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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者林燦 · 第46章 一絲線索

補天者林燦 第46章 一絲線索

作者:醉虎

看守所內的會面會見室狹小而簡陋,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不多時,一個穿著灰色囚服、戴著手銬的年輕人在一名看守的押送下走了進來。

正是那個在講座上襲擊薛赫顯的男生,他叫孫志剛,瓏海大學工程學院一名大四的學生。

他此刻看起來比那天更加憔悴,頭上裹著紗布,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眼神有些渙散。

但相較於那日的憤怒,又多了幾分心死般的麻木。

他在林燦對面坐下,手銬碰在鐵質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看了林燦一眼,眼神動了動,流露出明顯的陌生與疑惑,因為他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孫同學,你好。我是《永珍報》的記者林燦。”

林燦放緩語氣,表明身份。

“我聽說了你在學校的事情,也瞭解到一些關於你女朋友陸婉清的情況,所以特意來和你聊聊,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或者……有什麼真相應該被更多人知道。”

“婉清……”

聽到這個名字,孫志剛麻木的眼神裡瞬間迸發出強烈的痛苦。

他低下頭,雙手用力地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沒什麼好說的……她走了……都是我的錯,我沒能保護好她……”

他的聲音哽咽起來。

“請節哀。”

林燦語氣沉靜而帶著安撫的力量:

“能告訴我,婉清同學之前……有沒有遇到過什麼特別的困難?或者,她有沒有和你提過什麼讓她感到害怕、困擾的人和事?”

孫志剛猛地抬起頭,眼中佈滿了血絲,情緒有些激動:

“薛赫顯!是薛赫顯那個畜生!”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但隨即又像被抽空了力氣,頹然道:

“婉清她……她之前是薛赫顯那個老畜生的學生,有時候也會去幫他整理學院裡的畫室……”

“她以前偶爾會跟我抱怨,說那個老畜生要求她做模特……對她動手動腳,不規矩,還……還強迫她擺一些她不願意的姿勢,甚至要她做裸模,她不願意……”

“她說她很害怕,很噁心,但又不敢聲張,怕影響學業,怕被報復……”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充滿了這個年紀男生的無力與憤恨。

林燦靜靜地聽著,引導他繼續說下去:

“除了這些,婉清還提到過別的什麼嗎?關於薛赫顯的?”

孫志剛努力回憶著,眉頭緊鎖:

“她……她好像有一次說過……薛赫顯在白蓮涇公園那邊有一個私人畫室,多次要求她去私人畫室做模特。”

“她有點害怕,就一直沒去,對了,她還說過,在她之前,去年,好像也有過和薛赫顯接觸比較多的女生……出過事!”

“好像是……自殺了,但那個女生不是美院的。”

“當時我沒太在意,以為她只是太害怕了在胡思亂想……我要是早點警惕,早點讓她離那個禽獸遠一點,她可能就不會……”

孫志剛斷斷續續的回憶著,他說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他揪住自己的頭髮,淚水湧出,充滿了懊悔與自責。

林燦眼神一縮,一下子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資訊:

薛赫顯可能與不止一樁女生自殺案有關。

“薛赫顯在白蓮涇公園那邊有一個私人畫室,具體你知道在什麼地方嗎?”

“我不知道,婉清去世之前一直抗拒去那個地方,說得也不太清楚……”

“那美術學院的其他師生知道那個地方嗎?”

“不知道,婉清說那是薛赫顯告訴她的,她也非常驚訝,因為美術學院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薛赫顯在外面還有一個畫室,他從來不和別人說這事!”

“那婉清去世之前是不是去過哪裡?”

“我不知道,那幾天她說說學院的工作很多,我這邊也在忙著寫論文,我們聯絡得不多,沒想到……”

林燦將孫志剛的話牢牢記在心裡,尤其是“之前也有女生自殺”這條線索。

他又與孫志剛聊了幾句,孫志剛在痛苦和自責之中,也並沒有太多更有用的線索。

離開看守所時,林燦的心情有點沉重,也更加清晰。

孫志剛的話,如同拼圖上關鍵的一塊,將薛赫顯與陸婉清的死,乃至更早的懸案聯絡了起來。

瓏海大學還有其他的女生是受害者……

林燦又叫了一輛三輪黃包車,去瓏海大學。

車上,林燦冷靜地梳理著線索。

孫志剛知道的與薛赫顯有關的自殺的學生是兩個人,但這未必就是全部。

有可能還有其他與之相關但自殺的學生。

這條線索很關鍵。

想要查明這些年究竟有多少學生,尤其是女學生非正常死亡,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找到掌握全校學生動態的核心部門——學生部。

那裡必然存有最詳細、最官方的記錄。

抵達瓏海大學後,門房看著林燦在校門口下車朝著學校走去,眼睛在林燦那一身體面奢華的穿著上打量了一眼。

然後問都沒問就放進去了。

林燦隨便問了學校裡的兩個同學,就確定了學生部的所在,他徑直前往學生部所在辦公樓。

學生部部長辦公室外,一位年輕漂亮的女秘書通報後,林燦得以進入。

這就是記者的特權之一。

部長姓錢,是個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與謹慎。

“錢部長您好,我是《永珍報》的記者林燦。”

林燦出示證件,開門見山,

“想向您瞭解一些情況,主要是關於貴校近些年來,學生……尤其是非正常死亡,比如自殺事件的統計資料和相關學生情況,越詳細越好。”

錢部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零點幾秒,隨即恢復自然,但語氣已帶上了明顯的推諉與官腔:

“哎呀,林記者,這個問題……很敏感啊。”

錢部長用手摩挲著他面前的茶杯,語氣透著婉拒。

“我們瓏海大學學風嚴謹,氛圍積極向上,個別學生想不開,那是極罕見的意外!”

“而且事情都過去了,為了不影響學校聲譽和在校學生的情緒,這些不愉快的資料,我們一般是不對外公開的。”

這樣的回答在林燦的意料之中,事實上,無論哪個學校,對這種事都會採取迴避態度,絕不願意去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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