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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族 第50章 地牢

作者:望舒

柵子門可以過水,但過不了人,大牢之內,老鼠能進、風雨能進,一般人不能進。

這個地方非常奇怪,一般最沒用的,最被遺忘的,最被看不起的,恰巧是最有用的,在關鍵的時候,虛榮會害死人,實用的但是醜陋的,卻能救人命。

既然地面上設定了天羅地網,那麼就從地下走,想必不會有多大的問題。想到這裡,文丑從鐘鼓樓下來,直接到城東南,找到護城河的內河,巧得很,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那裡的水竟然快乾了,城外的水也是,原來三爺準備清理護城河,將淤泥清理乾淨,讓護城河變得更加易守難攻。

文丑發現城東南和護城河結合得最緊密,連線城內和城外的地下通道,就是這個了,好在他已經弄明白了這裡和大牢相通,清理淤泥的工人苦力們絕對不會想到裡面有這個機關。

於是文丑先從城東南的地下排水通道試著走一走,竟然走出了城外。走過一段時間,他經歷了黑暗,帶著好奇心,竟然走出了密道,看到外面的星星和月亮,呼吸到淤泥發出的味道,他感到自己就是一隻出籠的小鳥,立刻得到了自由。但是,他來不是要做一隻得救的小鳥的,他來,是要救生他養他的老母親的。

他進入密道,擦亮了火把,順著密道前進,密道的牆壁被水沖刷得十分光滑,被火把一照,顯得格外漂亮,黑黝黝的牆壁,石頭縫裡還有雜草,可能水流得太急,草都掛在石頭上,水退下去後,留下一些草根、草葉啥的,作為它們曾經來過的紀念。

文丑很快就到了一道柵子門前,上面掛著一把大鐵鎖,已經鏽跡斑斑,看來,是考驗文丑的時候了,他跟著道義學過一些手藝,他很聰明,很快就掌握了技術,但是,上次從獄中逃脫,他開啟是鎖都是經常用的,因此,上次開的鎖,都容易開,可道義師傅沒有教會他怎樣開啟鏽鎖。

從經驗來判斷,鏽鎖一定怕強酸,什麼強酸能腐蝕舊鎖呢,恐怕是一種老陳醋。

青州城有一家做醋的,做出來的醋很酸,只要一滴,整個鍋的湯全酸了。如果用兩滴,這鍋湯就吃不成了,全報銷。

文丑從洞裡出來,摸到了做醋的那一家作坊。他從院牆上面翻越過去,看到院子裡齊排排擺了幾十口大缸,裡面裝的全是醋。他找到一罈醋,一小壇,不敢倒出來,抱著就走,到了柵子門門口,倒出一勺醋,澆在鏽鎖上,那鎖遇到了醋,鐵屑和鐵鏽紛紛剝落,露出裡面青色的原鐵來。

文丑等著那醋揮發了之後,掏出頭上的銀簪,輕輕一透,只聽得“啪嗒”一聲,那鎖開了。

文丑抱著醋罈子,生怕還會遇到這樣的鏽鎖,果然,剛走幾步,又發現一扇鐵柵子門,同樣是一把鏽鎖,文丑用同樣的方法開啟了鎖,再往前走,又是這樣,鎖也鏽得很,他就用一點醋將鎖腐蝕,然後用銀簪開啟了鎖門。

到第三扇門的時候,這把鎖不需要用醋,文丑知道,這把鎖經常使用,這鎖是用來鎖特別重要的犯人的,將其投入水牢,折磨至死。這個地方就是大牢所在地。

文丑開啟了鎖,悄悄摸進大牢裡面,看到大牢裡面燈火通明的,只是人手不多,他們可能太放鬆了,知道外面的人將大牢圍得像鐵桶,就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何況是一個大活人了。正因為如此,他們在大牢裡高枕無憂,該幹啥幹啥,該動手的就動手,該戲耍的就戲耍,總之,都很有意思。

文丑貼著牆壁往前挪步,看到一些人關在木柵的裡面,睡在牢房裡的乾草上,文丑就感到對不起母親,這麼大年齡了,還害得母親坐牢,真是不應該啊!要是關文丑關一年都沒問題,但是,要關他母親一天都不行,老人腿腳不便,需要照顧,眼睛也不太好使,在大牢裡一天,就像度過了一年。

他終於找到了他母親,他母親側身躺臥在大牢的草地上,面朝牆壁,背對著大牢的門。文丑看那獄卒正在走廊盡頭打盹。他們不用擔心,有人在給他們值班,放開了去睡,沒問題,但是,獄卒更能明白,就像內科醫生和外科醫生一般,獄卒就是內科醫生,只管內部事務,外邊的潛伏者或者地位比獄卒高的,管外部事務,就是外科醫生,兩者不能混同,否則就要承擔責任。

