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交心(上)

殘暴公主,柔弱夫·奉天·8,306·2026/3/26

130 交心(上) 揚州失陷之後,荊州方面的確表示的很沉痛,所有的官員在家默哀,他們有大把的時間用來寫奏疏了,自然是寫給昭烈帝的奏疏,荊州數百名官員上書陛下,表達他們對揚州失陷的痛心和對昭烈帝挽勸。 並且所有的荊州官員都表達了他們愛國和為國死戰的決心,言明他們將要奉獻出家產、帶著家奴上陣為燕國殺敵。 當昭烈帝收到這些奏疏之後著實高興了一把,她深深覺得荊州的官員懂事啊!覺得大燕還有救,因為天下還會有更多像是荊州官員一樣的人。 只不過,昭烈帝並不知道這些官員是在公主的授意下上書的。 當這些官員全體上書之後,燕凌真的命令荊州水兵全面出擊了。方敏芝帶著不足五萬人的新兵水師開始攻擊南唐長水防線,聲勢震天的攻勢下卻並沒有多少實戰。 南唐水軍嘲笑荊州水師的無能,他們發現荊州水師只是開著大船在他們營寨前面走上一圈,擂鼓吶喊,或者是放一通沒有太大殺傷力的弩箭之後就返回了。若是南唐水軍出擊,這些孫子更是屁滾尿流的嚇跑了,連弩箭都不敢放,更不敢跟南唐正面交戰。 在南唐看來,荊州水兵就是一群孫子,絕對的紙老虎。 只是南唐水軍並不知道方敏芝現在根本就不想跟他們決戰,他只是把水軍帶出來在長水訓練而已,同時也是為了配合公主的計劃。 方敏芝帶著荊州水兵在長水有模有樣的攻擊了南唐營寨三天之後,武隆城的燕凌竟然是起身北上了。 跟來武隆的時候一樣,燕凌離開的時候依然風光無限,旌旗蔽天,五千虎賁相隨左右,皇甫玉、空善等人跟隨左右,甚至連從幷州、涼州趕回來的沙慶之、段飛等人也隨著公主的隊伍北上了明末朱重八最新章節。 眼看著公主帶著幾乎所有的將領離開,尚呆在武隆城的墨白有些傻眼,他清楚的看到左武衛、大刀兵、虎賁軍都在武隆城外駐紮,這些軍隊足足有十萬人,他們只有兩個姓馬的將軍統御著,而這些軍隊的將領竟然是扔下隊伍隨著公主北上了。 墨白覺得自己看不懂公主了,甚至他都覺得公主有些神經,她把在幷州涼州的軍隊全部召集到武隆難道是為了顯擺嗎!? 這麼多的軍隊駐紮在武隆也稱不上防守啊!武隆城高牆厚、且在荊州中心位置,根本就不用擔心南唐兵會打到這裡來,十萬軍隊留在這裡真是浪費了。 西蜀的精兵雖然枕戈相待,但是西蜀的首要目標是南唐,而並非燕國。燕凌真的沒有必要用這麼多的軍隊來防守西蜀的。 最後,墨白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公主的十萬私兵並不是執行軍務的,他們在這裡是休整而已。實際上這些軍隊也的確是在休整,他們天天除了睡就是吃,一個個養的膘肥腿壯,尤其是軍隊中的戰馬,個個吃的老肥。 墨白在武隆城呆的很舒服,燕凌走後再也沒有人來打擾他了,甚至那個神經病梅修都跟著公主走了,武隆城雖然有主事官員,但是這主事官員根本不來墨白的使館,只是每天派人送來膳食而已。 就在公主離開的三天之後,墨白忽然發現駐紮在城外的軍隊少了,打聽訊息之後才知道城外的馬步松已經帶著兩萬精兵前往荊州臨湘了。 臨湘乃是三地交界處,原本就有荊州守軍一萬多人,而今兩萬左武衛到達臨湘之後,臨湘城的守軍直接激增到了三萬五千人,堪稱重兵防守。 使館中的墨白盯著地圖上的臨湘發呆,他發現大燕的公主真是一個天才,她用重兵防守臨湘之後整個荊州便安全了,即便西蜀精兵東進,也絕對不會攻擊臨湘的。 