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藥
春喜的心瞬間跌落谷底,眼中失去了神彩,變成一汪死水,蒼白的唇一張一合,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向晚晚那一句“要麼死,要麼喝了它”,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求生的毅力讓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梳雲手裡的那碗東西,一咬牙,端過來一飲而盡,入口便感覺到一陣火燒火撩的感覺刺激著喉嚨,春喜一陣難受,端著碗的手忽地一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裡面的液體已經一滴不剩。
“啊……”春喜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在地上來回打滾,嘴裡溢位一聲聲悽慘的喊叫聲,驚恐萬分的看著向晚晚。
向晚晚滿意的扯起嘴角,扔開手裡的匕首,冷然道:“聰明,知道就算死也不會這麼便宜,這次只是一碗啞藥,可我不保證下一次會是什麼。”話落,她的眸中猛然迸射出一抹凌厲的光芒,直擊春喜心底。
恐懼的同時又帶著一絲僥倖,喉嚨口的火辣感與聽到自己喝下啞藥後雖有驚駭,但仍不及向晚晚那一句死也不會這麼便宜來得震撼,她選對了是嗎?就算啞了,但她還活著,如果選擇了死,她一定被霜夫人折磨,不得好死。
想罷,內心對向晚晚的手段越發的心驚膽顫,不知是因為喉間的痛楚還是因為害怕,她的身子霎時如秋風掃落葉,不可遏制的抖了起來。
血淋淋的教訓,就算給春喜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再有下一次,被發現的後果是什麼,她不用想就已經感覺毛骨悚然。
“梳雲,將她帶回去。”向晚晚站起身,已不願再去看地上痛苦扭曲著面容的春喜,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開門走了出去。
春喜只是一個開始,說不定另外三個人也都各懷鬼胎,借這次機會也正好警告她們一下,別有事沒事瞎挑戰她的極限,以為老虎嘴上的毛是那麼好拔的麼?
呃?她這麼想怎麼有種把自己比喻成母老虎的意思?
午夜,夜風吹拂,樹枝搖曳,彷彿是一道道鬼魅在舞動著,充滿了詭異。
向晚晚著一絲輕紗睡衣坐在桌邊,纖纖玉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拔弄著從香爐裡升起的煙霧,梳雲在為她鋪著床,七寶已沉沉睡去。
“梳雲,我是不是一個陰狠毒辣的人?”白晰的手指將霧氣一字劃開,瞬間便又合攏,向晚晚輕幽的聲音傳入梳雲的耳朵裡,讓她的手驀地一頓。
“夫人。”一聲叫喚,讓向晚晚抬頭,忽地被嚇了一跳,兩眼猛翻,這小妮子屬貓的,走路不帶一點聲音,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就出現在她面前了,還好她的承受能力夠強。
梳雲無視向晚晚的神情,一臉的堅定與認真,這讓向晚晚見了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只聽她清朗的聲音響起:“奴婢只知道在奴婢還剩一口氣的時候,是夫人救了奴婢一命,當奴婢被人欺負的時候,是夫人為奴婢出頭,當王爺以奴婢的性命要挾時,是夫人毫不猶豫的將小王交出去換奴婢,這輩子,只要夫人認為是對的,奴婢拼死也會為夫人去做。”
聞言,向晚晚笑了,那般如沐春風,醉人心神,清澈的眸中好似蒙上了一層霧,迷幻盪漾:“梳雲,我好親你一口怎麼辦?”
“……”梳雲一怔,還未回神,臉上便響起向晚晚響亮的“啵”聲,整個人頓時呆若木雞,傻了!耳邊傳來向晚晚如銀鈴般的笑聲。
清晨,涼涼的晨風夾雜著清新的泥草氣息自那半掩的窗戶吹了進來,床上的羅帳搖曳,露出向晚晚甜美的睡顏,忽然,就聽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她睫毛宛如蝶翼般輕眨,之後又沒了動靜。
那敲門聲不死心的又響了起來,向晚晚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不甘不願的起床開門,這人一空閒,連帶著也變懶了許多,前世的那一股拼勁現在也被她拋到九霄雲外了,這人哪,就是不能閒,不能懶!
開門,就見梳雲那張緊張得冷汗直冒的小臉,半眯的眸不由得又張大了一點:“出什麼事了?”居然把她緊張成這個樣子,看來事情不小。
“夫人,皇上來了,讓你去前廳,說是看小王爺的。”這下可糟了,如果王爺告訴皇上小王爺不見了,就等於是皇子不見了,皇上會不會降罪下來,怪夫人照顧不周,雖然這不關夫人的事,但當初聖旨也點明是讓夫人照顧小王爺的,如今人不見了,說不定會引得龍顏大怒。
可這時候若將小王爺抱出去,王爺定會勃然大怒,即使當著皇上的面不好說什麼,但等皇上一走,可不知道要對夫人做出什麼事情來,現在真是怎麼做都不對。
向晚晚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漂亮的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她淡然的吩咐著梳雲為她梳頭,一切搞定後,她對梳雲說道:“梳雲,你在房間看著七寶,千萬別慌,還是不能讓人知道七寶在夕緋齋。”
梳雲一臉茫然,但還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因為是皇帝召見,向晚晚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夕緋齋,在經過院子時,打掃的丫環們紛紛向一旁靠去,自從前幾天春喜被送回來啞掉之後,她們對向晚晚已經到了小鬼見閻王的地步,而這也讓她們深深知道,她們所伺候的人,不是好惹的,春喜就是個活脫脫的例子,是以,之後的她們能避開向晚晚就避開,即使避不開,也小心翼翼服侍著,內心的膽顫與心驚以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剛步入正廳,便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低氣壓瀰漫在四周,莊雲澈的臉色不好看,陰沉致極,安素清嬌好的面容有些慘白,眼神飄忽不定,眼裡閃動著心虛,而莊天卓與莊陌銘似乎完全不被這裡的情緒所影響,神情自若的喝著茶。
向晚晚走到正廳中央,快速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後便靜靜的站著,也沒有向皇帝行禮的打算。
莊天卓在心裡長嘆一聲,無名的挫敗感再次襲來,見了皇帝不行禮的人,她還是第一個,可偏偏心裡對她生不起氣來,薄唇輕揚,笑道:“夫人既然來了,可否讓朕見見朕的皇兒呢?一些日子沒見,朕怪想他的。”也不知道是想兒子,還是想兒子的娘,可既然人家不願進宮,那隻好他累些出宮來看瑞昊,誰讓自己當初答應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