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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過度親密·多梨·7,066·2026/5/11

滿室寂靜。 眾人看向白梔, 都是一臉的“好傢伙啊好傢伙”。 這次能和顧維安一同吃飯的都是專案主要負責人,酒店彼此間互為競爭關係,而白梔又是個生面孔。只知道她剛入職不久便坐到如今位置, 其他的一概不知。 億鉑負責人聽見這麼一句話後,重重跌坐, 險些摔了手中的酒杯。 臉上血色迅速褪去,他張著嘴,好久,仍舊發不出聲音。 億鉑負責人下意識地去看顧維安手上戴的婚戒——不是說, 顧維安已經結婚了麼?怎麼…… 顧維安撫摸著戒指, 這枚戒指折射出小小的、乾淨的光輝,猶如澄空的光輝, 熠熠灼灼。 他目不轉瞬地看著白梔,笑容輕淺。 白梔也沒想到顧維安自爆的如此乾脆,她看了顧維安一眼,在億鉑負責人開口之前,先堵住顧維安的話:“顧先生可真會開玩笑,哈哈哈。” 顧維安一頓,他微微側身, 對億鉑負責人說:“普珏沒有所謂酒桌上的習俗規矩,我贊同白經理方才提出的所有觀點。” 顧維安說話語調不高不低, 沒有絲毫驕矜, 可其中的意味令億鉑負責人心裡往下落了不少。 毫無疑問,顧維安無疑是偏向於白梔這邊的, 不僅偏向,也在提醒億鉑,他方才的行為極其不妥當。 其他人也覺悟出這一點。 顧維安看向白梔時的目光柔和, 而方才白梔猛烈抨擊億鉑負責人的時候,他從未出口阻止,甚至還叫住了企圖反擊的億鉑負責人。 雖說顧維安從一開始就表明了態度,說自己不會干涉下級的審查,可眾人心裡面都直打鼓。 誰知道顧維安是不是真的不管? 白梔倒沒什麼好說的,她方才被億鉑負責人一番言論激怒,現今還沒有辦法很好的平息心情。 如今的她選擇少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是想看看,億鉑那邊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倒是旁側的亦芸負責人小聲問她:“白經理,顧先生真的在追你啊?” 白梔面不改色:“他開玩笑的。” 她自認為聲音已經足夠低了,誰知顧維安仍舊朝她這邊看過來。 不得不說,顧維安的相貌真的無可挑剔,視線相撞瞬間,白梔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輕輕悠悠地蕩了起來。 ……也不知道顧維安到底是怎麼長得,怎麼這樣迷人。 白梔移開視線,端起面前的杯子,為了掩飾自己方才的視線,慢慢地喝。 茶水微微回甘,裹著淡淡的香氣。 白梔對茶沒有特殊的偏好,或許也因為她舌頭鈍,無法去細細品嚐各類茶其中的區別。 有了顧維安的這句話,直到酒局結束,億鉑負責人都沒敢再掀起什麼風浪來。 顧維安的態度十分明顯,他如白梔一般,不喜甚至於厭惡這種迫人喝酒的風氣。 有人仍舊好奇顧維安與白梔間的關係,幾次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也不能過於放肆。 畢竟都是有臉有皮的人,不像方才億鉑,那般連臉面都不肯要了。 好不容易等到餐飯結束,幾人又隨著工作人員離開。助理幾個人都在另外一個房間吃飯,他們渾然不知方才發生的事情,只是在聽聞顧維安也在時,忍不住伸長脖子朝這邊看。 畢竟顧維安的顏值是經過親口印證過的。 照片無法承載個人的氣質,無論是氣勢亦或者其他,真人都要比照片、影片中更迷人。 白梔也在看顧維安。 在周圍一群男人的映襯下,舉手投足間愈發顯得不凡。 和讀書時代似乎並沒有太大區別,如今的顧維安仍舊頗受女孩子的歡迎。 他就像是會發光,在人群中熠熠生輝。 白梔移開視線。 身旁的盛助理小聲與她聊天:“天啦嚕,我剛剛聽吃飯的人說了個了不得的大八卦,關於顧先生的。”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白梔不怎麼感興趣,可一旦牽扯到顧維安,白梔立刻豎起耳朵:“什麼?” 盛助理認真地告訴她:“我聽人說,顧先生出軌了。” 白梔:“……什麼?” 她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說是顧先生公開表示要追求人,就是他們沒說是誰,好像是辦公室戀情?”盛助理四下看了看,警惕心十足,“你說這假的吧?顧先生不是剛結婚沒多久麼?” 白梔:“……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吧。” 盛助理嘆氣,有些惋惜:“那顧太太還真是可憐,剛結婚沒多久,丈夫就出軌。” 白梔斟酌著語言:“可能也沒有那麼可憐。” 她望天,有那麼點小小的惆悵。 這流言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啊?看來這天底下還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白梔如今慶幸的是傳謠言的人沒把她名字供出來,不然可真是要被架在火上烤。 