臨湘城池並不高大,雖然臨水但是城池前方地帶開闊,絕對適合騎兵衝鋒,若是西蜀不怕死的組織進隊進攻臨湘絕對是自己找死,且西蜀軍隊善步戰,跟燕國的王者騎兵交鋒是佔不到任何便宜的。 對於皇甫玉的左武衛,墨白手中有太多的資料,靖邊王馬卓舊部、追擊北疆虎豹騎數百里……總之是一支戰功彪炳的軍隊,精銳程度足可以跟皇甫軒的幽州鐵騎相比。 “太子,大燕公主這是在防備我們!”跟在墨白身旁的韓恆也盯著地圖上的臨湘看了片刻,很肯定的說道。 “她防備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她來到武隆就帶著五萬虎賁,五萬虎賁在武隆兩個月可是動都沒動,吃了荊州兩個月的糧草啊!”墨白冷笑。 當初燕凌帶著虎賁來到荊州的時候北方戰場正打得激烈,若是這五萬虎賁去北方助戰可以減輕北方的壓力,甚至還能對幷州的北疆軍形成壓倒性的優勢,但燕凌仍是執著的帶著虎賁駐紮在了荊州。 這在外人看來是很難理解的事情,但是墨白知道公主的這步棋下的好啊!若不是因為荊州有五萬虎賁,西蜀精兵或許早已經東進荊州了。 西蜀精兵早已經在西蜀完成了集結,甚至水兵也組建起來了。雖然西蜀一直沒有水兵,但是造船業卻一直保持著,甚至這些年來造船技術還有了長足的發展。 西蜀的境內水流不多,但是漁業卻相當發達,漁船更是無數,若西蜀想水戰,只需要將漁船武裝成戰船便可。當初在製造這些漁船的時候便是依著戰船標準建造的。 隱忍八年,西蜀已經有足夠的實力稱雄了。 “太子,我們的攻擊目標是南唐麼?”韓恆見墨白在閉目沉思,這個樣子的太子看起來很嚇人,因為韓恆最瞭解這個太子的脾氣,每當他在醞釀什麼計劃的時候總是這種沉思的樣子,而且每次醞釀出來的都是險惡的計劃前妻有毒全文閱讀。 “你擔心本太子會攻擊荊州?”墨白睜開眼睛,美眸中閃爍著犀利的光澤,灼如明星。 韓恆聽出太子的話中帶著幾分冷意,他沉眉點頭。 墨白好奇的看了韓恆一眼,笑道; “當初你不是建議本宮先攻擊燕國的麼?而且剛才本宮也想清楚了,要進攻燕國不可進攻荊州,而可以進攻豐州!” 墨白臉上的笑容十分邪魅,而這種邪魅中還帶著自信。 “要進攻豐州便需要跨越整個九江地區!”韓恆擺出一張死人臉道。 “是啊,我們可以跟九江合作,本宮就不相信九江王不願意!或者本宮可以分給九江一些好處的!”墨白依然笑得邪魅。 “九江兵大部分在揚州,如今九江境內守軍不足十萬人,九江未必會允許我們的軍隊透過九江地區!”韓恆辯解道。九江地區若是防禦不充足是不會讓別**隊進入的。 一邊說著,韓恆陡然發現自己有些奇怪呢,太子他要進攻什麼地方自然是有他道理的,自己何必在一旁嘰歪呢!難道自己就這麼不願意看到西蜀進攻大燕嗎? 韓恆心裡正在鬱悶的時候忽然看到太子也朝自己投來疑惑的目光,如炬的目光中那份探究直看到了韓恆心裡。韓恆心中吃驚,竟是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去。 “韓恆,難不成你喜歡大燕公主?”墨白忽然開口,用謹慎而且擔憂的口氣問道。 “沒有!太子難道信不過我?”韓恆心中更驚,卻努力保持著淡定的摸樣道。 …… 墨白沉默不語,只是默默的收起了地圖,道: “給本宮的軍隊傳令,荊州水師沒有重創南唐之前不能進攻。” “若是四皇子的軍隊主動進攻呢?會不會壞了太子的計劃?”韓恆點頭,卻也擔憂的問道。 “渝信的部隊不是本宮所屬,他喜歡怎樣就怎樣吧!”