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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過度親密·多梨·9,255·2026/5/11

沉默兩秒。 白梔吐槽:“你這是用百度搜的病因吧?” 百度看病, 癌症起步。 顧清平面無表情:“哥,謝謝您對我的祝福啊。” 顧維安波瀾不驚:“應該的。” 好在顧清平如今已經適應了自家哥哥的毒舌技能,低頭默默繼續吃涮肉。 不敢再開黃腔了。 以顧維安這脾氣, 要是顧清平如今敢再開扯相關話題,估計直接就給他懟送上路了。 也不知道哥哥為何如此古板, 白梔那樣跳脫的性格,真的能受的了他麼? 顧清平心中吐槽。 白梔晚上沒有吃太多,饒是如此,她自己仍舊去門外散了一會步。 寒氣未消, 月光空明如水, 別墅區人並不多,只有牽著的安平陪著她, 一人一狗一前一後地走著。 白錦寧和林思謹沒有再聯絡她,纏繞在白梔心頭的那點火氣也漸漸地消散掉。 獨處的時候,她才能認真思考。 這個孩子,是必然不能接受的麼? 白梔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完全不想讓父母的感情再度分給其他人。 就本身而言,也是一直到了大學畢業後,白梔才能夠體會到母親對她的關愛。 白錦寧對她的愛或許本就建立在她乖巧順從的基礎上, 如果有了更乖巧更聽話的人,媽媽對她的關心勢必會大幅度降低。 父母會說, 手心手背都是肉。 白梔只想當他們唯一的肉。 白梔也知曉顧維安的意思。 顧維安讓她用談判的方式和白錦寧溝通, 闡明利弊。撇去親情,純粹是利益糾葛, 不再打感情牌。 可是親情這種東西,真的有必要用這種極端方式來解決麼? 思考到這裡,白梔猛然停下腳步。 夜風催動寒氣, 捲來泥土特有的腥味兒和綠色植物上的清新味道,清氣怡人。 有件事情被她忽略了。 顧維安……他沒有體驗過父愛母愛啊。 那樣的家庭中,他不知道該如何父母相處,當然會向她提出這樣的建議,建議她用生意上的規則和父母談判。 白梔胸口悶疼了一下。 先前白梔還不贊同顧維安某些以利益出發的做法,甚至覺著他有些過於理性。 可今日想通這麼一點後,她終於能夠理解顧維安了。 倘若顧維安和她性格一樣,只怕早就被顧萬生弄死了好幾次吧。 對於他的處境來說,只有絕對的理性才能保證安全,才能保證翻盤。 樂觀主義者和心慈手軟,怎麼可能會挺得住顧萬生的打壓。 她深深呼吸,握緊了安平的牽引繩,折身回家。 安平在白梔腳邊轉來轉去,開開心心地跑。 顧維安已經睡著了。 這次前往津城的出差似乎令他十分疲倦,他給白梔留了極大的地方,側躺著,沒有壓到右臂。 白梔沒有吵醒他,輕手輕腳地洗漱,除卻迫不得已發出的水聲外,基本上再沒有其他動靜。 她今晚失眠,不再是為了白錦寧肚子中的那個小生命。 而是當初獨自長大的顧維安。 - 在此之後的兩天,白梔沒有再和母親聯絡。 直到第三天凌晨四點,林思謹忽然打電話過來,急切不已地讓白梔去醫院。 白梔和顧維安趕到後,從醫生口中得知,白錦寧出現了先兆流產的症狀。 腹痛,小幅度出血。 因送醫及時,孩子目前沒有問題,但不確保之後如何。 醫生斟酌著言詞:“孕婦年紀過高,外加過度疲勞引起的出血。經驗來談,孕周越小,自然流產機率越大。就我個人建議,如果真想要這個孩子,最好從現在開始就臥床靜養保胎……” 林思謹還在仔細地詢問事項,而白梔已經去了病房。 白錦寧氣色尚好,她還朝白梔伸手,示意她過來。 白梔順從地坐在她身邊,良久,才說:“您這又是白受罪了。” 雖然意外不可避免,但一想到母親為了這個孩子吃這麼多苦,白梔又忍不住眼熱。 白錦寧笑了笑,沒有妝容修飾的臉終於呈現出一絲老態。 饒是保養的再好,終究是上了年紀。 “當年生你的時候,也差不多,”白錦寧拉住白梔的手,而白梔沒有掙脫,順從地任由母親握住,“我身體不太好,和你父親結婚三年,才終於有了你。懷你前兩個月還好,後面開始翻天覆地地吐啊,什麼都吃不下,聞到魚味兒就想吐,但要給你補氨基酸補營養啊,還是忍著吃下去。” 在白梔誕生後的五年中,白錦寧再也沒有碰過魚類。 白梔只知道母親不愛吃魚。 她反握住白錦寧的手。 摸到母親手上的皺紋。 她已經老了。 以前白錦寧沒有說過她懷孕時的事情,白梔也不知道這些。 白錦寧回憶起當初,微微出神:“懷你到第七個月的時候,我忍不住了,誰知道懷孕如此痛苦呢?我鬧著要去打掉,你父親也沒有阻攔我。後來又捨不得,這才留下來。畢竟是條生命啊,是我的孩子,怎麼捨得呢?” 她慢慢地說:“你在我肚子裡的時候調皮,才八個月就玩臍帶玩到繞頸,差點把自己勒死。情況太危險了,不得已去醫院中做了剖腹產。你剛出來時青紫青紫的,那麼小一點點,一口奶都沒喝,就送進保溫箱,心跳和呼吸都那麼微弱,隨時都會消失。我隔著玻璃看,就忍不住哭。我那時候想,都是我不好,沒能好好地給你提供好的環境,也沒能讓你健□□長,還這麼小就來到這個世界上受這麼罪……” 白梔眼睛疼的她難受。 原來母親懷她時竟這樣辛苦。 “有句話叫‘七活八不活’,我好怕你突然死掉,每天都要看好幾遍,”白錦寧平靜地講述,“好不容易等你出了保溫箱,我也沒有母乳能餵你。你也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後來也是,你選擇什麼學校,課外學習什麼,報哪所大學,和什麼人結婚……你都聽我的,一直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說到這裡,白錦寧嘆氣:“我今天就在想,我為什麼要把這麼乖的孩子逼到這個份上?” 白梔拉著白錦寧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她說:“媽媽,我不認為您的決定是錯。” 這話說的艱難,白梔嗓子發乾發痛:“雖然我還是有些介意您生孩子,但如果這是您和父親一致的決定,我以後不會再阻攔——” 話說到這裡,白錦寧輕輕搖頭。 “不,梔子,我想通了,”白錦寧說,“你是我第一個孩子,也將是我唯一的孩子。” 白梔愣住。 “維安說的對,我和你父親這個年紀並不適合繼續養育孩子,”白錦寧冷靜地說,“你剛剛聽到沒有?胎兒太虛弱了,醫生勸我臥床休養。