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七十四章 一晃三年
三年,對一個人有什麼意義?
在這三年中,阿諾德清晰的看到了一個人的改變,改變很巨大,又或者從未改變。
這個被他命名為瑪莎莉的孩子從十四歲走到了十七歲,蜜色的發從未剪過,已經可以在腦後紮起長長的一縷。他的四肢開始抽長,逐漸顯露出纖瘦修長的身形,幼年時期臉部的嬰兒肥已經消失,卻依舊是柔軟的線條。少年時期與giotto如出一轍的面容已然煥發出全然不同的光彩,這孩子,如同被完美琢磨後的璞玉,漸漸顯現出深埋的溫潤美好。
明明只是個稍稍可愛些的平凡少年,卻在不過三年的時光中快速成長,變化之大,令人側目。
然而有些東西卻始終沒變傲世丹神全文閱讀。
三年來,阿諾德以訓練之名將少年扔到了各種各樣的地方,不知名的黑手黨家族,兩國交戰的戰場,危機四伏的野外森林……刺客,間諜,殺手,商人,在阿諾德的要求下少年扮演各種各樣的角色,從一開始的差強人意到後來的遊刃有餘,三年間無論願不願意少年的雙眼見證了最深沉的黑暗,雙手沾滿了善人或惡人的鮮血,然而那雙眼睛卻始終未變。
明亮的,澄澈如鏡的雙眼,彷彿不諳世事。
如果只看這雙眼睛,沒人會認為這孩子歷經苦難,經歷死亡。
啊,沒錯,是死亡。
這孩子曾一度瀕臨死亡,甚至連情報部最好的醫生都對他下了死亡通知書,這孩子卻再次從死寂之地爬了回來,如同奇蹟。就算用了最好的藥物,那具纖瘦的身體上依舊留下了無數細碎的傷痕,一道猙獰的從肩膀貫穿背脊的傷疤永遠留在了他的背上。
眯起眼,阿諾德將視線定格在不遠處背對他的青年身上。此刻,這被稱為奇蹟的人正在發呆,對著一袋咖啡豆。
“半個小時後,我們去彭格列總部。”阿諾德冷不丁發出聲音,語氣不容拒絕。
愣了一瞬,我回過神,習慣性的抓了抓頭髮,“為什麼?”
如今我早已明瞭reborn不曾告訴我的東西,giotto和他的六位守護者分別對應大空雲嵐雷雨霧晴,這樣的家族結構不可能沒有流傳下去。本該督促我尋找守護者的reborn卻對此隻字不提,只怕雲雀學長他們早就上了reborn心中的名單。手中裝有咖啡豆的袋子質地粗糙,不大的體積被一顆顆圓潤的咖啡豆撐起,散發著濃鬱醇厚的香氣,撫摸著它我不由有些出神。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個日夜。
三年的時光,我的改變之大連自己都無法相信。我看到弱者被強者支配,我看到邪惡驅逐正義,我看到那麼多不曾被人提及卻真實存在的陰暗。
雙手沾滿鮮血,不僅有十惡不赦的壞人,也有無辜的弱者。
我以為自己會被噩夢纏身,午夜夢迴,卻發現最深的恐懼並非來源自它們。
——“……變得太多,大家會不會不認識我了呢?”
沉淪於殺戮,被血色浸染,無法掙脫愧疚的我,當我回到我的時代,大家還會認識我嗎?還會承認我嗎?