提起四皇子,墨白有些煩躁,絕美的臉上也浮出一層淡淡的惱怒,揮了揮手,示意韓恆先下去傳令。 西蜀九龍九鳳,在九個皇子中,也只有四皇子渝信是最讓墨白頭疼的人物,這貨年紀不大,膽子不小,且極有才能,西蜀精兵五十萬,渝信手下八萬黑棋兵算的上數一數二的精銳。 若是渝信這貨不遵從自己的號令,冒然對南唐展開了進攻,顯露了西蜀的實力之後難免南唐不會將重兵西面佈陣,抵禦西蜀,若真是那樣,西蜀的偷襲計劃便白費了。西蜀兵精且少,要想滅亡南唐只能靠偷襲。 暮色渲染大地,黑夜降臨。 一身紫衣的墨白站在視窗遙望著西蜀的方向,妖異的眸子中閃爍著遲疑的光澤。 “太子,暗部已經到達武隆了!”一身黑衣的韓恆走進了房間,向著站在窗前的墨白行禮。 墨白轉頭看向韓恆身上的黑衣,笑道: “這次你要親自去?” “是!”韓恆點頭,硬朗的五官透著堅持和篤定。 “早就聽說老爺子喜歡司馬錯,想不到你也這麼喜歡,那你就親自去吧!”墨白看著韓恆笑了笑,他覺得這個樣子的韓恆才是他喜歡的大將,韓恆這人有些執拗和固執,而墨白就是喜歡他這種脾氣,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足夠衷心網遊之全職跟班。 “謝太子!”韓恆很認真的衝著墨白道謝,然後便轉身出了房門,院子中站著數十名身穿夜行衣的武士,他們都是太子手下的暗部人員,趁著公主離開武隆,太子的暗部已經悄悄潛進了城中,便是為了抓走司馬錯。 而韓恆之所以要跟隨暗部同去並非是信不過暗部的實力,而是他擔心暗部動手的時候會弄壞了司馬錯。司馬錯可是大才啊,這個大才卻是不會武功的,而且身體還比較弱,暗部這些人手段太粗魯,韓恆便是想著親自動手,好把司馬錯完完整整帶回西蜀。 西蜀缺少司馬錯這樣的人物,西蜀境內河流不多,但卻是荊水、長水的發源地,若是能夠把司馬錯弄回去,西蜀便能夠在水利上壓制所有的國家一頭。 況且韓恆和父親韓莒是十分推崇司馬錯的,能夠把司馬錯弄去,哪怕只是見見面也是好的。韓恆也是想著能夠給父親帶去一個驚喜,讓父親時隔十年後一睹這位燕國大才的風采。 夜色如墨。 韓恆帶著一行人潛行到荊水邊,河邊扎著幾頂帳篷,這就是司馬錯工作的地方,其中一頂帳篷中還亮著燈火,想來是司馬錯到現在還沒有休息的工作。 當初公主走的時候便撥給了司馬錯一萬河工,讓他開始了調水的工程,只不過那一萬河工跟司馬錯住的不在一個地方,如今司馬錯的身邊只跟著一百名隨從而已,這些隨從雖然是從虎賁軍中挑選出來的好手,但是跟西蜀暗部相比還是差遠了。 韓恆自信帶著這些暗部人馬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擄走司馬錯。 悄悄接近了帳篷,韓恆看到了坐在帳篷中的司馬錯,他還是跟前幾天見到他的時候一樣,一身灰色長袍,清攫閒適,大家就是大家,身上那種風采是任何人都學不來的。 韓恆就像是看到了喜歡的女子一樣激動,他左右看看,發現司馬錯身邊並沒有人,那一百名侍衛雖然有值夜的,但是這些人的實力實在不會讓韓恆看在眼裡。 韓恆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身後的暗部人上去,先放倒那些侍衛。 但是韓恆等待了片刻,並沒有看到自己的人上去,他奇怪的扭頭,想看看那些暗部在搞什麼。 