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真想再喝一杯咖啡
專家組，很早前就分析猜測過，這個世界末世的根源，就是失控的應激進化協議。
錦鯉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如果我們現在，立即中止獵戶座的研發，是不是就能阻止未來的末世發生？」
屏中人看著他，目光夾雜著憐憫。
「你有沒有想過，獵戶座項目所依賴的，最核心的技術數據和理論模型，最初是來自哪裡？」
錦鯉下意識地回答，「當然是來自對第二世界的逆向工……」
他的話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第二世界的應激進化協議，由第一世界現在開始研發的獵戶座項目迭代誕生。
而第一世界研發獵戶座的核心技術，又來自於對第二世界的逆向工程！
那麼這項技術的源頭在哪裡？
難怪屏中人稱這裡是悖論世界！
屏中人說，「明白了嗎？」
「這裡存在著本不該存在的人，還有不該存在的科技。」
「它同時是因，也是果。」
「至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沒人說得清楚。」
錦鯉敏銳的察覺到了「人」這個概念，「這個『不該存在的人』，指的是誰？」
屏中人沒有直接回答，「獵戶座接入了多位志願者的人格印記，才誕生了後來的數字生命體。」
「請你設想一下，這份個人格印記，來自誰？」
錦鯉心中立即有了人選，「目標林乙！」
屏中人，「答對了。」
「如今這個未來，從兩個世界連接的那一刻起，就註定存在。」
錦鯉感到一陣絕望的無力感。
「難道我們做什麼都沒用？無法阻止？不能改變？」
屏中人的話冰冷且現實。
「試想一下吧，這麼尖端的技術就在那裡，擁有著龐大的潛力，足以改變整個世界。」
「誰能拒絕？」
「誰又敢拒絕？」
「難道會因為這個技術在許久後，會給人類帶來毀滅，而就將其棄之不用嗎？」
「別說笑了，利益面前，未來根本不值一提！」
「從這個閉環形成的那一刻起，雪球就已經開始滾動，時代的洪流無可阻擋。」
「只不過……」屏中人突然笑了下，「這世上總是不缺些傻瓜們，妄圖螳臂當車。」
「總在相信，哪怕個人的力量再是微小，在時代的洪流之中，也不會完全無用。」
錦鯉看著屏幕裡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卻承載了無盡歲月的面孔，突然有所明悟。
「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面對你。」
「就是因為，未來的我，也就是你，選擇了這條道路？」
「是的。」屏中人回答。
「這座天空塔，是人類文明在末世中建造的最後堡壘，用於保護一個名為【魔盒】的模塊。」
「它是基於應激進化協議迭代出的最終產物，一個……」
屏中人遲疑了一下。
「或許能改變一切，也或許會毀滅一切的鑰匙。」
「它是什麼？」錦鯉問。
「我不知道。」屏中人如實說道。
「從它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就被封存在這裡。」
「我只知道，它必須在正確的時間，交給正確的人。」
「你信任誰，你就將它交給誰，未來在你的手裡。」
精神汙染，是一種模因病毒，無法通過物理方式消滅。
唯有這被絕對隔絕的天空塔，才能將【魔盒】與末世的汙染暫時分離。
錦鯉感到了巨大的壓力，本能的搖頭。
「不行的，我、我怎麼能做這麼重要的決定呢？」
他只是區區一個小人物，一想到未來什麼的，可能造就如今的末世，他就喘不上氣。
他怎麼可能接受這種東西。
屏中人也太看得起他了！
屏中人似乎並不意味他的畏懼，靜靜的看著他，語氣變得感慨。
「從你……或者說從我，下定決心，要做點什麼開始，就選擇了這條孤獨的守望之路。」
「從生，到死，直到碳基生命的極限。」
「我將自己的人格印記也上傳，成為了應激進化協議的一代數字生命，繼續守著這個不知是希望還是絕望的【魔盒】。」
「歷史，本來就是由人來構成。」
「未來的我，能做出我認為對的決定，現在的你，一定也能！」
錦鯉張了張口，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想像，面前的屏中人，或者說未來的自己，在為他的這份決定付出了多少。
從前他能躲在老劉頭的身後，心安理得的當組裡最鹹魚最聽話的學生。
可未來的他告訴自己，他能夠更加偉大……
屏中人說，「不要小看自己。過去的你，歷經萬難，終於還是走到了我的面前，也就證明，這份責任只能由我們背負。」
屏幕前的控制臺發出輕微的機械聲，一枚拇指大小的晶片鑲嵌在那裡。
錦鯉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塊熟悉的晶片。
「這個……」
這是一路上前進過來時候，數次被撿起，又數次消失的那塊晶片！
林康曾經說它是權限卡。
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沒錯的。
確實是一張能夠左右未來的權限卡。
「這個，為什麼會在這裡？」錦鯉愕然詢問。
這才發現，屏中人的數據正在發生錯亂，屏幕的影像變得失真。
「你怎麼回事？」錦鯉手動操作控制臺，但屏幕提示的是：格式化程序進行中。
天空塔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保護這塊晶片而存在。
包括守護這塊晶片的守望者。
如今他的任務完成了，它也無需再存在了。
錦鯉急的紅了眼睛，「為什麼要選擇自毀，你難道不想去看被改變了的未來嗎？」
「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啊！」
不知道數字生命有沒有死亡這一概念。
但是歷經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只為苦苦守護【魔盒】的屏中人，顯然並不享受它的生命。
死亡是自然賜予所有生物的禮物。
會帶走所有的痛苦與蒼白。
屏中人已經喪失了圖像能力，音響眾多的雜音中，斷斷續續的發出了最後一聲解脫般的嘆息。
「真想……再曬著太陽喝一杯咖啡啊。」
格式化程序，推到了盡頭。
屏幕緩緩的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