所以,不可以懦弱,不可以逃避,不可以放棄,不可以……絕望。
否則,就一定回不去了。
無論如何都想回去啊,回到大家身邊,回到屬於我的如夢般幸福的生活中去——這是我的執念,引導我從死亡從鮮血中爬出來的執念,我感激它的存在,正如無數次希望它不曾存在那樣。
吐出一口氣,我甩去無用的念頭,“是彭格列發生了什麼事嗎,首席?”直到去年我才得知阿諾德的身份——英國情報部首席,只是那時我已真正成為了首席的助手“瑪莎莉”,套用一句giotto的話就是:在被迫賣身達兩年後,我終於知道了買家是誰。
當然,我這句問話也算事出有因,雖說擔任著giotto的雲守,但阿諾德實際上並不經常會總部。三年前帶我去彭格列總部,一是為了我的身份,二是還人情。如無必要絕不出現,像浮雲一樣漂浮不定,說的就是阿諾德。
“看來你的修煉還不到家,沒關注最近的訊息嗎?”把玩著手銬,阿諾德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將裝咖啡豆的袋子放好,我毫不猶豫的吐槽,“我最近在處理一起連環兇殺案,首席嫡女策-盛世女相全文閱讀。”一般的連環兇殺案當然不需要國家機器來處理,但問題是這些死者都是皇室成員,就不得不引起重視——唯一令我不解的是,為什麼這本應由阿諾德處理的事卻被交託到我手上。
“西西里的黑手黨中一直在盛傳,giotto對彭格列的發展失望了,想要解散家族。”將本屬於自己的任務交給下屬,阿諾德顯得毫無愧疚之心。
“啥?!”
不管我作何表情,阿諾德一臉平靜的繼續,“既然他要解散組織,我們當然要去分一杯羹——為了這些年的勞工費。”
“……”這話說的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好了啊喂!
當我們趕到彭格列總部時,那位據說憂鬱失落的想要解散家族的彭格列首領迎了上來,滿臉笑意的打招呼,“喲,瑪莎莉,阿諾德你們來了~”
“……是我在做夢還是……”giotto哪裡有憂鬱的樣子啊!
瞥了我一眼,我在阿諾德眼中清晰的看到了鄙視的意味,“傳言是這麼說的,流傳於西西里的黑手黨之間的傳言……你還差得遠呢,瑪莎莉。”
“……”好吧,相信這種流言的我才是最天真的存在。
從最初聽到“瑪莎莉”這個稱謂就想扶額嘆氣到現在的理所當然,我對自己的良好適應力感到驚異,有時甚至會懷疑之前那段名為“沢田綱吉”的人生是否真實存在,但即使不被人呼喚,那個名字依舊深刻的鐫印在靈魂中,那是——回家的鑰匙。
“不僅是傳言啊,阿諾德。”笑眯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看起來giotto原本想把手放到我頭上的,可惜三年來我的身高已經超過了他,雖然只是那麼可憐的幾釐米,“這個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至少我要有這種意願,流言才能蔓延不是嗎?”
“nufufufufu……只是為了清理害蟲罷了,giotto。”靛色的霧氣忽然蔓延開來,藍髮青年很快顯現在霧氣中,“好久不見了,阿諾德,還有阿諾德家的小兔子~”
是giotto的霧守戴蒙·斯佩多,與骸長得非常相像的男人。沉默的後退一步,我為拿出手銬的阿諾德讓出通道,看向同樣退到身邊的giotto,“清理害蟲?”
不遠處的兩個人已經開打,習以為常的看著這一幕,giotto眼底流動著金色的光輝,“嗯,你說他們兩個這次能打多久,瑪莎莉?”
“唔……那要看你能忍耐到什麼時候了。”歪了歪頭,我眯起眼,“其實我不太理解他們為什麼會一見面就打起來,明明是戀人呢,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唔,首席追著那隻冬菇打是因為,額……愛?”打了個寒噤,我看了看不遠處招招致命的兩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戀人的話,不該是彼此關心,彼此保護,不希望對方受到任何傷害的嗎?
抽了抽嘴角,giotto問道,“你是從哪裡覺得他們是戀人的?”
“不是嗎?那為什麼那隻冬菇一出來就和首席進入二人世界呢?啊,其實我覺得他們挺般配的。”連帶著將阿諾德和斯佩多的相處模式代入到雲雀學長和骸身上,我點了點頭,雖說雲雀學長和骸沒見過幾次,可每次我提起骸雲雀學長都特別激動的樣子,不過說起針鋒相對,雲雀學長還有獄寺君他們打架時候也經常進入自我世界呢,怎麼勸都不聽,破壞公共設施,摧殘花花草草,最終結果似乎每次都是——
“你們這兩個混蛋,給我差不多一點,零點突破!!!”
