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鏟屎官的糖衣炮彈
麻雀,「……以我淺薄的遊戲經驗來看,來的不是蜘蛛就是千足蟲。」
少小離家當場打了個哆嗦,「別吧!」
她最害怕蟲子了!
鏟屎大將軍在自己揹包裡翻了半天,掏出了一根冷光照明棒,那種折一下就會自發光的玩意,往黑暗深處丟了過去。
只見在黑暗中逐漸亮起的照明棒,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弧度,卻沒落地,在半空中被接住了。
接住的冷光棒的,是一隻手。
五根手指,拇指能與其他四指對握,是靈長類生物無疑。
即便那隻手蒼白且有些畸形。
冷光棒內裡的物資在融合,螢光的範圍擴大,亮度緩緩的變高,照出了更大的範圍。
握著冷光棒的,居然是個人。
黑灰色的破舊布料,像是鬥篷那樣隨意掛在身上,因為接到了冷光棒而抬起的手臂,像是兩根接駁在一起的麻桿。
這人瘦的不像是活人。
皮膚有種死屍樣的慘白,深陷的臉頰跟眼眶,已經難以看出人類的模樣,甚至都無法辨識出來性別。
他或者她,癡迷的看著冷光棒的光芒,明明已經被近距離的光線刺的眼睛都睜不開,還不肯挪開眼。
玩家們默默的靠攏,無人發聲,但是隊伍交流頻道一秒十條新消息。
「兄弟夥些,抄傢伙!」
「救命!居然真是蜘蛛啊!」
「怕蜘蛛星人,要去世了。」
「我感覺那個人更恐怖。」
「這就是地穴人吧,好噁心哎。」
「都恐怖,這根本就是大boss帶著他的小弟!」
「都先別忙著進攻,boss狀態不對勁。」
「地穴人也是普通人類變的,應該是有智慧的,咱們先試試看能不能溝通。」
「可我怕,好多蜘蛛……」
「怕了就看我!我比蜘蛛更可怕。」
「怎麼搞,等著嗎?」
「先等,實在不能溝通了,咱們再打。」
「怎麼溝通啊?誰去?麻雀嗎,還是少小離家嗎?」
「少小離家吧!她聲音甜。」
……
玩家們在隊聊交流等時候,對面的地穴人終於有了其他的反應。
他嘴脣蠕動,可能因為長時間沒有使用過,他上下嘴脣粘連在了一起,強行開口,硬撕下了一大層皮,血流的十分恐怖。
這人卻像是沒有感覺到疼,乾澀生硬的開口。
「火……」
玩家中,少小離家只能大著膽子問,「你需要火種嗎?」
地下這一條地道都是低氧狀態,空氣不流通,火焰都很難點起來。
麻雀的打火機早在之前一段路,就收起來了,現在大家都是用的冷光照明設備。
「火,焰,是,罪孽源頭。」
對面的地穴人說話斷斷續續,應該是很久沒說過話了,聲音從一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到後面變的順溜了不少。
他說到後面,一雙空洞深陷的眼睛,看向了玩家們。
賊恐怖。
少小離家他們,……
對哦,於麗說過,地穴人有個禁令,火焰是罪惡的。
還說用火焰的人,要被處死。
能說幸好他們這一路是低氧環境,最後都沒點火把嗎?
麻雀把她的核動力打火機連忙丟回空間揹包裡面,捏著提燈的人,也默默把手背到後面去。
少小離家第一句交流就雷區蹦迪,不敢再讓她繼續當溝通代表。
一羣不善言辭的I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鏟屎大將軍被推了出來。
她憋了半天問道,「你要喫餅乾嗎?
酥酥脆脆的黃油餅乾哦。」
其他玩家無語的看向她。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賣弄你的廚藝嗎?