這意味著我今後將很難將身心投入工作中,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白錦寧告訴女兒自己的決定:“你父親在和醫生溝通,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把這個意外糾正。” 白梔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但現在她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只有對母親的心疼。 她撲過去,抱住媽媽,而白錦寧輕拍她的背部,聲音低低:“梔子,如果你和維安過的不開心,也不必顧忌我們……先前那個賭約不算數了,如果你和他磨合不好,想離婚的話,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白梔驟然睜大眼睛。 “拿兒女的婚姻來換取公司利益,是我的不對,我當時……太一意孤行了,”白錦寧嘆氣,“我和你父親都對不起你,梔子。我們把你辛苦教養大,絕不是要賣掉你來換取好處。” 白梔低聲說:“顧維安他對我挺好的。” “又不是鼓動你們離婚,瞧把你嚇的,”白錦寧失笑,“我的意思是,倘若你們真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你不必顧忌我和你父親而勉強這場婚姻。這是你後半生都要朝夕相處的人,不要委屈自己,你是自由的。” 白梔點頭。 她和母親又說了會話,眼看白錦寧臉上浮現出倦容,這才輕手輕腳推門出去。 顧維安和林思謹站在走廊上,旁邊還有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白梔驚訝地問:“蔣伯伯,您這麼來了?” 蔣東風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尚寒冷的初春,他只穿著單薄的睡衣。 那睡衣上還點綴著不少換錦花和檸檬的圖案,看上去有點不符合他如此高大的體格。腳下也踩著涼拖,一隻藍色一隻黑色,甚至不是同一雙。 蔣東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聽說大小姐出事了,我就趕緊往這邊跑,誰知道這操蛋的天氣冷成這個鬼樣子。” 他頭髮花白,夾雜了不少銀絲,在燈下格外惹眼。 蔣東風是白老爺子收養的孤兒,後來也是老爺子供他讀書,上大學,進君白工作。 時至今日,哪怕白錦寧的孩子都成了家,他仍固執地稱呼白錦寧為大小姐。 白梔說:“您該多注意自己身體,萬一著涼了怎麼辦?還有,穿拖鞋開車多危險啊,伯伯,我馬上讓人給您送鞋子和衣服過來,您還是穿46的鞋對麼?” 蔣東風忙推辭:“不用不用,我已經讓人過來了。” 白梔沒有回去,她擔憂如今母親的身體狀況,而顧維安也留在醫院中陪伴她。 白錦寧入住的是VIP病房,有可供家屬休息的單間。 林思謹出去買早餐,蔣東風在外面守著。 白梔把頭輕輕地靠在顧維安肩膀上,閉著眼睛和他聊天:“知道媽媽不要這個孩子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她慢慢地說:“我認真考慮了下,如果爸爸媽媽事先和我商量的話,說不定我難過一陣也會接受。” “別說這種違心的話,”顧維安一眼看穿她,“你那不是接受,是妥協。” 他聲音冷靜:“為了令父母高興,而選擇違背心意和放棄利益,向他們妥協。” 白梔沒有否認。 良久,她才說:“現在比較流行“平替”這個詞,你知不知道?什麼香水啦,化妝品啦,或者包、珠寶,負擔不起高階品牌價格的人,都會選擇效果作用差不多的平價產品,這就叫平替。對我來說,如果父母再有孩子,他們之後對我的疼愛,就成了先前的平替……” “疼愛不能替代,”顧維安說,“你沒有做錯。” 白梔有些倦了,顧維安的肩膀厚實溫暖,她嗅著熟悉的氣息,朦朧開口:“那你呢?” ——沒有父母的關愛,你如何處理? ——既然關愛不能被替代,你這些年過的該多麼孤獨。 ——因為從來沒有擁有過,所以你也不曾期待嗎? 顧維安低頭看她的臉:“什麼?” 白梔沒有回答他。 她睡著了。 - 一直守到凌晨,白梔才離開醫院。 後期顧維安把她抱到床上去睡了,醒來後正好吃林思謹帶來的早餐。 不過顧維安已經離開了,他沒有白梔這樣多的時間,還有更多的工作等著他。 白梔也得知母親動手術的時間,就安排在下週末。 她最近沒有回顧維安那邊,而是陪伴母親。 母女倆難得有這樣長的相處時間,白錦寧講了不少白梔小時候的趣事,比如說她會偷偷地把尿髒的褲子藏在林思謹的魚缸中。 手術那日天空格外晴朗,白梔陪伴母親一直到她進手術室。 林思謹沉默不語,一直站在門外。 他還有些低落,但從頭至尾,都沒有干擾過白錦寧的決定。 蔣東風不在,但白梔去外面透氣時,發現他一個人默默地抽菸,還被護士長批評了一頓。 以目前的醫療水平,這種手術很快就能結束。 白梔陪了母親一下午,晚上也回家陪她休息。 這還是母女倆第一次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白錦寧一直教導女兒獨立,從記憶起,白梔就睡在獨自的房間中。後面年歲漸長,甚至結婚前,白錦寧也沒有和她一同睡過。 白梔幼年時也渴望能夠像學校中其他小朋友那樣,和母親睡在一起,晚上和母親說悄悄話,她提起過,但被白錦寧拒絕了。 如今再在一起睡,白梔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她側躺著,想要抱抱自己媽媽,又覺著有些古怪。最後,還是白錦寧把她摟過來,像哄小孩子,生澀地拍著她的背。 白梔瘦了好多,以前念初中時還是一個可愛的小糰子,不知不覺就抽條變瘦,有了如此模樣。 “一眨眼,你就長這麼大了,”白錦寧感嘆,她憐愛地撫摸著白梔背部,摸到了她的肩胛骨,“維安……晚上對你也好麼?” 白梔一開始沒理解:“他白天晚上都挺好的啊。” “不是這個,”白錦寧咳了一聲,隱晦,“我的意思是說,他在床上,對你怎麼樣?” 白梔瞬間臉紅。 啊,和父母討論這種話題真的好尷尬。 “你認為他達到正常男性的標準了嗎?”白錦寧問,“你感覺怎麼樣?不舒服還是很討厭?你排斥他嗎?” 白梔嚴謹回答:“達到了,還挺喜歡。” 以目前的體驗來看,無論從哪個方面而言,顧維安毫無疑問都是滿分。 “這方面也很重要,”白錦寧也不太習慣和女兒直接說這些,畢竟對於中國大部分家長而言,性教育都是件他們不說還以為孩子自然就會的事情,“維安一直沒有交過女友,我和你父親——” “沒事,”白梔脫口而出,“他很健康很正常,也不是gay。” 白錦寧不好意思和孩子繼續下去:“孩子的事情,也不要著急。你年紀還小,原本不該這樣早的走入婚姻,再晚幾年生也無所謂……經過這件事,我和你父親也想通了,以後你想要孩子,還是不想要,都無所謂。” 她撫摸著白梔的頭髮:“只要你開心就好。” - 來拍攝綜藝的節目組,終於入駐了君白酒店。 依照一開始提供的方案,白梔提前便拿到參與節目的第一期嘉賓名單。 一共兩女兩男,外加一個小男孩。 其中就有熟悉的名字,珍可。 再往下,一個因出演某部網劇而紅火的蘇甜甜,一個是選秀綜藝出來的男愛豆於爾菁,還有個是老戲骨楚非。 那個金髮藍眼的小男孩看著十分眼熟,白梔辨認好久,終於反應過來。 這不是那天在廚房中誇她看解剖書很酷的混血小男孩嗎? 他的名字是中文,陸程。 是個小童星,唯一出演過的劇如今正在央視播放。 白梔按照節目提供的藝人愛好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住處和餐飲,節目採納的是半周播形式,倘若這次反響不錯,有助於大大提高君白酒店的名聲。 鄧崎也知道這點,因此他特意吩咐下去,要其他部都牢牢聽從白梔的排程,密切配合,以達到最好的宣傳效果。 節目組到店拍攝的第一天,恰好顧維安也訂了位子,和客戶一同吃飯。鄧崎猶豫再三,按照上次的餐飲標準,再根據白梔所提供的禁忌事宜,安排了其他人招待顧維安。 白梔完全抽不出時間來,如今她腦袋已經被眼下的工作全部佔據,就連好友廖一可和她吐槽“我和相親物件現在每天在微信上的交流都是互發中老年表情包”這種事情,白梔也只能匆匆忙忙回一句“等我下班了再和你聊麼麼啾”。 綜藝的錄製中總會出現狀況,但白梔沒有想到,才是第一天,意外就來臨了。 而且導致這個意外的,不是高傲的珍可,也不是洋娃娃般的蘇甜甜,更不是熊孩子和老大叔—— 而是選秀出身的男愛豆於爾菁。 平心而論,於爾菁絕對是白梔有史以來認識的、最吹毛求疵的男性了。 他沒有用酒店中提供的床品用具,自己讓經紀人帶了厚厚的全套東西來,讓酒店的服務員換上。 於爾菁嫌棄地看著酒店中的床品:“我從來不睡低於40姆米的真絲,這種質感只會劃傷我的皮膚。像你們這種30姆米的貨色,完全不配在我身體上。” 這句話被攝影機錄了下來,不清楚後期會不會刪掉。 和他分到同一個套房的小童星陸程,一雙藍色的眼睛,對長篇大論的於爾菁說:“叔叔,可是你現在穿的衣服是化纖的吧?真絲不配,難道化纖的就配了?” 於爾菁臉上掛不住,他對攝影師說:“後期把這個小孩子說的話刪掉。” 攝影師說:“我會轉達後期。” 白梔輾轉從服務員口中聽到這話時,只覺著好笑。 客人挑剔點,倒也沒什麼。 午餐時,於爾菁要求頗多,他甚至還自己去看鏡頭,一旦有他認為拍攝不好的,還強烈要求重新拍攝——這種要求自然被拒絕了,其他幾個人都不肯浪費時間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不清楚是不是這個原因,下午的於爾菁愈發吹毛求疵。白梔過去找攝影師交流時,還撞見了險些跑到腿斷的寧枝巧。 寧枝巧一臉惆悵地告訴白梔:“客人要求實在太多了,他說自己只喝產地法國阿爾卑斯山依雲鎮卡他媽泉的依雲,強調要玻璃瓶——” “卡查特泉,”白梔糾正了個小錯誤,勉勵,“辛苦了。” 寧枝巧苦惱:“單單是辛苦倒算了,我剛剛還看到他和付容吵架。” 白梔問:“沒有人處理麼?” “領班勸好了,”寧枝巧抱著換下來的浴巾,“這個客人好難纏哦。” 坐酒店這行的,再難纏的客人也得硬著頭皮接待。 白梔安慰了寧枝巧幾句,提醒她不要多說客人的事情,以免被客人聽到後不悅。 她和攝影師溝通完畢,也看了部分成片,委婉提出:“老師,後期能否將不利於酒店形象的東西刪除掉呢?” 這樣說著話,白梔將購物卡塞到攝影師手中,微笑:“還麻煩您和後期老師溝通一下。” 攝影師瞭然:“我明白,你放心。” 下午有去廚房互動的拍攝,這次是特意分割出來的小廚房,和主要的廚房僅一牆之隔,有一小門可供出入。但為了食品安全期間,白梔事先和節目組這方簽訂過協議,他們不會進主廚房。 誰知道拍到一半,於爾菁不幹了。 他徑直將鍋和裡面糊掉的雞蛋重重放下,嚷嚷著:“這樣小的廚房不配讓我使用。” 這樣說著,他自己捋起袖子要往主廚房的地方去。 白梔自然不會允許,她微笑著攔在於爾菁面前:“客人,您好,為了餐飲安全著想,您不能進去。” 於爾菁不耐煩:“你們就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他不屑地看著白梔:“讓開。” 白梔不卑不亢:“我們和節目組有過協議,能為你們提供的拍攝場地只有這裡,主廚不在拍攝範圍內。” 於爾菁轉身就走,叫:“導演,你們找的什麼酒店?” 導演也是十分頭疼。 眼看著於爾菁要罷拍,不得已動用了好幾個人去哄他,好不容易哄的他多雲轉晴,又找酒店裡的廚師煎了個完美的安心蛋出來,充當於爾菁的成品。 於爾菁只需要在煎蛋完成時站在鍋前,一臉驕傲地享受其他人的吹捧。 “哇哦,菁菁在煎蛋上真的很有天賦了。” “不可思議,第一次下廚就這麼完美!” “要不然和酒店商量下,乾脆讓他們聘請你當廚師得了。” …… 一番恭維中,唯獨混血小男孩陸程吐槽:“真虛偽。” 他對於爾菁說:“你也太假了吧?” 於爾菁難得沒有去反駁陸程,只是接下來又把作妖發揮到極致—— 他盯上了剛剛阻攔他的白梔,非要白梔為他工作。 “白經理,幫我把洋蔥切一下唄?”於爾菁似笑非笑,“順便給我切個水果過來,行不行?” 白梔沒有反駁,她拿刀沾了水切洋蔥——這還是顧維安教給她的,這樣切出來不會辣眼睛。 切完後,又用同把刀切了果盤送過去給於爾菁。 於爾菁渾然不知,一口下去,被刺激性辣味刺激到嗓子通紅,咳到不停流淚。 他氣急敗壞地想要找白梔算賬,但旁邊的陸程看他一眼:“你再這麼鬧下去,我就告訴我媽。” 於爾菁頓時安靜如雞。 只是在後面的環節中,於爾菁不知從哪裡得知白梔的履歷,嘲諷她:“沒想到啊,T大的優秀畢業生,竟然也淪落到在酒店中端茶送水了。” 白梔平靜開口:“工作無高低貴賤之分,能為社會和國家創造價值,我很驕傲。” 於爾菁扯扯唇角,不屑一顧:“一個破銷售有什麼好驕傲的?” 白梔說:“我們驕傲是因為能憑自己雙手吃飯。” 於爾菁被戳中痛處,他狠狠地剜了白梔一眼。