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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者林燦 · 第24章 陽謀絕殺

補天者林燦 第24章 陽謀絕殺

作者:醉虎

“今晚運氣不錯。”

林燦微笑著推牌起身,隨後將籌碼收入托盤,依舊給了做莊婦人一個五元的籌碼紅包。

他控制著今晚的收穫,沒讓收穫超過500元。

這個數字,對桌上的各方都能接受。

在胖商人複雜的目光和銀髮老者深思的注視下,他從容離桌,沒有半分留戀。

穿過喧囂的賭場,兌換處的燈光清冷而明亮。

當厚厚一沓紙幣再次落入內袋時,林燦感受到的並非喜悅,而是一種掌控局面的平靜。

這點收益對他來說雖然微不足道,離他想要掙大錢的目標還很遠,但細水長流,先穩住再說!

每日就像打獵一樣在賭場弄個三瓜倆棗,也可以暫時滿足他現在的消耗,可以更從容的做一些佈置。

“這位先生,一個人不寂寞嗎?不如去酒吧喝一杯,我請客。”

剛走出賭場區域,一股甜膩的香風便撲面而來。

一位身著絳紫色旗袍、身段婀娜的豔麗女子已巧笑嫣然地湊近,聲音軟糯。

在這等高階酒店,自然沒有庸俗的娼妓,卻從不缺少這類懂得尋覓目標、渴望一場豔遇或實惠的交際名花。

在這些人的眼中,出入賭場的林燦,帥氣,多金,風華正茂,看起來就講究,正是最好的目標。

林燦腳步未停,只是側過頭,目光平靜地在她妝容精緻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既無厭惡,也無情動,彷彿只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不了,謝謝。”他的拒絕乾脆利落,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疏離。

那女子被他眼神中那份過分的清醒與冷靜刺了一下,準備好的萬種風情竟一時僵在臉上。

未等她再開口,林燦已微微頷首,算是盡了禮節,隨即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電梯間,將她與她周身瀰漫的誘惑香氣,徹底隔絕在身後。

走廊厚軟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套房裡一片寂靜。

回到房間的林燦脫下外套掛好,沒有絲毫鬆懈。

他並未休息,而是換上新買的練功服後,直接在內廳站定,深吸一口氣,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深邃。

他演練的並非外家拳腳,而是以特定的樁法和動作,調動起體內那絲剛剛萌動卻精純的暗勁之力,引導其在特定的經脈路徑中緩緩執行,淬鍊筋骨。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波紋在隨之盪漾。

他的動作緩慢而沉重,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呼吸卻始終保持著獨特的韻律。

修煉持續了近一個時辰,直到氣血平復,周身通透,他才緩緩收勢。

之後,他步入浴室,在溫熱的水流下洗去一身疲憊與汗漬,換上一身潔淨的絲質睡衣。

把保險櫃中的黑虎手槍拿出,在彈夾裡裝上七顆珍貴的符文子彈,關上手槍保險,就放在枕頭下面。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窗外瓏海市的霓虹光芒透過紗簾,在他臉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閉上雙眼,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賭場的喧囂、女子的媚眼、贏錢的快意,所有外界的紛擾,都已被徹底摒除在心門之外。

對他而言,自律不是苦修,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是一個男人應對這個危險世界最可靠的鎧甲。

明天,還有正事要辦。

翌日清晨,用罷早餐,林燦回到已收拾停當的酒店套房,隨後開始了出發前的準備。

他今日選擇的是一套玄青色細羊毛三件套西裝,內搭白色絲綢襯衫,領口繫著深灰色暗紋領帶,外面則罩著一件挺括的卡其色長風衣。

這身裝扮既符合他記者的社會身份,而風衣的長度又能完美遮掩腰間的裝備。

風衣的內層口袋裡裝著一本記者用的小巧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作為一個有著嚴苛審美意趣的人,他不可能像有些人一樣,把鋼筆插到西裝的上口袋裡。

他對著穿衣鏡,動作熟練地將那個精緻的皮質槍套固定在腋下位置,確保既隱蔽又能在瞬間拔槍。

隨後,他做了一件若是讓張嘉文或木老闆看見定會瞠目的舉動。

他並未像常人那樣珍惜地存放那些昂貴的特製彈藥,而是神情平靜地將三個備用彈夾全部壓滿。

彈夾內,篆刻著細密符文的銀製彈頭在燈光下泛著冷冽而致命的光澤。

對林燦而言,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抉擇。

普通子彈再廉價,於妖魔與神道者而言卻與廢鐵無異;