當韓恆扭過頭來之後,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暗部人馬,而是十餘名身穿黑衣、頭戴面具的人影,為首一人身材修長健美,一頭烏髮豎起,張揚中帶著孑然,身上黑色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色,若不是對方那雙明亮卻又寒如匕首的眼神,韓恆幾乎都看不到那人的存在。 就在這十幾名黑衣人的腳下,數十名西蜀暗部人員竟是全部斃命。這些西蜀境內的高手竟然死的無聲無息,韓恆大驚之餘連忙拔出了身上兵器,一對短小精悍的匕首。 對面的十幾人就用冷漠的眼睛看著他,就像是看一個跳樑小醜一樣,韓恆怒起正想衝上去,卻見對方十幾人取出了短小弩機,十餘把弩機發射,短小隻有兩寸的箭矢撕裂虛空而來,韓恆大驚失色,想不到這麼短小的弩機也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想來剛才自己的暗部人就是被這弩機殺掉的吧。 韓恆飛身爆起朝遠處衝去,十餘名黑衣人緊追不捨,弩箭如蝗,縱然韓恆武功高強也被幾支弩箭傷到,當韓恆的速度稍微慢了一分,那為首的黑衣人手中匕首已經撕開了夜幕斬向了自己的脖頸。 黑衣人的動作快如閃電,招招斃命。 韓恆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還擊,但在黑衣人詭異的進攻下他竟然是佔不到任何便宜,這個黑衣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且修為比自己高太多。 不多久,韓恆的身上便多出了十餘道傷口,鮮血橫流,逃跑無望的韓恆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便索性放開了自己身上空門,使出了最兇狠的招數打算跟對方同歸於盡,而對方的動作輕盈且詭異,韓恆的反撲竟然是沒有效果斬龍。 就在韓恆絕望之餘,周圍突然湧現出了大批的暗部人馬,墨白一身黑衣帶著所有的暗部人馬親自到來。 “不可,主人快走!”韓恆大驚之餘,手上攻勢更快了,想攔住這個為首的黑衣人,不讓他傷到主子,韓恆知道太子的實力,若跟這個黑衣人交手未必能夠賺到便宜的,而且對方雖然只有十幾人卻個個武功高強,更要命的是韓恆不知道周圍的陰暗角落到底還藏著多少人。 “走!”墨白冷著臉衝了上來,一把拉開了韓恆,親自對上了黑衣人,墨白手中青虹劍舞若龍騰,殺氣凜冽如山洪海嘯,他手中這把飲血無數的青虹劍在黑衣人手裡卻也沒有討到太多便宜。 墨白這才發現對方的實力竟跟自己不相上下。轉頭之餘卻發現無數黑影正朝這邊衝來,必然是對方的人無疑。 墨白恨得咬碎了牙齒,一招手他身後的暗部人馬立刻衝了上來,阻擋住了黑衣人的進攻,而他則是拉著韓恆朝城中奔去。 太子手下暗部三百人,全部賠在了這裡,那些黑衣人斬殺西蜀暗部人馬就像是刀切西瓜一樣乾脆,尤其是那領頭的黑衣人,幾乎是一刀一個的解決掉了近百名西蜀暗部。 好不容易跳到武隆城頭的墨白拉著重傷的韓恆眺望下面的黑暗,黑暗中慢慢走出了五十名黑衣人,個個手挽雙刀、腰佩短弩、頭戴面具,面具上只露出一雙冷漠而有些空洞的眼神,如同喪屍一樣盯著城牆的兩人。 在對方這種眼神中,墨白只感覺頭皮發麻。 “太子……這是大燕公主手下影衛,聽說是用藥物培植出來的殺人機器!”韓恆失血過多,但頭腦還算清醒,他終於想起了大燕國傳說中的影衛。 大燕公主殘暴,心狠如蠍,這個惡毒的女人用藥物和各種殘酷的手段訓練出了影衛。