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等拍攝完畢,白梔才收到趙青山的提醒。 趙青山悄聲告訴白梔:“於爾菁這麼囂張,純粹因為他金主投資了這檔節目組。導演和節目組都得看那位臉色呢,縱使知道於爾菁囂張,也拿他沒辦法。想想也是,於爾菁初中剛畢業就不念書了,到處參加選秀節目——” 白梔注意到他用的一個詞彙:“金主?” “看到那個小男孩陸程了麼?於爾菁的金主就是他媽媽,”趙青山說,“世嘉遊戲老總陸鏡西的親妹妹陸和,她這次往節目組塞了倆人,一個於爾菁,另一個就是她兒子陸程。” 白梔對陸和這個名字隱約有那麼點印象。 她答應一聲,還沒想清楚呢,就接到餐飲部那邊電話,說是顧維安喝多了,點名要求白梔過去服務。 酒店上下都知道他是貴客,怠慢不得。 白梔:“……” 他還能表現的更囂張一點嗎? 她不得不過去接待顧維安,而趙青山的下一句話,她也沒能聽見—— “說起來,陸和還是顧維安的表妹……” 顧維安果真喝多了,身上一股濃重的酒氣,搖搖晃晃的,似乎站不穩。 他垂眼看著白梔,臉頰上若有似無地掛著笑。 朝白梔伸出手,白梔不得不走過去扶住他。 白梔問:“顧先生,您感覺怎麼樣?” 顧維安依著她瘦弱的肩膀,笑:“感覺很好。” 很香。 他細細地嗅著她髮間的香氣。 甜橙味兒,一口下去解了膩的清甜。 陪他的那個客戶倒是笑吟吟的,還特意叮囑白梔:“好好扶著顧先生,別讓他摔著啊。” 夏雅之遞過來事先開好房間的卡,笑眯眯,沒有打擾兩人世界的意思。 白梔扶著顧維安進了電梯,小聲嘀咕:“你好重啊。” 電梯門剛合上,方才還靠著她的顧維安站直了身體,鬆了鬆領帶,嘆氣:“東北的客人真是海量。” 白梔驚了:“你裝醉?” “事情談成了,就沒必要繼續喝下去,”顧維安淡淡開口,“適時適度的示弱,能夠大量削減對方的警惕心。況且,酒量差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反倒能增強他的自尊。” 白梔吐槽:“您還真是拿捏人心呢。” “拿捏人心差強人意,卻一點兒拿捏不住小兔崽子的心,”顧維安按按太陽穴,側臉看她,“你這幾日不歸家,是在外面玩野了?” 白梔老老實實回答:“工作嘛。” 為了這個節目,她真的準備好多。 現在才是真正開始打硬仗。 顧維安悠悠開口:“留我一人獨守空房。” 白梔瞥了眼他的胳膊:“這不是空房不空房的問題……你現在胳膊這個模樣,還要喝酒,真當自己身體是鐵打的?” 顧維安低頭,看著一身黑白工作制服的她。 起初瞧她這樣穿只覺違和,現在看順了眼,感覺這種模樣的她也很討人喜歡。 這才短短幾個月,她身上那股初出茅廬的稚氣便化為烏有了。 顧維安說:“是不是鐵打的,你試試不就明白了?” 白梔斷然拒絕:“不要,和受傷的你親熱,只會讓我感覺到像淫、亂敬老院。” 顧維安笑一聲,低低:“真感謝你,沒說出淫、亂太平間這種詞。” 白梔嚴謹描述:“畢竟我還是挺希望你長命百歲。” 話說到這裡,樓層到了。 房間在盡頭,夏雅之訂的總統套房,隔音效果極佳。 白梔和顧維安並肩走,在地毯上留下悉悉嗦嗦的聲音。 畢竟服務物件是顧維安,白梔偷了個小懶,摸出手機,見縫插針地回好友的訊息,冷不丁看到廖一可新發的朋友圈。 「我渴望擁有讓人窒息感的愛」 也不知道廖一可又受了什麼刺激。 明明昨天還在吐槽,只要戀愛就行了,即使沒有甜甜的戀愛,餿餿的也可以。 白梔興致勃勃地問顧維安:“你說,能讓人有窒息感的愛是什麼樣的?” 顧維安給了答案:“不清楚,不過我們或許能在床上體驗到窒息感的愛。” 白梔吐槽:“這完全是兩碼事嗎?” “結果一樣,”顧維安是功利主義者,“又何必在乎過程。” 白梔反駁:“只在乎結果的話,那乾脆所有男人都五秒就好了,反正過程毫無意義。” “這次說不過你,”顧維安難得示弱,他含笑看著白梔,“白經理,近期是否有幸讓我服侍您呢?” 白梔傲嬌不已:“那要看你表現。” 話音剛落,兩人繞過長廊,迎面撞見於爾菁。 於爾菁的目光在顧維安和白梔身上來回巡視。 顧維安襯衫鬆散,西裝搭在臂彎。白梔耳垂和脖頸有些熱,不知道是天氣熱還是運動過度。 剛剛,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服侍? 於爾菁打量著顧維安。 白經理眼光很獨特嘛,這種極品,娛樂圈裡也找不出幾個。 於爾菁陰陽怪氣地說:“白經理不愧是高材生,利用職務之便包養小情人,真是好主意啊。這種事要是被酒店裡的人知道,對白經理影響也不太好吧?” 白梔提醒:“於先生,尊重是相互的。” ——要不是看在於爾菁如今是酒店客人的面子上,她現在已經罵到他哭著在地上趴著找媽媽了。 顧維安皺眉看他的臉。 於爾菁不依不饒,他原本就是想找陸和訴苦,最好讓陸和發動人脈關係,狠狠責罰這個頑固的白經理。 剛才接到電話,得知陸和已經乘電梯上來時,他就趕緊出來迎接了。 誰知道正好撞上白經理和疑似她小情人的男人,兩人有說有笑,氛圍還挺和諧。 於爾菁這次拿捏好時機,眼看著陸和從前方過來,他眼睛一轉,趁著與白梔顧維安兩人擦肩而過時,立刻伏倒在地,當著白梔和顧維安的面來了個完美的假摔。 他坐在地上,眼中含著淚花兒,對著陸和叫:“姐姐,他們欺負我。” 白梔:“……” 於爾菁這小夥子真實重新整理她對男人的深度認知了。 這種又凡又作、還擅長碰瓷的男人,究竟是怎麼成功上選秀節目的? 不得不說,於爾菁這小夥子還是有幾分演技的,看來先前豆瓣上批評他“演技差如狗屎”這種言論並不合適,至少在白梔看來,在“作”這個層次上,於爾菁還是比狗屎強上些。 談話間,陸和已經快步走過來。 她心疼地扶起趴在地上的於爾菁,眉毛皺起:“怎麼了?菁菁?誰欺負你了?” 她念菁字的時候帶著兒化音,熟悉的腔調,白梔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於爾菁弱質纖纖地依靠在陸和肩膀上,任由她扶起,眼睛發紅:“姐姐,就是前面這兩個。我先前打電話和您說欺負我的經理、還有她身邊那個男人,合起夥來辱罵我,剛剛還推了我……” 陸和格外不悅:“還有這種事情?喂,前面那倆人,你們都給我站住。” 她誓要為於爾菁找回公道,叫停兩人:“哎,我說你們倆怎麼——” 顧維安轉身的時候,陸和剩下的話全含在口中。 她震驚地看著顧維安的臉,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陸和驚撥出聲:“表哥,怎麼是您?”

