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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天者林燦 · 第85章 強國強種

補天者林燦 第85章 強國強種

作者:醉虎

陳真放下微微發燙的步槍,退出剩餘空彈殼.

隨後將步槍遞給林燦,眼神帶著探詢:“林記者,試試?”

林燦接過步槍,沒有立刻射擊,而是先檢查了一下槍膛,確認無誤。

他也從彈藥箱中取出一橋夾五發子彈,同樣利落地壓彈入倉,推彈上膛。

他的動作雖不似陳真那般千錘百煉,卻也異常熟練,絲毫不陌生。

面對新的移動靶,林燦舉槍射擊。

他的節奏更快,但每一次拉栓退殼、再次瞄準的動作依舊穩定。

“砰!砰!砰!砰!砰!”

五聲槍響過後,報靶器再次亮起全中。

一時間,靶場內只剩下淡淡的硝煙味和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

陳真看著林燦那熟練的裝填動作和精準的槍法,眼中的驚訝化為由衷的欣賞。

一種彼此欣賞的默契悄然滋生,超越了簡單的武藝較量。

林燦沒想到陳真這位年輕的武道宗師對槍械的掌握也如此的犀利,陳真剛才的帥氣,有點地球上槍戰動作大片男主的既視感。

而陳真更沒想到林燦一個用筆桿子的記者,用起武器來同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陳真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真誠的讚歎:“林記者對這步槍如此熟稔,槍法更是精準,真是深藏不露。”

“哪裡,哪裡,幹記者這一行,難免遇到流氓,有理說不清,到那個時候,就需要物理說服的手段了,要不,我也不會去精武門靜安分館練武去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

“家師與我都認為,時代在變,武者亦不可固步自封。”

“槍械已是當今世界不可或缺的力量,瞭解它、掌握它,並非背離武道,而是為了更好地保家衛國,應對複雜的局面。”

“精武門弟子,除了拳腳兵器,也需熟悉槍械射擊,做到拳槍並重,文武兼修。”

“使用我們大夏自己生產的精良武器,更是理所應當。”陳真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自信。

“要是真到了與外敵拼命的時候,別人拿槍,你還在這裡用武術,那不是傻麼?”

這番見解和眼前規整合法、裝備精良的靶場,讓林燦對精武門有了更深的認識。

精武門能享譽海內外,其格局確實遠超尋常武館。

參觀完畢,陳真引著林燦回到偏廳,親自斟上兩杯清茶,兩人開始閒談,亦是採訪。

“林記者,精武門的情況,大致便是如此了,門內條件還有些簡陋,請林記者莫見笑!”

陳真坐下,目光真誠地看向林燦。

“謙虛了,今日來此參觀,我才真正體會到精武門的不凡之處,像這種規模的武館,全國恐怕不多!”林燦詢問。

陳真搖了搖頭。

“單純論規模的話,精武門在瓏海可以排到第一,在帝國東南域各州,精武門可以排到前五,這也多虧大師兄在外開拓。”

“而放眼帝國,特別是帝國武風大盛的西北和東北等地,精武門只能算中等。”

“在許多大夏的海外殖民地,像北亞墨利加和南星洲等,最大規模的武館,一個就可以達到數萬人,我這次去看過也是歎為觀止!”

“數萬人規模的武館?難以想象……”林燦有些驚歎。

“我之前也沒有料到一個武館會有這麼大的規模,但去了才知道,海外各洲情況複雜。”

“按照帝國的《海外宅地法》,一個帝國青年移民到北亞墨利加洲,申請後就自動獲得300畝土地。”

“若是一個退伍軍人到北亞墨利加洲定居可自動獲得800畝土地!”

“因此許多帝國青年都跑到北亞墨利加洲去開拓事業,一個家庭去到北亞墨利加洲就可以擁有一個農場和大片土地。”

“他們在當地抱團,建武館,學校和二皇宮,因為有帝國軍方支援,武館的規模都建得非常大……”

“當地勞動力一定很緊缺!”

“的確如此,帝國本土已經禁止奴隸貿易,但在那些海外殖民地,崑崙奴還大有市場,可以正常買賣,帝國亦未禁止!”

“北亞墨利加洲有武道高手麼?”林燦已經不知不覺開啟了記者的角色。

“北亞墨利加洲的原住民為殷商時期移民到當地的古華夏人,他們自稱為殷地人,也認華夏為根。”

陳真點了點頭,“殷地人部落大多善騎射,有殷商時期的搏擊古武和巫儺之術流傳,其中也有高手!”

“陳先生此番遠渡重洋,以武會友,連戰十三國高手,事蹟透過報章傳回國內,真可謂振奮人心。國人皆道。”

”陳先生再振大夏聲威,不知此行歸來,先生最大的感觸為何?”