鏟屎大將軍沒理隊友們,從空間揹包拿出了一袋忘了給穗穗的餅乾。
黃油是官方運過來的臨期物資之一,可多了,在新希望鎮很便宜就能換到。
鏟屎大將軍就換了點,拿來做烘焙。
這玩意別管是不是臨期,香味是不差的。
在地下這種全封閉的環境裡,袋子纔拿出來,對方的眼神就變了。
隊聊頻道裡刷起了尖叫meme表情包。
「!!」
「居然真行?」
「被小餅乾收買的boss嗎?」
「可以的,鏟屎大將軍立大功。」
「鏟屎官快去,糖衣炮彈用力砸。」
鏟屎大將軍螃蟹步,把拿著餅乾的手伸的老長,很不情願的遞過去。
有一隻離得最近的小蜘蛛卡卡卡爬過來,從鏟屎大將軍手裡接過了餅乾。
本來就怕蜘蛛爬的要死的鏟屎大將軍,幾乎要昏過去。
對方拿到了餅乾,很生疏到拿了一塊出來,虔誠的、小心翼翼的啃了一口。
歷史上人類都是極其追求甜味的。
也就是近些年,物資充裕了,國人才有資格嫌棄甜食太甜。
已經做了減糖的黃油餅乾,依舊有很濃鬱的甜味。
酥酥脆脆的餅乾消化在嘴裡,甜膩的滋味在舌尖炸開,這個地穴人突然蹲了下去,捂著臉哭了起來。
玩家十分的不知所措。
隊聊頻道,鏟屎大將軍不安的問,「難道他們進入地下就變異了,不能喫人類食物了?」
麻雀,「應該不是。她可能很久沒有嘗過甜味了。」
「本來就是活不下去的人,才跑到地下的嘛。」
「你看新希望鎮,平民都過的很苦的。」
「受不了了啊啊啊啊,我眼窩子淺,不喜歡這種劇情!!!」
「我也是,看的人好難受,你們誰還帶了人類的食物。」
「就鏟屎官吧,咱們又不需要喫這些東西,誰會帶啊?」
鏟屎大將軍,「我就帶了這一點,剩下的都是戰鬥相關的。」
他們是來下副本的,鏟屎大將軍出發前專門清空了揹包。
就這一袋餅乾,還是專門去見穗穗時候塞得,結果忘了給。
幾個人都各自翻包翻到底,最後是少小離家還有點東西。
搞養殖的玩家,比其他玩家多了個屍箱空間,只能裝載生物組織的大型肉類運輸箱。
無望鎮養殖循環,會養普通老鼠剁碎了,拿來餵經濟牲畜長毛蜘蛛,取了人家毒腺之後,長毛蜘蛛拿去投餵隔壁地下實驗室的變異老鼠。
下實驗室的戰鬥隊伍,獵殺了變異老鼠,再拿來給養殖玩家餵普通老鼠。
運轉過程裡,就有沒清理乾淨的普通老鼠屍塊。
少小離家翻出了一把老鼠肉,丟在了地穴人的蜘蛛面前。
黑灰色的大蜘蛛,比玩家養的長毛蜘蛛大了三倍不止,站起來跟個磨盤似的。
長長的蜘蛛腿,勾起了一塊新鮮的老鼠肉,蹬蹬蹬的跑回了地穴人面前。
於是眾多玩家就看到了,本來是討好蜘蛛的老鼠塊,就被那個地穴人啃了。
少小離家失神的喃喃,「我感覺沒辦法再直視老鼠肉了。」
其他玩家已經連這人都不能直視了。
救了個大命的。
那是人能喫的嘛?
地穴人的情況,比他們預估的還要更加惡劣。
少小離家兩輪投餵,對方的眼神已經完全清澈了。
喫完之後揮手把蜘蛛趕走,主動接近的玩家,戀戀不捨的把冷光棒還了回來。
鏟屎大將軍連連擺手,「不用了,這個就送給你吧。」
本來就是一次性的,用不了多久,螢光就會消失。
鏟屎大將軍鼓起勇氣問,「你好啊,我叫鏟屎官,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
「名字……嗎?」地穴人露出了明顯的迷茫。
花了好半天,才遲疑的說,「我記不大清楚了,可能是叫什麼秋。」
鏟屎大將軍好奇的問,「你們在這裡,不用姓名稱呼彼此嗎?」
對方搖了搖頭,「我們無需溝通。」
玩家們,「??」
不是羣居生活嗎?
還是腦電波溝通?
麻雀主動靠過來,「我叫麻雀,可以叫你秋秋嗎?」
「啊?」地穴人侷促不安的點點頭,「嗯,可以。」
麻雀先主動介紹自己,「我們住在地面上,就在這不遠處的無望鎮。
聽說你們很早就住在這地下了?」
「嗯,很早。」秋秋依舊乖乖的點頭。
一問一答,並不多說。
但既然有問就能答……
玩家間對視一眼,輪著提問。
「你們為什麼怕火呀?」
秋秋,「暗影之主,只會予以拒絕火焰者生存的資格。
身處黑暗之人才有資格得到他的救贖,就像當年救贖我們那樣。」
玩家連忙矻矻的記錄。
多重要的情報啊。
「暗影之主,是你們的信仰神祇嗎?」
「不。」秋秋說,「他是地下庇護所的指揮官。」
玩家們頓覺十分意外。
地穴人這個明顯不正常的精神狀態,外加一聽賊邪教的暗影之主的稱號,居然還依舊是實際存在的真人嗎?