沉默兩秒。

白梔吐槽:“你這是用百度搜的病因吧?”

百度看病, 癌症起步。

顧清平面無表情:“哥,謝謝您對我的祝福啊。”

顧維安波瀾不驚:“應該的。”

好在顧清平如今已經適應了自家哥哥的毒舌技能,低頭默默繼續吃涮肉。

不敢再開黃腔了。

以顧維安這脾氣, 要是顧清平如今敢再開扯相關話題,估計直接就給他懟送上路了。

也不知道哥哥為何如此古板, 白梔那樣跳脫的性格,真的能受的了他麼?

顧清平心中吐槽。

白梔晚上沒有吃太多,饒是如此,她自己仍舊去門外散了一會步。

寒氣未消, 月光空明如水, 別墅區人並不多,只有牽著的安平陪著她, 一人一狗一前一後地走著。

白錦寧和林思謹沒有再聯絡她,纏繞在白梔心頭的那點火氣也漸漸地消散掉。

獨處的時候,她才能認真思考。

這個孩子,是必然不能接受的麼?

白梔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完全不想讓父母的感情再度分給其他人。

就本身而言,也是一直到了大學畢業後,白梔才能夠體會到母親對她的關愛。

白錦寧對她的愛或許本就建立在她乖巧順從的基礎上, 如果有了更乖巧更聽話的人,媽媽對她的關心勢必會大幅度降低。

父母會說, 手心手背都是肉。

白梔只想當他們唯一的肉。

白梔也知曉顧維安的意思。

顧維安讓她用談判的方式和白錦寧溝通, 闡明利弊。撇去親情,純粹是利益糾葛, 不再打感情牌。

可是親情這種東西,真的有必要用這種極端方式來解決麼?

思考到這裡,白梔猛然停下腳步。

夜風催動寒氣, 捲來泥土特有的腥味兒和綠色植物上的清新味道,清氣怡人。

有件事情被她忽略了。

顧維安……他沒有體驗過父愛母愛啊。

那樣的家庭中,他不知道該如何父母相處,當然會向她提出這樣的建議,建議她用生意上的規則和父母談判。

白梔胸口悶疼了一下。

先前白梔還不贊同顧維安某些以利益出發的做法,甚至覺著他有些過於理性。

可今日想通這麼一點後,她終於能夠理解顧維安了。

倘若顧維安和她性格一樣,只怕早就被顧萬生弄死了好幾次吧。

對於他的處境來說,只有絕對的理性才能保證安全,才能保證翻盤。

樂觀主義者和心慈手軟,怎麼可能會挺得住顧萬生的打壓。

她深深呼吸,握緊了安平的牽引繩,折身回家。

安平在白梔腳邊轉來轉去,開開心心地跑。

顧維安已經睡著了。

這次前往津城的出差似乎令他十分疲倦,他給白梔留了極大的地方,側躺著,沒有壓到右臂。

白梔沒有吵醒他,輕手輕腳地洗漱,除卻迫不得已發出的水聲外,基本上再沒有其他動靜。

她今晚失眠,不再是為了白錦寧肚子中的那個小生命。

而是當初獨自長大的顧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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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的兩天,白梔沒有再和母親聯絡。

直到第三天凌晨四點,林思謹忽然打電話過來,急切不已地讓白梔去醫院。

白梔和顧維安趕到後,從醫生口中得知,白錦寧出現了先兆流產的症狀。

腹痛,小幅度出血。

因送醫及時,孩子目前沒有問題,但不確保之後如何。

醫生斟酌著言詞:“孕婦年紀過高,外加過度疲勞引起的出血。經驗來談,孕周越小,自然流產機率越大。就我個人建議,如果真想要這個孩子,最好從現在開始就臥床靜養保胎……”

林思謹還在仔細地詢問事項,而白梔已經去了病房。

白錦寧氣色尚好,她還朝白梔伸手,示意她過來。

白梔順從地坐在她身邊,良久,才說:“您這又是白受罪了。”

雖然意外不可避免,但一想到母親為了這個孩子吃這麼多苦,白梔又忍不住眼熱。

白錦寧笑了笑,沒有妝容修飾的臉終於呈現出一絲老態。

饒是保養的再好,終究是上了年紀。

“當年生你的時候,也差不多,”白錦寧拉住白梔的手,而白梔沒有掙脫,順從地任由母親握住,“我身體不太好,和你父親結婚三年,才終於有了你。懷你前兩個月還好,後面開始翻天覆地地吐啊,什麼都吃不下,聞到魚味兒就想吐,但要給你補氨基酸補營養啊,還是忍著吃下去。”

在白梔誕生後的五年中,白錦寧再也沒有碰過魚類。

白梔只知道母親不愛吃魚。

她反握住白錦寧的手。

摸到母親手上的皺紋。

她已經老了。

以前白錦寧沒有說過她懷孕時的事情,白梔也不知道這些。

白錦寧回憶起當初,微微出神:“懷你到第七個月的時候,我忍不住了,誰知道懷孕如此痛苦呢?我鬧著要去打掉,你父親也沒有阻攔我。後來又捨不得,這才留下來。畢竟是條生命啊,是我的孩子,怎麼捨得呢?”

她慢慢地說:“你在我肚子裡的時候調皮,才八個月就玩臍帶玩到繞頸,差點把自己勒死。情況太危險了,不得已去醫院中做了剖腹產。你剛出來時青紫青紫的,那麼小一點點,一口奶都沒喝,就送進保溫箱,心跳和呼吸都那麼微弱,隨時都會消失。我隔著玻璃看,就忍不住哭。我那時候想,都是我不好,沒能好好地給你提供好的環境,也沒能讓你健□□長,還這麼小就來到這個世界上受這麼罪……”

白梔眼睛疼的她難受。

原來母親懷她時竟這樣辛苦。

“有句話叫‘七活八不活’,我好怕你突然死掉,每天都要看好幾遍,”白錦寧平靜地講述,“好不容易等你出了保溫箱,我也沒有母乳能餵你。你也不挑食,給什麼吃什麼。後來也是,你選擇什麼學校,課外學習什麼,報哪所大學,和什麼人結婚……你都聽我的,一直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說到這裡,白錦寧嘆氣:“我今天就在想,我為什麼要把這麼乖的孩子逼到這個份上?”

白梔拉著白錦寧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

她說:“媽媽,我不認為您的決定是錯。”

這話說的艱難,白梔嗓子發乾發痛:“雖然我還是有些介意您生孩子,但如果這是您和父親一致的決定,我以後不會再阻攔——”

話說到這裡,白錦寧輕輕搖頭。

“不,梔子,我想通了,”白錦寧說,“你是我第一個孩子,也將是我唯一的孩子。”

白梔愣住。

“維安說的對,我和你父親這個年紀並不適合繼續養育孩子,”白錦寧冷靜地說,“你剛剛聽到沒有?胎兒太虛弱了,醫生勸我臥床休養。這意味著我今後將很難將身心投入工作中,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白錦寧告訴女兒自己的決定:“你父親在和醫生溝通,選擇一個合適的時間,把這個意外糾正。”

白梔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但現在她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只有對母親的心疼。

她撲過去,抱住媽媽,而白錦寧輕拍她的背部,聲音低低:“梔子,如果你和維安過的不開心,也不必顧忌我們……先前那個賭約不算數了,如果你和他磨合不好,想離婚的話,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白梔驟然睜大眼睛。

“拿兒女的婚姻來換取公司利益,是我的不對,我當時……太一意孤行了,”白錦寧嘆氣,“我和你父親都對不起你,梔子。我們把你辛苦教養大,絕不是要賣掉你來換取好處。”

白梔低聲說:“顧維安他對我挺好的。”

“又不是鼓動你們離婚,瞧把你嚇的,”白錦寧失笑,“我的意思是,倘若你們真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你不必顧忌我和你父親而勉強這場婚姻。這是你後半生都要朝夕相處的人,不要委屈自己,你是自由的。”

白梔點頭。

她和母親又說了會話,眼看白錦寧臉上浮現出倦容,這才輕手輕腳推門出去。

顧維安和林思謹站在走廊上,旁邊還有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白梔驚訝地問:“蔣伯伯,您這麼來了?”