而這些符文子彈,縱使價比黃金,也終究是身外之物。

它們的價值,遠不及他自身安危的萬分之一。

一點錢算什麼。

最後,他正了正衣領,將一頂深棕色呢料禮帽戴在頭上。

帽簷投下的陰影恰好半掩住他沉靜而銳利的眼神。

鏡中的青年,儼然一位風度翩翩的都市紳士。

唯有知曉內情的人,才能從那過於平整的肩部線條與風衣下襬偶爾勾勒出的硬朗輪廓中,窺見一絲隱藏的鋒芒。

他不再停留,在房間做好細微的痕跡佈置之後,轉身出門,將房間的靜謐關在身後,步入了瓏海市清晨的喧囂之中。

一個多小時之後,林燦下了三輪黃包車,面前就是《瓏海新報》的報社門口。

此刻的林燦,穿著雖然未變,但千神儺面已經把他變成了一個三十多歲,留著兩撇小鬍鬚的中年男人的模樣。

林燦選擇《瓏海新報》的原因只有一個,《瓏海新報》是官方的喉舌,背景深厚,風格嚴肅端正。

這份報紙以釋出政府政令、權威社論和國內外重大新聞為主,在政商學界的滲透力無人能及。

就算在元安,《瓏海新報》也有不少讀者,霽州政商兩屆多有關注。

在此刊登廣告,意味著將私人事件提升到了某種“備案”的層面,極具正式感,也最有威懾力。

看到林燦的一身穿著,那門房甚至都沒詢問就讓林燦進入了報館。

來到報館接待室,林燦說明來意後,馬上就有報紙廣告部的一個主任來和林燦交流。

廣告部主任是一位戴著圓框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人,姓王。

他接過林燦遞來的那張紙,臉上還掛著職業性的笑容。

然而,隨著目光在紙面上移動,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愕,甚至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位先生,您……您確定要將這……這《致舊日書》刊登在廣告版面上?”

王主任抬起頭,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審慎。

他經手過無數廣告,從開業誌慶到尋人啟事,但如此文采斐然、內容卻又如此敏感——直指家族傾軋與財產糾紛——的私人宣告,實屬首見。

這更像是一篇精心雕琢的檄文,而非廣告。

“確定。”林燦扮演的中年男人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內容可有違貴報的刊登規定或新聞法規?”

“規定和法規倒沒有明確禁止此類個人宣告,”

王主任斟酌著用詞,“只是……內容涉及私產糾紛,用詞雖含蓄,但其中鋒芒……先生當知,《瓏海新報》非同小可,在此刊登,意義非凡。”

他意在提醒,也帶著一絲探尋。

“正因貴報非同小可,能作金石之聲,林某才特來委託。”

“如果貴報為難,那麼《大夏新聞》《商聞日報》《新青年觀察》等報應該不會拒絕,只是貴報面對一份普通人的廣告也如此謹慎畏懼,未免讓人失望!”

林燦微微頷首,目光坦然地看著王主任,言語中已經帶著無形的壓力。

“此文只為陳述事實,了斷過往,警醒後來者,並無攻擊誹謗之詞。也未指明任何一個人!”

“如果此份公開信的內容是假的,沒有人會受到傷害,而且所有文責,由我一力承擔,與貴報無關。所需費用,按規矩支付。”

王主任聞言,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氣度沉穩、言語得體的“中年人”,心中暗自揣度其背景。

能在《瓏海新報》登這樣的宣告,要麼是愣頭青,要麼就是有所依仗。

看對方的樣子,顯然是後者。

而林燦剛才說的那些,也是瓏海大報,地位和影響力不比《瓏海新報》低。

以那幾分報紙的辦報特點來說,眼前這人要去了,他們絕不會拒絕這種廣告,而是歡天喜地。

像《新青年觀察》那種為青年發聲的激進報紙,恐怕還會願意支付稿費給他。

這其實已經不是廣告,還有報紙最喜歡的新聞效應。

“先生既然選擇《瓏海新報》,足見先生之眼光。”王主任不再多問,專業素養讓他迅速進入流程,堆起笑容。

“此類個人宣告,按規格需放在商業廣告與啟事欄目,版面位置居中,字型標準。按行計價,您這篇文稿,故事離奇,我可以放到社會新聞類的版面中……”

他拿起稿子快速估算了一下,“連同標題,需佔據十五行左右。按我行價,每行一元五角,共計二十二元五角,您是現金還是?”

“現金。”林燦乾脆地應道,同時從懷中取出皮夾,數出二十三塊錢放在桌上,“多餘的五角,不必找了。”

看到對方如此爽快,王主任最後一點疑慮也打消了,臉上重新堆起熱情的笑容:

“先生爽快!請您在此填寫一下委託單,留下一個聯絡方式,明日即可見報。報紙出版後,我們會按例為您奉上兩份樣報。”

“有勞。”林燦接過單據,用符合此刻外貌的沉穩筆跡填寫完畢。

交易完成,林燦在王主任的客套送別聲中,從容離開了《瓏海新報》報館。

第一步,已悄然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沒有鑼鼓喧天,沒有聲嘶力竭,一切都那麼從容,平淡。

如微風吹過湖面,像羚羊越過澗溪,又如太陽每天正常升起。

更像是林燦只是下樓吃了頓便飯。

但——

這是陽謀!

絕殺!

對方無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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