「意思是,這個暗影之主是真實存在的?」玩家連忙追問。
秋秋露出了糾結之色,鏟屎大將軍翻了半天,又摸出了一根沒用過的冷光棒,跟誘騙小孩的怪阿姨似的,引誘道。
「你很渴望燈光吧?這個冷光棒不是火焰,不算違背了你們的禁令。
告訴我,冷光棒就再送你一根。」
秋秋果然沒扛住誘惑,小聲的回答。
「祂曾經存在過。」
玩家們對視一眼。
曾經存在,也就是說現在不在了。
秋秋看向了黑暗深處,「火已經熄滅,而位不見王影。」
又一個重要情報,地下庇護所的指揮官,不在了。
那麼現在的地下庇護所是誰做主導?
那些跑到殘鋼區,搶劫了異種冷凍車輛的傢伙們,又是誰?
動機是什麼?
這些情報都非常重要。
少小離家他們很有耐心,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可以友好溝通的,並不想輕易放棄。
先不著急問敏感問題,東拉西扯的努力尬聊,把關係拉近。
這期間,隊伍裡下線了一個玩家,去官網論壇,公佈這些新消息。
進入地下之後,類似進入了副本,系統消息發不出去。
包括新徽章、新情報,都會在脫離地下才會統一公佈。
按照之前的大型任務經驗來看,在任務期間,必須所有玩家齊心合力,纔有望完成。
無論玩家之間私底下有多少恩怨,在大型任務期間都必須以完成任務為前提。
少小離家這隊,拿到了這麼重要的情報,必然不能藏著掖著,等到結束再放出去。
這時候要麼死回去,要麼剛看到陰間時間才上線的玩家們,一看地穴人很缺物資,立即掉頭去買糖塊。
這頭少小離家這羣玩家們,頗有種羣體詐騙,哄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的架勢。
七嘴八舌的打聽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秋秋告訴他們,「我的蜘蛛能夠嗅到你們的情緒,你們沒有殺意。」
還是麻雀一開始提議了要中和手段,大家不想著直接上來就幹架。
倒是誤打誤撞的,獲得了一名地穴人的友誼。
到現在,秋秋已經對玩家放下了不少戒心,可以自然的坐在玩家之間。
玩家試著打聽了一下地下庇護所的態度。
「你們怎麼看待地面上的人呢?」
秋秋咬著手指搖頭,「不知道哎。
我好久沒見過新的同伴了,這裡只有我。」
「你也不跟其他人有交互嗎?」
秋秋搖頭,「不能,他們很可怕,他們……他們……」
秋秋發起抖來,「我噁心!」
玩家,「?」
秋秋突然說,「我很久沒聽過女孩子的聲音了。」
少小離家這支隊伍,女性玩家居多。
一隊6人,四個女孩子,唯二的兩個男孩子,也過於社恐,最多在隊聊頻道發表點意見,其他大部分時候都是很低調的躲在一邊。
從接觸玩家開始,秋秋聽到的聲音,大都是洋溢著青春爽朗的女性嗓音。
雖說,這嗓音都是從一張張怪物的嘴臉裡說出來的。
關於這個說辭,眾玩家心裡咯噔一聲。
麻雀小心翼翼的問,「地下沒有女性嗎?」
秋秋說,「黑暗拒絕女性,拒絕年幼的小孩。
他們會被黑暗吞噬。
……」
玩家心裡一沉。
吞噬這個詞,在末世裡真的聽不得一點啊。
秋秋反應比玩家更激動,他忽然抱著頭顱,蜷縮成了一團。
「啊,我知道了,你們其實是來殺死我的!
我知道的,我有罪!
我被殺死,也是理所應該的!
我有罪,我該死!」
說著好好的,沒有一點點徵兆的,地穴人就發狂了。
「如果你看到火焰,那就是惡魔引誘你的訊號。
你需要向黑暗祈禱,纔能夠得到救贖。
黑暗之王,暗影之主,救贖……」
他陡然站起身,拔腿向著黑暗的深處跑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