雖說和母親的賭約已經自動解除了,白梔沒必要再刻意隱藏身份。可她現在已經和同事相處這麼久,突然間掉馬還是有些不妥當。 尤其是現在,業務副總經理職位未定,未來尚不明確。 白梔想上位不假,但她也更希望上位的原因是個人能力,而非幕後背景。 營銷部的職責範圍和客房部天差地別,再加上今日林唸白休假,白梔從覆命之後便開始忙著開會、翻資料、核對等等等等,一直到夜晚,暗色低垂,她才終於將新方案審閱完畢,在右下角簽署上自己名字。 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嚕嚕地叫起來,白梔趴在桌子上,忍不住重重地打了個哈欠。 ……好睏啊,好累。 下班時間過去不到半小時,辦公室的人已經走了一半。在員工待遇方面,君白還是保持著一個老牌企業的傳統,並不會強迫員工多加班。 雖說君白內部的升職體系並不夠完善,但它仍舊有著許多令白梔欣賞和滿意的地方。 譬如對員工的寬厚與體恤,福利制度完善。 白梔無精打采地轉著筆,冷不丁地又想起顧維安說過的話。 “你一直將自己當作是君白的員工,而非管理者。” 他說的沒錯,直到如今,白梔也是從員工的角度分析問題。她當然也知道,強迫員工加班、提供調休而非薪酬能夠精簡酒店的人員體系,還能為酒店創造更大的價值。 正如某些人所調侃的那樣,將女人當作男人用,把男人當作牲口用。996、苛刻的業績考核體系、“狼性文化”、為員工洗腦以讓他們對企業忠心耿耿以至於奉獻全部活力…… 資本家為了壓榨最大價值而創造出來的方法,白梔清楚,但她不想用。 說她天真也好,聖母也好,白梔看了太多太多因過勞猝死的年輕人,或者臨到中年被裁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的人。 她並不希望這種“狼性文化”出現在君白。 白梔坐正身體,她按了按痠疼的腰,看了眼時間。 才不過加班兩個小時就這樣難受了啊……那些996的又該多麼的頭昏腦脹。 白梔隱約感受到,為何白錦寧會將她下放到君白酒店,要她切實從這裡開始。 就如當初白老爺子將白錦寧下放基層差不多,只有管理者親身體驗過底層員工的勞累、不幸,才會保留這樣的制度,才會和其他人分隔開,不至於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壓迫員工的休息時間。 或許,這也是君白日漸衰落的原因吧。 經濟危機出現時,最先倒下的,一定是厚道的公司。 手機響了一下,白梔從包中把手機翻出來,無意間看到包的夾層中,仍舊妥帖地放著顧維安送她的那條手鍊。 絲絨盒子中,隨著她的搖晃,那刻著“My Princess”的精緻手鍊發出細微的聲音。 廖一可:「梔子梔子最最美麗可愛的梔子」 廖一可:「江律師快要過生日了,你說我送給他什麼東西比較好?」 廖一可:「畢竟你有過經驗哈哈哈」 白梔想了想,給她回覆:「送領帶怎麼樣?」 白梔:「或者鋼筆」 白梔:「男人大部分都是實用派吧」 廖一可回的迅速:「謝了」 廖一可:「將江律師搞到手之後,我拖家帶口地去謝你」 白梔:「這倒不必」 廖一可:「對了,我近期才發現,江律師他對蔥薑蒜和陽光都過敏」 廖一可:「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吸血鬼啊?」 白梔哭笑不得:「你動漫看多啦」 白梔:「要他真是吸血鬼呢?」 廖一可:「呃」 廖一可:「吸血鬼的設定是冷血動物吧?那主要依靠血液的OO豈不是不能站起來?那不就意味著不能用?」 白梔:「……」 廖一可:「中看不中用的話,是需要認真考慮的問題」 白梔:「你邏輯思維能力是真的強」 白梔:「貓貓五體投地.jpg」 和廖一可一通扯皮後,白梔趴在桌子上,冷不丁地又想起令她在意的事情。 那麼顧維安……他真實的生日又是哪天呢? 白錦寧對此並不瞭解,林思謹更不清楚。 她也不能直接去問顧維安。 白梔趴在桌子上想了好久,終於想到一個合適人選,坐正身體。 可以找蔣東風蔣伯伯啊! 他比白錦寧年紀還要大一些,白錦寧在讀書的時候,蔣東風已經跟隨老爺子做事情了。 而且,蔣東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訊息最為靈通。 還有他那過目不忘、令人稱讚的記憶力。 做好決定之後,白梔立刻給蔣東風打去電話。 蔣東風幾乎是秒接,他笑著問:“小小姐,怎麼了?” 白梔問:“蔣伯伯,我有件事想問問您……您知道陸靖嗎?” 蔣東風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你是想問顧維安吧?” 白梔鬆了口氣。 她不再掩飾,直接問:“當年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蔣東風沒有隱瞞白梔,慢慢地將他瞭解到的全部告訴她。 蔣東風瞭解的顯然要更加詳細,大體上和白錦寧告訴白梔的沒有區別,不同的是顧文經和陸靖關係冷淡的原因。 流言都說,陸靖愛上了顧萬生。 但少部分知情人明白,實際上,是顧萬生強行欺辱陸靖未遂,被顧文經撞見。 