黑如墨、灼熱如火的眼睛斜睨著他的眼睛。

蕭五長長地吸了口氣,鎮定下心。面孔青黑辛澀,斜眼對執刀的崔憫說:“崔兄,你勸勸她!你們兩個人郎才女貌,正好是天生一對。我看你喜歡范小姐,她對你也很信任,把一條命都交給了你。這麼樣死掉太可惜了。不如你們一起逃走吧,做個自由自在的普通夫妻也是場人間美事!”

“我們兄弟倆一起‘千里走單騎’,跨越過大半個荒漠。不就是為了范小姐嗎?我不知道她是你的意中人,否則我蕭五說什麼也不會戲弄朋友妻的。你好好勸勸她!”

“人活在世,管他什麼父母身世,只要自己逍遙快活得過一輩子就行。大家活在亂世不容易,又何必這麼逼人逼已呢!我發誓我與程家的案子毫無關係,你們兩個人也不是貪戀榮華富貴的人。如果我們這樣兩敗俱傷下去,死是小事,大家都不怕死。更難的是怎樣繼續活下去?她會另外嫁給梁王做王妃,你也必須另娶名門淑女光復家族。這樣不是白白辜負了你們共同經歷生死的深厚情意了嗎?”

那兩人冷冷地看著他,面色不變卻心裡微麻。這假冒李崇光的蕭五貌似粗魯,實際上精明得可怕。僅僅一個照面,幾句對話,便將他們的前塵後事聯絡起來,把他們的心事揣摩了個八/九不離十。這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蕭五手執利刃,狠刺著少女脖頸,鮮血順著他的刀身淅淅瀝瀝地落下。臉上還猙獰得急切勸說著。他拼命地開動腦筋,鼓動著如簧之舌,苦口婆心地勸慰他:“真相有什麼要緊?身世又有什麼要緊?事情發生過就不可能改了。我們不能讓過去的事影響到以後的事啊。你們太年輕了,眼裡只有黑白分明的世界,不知道這世上最多的還是善惡之間的灰色曖昧地帶。人人都幹過不善不惡的陰損勾當!別太固執了,會傷害了自己和所愛的人的。我不想讓你走我這條老路!”

“崔兄,我們倆‘千里走單騎’,一路打一路玩命也有了生死交情。我心裡很佩服你這位不怕死的錦衣衛指揮使。你是一個真正的有情有義有勇有志氣的男人。所以,我讓我手下的綠松城兄弟沒有殺你!還好吃好喝為你療傷救活了你。我蕭五早就把你當做了親兄弟。”

“崔兄弟,聽我一句勸吧。適可而止!別跟天下大勢做對,也別再追尋什麼真相了。那些都是虛的。只有握在手裡、抱在懷裡的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趁著混亂帶著你心愛的姑娘走吧!遠走高飛地好好過平民日子。否則,將來真出了個什麼真相假相,被打擊的壓垮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你們自己。你會後悔並失去了一切的。這個後果很輕微又很重大,小到微不足道,影響不了天下大局走勢。又大到遮天蓋日,把我們這些普通人打個泥地裡打得粉身碎骨!它影響不了別人,只能影響你們自己。聽我一句勸,就此罷手吧!我蕭五保你們在未來的人世間平安無事!”

大帳中一片沉默,崔憫和明前提著全部心勁,繃著全身,聚精會神地聽著,眨也不眨地緊盯著蕭五。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掀起了陣陣驚濤駭浪。

蕭五臉上混和著汗水和血水,順著他臉上的皺紋紋路和下頜短鬚不停地滴淌著。他身軀僵硬,手臂顫抖,臉上皮肉直抽搐,眼窩深陷眼睛裡含著血絲,痛心疾首地勸說著。他的漢話也越說越流利,最後還帶出了文縐縐的詞句。顯示著這人的不凡。

“不管這天下是誰的,是漢人的,還是關外的蒙古人滿人韃靼人佔領了,我李崇光保你們倆一生平安,榮華富貴!就當做我欠你們倆的。我們就此收手吧。”

半晌,崔憫幽幽地笑了。

他沒有扭頭看明前,緊勾勾得盯著蕭五,輕聲細語道:“多謝蕭大哥提點。但是崔憫不識抬舉了。”

他沒有看明前,也沒有與她交換眼色和想法。面容寧靜,話語深沉地對蕭五說:“我必須求這個真相。有的人可以隱忍住知道真相的慾望,大智若愚地過一生。但有的人,就必須‘很幼稚’‘很單純’‘很愚蠢’地求到真相,才能簡單明白得活下去。而不論這真相多麼傷人和不如意。——因為‘真相就是公平’,我們求取的不是真相,而是人間最重要的‘公平’二字。於公於私,我都不會放過你。於公我要殺了你解救皇上和被圍困虎敕關之危。於私,我要抓住你這個大明逃犯,給當事人一個公平。我重審這案子,不是為了她的養妹,而是為了她!我相信她也極端地需要公平。即使她現在想不通,以後也會想通的。她因為這個真相已經失去太多了。”

“這兩種人,範明前就是後者。我崔憫也是後面這種幼稚愚蠢的人。我們太相像了,她是這世上的另一個我,所以我才會如此地愛她敬她心疼她……我甚至比愛自己的性命還要愛她……所以蕭五爺,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抓到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榨出來!這答案說出來,哪怕是天塌地陷,江河倒流,答案會傷害到所有人,我們也要得到它。說吧!”

