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妻逼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中年婦女鬧得歡,半路殺出程咬金。面露慍色腳步疾,伸手奪去浣衣棒。
中年婦女很無辜,怎地跑來搶棒槌?常歡一吼終釋疑,誰敢欺負小娃娃!
領頭婆娘真兇悍,叉腰戳指罵聲起,誰叫小哥管閒事,管到姚家洗衣房。
常歡不怕惡婆娘,聽她怒叱不動氣,伸手扯過姚芙碧,有種你來罵小姐?
婆娘不敢太逾越,憋著怒氣往回趕。娃娃瑟瑟發著抖,眼含屈辱來道謝。
常歡扒下芙碧衣,披上娃娃小身板,細想畢竟人手少,揹著娃娃翻牆跑。
即便是有功夫有天分,碰上常歡這般的懶散派掌門,也都練不出持久力和耐力……常歡揹著桃子的弟弟,偽‘飛簷走壁’了大半路,有些支持不住了,後悔沒帶出個苦力。
背脊上的小娃娃輕輕戳戳她:“哥哥,我自己能走。”
“沒事兒,我揹你跑得快。”常歡口氣比力氣大。
“可是……你喘得很厲害。”娃娃聲音越發輕了。
常歡嘴角直抽抽,終於還是放下小娃娃。
“謝謝你幫我。可是我還得回去。”小娃娃一著地,就對常歡行了一大禮。禮畢,便要轉身往回。
“你這是有病啊!好容易逃出來,你還回去跳火坑啊!指不定那老巫婆又想出什麼法子整你。”常歡怒氣未消,還忍不住為他擔憂。
“哥哥有所不知。我姐姐不在府中。若我離去,我姐姐怕是很難找到我了。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能離開。”人小鬼大,便是這樣的娃子,語氣斯文,帶著堅定和執著。
“哎喲,你以為不是你姐託我去救你禍患下山亂江湖。我能自己個兒跑那破地方去玩!”常歡撐著膝蓋,調整呼吸,跑太疾跑太疾。
小娃娃轉頭看她,兩隻眼睛放著光:“你認識我姐姐!請你帶我去找姐姐好不好。”
常歡微微笑,伸手拽過小娃娃的纖細無肉的手,徐徐前行。
忘園現下與往日截然不同。當初的忘園,只有大叔姜一人,算上千年不歸的隱白,也就倆。如今的忘園,門庭若市。濟濟一堂,各行各業精英雲集,看起來都光鮮。
踏入忘園的桃子他弟有些愕然。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救自己。他不由帶起幾分戒備,這孩子是被嚇壞了。
直到桃子聞聲推門,淚奔而出,這姐弟倆才緊緊擁抱在一起。常歡與常樂面面相覷,有種重回兒時的感覺。
“姐。真的是你來救我啊……我還以為,又被綁去了。”孩子泣不成聲,連日的折磨,讓他對人生早已失去信念,唯一想著的就是姐姐桃子。這種陰影,恐怕以後將伴隨他一生了。
桃子哪裡還答得了話。只會連連點頭,將孩子緊緊抱在懷中,生怕一眨眼。他又不見了。
隱白回來,正瞧見這一幕,自然猜出了這孩子的身份,一言未發,站到了常歡身側。對著她的小肉胳膊就是一捏——是你吧。
常歡瞄了他一眼,想想自己也沒做啥壞事。救人總是好的,於是挺直了腰桿,鄭重其事地點點頭——咋樣,就是俺做的。
半晌,沒回應,常歡抬頭又去瞧隱白,只見他面色如常,好像啥事兒都沒發生過。此刻,她倒反省起來,貌似給小白又添了點兒小麻煩……為毛用‘又’呢。抬起胳膊,常歡戳了戳隱白,輕聲說道:“那什麼,我好像得罪了姚家,姚家老太婆會不會找咱們尋仇?聽說她有背景。”
隱白寵溺地瞧著有些小惶恐的常歡,摸了摸她的腦袋,並不回答她。是啊,怎麼回答?會尋仇?叫她瞎操心。不會尋仇?叫她窮開心……還是不說了吧。
“會不會影響你們兄弟感情?”常歡又問。
隱白笑而不語。影響不影響,都已經做了,這個馬後炮。
看大家都圍上去安撫那對哭得不行的姐弟,隱白也攙著常歡的手過去,順便輕輕在她頭頂說:“你再多搶幾個人回來,這兒就住不下了。”
“這不見義勇為嘛。改明兒,我送他們回我家去,我那兒有的是地方,有的是職位,養他們一輩子!”常歡說這話時候,覺得自己的形象畢竟高大了一些,咱是有企業集團的人吶!有房有車有地皮,這是多麼奢侈的存在,在二十一世紀,是做夢也夢不來的。