影衛的實力傲居全國之冠,即便是南唐和西蜀也沒有暗部人馬能夠跟燕凌的影衛相較。 “走吧!”墨白手握青虹劍,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看著城下的五十名影衛在盯著他們兩人看了片刻之後竟然緩緩消失了,他們就像是影子一樣,即便你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們,也只能看到他們像是影子一樣忽然消失了。 墨白剛才看到分明,他們是因為動作太快了,所以消失起來像是影子一樣。 擁有這麼變態的一支暗部,大燕公主何愁自身安危!怪不得大燕公主殘忍好殺,在燕國內仇敵無數還能活著,除去燕凌武功高強之外,這些影衛的存在也是很大的原因。 今天武隆城中註定有人失眠,而公主隨行隊伍中也有人睡不著。 皇甫玉拖著生病的小身板在帳篷裡走來走去,明日便能夠回到鳳城了,皇甫玉卻是睡不著啊,其實三天以來皇甫玉都沒有休息好,他倒不是擔心司馬錯,也不擔心深入北疆腹地的大哥,而是擔心公主啊。 皇甫玉已經知道西蜀方面的意思了,西蜀想要跟燕國聯姻,墨白這個混蛋喪心病狂的想要娶公主!皇甫玉發現自己真是苦逼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情敵呢?公主身邊有一個不要臉的空善就夠討厭了,現在又多出來一個墨白。他知道墨白也是一個不要臉的人物! 皇甫玉不擔心方敏芝、沙慶之等人,因為這倆人臉皮薄啊,即便喜歡公主也不敢說出來,更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但是空善和墨白則另說了。墨白因為有太子身份,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公主求婚,而空善這貨就是不要臉,他只不過是右武衛參將,一個小小的武官也敢垂涎公主。 雖然空善是不要尊嚴的想做公主男寵,皇甫玉擔心的就是這個,他覺得以空善不要臉的程度很有可能會被公主答應的,畢竟公主身邊的男寵不少,現在公主府就有不少的男寵呢“醫”品狂妃最新章節! 皇甫玉現在迫切的在想辦法解決掉公主身邊的男寵們,更是要想盡一切辦法的阻止空善成為公主男寵。離開武隆北上三天來,空善這貨就像是蒼蠅一樣跟在公主身邊獻殷勤。皇甫玉都想要殺人了。 現在皇甫玉最擔心的仍是西蜀,因為公主馬上就要回鳳城了,誰知道昭烈帝這貨會不會一時動心的撤掉自己的駙馬,然後讓公主跟西蜀聯姻呢? 皇甫玉知道墨白的手段,猜想墨白肯定已經把聯姻的意思告訴了昭烈帝,昭烈帝這個老女人肯定也動心了。 皇甫玉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製造一點矛盾,當然是西蜀和大燕的矛盾了,只有讓昭烈帝感覺到西蜀的狼子野心才能打消昭烈帝要賜婚的念頭。 “怎麼還沒有休息?”焦躁的皇甫玉愁眉苦臉,竟是沒有注意到公主已經來了。 “公主……很晚了嗎?”皇甫玉愕然轉頭,就看到一身睡衣的公主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他抬頭看了看帳篷外面的天色,不懂得看星象和天色的皇甫玉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我已經睡了一覺了,馬車裡有些悶得慌,下來走走!”