明前和蕭五都轉臉看向了他,兩個人面目麻木,心裡霍霍然的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我要是不顧一切殺了她呢?就永遠沒有真相了!”蕭五暴怒著大喝。聲音和刀尖都在顫抖。

崔憫輕輕一笑,手裡使勁,繡春刀使勁地刺進了蕭五的背心。蕭五悶哼一聲。他輕蔑地對他道:“別用她威脅我。她死,你死,我也會給她陪葬去死。我這個錦衣衛官差不會比你這個絕世劫匪更怕死的!這個真相我要定了!你殺了她,我也要定了!”

三個人都死死地瞪著另外兩個人,都覺得身心變得冰冷麻木了。這個冬夜大帳裡靜寂無聲,空間彷彿凝固不動,時間也彷彿定到這一刻了。

蕭五的手微微發抖著,使壓在明前脖子的刀尖不斷前伸。明前的脖頸不斷地淌著血。而崔憫的鋼刀則刺得更深。三個人卻都咬著牙忍耐著,堅持著瞪視著對方,比試著誰先經受不起退縮了。

他們在相互較量著一種比生死更重要的意志、決心、耐心、勇氣、執著和不懼生死的豪情。想以自己的勇氣威攝力壓迫著對手先撤退認輸。所有人都不肯退縮,努力地堅持著。

時間緩緩流逝,人們都覺得腿腳打顫。明前因為失血過多,漸漸的有些頭暈眼花,站不穩了。她知道此時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是非成敗都在此一舉,所有的真相也在此人口中。於是她咬緊牙關,臉色慘白,眼裡甚至湧出了淚水,還在努力地握緊雙拳站直軀體,不示弱地盯著蕭五。蕭五汗流浹背地挺刀刺她的脖頸,想逼迫她先求饒後退。崔憫也硬著心腸沉住氣,嘴角銜著冷笑,不去看少女的傷勢,用手臂掌握著力道,更深地刺入蕭五背心。要逼迫著蕭五先投降。

大帳如狂風巨浪中的大海漩渦,一切都在瘋狂地轉動著,一切又都永遠停止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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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晶瑩剔透的淚從明前眼裡滴下來,跌落塵埃。她張開朱唇,吐出了四個字:“我娘死了。”

什麼!蕭五大吃一驚,身體和手臂不自覺得一顫一僵。刀尖已經深深地刺入了明前的脖頸。明前頓時身體綿軟,委頓在地。那廂的崔憫也迅速抓住了這個機會,快如閃電地出刀刺入了蕭五的肋下。他迅猛地反手一刀砍中了他的前胸,大怒得喝道:“現在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求真相了!為了這事已經死了很多人,不說出來還會繼續死人!”

明前緊閉著眼,捂住脖頸,軟軟地坐倒地上。

崔憫和蕭五立刻躍到了一處,在大帳裡拼死地廝殺起來。

帳外,忽然發出了一連串的“轟隆隆”火炮聲。天地震盪,馬蹄如鼓擂,兵卒們的喊殺聲連天。天地之間好像猛然翻了個兒,成了如火如荼的戰場。帳內,兩個人使出渾身解數地激戰著,心卻狂跳著。不知韃靼軍營為何大亂了。

一排重木和巨石撞向了大圓帳。支撐帳壁的圓柱子轟然倒塌了。整個大帳也“轟”的一聲歪斜了,扁了,倒塌下來。三個人錯不及防,被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帳下。

崔憫在撲天蓋地落下的羊皮帳蓬裡拼命得揮著刀,劃開了帳布,擋住了亂箭和木柱的碎屑。周圍一片黑暗混雜。不多時,周圍變得安靜了。接著很多人用刀劃開了羊皮帳布,用火把照亮著帳中人。崔憫擦乾淨臉面上的血,拼命爬起來,在倒塌的大帳裡瘋狂得尋找著韃靼大王李崇光和明前兩人。大帳崩塌,他昂起頭,首先看到的是遠方瘋狂廝殺的韃靼兵和大明北方軍。近處是北方軍正奮力得殺開一條血路,一匹金馬向他衝來,馬上騎著一位面容俊秀的穿簡單盔甲的年青官員,他向他大叫著:“崔兄,終於找到你了。我們中計了!韃靼人是故意引誘我們來救皇上的!你們怎麼樣?李崇光和明前成親了嗎?你抓住他了嗎?我們得趕緊抓住南院大王,利用他威脅韃靼人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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