顧文經顧念兄弟手足情誼,並沒有因此過多指責顧萬生。 而陸靖性格傲氣,當初已經懷孕兩個多月,本來身體就不好,又因這種事情和顧文經爆發爭吵,心灰意冷,搬到另一處居所居住。 很難說,她後面的難產和此事有沒有關聯。 白梔呼吸輕微,她問:“那您知道陸靖生產的具體時間嗎?” 蔣東風思考一陣,回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5月5日。那天顧文經與顧萬生在公司中打了起來,鬧的很大。” 5月5日。 白梔一愣。 就是今天啊。 - 白梔剛剛回到家中,就聽見了顧萬生的笑聲。 他的笑聲實在是太過具有辨識度,像是一個擁有雙套生殖系統、卡了雞蛋的變異公雞,在蛋半出不出時發出的刺耳咯咯噠聲音。 白梔一聽到就皺了眉,她邁步進去,一眼看到正俯身與顧清平說話的顧萬生。 聽見動靜,顧萬生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他臉上有著未癒合的傷痕,衣服穿的倒是妥帖,只是怎麼看都像個敗類。 更讓人不適的是顧萬生的眼光,令人聯想到海邊巖壁上溼漉漉的軟肢動物,或者蛞蝓類生物,黏膩而噁心,泛著腥臭的涼膩。 白梔不過看了一眼,就厭惡地轉過臉。 她對顧萬生著實沒有什麼好感,依著禮儀,客氣稱呼一聲:“顧伯父。” 顧清平蹭地一下站起來。 經過顧維安這麼久以來的教導,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對顧萬生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傻白甜。 警惕地看著顧萬生,顧清平自發地站起來,擋在白梔面前,笑著叫白梔:“嫂子,您先上樓吧,我和大伯有些事情要談,不太方便讓您聽。” 白梔應了一聲,她拿著包,轉身離開。 和顧萬生這種人多呼吸一秒同一方的空氣,都會讓她從胃部泛起嚴重的不適。 眼看著白梔上樓,顧萬生的視線仍在她的腰肢、長腿上流連。 忍著惡寒,防止顧萬生再撞見白梔,顧清平主動提出換個地方說話:“大伯,我哥還有一會才能回來,您看,咱們要不要換個房間聊?” 顧萬生轉身看顧清平,皮笑肉不笑:“現在叫上哥了,我當時怎麼和你說的?你母親就是被顧維安害死的,你不記得了?” 顧清平直視他:“我哥不會做這種事。” 顧萬生冷哼一聲:“你哥不會做?現在讓你進董事會的人不是他?背後離間你我的人不是他?” 顧清平笑:“伯父,世安原本就是父親留給我和我哥的,您可別忘了這點。” 顧萬生說:“要不是有我幫你們撐著,世安能堅持到現在?少在這裡和我分這麼清楚,要不是有我收留你,你跟你哥指不定過多麼苦。” 顧清平不言語。 顧萬生仍舊看著方才白梔走過的地方,忽而冷笑:“你哥好日子也快到了頭……清平,你現在信他也沒關係。再過幾天,你指定會過來求我。” 說到這裡,顧萬生別有深意地看顧清平:“你放心,伯父不是你哥那種冷血的人。你把白梔給我帶過來,我保證,你哥能給你的,我也能給。對了,你先前不是也嚷嚷著要娶她麼?到時候,咱們爺倆一塊……” 顧清平假裝沒有聽到這種話,他的嗓子裡像是被死蒼蠅堵住了。 要不是擔心會影響顧維安,他現在已經抄東西往顧萬生頭上砸了。 顧清平就想不通了。 他以前是不是被驢踢了腦袋?先前怎麼會覺著顧萬生只是私生活混亂了點? 這他媽就不是人能幹出的事情吧?! “這他媽就不是人能幹出的事情吧!”白梔咬牙,朝著健身房的沙袋重重打了一拳,“垃圾!” 她力氣小,現在正開始逐漸加碼鍛鍊。一想到蔣東風說的那些事情,她就止不住內心對顧萬生的厭惡感,用力地、狠狠錘向沙包。 宣洩完之後,滿身是汗的白梔喝完水,回房間洗漱。 剛清洗乾淨,就聽見臥室門被人嘭地一聲開啟,嚇得白梔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抄起旁側的大瓶沐浴露,裹緊浴巾。 下一刻,白梔看到顧維安沉靜的臉。 他臉色說不上好,只問白梔:“你沒事吧?” “沒事,”白梔鬆了口氣,將沐浴露放在玻璃架子上,解釋,“你嚇到我了,我剛剛還以為是顧萬生呢。” 顧維安終於有了點笑容,寬慰她:“清平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還是比安平強點,能看住人。” 這樣說著,顧維安折身退出。 他關上玻璃門,背對著,留給白梔換衣服的空間。 隔著玻璃門,白梔聲音有些模糊:“顧萬生來找你什麼事啊?” 細微的摩擦聲,她在穿睡裙。 “是世安的股權問題,”顧維安沉聲說,“當初顧萬生篡改父親的遺囑,將世安握在這種這麼多年,現在也該吐出來。” 白梔換好了睡衣,她走出來,看到顧維安的背影。 雖然他喜歡在口頭上逗自己,可在親密時,他一直都很尊重白梔意願。白梔知道剛開了葷的顧維安索求頗重,兩人也有段時間沒有做,但顧維安也不會強行欺負她。他對白梔的欺負只發生在進行中,在她掉著淚想往外爬時,總被顧維安掐著腳腕或者腰拽回來,繼續。 白梔想,今天是他生日耶,要不要格外寬容一下? 下班時候,白梔也特意去為他買了生日禮物,是條領帶,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送給他。 