“是異域武技之奇,抑或別有洞天?”

林燦的這個問題讓陳真的臉色一下子凝重了幾分,他沉吟片刻才道。

“技法之異,尚在其次。天下武功,臻至化境,其理本同。”

“真正令陳某感觸良深的,是彼邦武風之氣象與格局。”

林燦眉頭一動,“哦,願聞其詳!”

“彼邦多國,特別是西大陸諸國,竟能將搏擊之術,化為萬民觀瞻之競技,規則井然,觀者如雲,其勢如火。”

“反觀我大夏武道,越是精深絕技,越是深藏於門派之內,講究秘傳,除卻‘絕藝’與‘勝負’,似與尋常百姓隔了一層,此乃我之初感!”

林燦若有所思,他大概能想象得到陳真的震撼來自於哪裡。

“先生所言‘氣象格局’,發人深省。依您之見,造成此等差異之根源,是否與我武術本身之特質相關?”

陳真的目光漸深,看林燦的目光,有一種遇到知己之感:

“林先生此問,切中肯綮。”

“我華夏武道,源遠流長,然其根底,多出自軍陣廝殺與江湖恩怨,乃是一擊定生死的性命相搏之術。出手不容情,留情不出手。”

“此等特性,於講求王法、禁絕私鬥的今日,其用武之地,安能不日漸狹窄?”

“一門技藝若遠離了日用常行,其生命力,便堪憂慮矣。”

“哦,陳先生可否詳細說說!”

林燦敏銳的感覺到陳真的話裡有不少的東西,於是追問道。

“若是在古代,學習武道,既可強身健體,又可上陣殺敵保家衛國。”

“若入軍中,武道高手甚至能以功立身,封妻廕子,博得大好前程和一家富貴,這也是華夏武道源遠流長繁榮強盛的重要原因!”

陳真喝了一口茶,語氣有著武道宗師的一絲落寞。

“而在火藥武器出現之後,特別到了現代,隨著武器越發的犀利,戰場上靠的已經不是武功高低,而是槍炮之利。”

“一個人苦心孤詣的修煉三十年,遇名師指點,成了高手,但在戰場上,又有多少用呢?”

“我親眼看到過能靠手掌拍飛射來手槍子彈的太極化勁宗師,但換成步槍子彈,威力和手槍子彈比起來已經大了許多倍,就無一人能做到,更何況還有火炮。”

“化勁宗師可以用手掌拍飛手槍子彈?”林燦也很驚訝。

林燦之前就知道大夏武道很強,但沒想到宗師能強到這個地步,可以徒手拍飛手槍子彈。

這絕對是真本事。

他那幾顆武技丹還未融合,融合後,他也是宗師,不,可以是大宗師。

或許也可以做到陳真說的這樣,或者更強。

想到這裡,林燦心中突然有些激動。

等採訪完陳真,今天他就可以融合武技丹,進階宗師。

“是的,但這差不多已經是化勁宗師的極限了!”

陳真點了點頭。

“我知道在有些地方,民風彪悍武道盛行的,在化勁宗師辦宗師宴的時候,就要當眾展示徒手拍飛30米內射來的手槍子彈的功夫,若無此功夫在身,別人都不認你是化勁宗師!”

“若能達到這種境界,當真是門庭若市,威名遠播,拜師之人絡繹不絕,被當地極為推崇,但這樣的化勁宗師屈指可數。”

林燦真的驚訝了,當眾展示,這大夏的武道界還真夠彪悍的。

“甚至大夏武道總會也有一些人提出要修訂宗師的認定標準。”

“現在的宗師認定只以修為品級而論,武道總會一些激進之人則認為應該把宗師標準修改為可以徒手接下手槍子彈來認定,因為這更接近實戰,展現武道之強大,並未被火藥武器淘汰。”

“這樣的標準,也有一定的道理!”林燦點頭,“不知道陳先生能否達到此境界?”

陳真沉默片刻,“我進階宗師之日還不長,此刻只有三成把握。”

“三成把握也難以想象了!”

陳真繼續剛才的話題。

“剛剛說了武道對外的用場,那對內呢,誰見過市井之間普通人鬥毆是用武道對決的?”

“外功高手一個照面就能要人的命,更何況修煉到暗勁層次,一出手就非死即殘,殺人如摘花。”

“你修煉到暗勁層次,與普通人發生矛盾口角,你敢如何?”

“對方掄拳頭,你也只敢掄拳頭而已,否則警察一定找你,吃官司那都是等閒。”

“所以,到了今天,武道高手如今於外於內,其修煉的功夫,一輩子也派不上幾次用場。”

林燦敏銳地捕捉到陳真話語裡的關鍵點:

“您的意思是,我們引以為傲的武道,在當代社會反而陷入了‘無用武之地’的困境?”