啊啊,沒錯就是這樣。看著為了躲避冰凍而停止戰鬥共同對“外”的兩人,我點了點頭,雖然沒有giotto這樣的絕招,但每次他們打起來最後去收拾殘局的都是我。剛開始是被reborn強硬的扔出去解決,到後來就變成條件反射英雄監獄。
“……如果我也有這麼方便的絕招就好了……”想著,我呢喃出聲。
心情愉快的回到我身邊,giotto死氣狀態下沒有表情的面容也放鬆了不少,他的身後兩具冰雕栩栩如生,“如果是瑪莎莉的話,可以的哦,不過瑪莎莉要點燃死氣火炎才行。”
死氣火炎啊……
“死氣火炎的話,我有的。”到底要不要告訴giotto我的身份呢,我隱瞞了三年的真實身份。
“嗯,什麼?”近乎耳語的聲線,即使站在身旁的giotto也沒有聽清,額上的火炎尚未散去,冰冷而溫厚的金色雙瞳中閃著清晰的困惑。
看起來非常的、非常的,“可愛。”
“什麼?”
“我是說,就讓他們待在那裡沒問題嗎?”果然還是不要說了吧,而且覺得giotto可愛的我不是很奇怪嗎?畢竟這可是我的祖先啊,我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想了想,我笑起來,“吶,giotto從明天起每天早晨喝一杯奶怎麼樣?”比了比giotto和我的身高,我覺得自己找到了失常的原因,“據說喝奶能長高的。”目前giotto是所有人中除了藍寶以外最矮的男性,而藍寶只比我大兩歲。
那句“讓他們在那裡待著去吧”就這樣卡在喉嚨裡,面對綱吉純白的笑容,giotto鬱悶的吐出一口氣,“……我討厭奶味。”身高是他永遠的痛,但他已經三十多歲了,難道還會二度發育不成?但對方顯然是出於好意,面對這樣的笑容,他也不可能像面對其他人——尤其是喜歡踩他痛腳,調侃他的守護者們——那樣,直接出手報復。
莫名的有些失落,我以微妙的俯視角度看著giotto,話說,以前他們都說我可愛來著,難道我認為giotto可愛也是因為這張臉?
同樣相距不遠的地方,此次會議的參與者正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
“g,我看到了兩隻兔子呢,一直金毛的大兔子和一隻棕毛的小兔子。”用手搭著涼棚,朝利雨月轉過頭,“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從‘小兔子你吃飽了吃胖了吃好了嗎’和‘大兔子你要注意身體多多保重啊’的模式裡出來?”
瞄了朝利雨月一眼,g淡定的回答,“等阿諾德和戴蒙從冰裡出來。”
“究極的令人無奈啊。”捧著聖經,納克爾做出無奈的表情,只可惜表演的不夠到位,看起來反而像在搞笑。
“這種劇目上演了那麼多次,他們都不厭嗎?”打了個哈氣,藍寶睡不醒似的揉了揉眼睛,“瑪莎莉答應我的要給我做蛋糕吃呀,不能快點結束嗎?”
“說的是啊,難得我準備了漂亮的衣服。”火熱的視線盯住綱吉,喬凡娜滿懷熱忱,一如既往討厭男性的她準備的當然不會是男裝,而是各種女性服飾。在三年前第一次著手將綱吉打扮成女孩後,她就開始對讓男性裝扮成女性樂此不疲。只是被她逼迫成功的人裡,還沒出現變裝效果比綱吉更好的男性。
聽聞此言的男性們打了個寒顫,都向被盯住的某人投去同情的視線。
被魔女盯上了,節哀。
唯一關心會議程序的彼得羅抽了抽嘴角,“這些傢伙什麼時候才想的起來辦正事啊。”
“嗯,等giotto毛起來把他們都凍上?”科札特不確定的說道,眼底四芒星閃著幽光。
“……”
作者有話要說:過度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