不適合直接說,也沒有其他的藉口。 糾結中,顧維安轉過身,他看著白梔,髮梢溼漉漉的,睡裙下的肌膚白中透著淺淺的粉。 顧維安輕輕地嘆口氣。 他說:“我突然發現自己太自私了。” 白梔問:“什麼?” 顧維安低頭,雙手捧著她的臉,目不轉瞬地看著她:“不想讓你被太多人喜歡,也不想讓你被人看到。” !!! 這人怎麼突然間說話這麼好聽! 白梔心口窩美滋滋,還沒有從甜味中回過神來,又聽見顧維安低聲說:“將你鎖起來,天天守著,不分晝夜擁有你。醒了就——” “打住,”白梔伸手,在胸前交叉,用力比了個叉號,“雖然你描述的很刺激但正常人應該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顧維安被她逗笑了,眼睛彎彎,雙手輕捏白梔的臉頰,將她從嚴肅臉捏到微笑:“開個玩笑,瞧你嚇得。” 白梔反駁:“你騙誰呢現在我可被槍頂著呢。” 顧維安無奈:“梔子,抱歉,畢竟我也是正常男人。” 帶著薄薄繭子的手撫摸過她的唇,顧維安叮囑:“你早點睡,我一會就上來。” 白梔意識到,顧維安要去見顧萬生了。 她不放心:“他不會傷害你吧?” “沒事,”顧維安微笑,“多謝顧太太關心。” 白梔輕輕哼了一聲:“才不是在關心你。” 話雖這麼說,她仍舊眼巴巴看著顧維安,叮囑:“你還是要小心啊,別忘了胳膊還沒有好,不要和他動手啊。” 顧維安看著她,心想。 倘若梔子知道他此刻想對她做什麼,必定不會再露出這種表情、以這種語氣來與他說話了吧。 欲可以耗費半小時或者一小時來短暫緩解,而愛,無數晝夜、數不清的日升日落潮來潮去,也無法掩蓋。 顧維安冷靜兩秒,決定不要臉了。 他垂眼看著白梔,嗓音清淡:“梔子,我這樣去看顧萬生,是不是有些不妥當?” 白梔當然知道他說的“不妥當”是什麼意思,目光遊離:“嗯……是有點,不過不是說不用管幾分鐘就會下去嗎?” 顧維安拉住白梔的手,撫摸著她柔嫩的掌心,惹得白梔顫抖:“理論上如此,但今天情況特殊。梔子,幫幫我行不行?嗯?” 白梔沒說話,顧維安又皺眉,示弱:“等會還要談判,我現在很難受。這種狀態會嚴重影響我的判斷。況且,好多天沒見,它也很想你。” 白梔先前還覺著顧維安在騙她,可現在顧維安皺眉的表情讓她又忍不住心疼。 可能對於他來說,真的很痛苦吧? 雖說先前白梔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顧維安提出的要求有些太突然,她想了兩秒,還沒想好該怎麼回應,就聽顧維安在她耳側低聲說:“我不動你,很快。記得以前冬天我為你買的烤地瓜麼?你就當它是烤地瓜,我給你暖暖手,好不好?” 白梔明白他的意思,偏偏此刻顧維安說話聲音也溫柔,語調柔和,是她所無法抵擋的那種,情不自禁的,白梔被他蠱惑了:“嗯。” 另一邊,顧萬生在樓下等了一個半小時,仍舊沒有沒能等到顧維安下來。 他從一開始的氣定神閒逐漸轉變為暴躁,問顧清平:“你哥是不是故意晾著我?” “沒啊,”顧清平笑,“怎麼會呢?” 顧萬生冷哼一聲。 他在這小書房中四處轉悠,還終於讓他發現出點不同。 這裡明顯是女孩子用的書房,無論是整體的裝潢風格,還是架子上擺放的玩偶,都透露著一股清新的少女心。 顧清平帶他來的,應該是白梔常用的書房。 顧萬生眼尖,瞧見一方矮桌上,還擺著一塊淡粉色的真絲手帕,繡著精緻的細碎白花。 他踱步過去,俯身拿了絲帕起來。 觸感這樣柔軟,又帶著奇異的香氣……這是白梔用過的吧。 她拿這絲帕擦什麼?擦她那白白脖頸上的汗水?還是胸口? 旁邊的顧清平瞳孔急劇收縮,他想要叫住顧萬生,張了張口,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恰好顧維安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顧萬生,和他手中的淡粉色絲帕。 顧維安目光從那絲帕上一掃而過,面無表情地繞過顧萬生,坐下。 “為了見我還特意換了身衣服?”顧萬生握著令他心神盪漾的絲帕,打量著顧維安,皮笑肉不笑,“看樣子你還知道對長輩恭敬啊。” 顧維安語調平穩:“你來這裡就為說這個?” “當然不是,”顧萬生刻意將那方絲帕抖開,展示在顧維安面前,“為了你那嬌滴滴的小美人。” 將絲帕貼在臉上用力一嗅,顧萬生眯著眼睛,如願以償看見顧維安變了神色。 顧維安捏住鋼筆的指節發白,隱忍不發的姿態。 顧清平也捂著嘴巴,轉過臉去,似是不忍直視。 顧萬生篤定這絲帕定是白梔的,刻意要折辱顧維安,將絲帕蓋在臉上,閉眼深深嗅過,又取下,陰測測地笑:“看在你是我侄子的面上,我勸你一句,別再試圖和我對著幹。假如你現在收手,我還能放你一馬。” 他當著顧維安的面,一點一點舔過那絲帕,咬過絲帕邊角,恨不得要將絲帕咬碎了吞進肚子裡。 顧萬生笑容猙獰,威脅:“不然,下次我當著你的面這麼做的,可就是這絲帕的主人了。” 顧清平肩膀一僵,他難以置信地轉身,看著顧萬生。 顧維安鬆開鋼筆,鎮靜開口:“顧萬生,談判歸談判,你能不能別舔清平擦腳的帕子?” “你想威脅我,大可不必用這麼噁心的方法。”