蔣東風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尚寒冷的初春,他只穿著單薄的睡衣。

那睡衣上還點綴著不少換錦花和檸檬的圖案,看上去有點不符合他如此高大的體格。腳下也踩著涼拖,一隻藍色一隻黑色,甚至不是同一雙。

蔣東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一聽說大小姐出事了,我就趕緊往這邊跑,誰知道這操蛋的天氣冷成這個鬼樣子。”

他頭髮花白,夾雜了不少銀絲,在燈下格外惹眼。

蔣東風是白老爺子收養的孤兒,後來也是老爺子供他讀書,上大學,進君白工作。

時至今日,哪怕白錦寧的孩子都成了家,他仍固執地稱呼白錦寧為大小姐。

白梔說:“您該多注意自己身體,萬一著涼了怎麼辦?還有,穿拖鞋開車多危險啊,伯伯,我馬上讓人給您送鞋子和衣服過來,您還是穿46的鞋對麼?”

蔣東風忙推辭:“不用不用,我已經讓人過來了。”

白梔沒有回去,她擔憂如今母親的身體狀況,而顧維安也留在醫院中陪伴她。

白錦寧入住的是VIP病房,有可供家屬休息的單間。

林思謹出去買早餐,蔣東風在外面守著。

白梔把頭輕輕地靠在顧維安肩膀上,閉著眼睛和他聊天:“知道媽媽不要這個孩子的時候,我竟然沒有想象中那麼開心。”

她慢慢地說:“我認真考慮了下,如果爸爸媽媽事先和我商量的話,說不定我難過一陣也會接受。”

“別說這種違心的話,”顧維安一眼看穿她,“你那不是接受,是妥協。”

他聲音冷靜:“為了令父母高興,而選擇違背心意和放棄利益,向他們妥協。”

白梔沒有否認。

良久,她才說:“現在比較流行“平替”這個詞,你知不知道?什麼香水啦,化妝品啦,或者包、珠寶,負擔不起高階品牌價格的人,都會選擇效果作用差不多的平價產品,這就叫平替。對我來說,如果父母再有孩子,他們之後對我的疼愛,就成了先前的平替……”

“疼愛不能替代,”顧維安說,“你沒有做錯。”

白梔有些倦了,顧維安的肩膀厚實溫暖,她嗅著熟悉的氣息,朦朧開口:“那你呢?”

——沒有父母的關愛,你如何處理?

——既然關愛不能被替代,你這些年過的該多麼孤獨。

——因為從來沒有擁有過,所以你也不曾期待嗎?

顧維安低頭看她的臉:“什麼?”

白梔沒有回答他。

她睡著了。

-

一直守到凌晨,白梔才離開醫院。

後期顧維安把她抱到床上去睡了,醒來後正好吃林思謹帶來的早餐。

不過顧維安已經離開了,他沒有白梔這樣多的時間,還有更多的工作等著他。

白梔也得知母親動手術的時間,就安排在下週末。

她最近沒有回顧維安那邊,而是陪伴母親。

母女倆難得有這樣長的相處時間,白錦寧講了不少白梔小時候的趣事,比如說她會偷偷地把尿髒的褲子藏在林思謹的魚缸中。

手術那日天空格外晴朗,白梔陪伴母親一直到她進手術室。

林思謹沉默不語,一直站在門外。

他還有些低落,但從頭至尾,都沒有干擾過白錦寧的決定。

蔣東風不在,但白梔去外面透氣時,發現他一個人默默地抽菸,還被護士長批評了一頓。

以目前的醫療水平,這種手術很快就能結束。

白梔陪了母親一下午,晚上也回家陪她休息。

這還是母女倆第一次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白錦寧一直教導女兒獨立,從記憶起,白梔就睡在獨自的房間中。後面年歲漸長,甚至結婚前,白錦寧也沒有和她一同睡過。

白梔幼年時也渴望能夠像學校中其他小朋友那樣,和母親睡在一起,晚上和母親說悄悄話,她提起過,但被白錦寧拒絕了。

如今再在一起睡,白梔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她側躺著,想要抱抱自己媽媽,又覺著有些古怪。最後,還是白錦寧把她摟過來,像哄小孩子,生澀地拍著她的背。

白梔瘦了好多,以前念初中時還是一個可愛的小糰子,不知不覺就抽條變瘦,有了如此模樣。

“一眨眼,你就長這麼大了,”白錦寧感嘆,她憐愛地撫摸著白梔背部,摸到了她的肩胛骨,“維安……晚上對你也好麼?”

白梔一開始沒理解:“他白天晚上都挺好的啊。”

“不是這個,”白錦寧咳了一聲,隱晦,“我的意思是說,他在床上,對你怎麼樣?”

白梔瞬間臉紅。

啊,和父母討論這種話題真的好尷尬。

“你認為他達到正常男性的標準了嗎?”白錦寧問,“你感覺怎麼樣?不舒服還是很討厭?你排斥他嗎?”

白梔嚴謹回答:“達到了,還挺喜歡。”

以目前的體驗來看,無論從哪個方面而言,顧維安毫無疑問都是滿分。

“這方面也很重要,”白錦寧也不太習慣和女兒直接說這些,畢竟對於中國大部分家長而言,性教育都是件他們不說還以為孩子自然就會的事情,“維安一直沒有交過女友,我和你父親——”

“沒事,”白梔脫口而出,“他很健康很正常,也不是gay。”

白錦寧不好意思和孩子繼續下去:“孩子的事情,也不要著急。你年紀還小,原本不該這樣早的走入婚姻,再晚幾年生也無所謂……經過這件事,我和你父親也想通了,以後你想要孩子,還是不想要,都無所謂。”

她撫摸著白梔的頭髮:“只要你開心就好。”

-

來拍攝綜藝的節目組,終於入駐了君白酒店。

依照一開始提供的方案,白梔提前便拿到參與節目的第一期嘉賓名單。

一共兩女兩男,外加一個小男孩。

其中就有熟悉的名字,珍可。

再往下,一個因出演某部網劇而紅火的蘇甜甜,一個是選秀綜藝出來的男愛豆於爾菁,還有個是老戲骨楚非。

那個金髮藍眼的小男孩看著十分眼熟,白梔辨認好久,終於反應過來。

這不是那天在廚房中誇她看解剖書很酷的混血小男孩嗎?