文丑輕聲呼喚他母親,他母親翻身一看,竟然是文丑,她見了親兒子,高興地嘴巴張著,文丑趕緊讓他把嘴巴合上,做了一個“不要發聲”的動作。

他母親會意,還好,他母親沒有戴枷鎖,他很容易地帶著他母親走進下水道,文丑將第三道柵子門原封不動地鎖好,左手攙著他母親,右手抱著醋罈子,不知道給他們留下什麼,也不能對不起道義師傅,憑著手藝,文丑將第二道門和第一道門開啟後,又原封不動地鎖好。惟一的區別是,鐵鎖變成了新鎖,看上去錚亮,可以照得見人臉,這些臉,究竟是悲傷還是喜樂,一看便知,不需要多想,快樂一般是顯而易見的。

走著走著,他們就出了城,看到滿天的繁星,月亮已經偏西,文丑非常高興,他母親也高興,文丑見他母親身體虛弱,就對她說:“母親,你在獄中受苦了。”

“兒啊,我沒有受苦,你走之後,我就覺得不妥,早已將金子埋藏了,等你回來取。只是,不知道兒子這些天跑哪裡去了,讓為孃的十分擔心。”她說。

“娘,不要操心,兒遭到追兵的追殺,幸虧遇到了彎刀族部落首領大王的搭救,現在,大王很器重我,讓我回來救母親,到大王的營地,讓兒子安心跟隨大王,為大王出謀劃策,為他效力。”文丑說。

“我知道了,我聽說了大郎的事,他不是壞人,相反,這些年帶領彎刀族人發展得很快,建立了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文丑娘說。

“娘,你辛苦了,我來揹你,你只管抱著醋罈子。”大郎說。

“不行,我要去找那埋藏的黃金,免得被人拿走了。”文丑娘說。

文丑知道他母親,非常倔強,認準的事,不會改變。她要去取黃金,肯定能找到,她埋藏的東西,由她自己來取。

果然,在一棵山楂樹下面,老人指著一堆亂石說:“兒啊,黃金就在下面,快點拿吧,天快亮了,別耽擱了。”

老人說了,文丑不含糊,搬開石頭,發現有一個鐵盒子,文丑抱起那鐵盒子,不算大,也不算小。文丑將鐵盒子上的灰塵弄乾淨,一些土塊稀里嘩啦地往下掉,抹去了沙土,老人說:“開啟。”

文丑聽話照做,果然開啟了鐵盒子,裡面裝了十兩黃金,黃燦燦的,逼人的眼睛,要是放在太陽底下,更是耀眼。

聽到遠處傳來雞鳴聲,看來天快亮了。文丑著急,將黃金交給了他娘,然後說:“娘,我們該趕路了,你抱著醋罈子,我揹著你走,不要再耽擱了啊。”

“這壇醋是誰的?”文丑娘問。

“哦,是城西老張家的。”

“張大爺?”她問。

“對。”她問。

“怎樣得到的?”

“借的。”

“不是吧。”

“娘,別問了,快走吧,天快亮了。”

“你不說清楚,為娘我不走。”

“娘,我是一時情急,拿了老張家的醋,我錯了。”

“你這是偷,不經過別人同意,趁人家不注意去拿走就是偷。”

“好,我退回去還不行嗎?”

“行,你去退吧,我等你,另外,你給他一點錢,算是你用了他家的醋給的對價。”

“娘,能不能以後再說,城西比較遠,我們還是先逃命去吧。”

“不行,你不退還人家的醋,不給人家錢,我就不走。”她說完,就坐在地上,說什麼也不走了。

文丑沒有辦法,他的娘這樣堅持,要他退還人家陳醋,那是沒辦法的。於是,他抱起了醋罈子,說:“娘,你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回來。”

他娘一聽,就高興了,說:“好好,好,快去,快去。我在這裡等。”

文丑將他娘安排妥當,沿著牆角,迅速跑到老張家的醋店,翻牆進去,在原來擺放醋罈子的地方,放了一錠銀子,將醋罈子放在銀子旁邊,看得出來,醋罈子被人搬動過,一看就讓人明白,這裡有人來過,並且買了醋,放了錢。

他做完這些事,回到原地去找他娘,城內遠處打更的,已經撤走,東方已經顯出魚肚白,文丑從水道出來,找到他娘,背起來就走,他娘在背上問:“怎麼樣,還給人家嗎?”

文丑說:“還了。”

“錢給了嗎?”

“給了。”

“好,這才是正道,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文丑這時候才覺得心裡特別的舒服。

文丑揹著他娘到了城郊客棧,打了門,店老闆一看,認得,正是託他照看棗紅馬的客官。

“客官,你可回來了,你的寶馬照顧得很好,不信您瞧。”店老闆指著馬廄裡的棗紅馬說。

那馬見了文丑,嘶鳴一聲,馬蹄不停地動彈,彷彿憋了很久,沒有奔跑,實在難受一般。

“好,這是賞錢,把馬鞍套上,我們就不討擾你們了。就此告辭。”他說著,從懷裡掏出銀子,交給店老闆,老闆接了銀子,慌忙去安排人牽出棗紅馬,然後配上馬鞍。

店小二送他們出了店門,文丑將他母親扶上了馬,自己也上了馬,接過馬韁繩,拿著馬鞭,策馬前行。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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