滿室寂靜。

眾人看向白梔, 都是一臉的“好傢伙啊好傢伙”。

這次能和顧維安一同吃飯的都是專案主要負責人,酒店彼此間互為競爭關係,而白梔又是個生面孔。只知道她剛入職不久便坐到如今位置, 其他的一概不知。

億鉑負責人聽見這麼一句話後,重重跌坐, 險些摔了手中的酒杯。

臉上血色迅速褪去,他張著嘴,好久,仍舊發不出聲音。

億鉑負責人下意識地去看顧維安手上戴的婚戒——不是說, 顧維安已經結婚了麼?怎麼……

顧維安撫摸著戒指, 這枚戒指折射出小小的、乾淨的光輝,猶如澄空的光輝, 熠熠灼灼。

他目不轉瞬地看著白梔,笑容輕淺。

白梔也沒想到顧維安自爆的如此乾脆,她看了顧維安一眼,在億鉑負責人開口之前,先堵住顧維安的話:“顧先生可真會開玩笑,哈哈哈。”

顧維安一頓,他微微側身, 對億鉑負責人說:“普珏沒有所謂酒桌上的習俗規矩,我贊同白經理方才提出的所有觀點。”

顧維安說話語調不高不低, 沒有絲毫驕矜, 可其中的意味令億鉑負責人心裡往下落了不少。

毫無疑問,顧維安無疑是偏向於白梔這邊的, 不僅偏向,也在提醒億鉑,他方才的行為極其不妥當。

其他人也覺悟出這一點。

顧維安看向白梔時的目光柔和, 而方才白梔猛烈抨擊億鉑負責人的時候,他從未出口阻止,甚至還叫住了企圖反擊的億鉑負責人。

雖說顧維安從一開始就表明了態度,說自己不會干涉下級的審查,可眾人心裡面都直打鼓。

誰知道顧維安是不是真的不管?

白梔倒沒什麼好說的,她方才被億鉑負責人一番言論激怒,現今還沒有辦法很好的平息心情。

如今的她選擇少說。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倒是想看看,億鉑那邊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倒是旁側的亦芸負責人小聲問她:“白經理,顧先生真的在追你啊?”

白梔面不改色:“他開玩笑的。”

她自認為聲音已經足夠低了,誰知顧維安仍舊朝她這邊看過來。

不得不說,顧維安的相貌真的無可挑剔,視線相撞瞬間,白梔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輕輕悠悠地蕩了起來。

……也不知道顧維安到底是怎麼長得,怎麼這樣迷人。

白梔移開視線,端起面前的杯子,為了掩飾自己方才的視線,慢慢地喝。

茶水微微回甘,裹著淡淡的香氣。

白梔對茶沒有特殊的偏好,或許也因為她舌頭鈍,無法去細細品嚐各類茶其中的區別。

有了顧維安的這句話,直到酒局結束,億鉑負責人都沒敢再掀起什麼風浪來。

顧維安的態度十分明顯,他如白梔一般,不喜甚至於厭惡這種迫人喝酒的風氣。

有人仍舊好奇顧維安與白梔間的關係,幾次忍不住偷偷抬頭看,也不能過於放肆。

畢竟都是有臉有皮的人,不像方才億鉑,那般連臉面都不肯要了。

好不容易等到餐飯結束,幾人又隨著工作人員離開。助理幾個人都在另外一個房間吃飯,他們渾然不知方才發生的事情,只是在聽聞顧維安也在時,忍不住伸長脖子朝這邊看。

畢竟顧維安的顏值是經過親口印證過的。

照片無法承載個人的氣質,無論是氣勢亦或者其他,真人都要比照片、影片中更迷人。

白梔也在看顧維安。

在周圍一群男人的映襯下,舉手投足間愈發顯得不凡。

和讀書時代似乎並沒有太大區別,如今的顧維安仍舊頗受女孩子的歡迎。

他就像是會發光,在人群中熠熠生輝。

白梔移開視線。

身旁的盛助理小聲與她聊天:“天啦嚕,我剛剛聽吃飯的人說了個了不得的大八卦,關於顧先生的。”

若是放在旁人身上,白梔不怎麼感興趣,可一旦牽扯到顧維安,白梔立刻豎起耳朵:“什麼?”

盛助理認真地告訴她:“我聽人說,顧先生出軌了。”

白梔:“……什麼?”

她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說是顧先生公開表示要追求人,就是他們沒說是誰,好像是辦公室戀情?”盛助理四下看了看,警惕心十足,“你說這假的吧?顧先生不是剛結婚沒多久麼?”

白梔:“……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吧。”

盛助理嘆氣,有些惋惜:“那顧太太還真是可憐,剛結婚沒多久,丈夫就出軌。”

白梔斟酌著語言:“可能也沒有那麼可憐。”

她望天,有那麼點小小的惆悵。

這流言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啊?看來這天底下還真是沒有不透風的牆。

白梔如今慶幸的是傳謠言的人沒把她名字供出來,不然可真是要被架在火上烤。

雖說和母親的賭約已經自動解除了,白梔沒必要再刻意隱藏身份。可她現在已經和同事相處這麼久,突然間掉馬還是有些不妥當。

尤其是現在,業務副總經理職位未定,未來尚不明確。

白梔想上位不假,但她也更希望上位的原因是個人能力,而非幕後背景。

營銷部的職責範圍和客房部天差地別,再加上今日林唸白休假,白梔從覆命之後便開始忙著開會、翻資料、核對等等等等,一直到夜晚,暗色低垂,她才終於將新方案審閱完畢,在右下角簽署上自己名字。