他的名字是中文,陸程。

是個小童星,唯一出演過的劇如今正在央視播放。

白梔按照節目提供的藝人愛好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住處和餐飲,節目採納的是半周播形式,倘若這次反響不錯,有助於大大提高君白酒店的名聲。

鄧崎也知道這點,因此他特意吩咐下去,要其他部都牢牢聽從白梔的排程,密切配合,以達到最好的宣傳效果。

節目組到店拍攝的第一天,恰好顧維安也訂了位子,和客戶一同吃飯。鄧崎猶豫再三,按照上次的餐飲標準,再根據白梔所提供的禁忌事宜,安排了其他人招待顧維安。

白梔完全抽不出時間來,如今她腦袋已經被眼下的工作全部佔據,就連好友廖一可和她吐槽“我和相親物件現在每天在微信上的交流都是互發中老年表情包”這種事情,白梔也只能匆匆忙忙回一句“等我下班了再和你聊麼麼啾”。

綜藝的錄製中總會出現狀況,但白梔沒有想到,才是第一天,意外就來臨了。

而且導致這個意外的,不是高傲的珍可,也不是洋娃娃般的蘇甜甜,更不是熊孩子和老大叔——

而是選秀出身的男愛豆於爾菁。

平心而論,於爾菁絕對是白梔有史以來認識的、最吹毛求疵的男性了。

他沒有用酒店中提供的床品用具,自己讓經紀人帶了厚厚的全套東西來,讓酒店的服務員換上。

於爾菁嫌棄地看著酒店中的床品:“我從來不睡低於40姆米的真絲,這種質感只會劃傷我的皮膚。像你們這種30姆米的貨色,完全不配在我身體上。”

這句話被攝影機錄了下來,不清楚後期會不會刪掉。

和他分到同一個套房的小童星陸程,一雙藍色的眼睛,對長篇大論的於爾菁說:“叔叔,可是你現在穿的衣服是化纖的吧?真絲不配,難道化纖的就配了?”

於爾菁臉上掛不住,他對攝影師說:“後期把這個小孩子說的話刪掉。”

攝影師說:“我會轉達後期。”

白梔輾轉從服務員口中聽到這話時,只覺著好笑。

客人挑剔點,倒也沒什麼。

午餐時,於爾菁要求頗多,他甚至還自己去看鏡頭,一旦有他認為拍攝不好的,還強烈要求重新拍攝——這種要求自然被拒絕了,其他幾個人都不肯浪費時間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不清楚是不是這個原因,下午的於爾菁愈發吹毛求疵。白梔過去找攝影師交流時,還撞見了險些跑到腿斷的寧枝巧。

寧枝巧一臉惆悵地告訴白梔:“客人要求實在太多了,他說自己只喝產地法國阿爾卑斯山依雲鎮卡他媽泉的依雲,強調要玻璃瓶——”

“卡查特泉,”白梔糾正了個小錯誤,勉勵,“辛苦了。”

寧枝巧苦惱:“單單是辛苦倒算了,我剛剛還看到他和付容吵架。”

白梔問:“沒有人處理麼?”

“領班勸好了,”寧枝巧抱著換下來的浴巾,“這個客人好難纏哦。”

坐酒店這行的,再難纏的客人也得硬著頭皮接待。

白梔安慰了寧枝巧幾句,提醒她不要多說客人的事情,以免被客人聽到後不悅。

她和攝影師溝通完畢,也看了部分成片,委婉提出:“老師,後期能否將不利於酒店形象的東西刪除掉呢?”

這樣說著話,白梔將購物卡塞到攝影師手中,微笑:“還麻煩您和後期老師溝通一下。”

攝影師瞭然:“我明白,你放心。”

下午有去廚房互動的拍攝,這次是特意分割出來的小廚房,和主要的廚房僅一牆之隔,有一小門可供出入。但為了食品安全期間,白梔事先和節目組這方簽訂過協議,他們不會進主廚房。

誰知道拍到一半,於爾菁不幹了。

他徑直將鍋和裡面糊掉的雞蛋重重放下,嚷嚷著:“這樣小的廚房不配讓我使用。”

這樣說著,他自己捋起袖子要往主廚房的地方去。

白梔自然不會允許,她微笑著攔在於爾菁面前:“客人,您好,為了餐飲安全著想,您不能進去。”

於爾菁不耐煩:“你們就這麼對待客人的嗎?”

他不屑地看著白梔:“讓開。”

白梔不卑不亢:“我們和節目組有過協議,能為你們提供的拍攝場地只有這裡,主廚不在拍攝範圍內。”

於爾菁轉身就走,叫:“導演,你們找的什麼酒店?”

導演也是十分頭疼。

眼看著於爾菁要罷拍,不得已動用了好幾個人去哄他,好不容易哄的他多雲轉晴,又找酒店裡的廚師煎了個完美的安心蛋出來,充當於爾菁的成品。

於爾菁只需要在煎蛋完成時站在鍋前,一臉驕傲地享受其他人的吹捧。

“哇哦,菁菁在煎蛋上真的很有天賦了。”

“不可思議,第一次下廚就這麼完美!”

“要不然和酒店商量下,乾脆讓他們聘請你當廚師得了。”

……

一番恭維中,唯獨混血小男孩陸程吐槽:“真虛偽。”

他對於爾菁說:“你也太假了吧?”

於爾菁難得沒有去反駁陸程,只是接下來又把作妖發揮到極致——

他盯上了剛剛阻攔他的白梔,非要白梔為他工作。

“白經理,幫我把洋蔥切一下唄?”於爾菁似笑非笑,“順便給我切個水果過來,行不行?”

白梔沒有反駁,她拿刀沾了水切洋蔥——這還是顧維安教給她的,這樣切出來不會辣眼睛。

切完後,又用同把刀切了果盤送過去給於爾菁。

於爾菁渾然不知,一口下去,被刺激性辣味刺激到嗓子通紅,咳到不停流淚。

他氣急敗壞地想要找白梔算賬,但旁邊的陸程看他一眼:“你再這麼鬧下去,我就告訴我媽。”

於爾菁頓時安靜如雞。

只是在後面的環節中,於爾菁不知從哪裡得知白梔的履歷,嘲諷她:“沒想到啊,T大的優秀畢業生,竟然也淪落到在酒店中端茶送水了。”

白梔平靜開口:“工作無高低貴賤之分,能為社會和國家創造價值,我很驕傲。”

於爾菁扯扯唇角,不屑一顧:“一個破銷售有什麼好驕傲的?”

白梔說:“我們驕傲是因為能憑自己雙手吃飯。”

於爾菁被戳中痛處,他狠狠地剜了白梔一眼。

這樑子算是結下了。

等拍攝完畢,白梔才收到趙青山的提醒。

趙青山悄聲告訴白梔:“於爾菁這麼囂張,純粹因為他金主投資了這檔節目組。導演和節目組都得看那位臉色呢,縱使知道於爾菁囂張,也拿他沒辦法。想想也是,於爾菁初中剛畢業就不念書了,到處參加選秀節目——”

白梔注意到他用的一個詞彙:“金主?”