“要不,一起帶去邊境吧。那裡地方更大,也需要人。”隱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啊,你帶他們去打仗?不是吧……忒狠了點吧。”常歡半真半假地問。
隱白差點兒失笑,捏捏她後脖子以示警告,這個話題暫時的確不宜多講,點到為止吧。
常歡見他不再繼續,以為他說笑,也不再考究,去關注桃子的事兒了。
桃子的弟弟叫何乃文,大夥兒就叫他小文。大叔姜幽靈般的出現,適時送來了換洗的衣裳,那是拿常歡新買的男裝改的,捲了袖子絞了袍子邊,倒是迅速……
送他和桃子一起去歇下之後,大夥兒開始討論民生問題。
“常小歡,你又搗鼓了一小麻煩回來,怎麼處理人家的戶口問題。”柳儼如略帶擔憂地瞧著常歡。
“什麼戶口,古代又沒戶口,且,不懂事兒面癱寶貝,變身吧。”常歡也知道這事兒小不了,卻不知道怎麼解決,氣鼓鼓地小聲拿柳儼如撒氣。
“你們吵,我還得繼續去監督賀若連。”吃完了點心,抹乾淨嘴巴的玄雲,起身告辭。
“咦,你怎麼回來了?讓你二十四小時監視,你開小差啊,不行,這事兒得追究!”常歡巧妙地轉嫁著。
“賀若連每日午後要睡一覺,玄雲是趁著那空擋,回來休息會兒的。”紫樺開口解釋。其實嘛,什麼回來休息,就是回來看看心中惦記的人兒,怕時間久了,人家忘了自己的存在。
嗯嗯!玄雲連忙點頭:“那人生活可比你有規律,每日裡上午去成衣鋪子逛,中午睡覺,下午去尋花問柳,接著到夜裡又回去睡覺。”
“這麼能睡?你仔細他假借睡覺,出去搞什麼花頭啊。”常歡起疑。
“我都是在房頂直接盯著他的,假不了。”玄雲無可奈何地給常歡說明。
“回來回來,咱們討論小文的戶口問題,怎麼又跑去說服裝店老闆了!”柳儼如緊追不捨。其實他比誰都希望,這倆姐弟能活得好,因此幫他們解決生存問題才更為重要。“賣身契還在老姚家,官府裡頭都有著文書,小文到哪兒都不能安家落戶的。要不,咱們去給他買個假戶口?不知道這兒興不興這個……”
“小弟,你這個主意太餿了。告訴你吧,這兒的人口制度可比咱們那兒嚴謹,我就沒見有人造假護照……對了對了,隱白,你當初把小瀋陽他們弄回來,是怎麼安置的?他們可是屬於逃兵編制。”常歡忽然想到了閃光點。
悶聲不響的隱白,有躺著中槍的趕腳。本來想著自己的事情,硬被常歡拉到了現實,也只能讓她定定心:“這事兒不用你們操心了。趕緊各自去完成任務吧。”
“我已經去給朱姈做了體檢了……童老大假裝我是他從外縣請來的大夫,說讓給朱姈瞧病,我就給她仔細查了查。情況不妙,看來她似乎服用很久了,不僅已經有癮頭,而且明顯無法區分現實與幻覺。貌似還有人不定期給她服用!”柳儼如先就彙報了勞動成果。
“那能抓現行麼?還在下藥啊……你告訴童老大了麼?這麼久了,長期藥物影響可不小,可別真的腦萎縮了。”常歡不無擔憂地追問。
“誰說不是呢,我看她似乎已經……因為現實在她腦海中越來越渺茫,她好像活在自己的幻想世界裡,有點兒像自閉症似得。”柳儼如也擔憂,好好個人,就這麼被毀了。腦部的損傷,常常是不可逆的。
“你們能不能說人話。”隱白終於還是替紫樺、玄雲和翠姑開口問了。聽著兩人對話,總讓他們有些雲裡霧裡的感覺。
“照我看,就得把人弄出來。不然誰能防著她的吃喝呀。”翠姑說了自己的想法。
的確如此,可是這樣,要抓住嫌疑人的線索又少了一條……是抓壞人還是救好人,這是個糾結在大夥兒心中的問題。
“童老大沒發現有什麼不妥?他貼身保護,總不能還有人下藥唄?”常歡問柳儼如。
“我看,自從童老大進駐,大約就停藥了。所以她這幾日,都有些定時的歇斯底里發作,更像失心瘋了。”柳儼如撫下巴,考慮著治療方案。
“小白,你說,要是咱們再把人弄回來,會不會目標太大?”這回,常歡終於沒有先斬後奏,隱白不知道是不是要大笑三聲以示配合……
目標何時小過?自從隱白帶著常歡這個小媳婦兒回忘園,忘園就從人們視野中的那神秘之所,提升到一個很噪雜的高度,那是一個多管閒事的存在,常歡如今才察覺,太晚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