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嚕嚕地叫起來,白梔趴在桌子上,忍不住重重地打了個哈欠。

……好睏啊,好累。

下班時間過去不到半小時,辦公室的人已經走了一半。在員工待遇方面,君白還是保持著一個老牌企業的傳統,並不會強迫員工多加班。

雖說君白內部的升職體系並不夠完善,但它仍舊有著許多令白梔欣賞和滿意的地方。

譬如對員工的寬厚與體恤,福利制度完善。

白梔無精打采地轉著筆,冷不丁地又想起顧維安說過的話。

“你一直將自己當作是君白的員工,而非管理者。”

他說的沒錯,直到如今,白梔也是從員工的角度分析問題。她當然也知道,強迫員工加班、提供調休而非薪酬能夠精簡酒店的人員體系,還能為酒店創造更大的價值。

正如某些人所調侃的那樣,將女人當作男人用,把男人當作牲口用。996、苛刻的業績考核體系、“狼性文化”、為員工洗腦以讓他們對企業忠心耿耿以至於奉獻全部活力……

資本家為了壓榨最大價值而創造出來的方法,白梔清楚,但她不想用。

說她天真也好,聖母也好,白梔看了太多太多因過勞猝死的年輕人,或者臨到中年被裁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的人。

她並不希望這種“狼性文化”出現在君白。

白梔坐正身體,她按了按痠疼的腰,看了眼時間。

才不過加班兩個小時就這樣難受了啊……那些996的又該多麼的頭昏腦脹。

白梔隱約感受到,為何白錦寧會將她下放到君白酒店,要她切實從這裡開始。

就如當初白老爺子將白錦寧下放基層差不多,只有管理者親身體驗過底層員工的勞累、不幸,才會保留這樣的制度,才會和其他人分隔開,不至於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而壓迫員工的休息時間。

或許,這也是君白日漸衰落的原因吧。

經濟危機出現時,最先倒下的,一定是厚道的公司。

手機響了一下,白梔從包中把手機翻出來,無意間看到包的夾層中,仍舊妥帖地放著顧維安送她的那條手鍊。

絲絨盒子中,隨著她的搖晃,那刻著“My Princess”的精緻手鍊發出細微的聲音。

廖一可:「梔子梔子最最美麗可愛的梔子」

廖一可:「江律師快要過生日了,你說我送給他什麼東西比較好?」

廖一可:「畢竟你有過經驗哈哈哈」

白梔想了想,給她回覆:「送領帶怎麼樣?」

白梔:「或者鋼筆」

白梔:「男人大部分都是實用派吧」

廖一可回的迅速:「謝了」

廖一可:「將江律師搞到手之後,我拖家帶口地去謝你」

白梔:「這倒不必」

廖一可:「對了,我近期才發現,江律師他對蔥薑蒜和陽光都過敏」

廖一可:「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吸血鬼啊?」

白梔哭笑不得:「你動漫看多啦」

白梔:「要他真是吸血鬼呢?」

廖一可:「呃」

廖一可:「吸血鬼的設定是冷血動物吧?那主要依靠血液的OO豈不是不能站起來?那不就意味著不能用?」

白梔:「……」

廖一可:「中看不中用的話,是需要認真考慮的問題」

白梔:「你邏輯思維能力是真的強」

白梔:「貓貓五體投地.jpg」

和廖一可一通扯皮後,白梔趴在桌子上,冷不丁地又想起令她在意的事情。

那麼顧維安……他真實的生日又是哪天呢?

白錦寧對此並不瞭解,林思謹更不清楚。

她也不能直接去問顧維安。

白梔趴在桌子上想了好久,終於想到一個合適人選,坐正身體。

可以找蔣東風蔣伯伯啊!

他比白錦寧年紀還要大一些,白錦寧在讀書的時候,蔣東風已經跟隨老爺子做事情了。

而且,蔣東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訊息最為靈通。

還有他那過目不忘、令人稱讚的記憶力。

做好決定之後,白梔立刻給蔣東風打去電話。

蔣東風幾乎是秒接,他笑著問:“小小姐,怎麼了?”

白梔問:“蔣伯伯,我有件事想問問您……您知道陸靖嗎?”

蔣東風愣了一瞬,立刻反應過來:“你是想問顧維安吧?”

白梔鬆了口氣。

她不再掩飾,直接問:“當年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蔣東風沒有隱瞞白梔,慢慢地將他瞭解到的全部告訴她。

蔣東風瞭解的顯然要更加詳細,大體上和白錦寧告訴白梔的沒有區別,不同的是顧文經和陸靖關係冷淡的原因。

流言都說,陸靖愛上了顧萬生。

但少部分知情人明白,實際上,是顧萬生強行欺辱陸靖未遂,被顧文經撞見。

顧文經顧念兄弟手足情誼,並沒有因此過多指責顧萬生。

而陸靖性格傲氣,當初已經懷孕兩個多月,本來身體就不好,又因這種事情和顧文經爆發爭吵,心灰意冷,搬到另一處居所居住。

很難說,她後面的難產和此事有沒有關聯。

白梔呼吸輕微,她問:“那您知道陸靖生產的具體時間嗎?”

