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人
向晚晚走出酒樓,便漫無經心的在街上亂逛著,時不時在一個小攤上面停下來躊躇良久,接著再往前走,嘴角始終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憑她作為特工的警覺性與觀察力,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跟蹤了。
但她卻感覺不到有任何危險的氣息,心中瞭然,腳步不由得向人煙稀少的地方走去,因為對京城街道不熟悉,她也只能亂走,幾個轉彎下來,就到了一處無人問津的小巷子裡面,前方是個死角。
向晚晚站定,一直跟蹤她的兩人也忽地出現,一個手裡拿著一個麻袋,一人手裡拿著一根手子,二話不說便將她裝了進去綁上袋口。
“姑娘,得罪了。”
其中一人說罷,便將向晚晚扛在肩上,兩人縱身一躍,眨眼便消失在這寂寥的小巷。
澈王府三個流金大字恢宏氣魄,大門前兩座石獅威嚴的端坐兩旁,俯瞰著對面街道的人流。
這時,一名渾身髒兮兮的乞丐走到了大門面前,看門的家丁剛要將他趕走,卻見他揚起手裡的一封信:“有人讓我把這封信交給這裡的主人。”
幾名家丁相視一望,一人接過信便轉身向起跑去,而在外面的人則不耐煩的驅趕著那名又髒又臭的乞丐:“去去去,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送信的人也真是夠怪的,要找也找個像樣點,怎麼找這麼個乞丐,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就令人作嘔。
乞丐一邊陪笑一邊遠離澈王府的範圍,在他轉身的瞬間,那陪笑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漆黑的眸中閃著嗜血的殺意,一步一步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府裡,莊雲澈看完信上的內容,大掌倏地緊握,手中的紙被他捏得皺成一團,刀削般的臉上佈滿陰鷙,一旁的安素清見狀,秀眉擰起,柔聲問道:“王爺,信上說什麼?”
莊雲澈不語,甩手就將那張紙扔到桌子上,安素清忙拿起,這一看,不驚讓她瞪大了雙眸,眼中閃過異樣的神色。
“陳總管,準備五千兩銀票。”忽地,莊雲澈大吼一聲,匆匆走進來的陳總管聽見他的吩咐,又急急忙忙的下去準備,即使心中無限好奇王爺突然間要這麼多銀子做什麼用,但身為奴才的他也懂得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該閉嘴,瞧王爺剛剛陰沉的臉色,問了等於找罵。
安素清望著莊雲澈微微僵硬的背脊,眸光微閃,一絲恨意悄悄滑入,她低垂著頭,如若細看,便可發覺她單薄的身子有些發抖,那是對向晚晚的恨意與怒氣所致。
信上說,葉挽霜與莊瑞昊皆在他們手上,讓他們今日酉時三刻拿五千兩去西郊城隍廟贖人,只要銀票,不要銀子。
月色舒展,清渾一瀉千里,灑滿靜諡的夜。
落月軒
“主子,您消消氣,若把自個的身子氣壞了多劃不來。”婦人依舊站在屏風外面,安撫著屏風後面的安素清。
她隨意的斜躺在貴妃椅上,雙眸緊閉,身後,春嬈正小心翼翼的幫她按摸著太陽穴,聽了婦人的話,她不由得扯起一絲冷笑,說道:“你不明白,王爺的心怕是越走越遠了。”
“主子多慮了,您是第一個進府的,跟在王爺身邊兩年,王爺一直對你疼愛有加,他的心裡,裝的也只會是你。”
“是嗎?”她像是在尋問婦人,更像是在問自己,睜開的眼中有著淒涼的神色:“不,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他是個冷漠深沉的人,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自從葉挽霜醒過來之後,他變了,喜怒哀樂都表現出來了。”他對她的疼愛並不是愛,她明白,如果當初不是孃親的金蘭姐妹,王爺的母妃要求他照顧自己,她也不可能成為他的正妃,莊雲澈對她,有的怕是責任。
婦人眼中快速閃過一絲鄙夷,不屑的冷哼:“是那個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三番兩次挑戰王爺的威嚴,說的話更是讓人氣惱,再能忍的人也會發脾氣。”
安素清不可置否,一開始她可以這麼以為,但今天,當葉挽霜跟銘王爺走出去的那一刻,她在莊雲澈的眼中看到了嫉妒,身為女人的她與人共侍一夫,最能看明白那嫉妒的神色,或許連他本人也沒發覺,他看向葉挽霜的眼神不經意間開始流露一種叫溫柔的神情。
她怨,她恨,她更是妒,她痴心相對,收斂自己的性格,努力變成一個王妃該有的樣子,得來的,只是莊雲澈的相敬如賓,這有什麼意思?
她可以容忍與人共侍一夫,畢竟王爺對他們沒有愛,但葉挽霜,她決不可以留。驀地,安素清眼中迸射出凌寒的光茫,更像是猝毒的利劍,陰狠致極。
酉時三刻,莊雲澈準時帶上五千兩銀子出現在西郊城隍廟,那是一座殘破不堪的廟宇,因為早前已在別處建造新的廟宇,所以廟中僧人都已搬走,而老的一座因無人打理而長時間荒廢。
他讓侍衛皆躲在暗處,不敢讓他們露面是因為怕歹徒突然撕票,一但把他們救出來,這些膽敢偷他兒子擄他女人的人,他會讓他們知道惹到他會是什麼下場。
莊雲澈的黑眸霎時佈滿嗜血的殺意,周身的冷意直有讓人置身冰天雪地的感覺,他一步一步踏入廟內,戒備的觀察著四周,才至門口,便見一名黑衣男子從裡面走了出來,兇狠的問:“銀票帶來了嗎?”
“帶來了。”莊雲澈拿出一疊銀票在黑衣人眼前揚了揚,而後冷聲道:“人呢?該放了吧。”這些人腦袋也真夠聰明的,知道五千兩不是小數目,如果是銀子,得抬個箱子過來,搬著也走不遠,他就不信,他們能逃得出去。
“你把銀票放在大門口右邊五米處的水缸裡。”驀地,黑衣男子再次發話。
莊雲澈強忍住心中不斷不湧的怒火,按著他的指示走出大門放到他說的水缸裡,接著又走進廟裡:“放好了,這下可以放人了吧?”然,剛剛那人早已不知蹤影,而四下清靜得有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