“看到那個小男孩陸程了麼?於爾菁的金主就是他媽媽,”趙青山說,“世嘉遊戲老總陸鏡西的親妹妹陸和,她這次往節目組塞了倆人,一個於爾菁,另一個就是她兒子陸程。”

白梔對陸和這個名字隱約有那麼點印象。

她答應一聲,還沒想清楚呢,就接到餐飲部那邊電話,說是顧維安喝多了,點名要求白梔過去服務。

酒店上下都知道他是貴客,怠慢不得。

白梔:“……”

他還能表現的更囂張一點嗎?

她不得不過去接待顧維安,而趙青山的下一句話,她也沒能聽見——

“說起來,陸和還是顧維安的表妹……”

顧維安果真喝多了,身上一股濃重的酒氣,搖搖晃晃的,似乎站不穩。

他垂眼看著白梔,臉頰上若有似無地掛著笑。

朝白梔伸出手,白梔不得不走過去扶住他。

白梔問:“顧先生,您感覺怎麼樣?”

顧維安依著她瘦弱的肩膀,笑:“感覺很好。”

很香。

他細細地嗅著她髮間的香氣。

甜橙味兒,一口下去解了膩的清甜。

陪他的那個客戶倒是笑吟吟的,還特意叮囑白梔:“好好扶著顧先生,別讓他摔著啊。”

夏雅之遞過來事先開好房間的卡,笑眯眯,沒有打擾兩人世界的意思。

白梔扶著顧維安進了電梯,小聲嘀咕:“你好重啊。”

電梯門剛合上,方才還靠著她的顧維安站直了身體,鬆了鬆領帶,嘆氣:“東北的客人真是海量。”

白梔驚了:“你裝醉?”

“事情談成了,就沒必要繼續喝下去,”顧維安淡淡開口,“適時適度的示弱,能夠大量削減對方的警惕心。況且,酒量差又不是什麼大問題,反倒能增強他的自尊。”

白梔吐槽:“您還真是拿捏人心呢。”

“拿捏人心差強人意,卻一點兒拿捏不住小兔崽子的心,”顧維安按按太陽穴,側臉看她,“你這幾日不歸家,是在外面玩野了?”

白梔老老實實回答:“工作嘛。”

為了這個節目,她真的準備好多。

現在才是真正開始打硬仗。

顧維安悠悠開口:“留我一人獨守空房。”

白梔瞥了眼他的胳膊:“這不是空房不空房的問題……你現在胳膊這個模樣,還要喝酒,真當自己身體是鐵打的?”

顧維安低頭,看著一身黑白工作制服的她。

起初瞧她這樣穿只覺違和,現在看順了眼,感覺這種模樣的她也很討人喜歡。

這才短短幾個月,她身上那股初出茅廬的稚氣便化為烏有了。

顧維安說:“是不是鐵打的,你試試不就明白了?”

白梔斷然拒絕:“不要,和受傷的你親熱,只會讓我感覺到像淫、亂敬老院。”

顧維安笑一聲,低低:“真感謝你,沒說出淫、亂太平間這種詞。”

白梔嚴謹描述:“畢竟我還是挺希望你長命百歲。”

話說到這裡,樓層到了。

房間在盡頭,夏雅之訂的總統套房,隔音效果極佳。

白梔和顧維安並肩走,在地毯上留下悉悉嗦嗦的聲音。

畢竟服務物件是顧維安,白梔偷了個小懶,摸出手機,見縫插針地回好友的訊息,冷不丁看到廖一可新發的朋友圈。

「我渴望擁有讓人窒息感的愛」

也不知道廖一可又受了什麼刺激。

明明昨天還在吐槽,只要戀愛就行了,即使沒有甜甜的戀愛,餿餿的也可以。

白梔興致勃勃地問顧維安:“你說,能讓人有窒息感的愛是什麼樣的?”

顧維安給了答案:“不清楚,不過我們或許能在床上體驗到窒息感的愛。”

白梔吐槽:“這完全是兩碼事嗎?”

“結果一樣,”顧維安是功利主義者,“又何必在乎過程。”

白梔反駁:“只在乎結果的話,那乾脆所有男人都五秒就好了,反正過程毫無意義。”

“這次說不過你,”顧維安難得示弱,他含笑看著白梔,“白經理,近期是否有幸讓我服侍您呢?”

白梔傲嬌不已:“那要看你表現。”

話音剛落,兩人繞過長廊,迎面撞見於爾菁。

於爾菁的目光在顧維安和白梔身上來回巡視。

顧維安襯衫鬆散,西裝搭在臂彎。白梔耳垂和脖頸有些熱,不知道是天氣熱還是運動過度。

剛剛,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

服侍?

於爾菁打量著顧維安。

白經理眼光很獨特嘛,這種極品,娛樂圈裡也找不出幾個。

於爾菁陰陽怪氣地說:“白經理不愧是高材生,利用職務之便包養小情人,真是好主意啊。這種事要是被酒店裡的人知道,對白經理影響也不太好吧?”

白梔提醒:“於先生,尊重是相互的。”

——要不是看在於爾菁如今是酒店客人的面子上,她現在已經罵到他哭著在地上趴著找媽媽了。

顧維安皺眉看他的臉。

於爾菁不依不饒,他原本就是想找陸和訴苦,最好讓陸和發動人脈關係,狠狠責罰這個頑固的白經理。

剛才接到電話,得知陸和已經乘電梯上來時,他就趕緊出來迎接了。

誰知道正好撞上白經理和疑似她小情人的男人,兩人有說有笑,氛圍還挺和諧。

於爾菁這次拿捏好時機,眼看著陸和從前方過來,他眼睛一轉,趁著與白梔顧維安兩人擦肩而過時,立刻伏倒在地,當著白梔和顧維安的面來了個完美的假摔。

他坐在地上,眼中含著淚花兒,對著陸和叫:“姐姐,他們欺負我。”

白梔:“……”

於爾菁這小夥子真實重新整理她對男人的深度認知了。

這種又凡又作、還擅長碰瓷的男人,究竟是怎麼成功上選秀節目的?

不得不說,於爾菁這小夥子還是有幾分演技的,看來先前豆瓣上批評他“演技差如狗屎”這種言論並不合適,至少在白梔看來,在“作”這個層次上,於爾菁還是比狗屎強上些。

談話間,陸和已經快步走過來。

她心疼地扶起趴在地上的於爾菁,眉毛皺起:“怎麼了?菁菁?誰欺負你了?”

她念菁字的時候帶著兒化音,熟悉的腔調,白梔總感覺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於爾菁弱質纖纖地依靠在陸和肩膀上,任由她扶起,眼睛發紅:“姐姐,就是前面這兩個。我先前打電話和您說欺負我的經理、還有她身邊那個男人,合起夥來辱罵我,剛剛還推了我……”

陸和格外不悅:“還有這種事情?喂,前面那倆人,你們都給我站住。”

她誓要為於爾菁找回公道,叫停兩人:“哎,我說你們倆怎麼——”

顧維安轉身的時候,陸和剩下的話全含在口中。

她震驚地看著顧維安的臉,腿一軟,險些摔倒在地。

陸和驚撥出聲:“表哥,怎麼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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