蔣東風思考一陣,回答:“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5月5日。那天顧文經與顧萬生在公司中打了起來,鬧的很大。”

5月5日。

白梔一愣。

就是今天啊。

-

白梔剛剛回到家中,就聽見了顧萬生的笑聲。

他的笑聲實在是太過具有辨識度,像是一個擁有雙套生殖系統、卡了雞蛋的變異公雞,在蛋半出不出時發出的刺耳咯咯噠聲音。

白梔一聽到就皺了眉,她邁步進去,一眼看到正俯身與顧清平說話的顧萬生。

聽見動靜,顧萬生直直地朝她看過來。

他臉上有著未癒合的傷痕,衣服穿的倒是妥帖,只是怎麼看都像個敗類。

更讓人不適的是顧萬生的眼光,令人聯想到海邊巖壁上溼漉漉的軟肢動物,或者蛞蝓類生物,黏膩而噁心,泛著腥臭的涼膩。

白梔不過看了一眼,就厭惡地轉過臉。

她對顧萬生著實沒有什麼好感,依著禮儀,客氣稱呼一聲:“顧伯父。”

顧清平蹭地一下站起來。

經過顧維安這麼久以來的教導,他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對顧萬生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傻白甜。

警惕地看著顧萬生,顧清平自發地站起來,擋在白梔面前,笑著叫白梔:“嫂子,您先上樓吧,我和大伯有些事情要談,不太方便讓您聽。”

白梔應了一聲,她拿著包,轉身離開。

和顧萬生這種人多呼吸一秒同一方的空氣,都會讓她從胃部泛起嚴重的不適。

眼看著白梔上樓,顧萬生的視線仍在她的腰肢、長腿上流連。

忍著惡寒,防止顧萬生再撞見白梔,顧清平主動提出換個地方說話:“大伯,我哥還有一會才能回來,您看,咱們要不要換個房間聊?”

顧萬生轉身看顧清平,皮笑肉不笑:“現在叫上哥了,我當時怎麼和你說的?你母親就是被顧維安害死的,你不記得了?”

顧清平直視他:“我哥不會做這種事。”

顧萬生冷哼一聲:“你哥不會做?現在讓你進董事會的人不是他?背後離間你我的人不是他?”

顧清平笑:“伯父,世安原本就是父親留給我和我哥的,您可別忘了這點。”

顧萬生說:“要不是有我幫你們撐著,世安能堅持到現在?少在這裡和我分這麼清楚,要不是有我收留你,你跟你哥指不定過多麼苦。”

顧清平不言語。

顧萬生仍舊看著方才白梔走過的地方,忽而冷笑:“你哥好日子也快到了頭……清平,你現在信他也沒關係。再過幾天,你指定會過來求我。”

說到這裡,顧萬生別有深意地看顧清平:“你放心,伯父不是你哥那種冷血的人。你把白梔給我帶過來,我保證,你哥能給你的,我也能給。對了,你先前不是也嚷嚷著要娶她麼?到時候,咱們爺倆一塊……”

顧清平假裝沒有聽到這種話,他的嗓子裡像是被死蒼蠅堵住了。

要不是擔心會影響顧維安,他現在已經抄東西往顧萬生頭上砸了。

顧清平就想不通了。

他以前是不是被驢踢了腦袋?先前怎麼會覺著顧萬生只是私生活混亂了點?

這他媽就不是人能幹出的事情吧?!

“這他媽就不是人能幹出的事情吧!”白梔咬牙,朝著健身房的沙袋重重打了一拳,“垃圾!”

她力氣小,現在正開始逐漸加碼鍛鍊。一想到蔣東風說的那些事情,她就止不住內心對顧萬生的厭惡感,用力地、狠狠錘向沙包。

宣洩完之後,滿身是汗的白梔喝完水,回房間洗漱。

剛清洗乾淨,就聽見臥室門被人嘭地一聲開啟,嚇得白梔尖叫一聲,下意識地抄起旁側的大瓶沐浴露,裹緊浴巾。

下一刻,白梔看到顧維安沉靜的臉。

他臉色說不上好,只問白梔:“你沒事吧?”

“沒事,”白梔鬆了口氣,將沐浴露放在玻璃架子上,解釋,“你嚇到我了,我剛剛還以為是顧萬生呢。”

顧維安終於有了點笑容,寬慰她:“清平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但還是比安平強點,能看住人。”

這樣說著,顧維安折身退出。

他關上玻璃門,背對著,留給白梔換衣服的空間。

隔著玻璃門,白梔聲音有些模糊:“顧萬生來找你什麼事啊?”

細微的摩擦聲,她在穿睡裙。

“是世安的股權問題,”顧維安沉聲說,“當初顧萬生篡改父親的遺囑,將世安握在這種這麼多年,現在也該吐出來。”

白梔換好了睡衣,她走出來,看到顧維安的背影。

雖然他喜歡在口頭上逗自己,可在親密時,他一直都很尊重白梔意願。白梔知道剛開了葷的顧維安索求頗重,兩人也有段時間沒有做,但顧維安也不會強行欺負她。他對白梔的欺負只發生在進行中,在她掉著淚想往外爬時,總被顧維安掐著腳腕或者腰拽回來,繼續。

白梔想,今天是他生日耶,要不要格外寬容一下?

下班時候,白梔也特意去為他買了生日禮物,是條領帶,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送給他。

不適合直接說,也沒有其他的藉口。

糾結中,顧維安轉過身,他看著白梔,髮梢溼漉漉的,睡裙下的肌膚白中透著淺淺的粉。

顧維安輕輕地嘆口氣。

他說:“我突然發現自己太自私了。”

白梔問:“什麼?”

顧維安低頭,雙手捧著她的臉,目不轉瞬地看著她:“不想讓你被太多人喜歡,也不想讓你被人看到。”

!!!

這人怎麼突然間說話這麼好聽!