陳真苦笑,“難道不是這樣嗎?我們武館內掛牌的指導武師,最少都是暗勁高手,還要掌握一門五品以上的搏殺技藝,每個月掙的還不如一個電報員多。”

“這樣的高手,在幾百年前,那可是軍中的悍將,如今卻許多隻能淪落為武館指導武師或者是保鏢護院。”

“但這還算是好的,還有更悲慘的,有些武師為了餬口,還在街頭賣藝,拉車,甚至不得已加入幫派混口飯。”

陳真說到這裡,似乎一下子開啟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華夏武道,從站樁、馬步等基本功,到明勁、暗勁、化勁的層層遞進,體系龐大複雜,沒有數年甚至十數年的苦功,難窺門徑。”

“正所謂‘窮文富武’,過去如此,現在更甚。尋常百姓之家,有多少能支撐一個孩子常年脫產,投入巨大時間、精力乃至金錢去鑽研這門‘屠龍之技’?”

“而有錢人家學出來,又有幾個人還會拿武技去戰場上和人搏命?”

“長此以往,武道恐將成為少數富人的養生遊戲,徹底與大眾脫節。”

“其搏殺的精粹一定會逐漸流失,大夏武道現在看似盛世,但若不做出改變,未來之落寞,已經可以預見!”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對比。

“反觀我在海外所見,如拳擊,規則簡單,訓練體系簡單高效,明勁之頂點即為拳擊搏鬥發力之巔峰。”

“拳頭打人,步伐閃避,簡單無比,普通人學上一年半載,便能在日常碰撞中見到實效。”

“上到幾十歲的老翁,下到七八歲的稚子,都可在家學習,簡而不費。”

“更重要的是,此類武技已經形成了完整的競技體系。”

“一場拳賽打下來,就算拳手拼盡全力,但大多隻是致傷而不至死。”

“拳手可以擁有巨大的社會影響力與商業價值,而這些,恰恰是我們的武道所欠缺的。”

林燦的心潮有些澎湃,他知道陳真說的是真的。

而陳真的憂慮,從歷史的發展軌跡上來看,也大機率可能變成現實。

他更意識到,陳真的話題,其實正在觸及一個宏大的命題,而陳真對此已經有非常深刻的思索。

“陳先生,您指出的問題一針見血。那麼,面對這樣的困境,您認為華夏武道的出路在何方?”

“您個人,或者是精武門,又有怎樣的思考與打算?”

陳真的眼中,驟然爆發出灼熱的光彩,那是一種理想與信念的光芒。

“這次從海外歸來,在船上的那些天,看著茫茫大海,我想了很多。”

“我想做的,不是拋棄傳統,而是‘改良’與‘開創’。”

“我覺得大夏武道此刻其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我們要在保留傳統武道核心精神——如自強、仁義、智慧的基礎上,大膽革新,借他山之石而攻玉,將武道從富人和貴族的遊戲,變成人人可以參與的一項運動。”

“哦,你想如何做?”

陳真這個時候已經徹底的說出了他醞釀已久的東西。

“其一,簡化體系,降低門檻。”

“要從我大夏的萬千武技中提煉出一套適合普通人、易於上手、能在較短時間內形成有效戰鬥力的訓練方法。”

“如拳擊一樣,讓工人、農民、學生,在勞作學習之餘,也能習武強身,掌握基本的自我防衛能力。”

“其二,建立規則,推動競技。要設計安全的護具,制定合理的比賽規則,將部分殺傷力巨大的技法轉化為可供競技、觀賞的體育專案。”

“讓部分的武技,從神秘的‘殺人技’,走向陽光下的‘競技運動’,從而獲得更廣泛的社會認同和參與,提高武者的收入水平和增加他們的收入渠道,讓武者有成為明星的可能!”

“其三,融合教育,重塑精神。將改良後的武術納入國民教育體系,不僅強健體魄,更要傳承其中蘊含的堅韌不拔、尊師重道、匡扶正義的民族精神。”

陳真看向林燦,目光懇切而堅定。

“我的夢想,是讓武道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象牙塔,而是每一個大夏子孫,無論貧富,都能接觸、學習並受益的‘國術’。”

“我們要讓武術的根,重新紮進普羅大眾的土壤裡,繼續生根發芽,繼續強國強種。”

“如果不這樣,未來有一天,我大夏子孫,或許會徹底遺忘我們的東西,反而去追逐羨慕外邦的那些搏擊技藝,實乃可悲可嘆,所以這條路很難,但必須有人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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