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她爹不幹尋常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回復，來自爸爸。
「北山，老地方，老大以前的窩都還在。」
北山，指的是城市北郊的山區，也是老院子所在的區域。
老地方，是林康經常抱著不會走路的林乙去散步的山間露臺。
為了方便林乙呼吸新鮮空氣，還不會被太陽曬壞，林康還專門在山間露臺搭了個遮陽棚。
一家三口帶一條狗，經常坐在遮陽棚那兒眺望遠山，夫妻倆呱唧呱唧的跟林乙說話，老狗在腳底下打呼嚕。
這些點滴的舊事，是隻屬於他們三人細碎美好的回憶。
讓林乙嘴角微微上翹。
爸爸也還記得。
她立刻回復，「明白。一小時後見。」
林乙借著夜色，徒步來到了北山山間露臺附近。
很久沒人維護，又遠離人煙，露臺早就荒草叢生，只有風聲和蟲鳴。
她遠遠就看到一個身影站在一塊巨石旁，是爸爸林康。
他像一隻貓頭鷹一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雖然說，這個警惕對林乙不起作用。
林乙從正面走到林康身邊，他都沒發現。
林乙不得已拍了下他的肩膀，「爸。」
林康差點原地起飛。
捂著胸口感覺要犯心臟病了。
林乙，「沒事沒事，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林康給了林乙一個腦瓜蹦子，「我是你爹，沒大沒小的！」
林乙捂著腦殼還笑嘻嘻的，「老爸老爸，你好點了沒？」
林康一臉嚴肅，「我感覺我不太好！」
林乙心中一個咯噔。
林康，「我感覺我得了精神病。
我明明記得昨天我們還在一起打遊戲，結果今天睡醒了，所有人都不知道這遊戲。
還說我們留在單位睡大覺，是福利部，分給鰥寡孤獨老人們的慰問體驗。」
「我不斷給他們解釋說，我還有個大閨女的。
大閨女只是不太好，躺那兒的。
結果包括你媽在內，都特別憐憫的看著我！
他們都說，我跟你媽壓根就沒有孩子！！」
林康用力的抓緊了林乙的肩膀，「這怎麼可能呢？你就是我們的閨女啊，養你快二十年啦。
你好了之後可優秀啦，拿了好多獎狀，別人都羨慕的要死，可我在家裡怎麼什麼都找不到了？」
「還有這個！」林康著急慌忙地翻出了一張相片，林康與葉滿枝並肩而立，雙手都虛的扶著，彷彿他們二人中間還有著第三個人。
「我明明記得，是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合影，但是為什麼相片上只有我跟你媽？小二，你真的存在嗎？」
林乙心中酸澀，張了張口，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
「爸，我……」
林康杵了她一下，「正常說，別吞吞吐吐的！我家閨女不是一直都大大方方的嗎？」
林乙嘆口氣，「我確實……不該在這個世界裡。你抱我回來的那個晚上，闖進了時間循環裡……」
話還沒說完，林康右手捶在左掌裡。
「明白了，閨女你現在被天道給排除了！
就那什麼，世界意志，天道法則，必然會修整一切奪取氣運之人balabala的。」
林乙一頭黑線，「……爸，少看點小說。」
林康的說法。
不對麼，其實也是對的。
現在歷史的車墩確實在扭轉，向著回歸正軌的方向發展。
林乙比劃了一下自己，「你帶我做了那麼久的檢查，應該知道我的基因序列有明顯的異常……
嗯，是第二世界的克隆體，非常常見的基因病了。」
「哦，原來是基因病。」林康瞭然的點點頭，「難怪以我們的醫學水平一直都治不了。」
林乙，「……我以為重點在那個『克隆體』身上。」
林康大驚失色，「大閨女，你原來是克隆體嗎？克隆的誰啊？」
林乙忍住，默唸了三遍這是老爹這是老爹。
「當然是我自己的啊！」好氣，但還得努力擠出微笑，「那邊的本體，你不是也見過嗎？」
那麼大的異種女王，所有玩家必去打卡點。
誰還沒跟大肉糰子合過影呢？
林康更加震驚，像是更加難以接受。
「我的天啊，好鼻子好眼睛的大閨女，原來是麼蛾子克隆出來的？！」
林乙微笑要繃不住了，「爸！！」
林康一秒收斂，「沒說大閨女你醜的意思。」
父女兩個坐一起又對了半天的帳，最終林康終於理解了林乙在這個關於兩個世界，過去與未來之間連接的關鍵性。
以及有人利用逆模因武器，正在切斷兩個世界的聯繫。
「因為這個逆向模因的存在，我不敢貿然行動，更不敢隨意離開這裡回去第二世界。
我怕我離開之後，這邊的存在徹底抹殺掉，就再也回不來了。」
對著老爹，林乙道出了自己眼下的困境，以及最擔心的地方。
她只有留在這裡，雙世界節點才能繼續聯通。
林乙跟系統，就像是蟲洞兩端，各自要撐開一個出入口。
一旦她離開，她的痕跡會立即被抹去，逆向模因會像一個防禦罩子，將林乙的一切隔絕在認知之外。
林乙現在可以說是被困在了這裡。
可如今回不去第二世界，也就聯繫不上系統弋雲。
很多手段用不出來，就很被動。
「是那個小李對不對？」林康突然問。
林乙懵，「哪個小李。」
「就李越，遊戲裡叫大鯉子魚，內高高瘦瘦，帶個眼鏡的小哥。」
林康連比劃的形容著。
林乙現在才知道錦鯉的本名，「錦鯉的話，那就是他。」
林康一拍大腿，「我就看他不像是個好的，鬼鬼祟祟的！」
林乙揉了揉眉心，嘆口氣，「現在問題還就在於他！我很想跟他見一面，把話說清楚……」
她突然發現老爹眼神開始遊移。
「爸？」
林康眨眨眼，裝傻，「啊？」
林乙當即更確定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瞞著我啥事？」
林康眼神閃啊閃的，「也沒幹啥，就是覺得小李很不對勁。他搗鼓了很多事兒之後，大家就都變了。
還除了我以外，沒人發現他不對勁。
為了確定到底是我倆哪個有問題，我拉了他準備一起上精神病院掛號去。」
林乙，「……那他現在被你扔精神病院去啦？？」
原諒她聲調拔高了幾個度。
她爹是真不幹尋常事啊！
林康眼神越發遊移，「這不是突然接到你的消息，先來見你了嗎？」
「那人呢？」
「下面山道車上不來，還在後備箱裡呢。」
「……」
啊，不是……
爹啊！什麼情況下，才會把人塞後備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