白梔心口窩美滋滋,還沒有從甜味中回過神來,又聽見顧維安低聲說:“將你鎖起來,天天守著,不分晝夜擁有你。醒了就——”

“打住,”白梔伸手,在胸前交叉,用力比了個叉號,“雖然你描述的很刺激但正常人應該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顧維安被她逗笑了,眼睛彎彎,雙手輕捏白梔的臉頰,將她從嚴肅臉捏到微笑:“開個玩笑,瞧你嚇得。”

白梔反駁:“你騙誰呢現在我可被槍頂著呢。”

顧維安無奈:“梔子,抱歉,畢竟我也是正常男人。”

帶著薄薄繭子的手撫摸過她的唇,顧維安叮囑:“你早點睡,我一會就上來。”

白梔意識到,顧維安要去見顧萬生了。

她不放心:“他不會傷害你吧?”

“沒事,”顧維安微笑,“多謝顧太太關心。”

白梔輕輕哼了一聲:“才不是在關心你。”

話雖這麼說,她仍舊眼巴巴看著顧維安,叮囑:“你還是要小心啊,別忘了胳膊還沒有好,不要和他動手啊。”

顧維安看著她,心想。

倘若梔子知道他此刻想對她做什麼,必定不會再露出這種表情、以這種語氣來與他說話了吧。

欲可以耗費半小時或者一小時來短暫緩解,而愛,無數晝夜、數不清的日升日落潮來潮去,也無法掩蓋。

顧維安冷靜兩秒,決定不要臉了。

他垂眼看著白梔,嗓音清淡:“梔子,我這樣去看顧萬生,是不是有些不妥當?”

白梔當然知道他說的“不妥當”是什麼意思,目光遊離:“嗯……是有點,不過不是說不用管幾分鐘就會下去嗎?”

顧維安拉住白梔的手,撫摸著她柔嫩的掌心,惹得白梔顫抖:“理論上如此,但今天情況特殊。梔子,幫幫我行不行?嗯?”

白梔沒說話,顧維安又皺眉,示弱:“等會還要談判,我現在很難受。這種狀態會嚴重影響我的判斷。況且,好多天沒見,它也很想你。”

白梔先前還覺著顧維安在騙她,可現在顧維安皺眉的表情讓她又忍不住心疼。

可能對於他來說,真的很痛苦吧?

雖說先前白梔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顧維安提出的要求有些太突然,她想了兩秒,還沒想好該怎麼回應,就聽顧維安在她耳側低聲說:“我不動你,很快。記得以前冬天我為你買的烤地瓜麼?你就當它是烤地瓜,我給你暖暖手,好不好?”

白梔明白他的意思,偏偏此刻顧維安說話聲音也溫柔,語調柔和,是她所無法抵擋的那種,情不自禁的,白梔被他蠱惑了:“嗯。”

另一邊,顧萬生在樓下等了一個半小時,仍舊沒有沒能等到顧維安下來。

他從一開始的氣定神閒逐漸轉變為暴躁,問顧清平:“你哥是不是故意晾著我?”

“沒啊,”顧清平笑,“怎麼會呢?”

顧萬生冷哼一聲。

他在這小書房中四處轉悠,還終於讓他發現出點不同。

這裡明顯是女孩子用的書房,無論是整體的裝潢風格,還是架子上擺放的玩偶,都透露著一股清新的少女心。

顧清平帶他來的,應該是白梔常用的書房。

顧萬生眼尖,瞧見一方矮桌上,還擺著一塊淡粉色的真絲手帕,繡著精緻的細碎白花。

他踱步過去,俯身拿了絲帕起來。

觸感這樣柔軟,又帶著奇異的香氣……這是白梔用過的吧。

她拿這絲帕擦什麼?擦她那白白脖頸上的汗水?還是胸口?

旁邊的顧清平瞳孔急劇收縮,他想要叫住顧萬生,張了張口,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恰好顧維安推門進來,一眼就看到顧萬生,和他手中的淡粉色絲帕。

顧維安目光從那絲帕上一掃而過,面無表情地繞過顧萬生,坐下。

“為了見我還特意換了身衣服?”顧萬生握著令他心神盪漾的絲帕,打量著顧維安,皮笑肉不笑,“看樣子你還知道對長輩恭敬啊。”

顧維安語調平穩:“你來這裡就為說這個?”

“當然不是,”顧萬生刻意將那方絲帕抖開,展示在顧維安面前,“為了你那嬌滴滴的小美人。”

將絲帕貼在臉上用力一嗅,顧萬生眯著眼睛,如願以償看見顧維安變了神色。

顧維安捏住鋼筆的指節發白,隱忍不發的姿態。

顧清平也捂著嘴巴,轉過臉去,似是不忍直視。

顧萬生篤定這絲帕定是白梔的,刻意要折辱顧維安,將絲帕蓋在臉上,閉眼深深嗅過,又取下,陰測測地笑:“看在你是我侄子的面上,我勸你一句,別再試圖和我對著幹。假如你現在收手,我還能放你一馬。”

他當著顧維安的面,一點一點舔過那絲帕,咬過絲帕邊角,恨不得要將絲帕咬碎了吞進肚子裡。

顧萬生笑容猙獰,威脅:“不然,下次我當著你的面這麼做的,可就是這絲帕的主人了。”

顧清平肩膀一僵,他難以置信地轉身,看著顧萬生。

顧維安鬆開鋼筆,鎮靜開口:“顧萬生,談判歸談判,你能不能別舔清平擦腳的帕子?”

“你想威脅我,大可不必用這麼噁心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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