燕凌隨意的在皇甫玉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便要喝。 “我給你另外倒一杯!”眼看著公主拿著自己的杯子就要喝,皇甫玉猛然撲了過來,搶下燕凌手中的杯子,然後連忙又去旁邊燒開一壺水給公主泡茶。 燕凌被他搶走了手中的杯子愕然了半晌,這小混蛋是什麼意思?詫異了半晌之後燕凌才恍然想起來皇甫玉還在生病呢,他是怕自己身上的病傳染給自己麼? 燕凌苦笑起來,心中卻是甜蜜。 喝來喝去,燕凌還是覺得皇甫玉泡的茶水最好喝的。悠閒的抿著茶水,見皇甫玉滿臉愁容,便笑問道: “有什麼煩心的事情讓你睡不著?” “我在擔心北方的大哥……”猶豫了一番,皇甫玉悄悄的看了公主一眼,又開口道: “公主,你覺得昭烈帝會答應西蜀的求婚嗎?” “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不捨得我了?”燕凌難得有心情跟皇甫玉閒談,說起來話來也肆無忌憚。 皇甫玉這貨果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動了一下屁股,在位子上找個最舒服的姿勢坐著,開口辯解: “本王這個駙馬已經被廢掉過一次了,若是這次再被廢掉,那本王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皇甫玉說的相當生氣,他的確是很生氣的,不僅因為廢掉他駙馬的身份會讓他丟面子,當然是還有更深一層意思了,他不喜歡被廢掉駙馬! “你也怕被廢掉之後丟面子?”燕凌笑望著皇甫玉,看到他揪心的樣子,她承認自己爽到了。 燕凌還記得當初,自己和皇甫玉剛被昭烈帝賜婚的時候,這貨可是不惜假死拒婚的,現在的他竟然是擔心被撤掉駙馬的身份,轉變就在這段時間發生了。 “額……本王乃是大燕玉王爺,而且還是兵馬元帥,面子是很重要的!”皇甫玉高傲的挺起小胸膛,說的理直氣壯,本來嘛,作為男人他自然是很要面子的。 “既然你在乎,何不自己爭取?”燕凌忽然肅容,盯著皇甫玉的臉道。 被公主一雙眸子盯著,皇甫玉忽然有種心事被窺見的窘,他想錯開公主的目光,但是卻移不開目光。 皇甫玉想說自己是在乎,怎麼可能不在乎呢?初見她時,她便是那樣的狂傲、霸道卻也出色,她擁有讓天下人嫉妒的身份和臉蛋,擁有讓人妒恨的資源,那時候的皇甫玉是羨慕燕凌有著皇族身份的,他認為“公主”便是加在她身上的光環鶴舞月明全文閱讀。 但是慢慢的,皇甫玉才發現加在她身上的這個“公主”身份並非是一種榮譽和享受,倒更像是枷鎖和負擔。若大燕國是富強昌明的國度,她便會做一個逍遙富貴的公主,可惜大燕國卻是那樣的破敗和頹廢,如同將要顛覆的大廈,作為公主的她已經不能再享受別人羨慕的殊榮和尊貴,反而要扛起太多的責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皇甫玉便想要跟她分擔她身上的壓力,想要解開她身上的枷鎖。 事到如今,皇甫玉發現她做到了,他也做到了。雖然大燕國仍然跟以前一樣萎靡不振,但是燕淩統治下的青、幽、幷州三州加上南方的荊州已經出現了復甦的跡象。 吏治昌明、富強豐足已經不再是美好的暢想,而是在她的統治下正在實現。皇甫玉是佩服這樣的公主,更心疼這樣的公主。 而皇甫玉之所以喜歡,卻不僅僅是因為她治國手段,而是她這個人! 拋開燕凌擁有讓皇甫玉喜歡的長相不說,皇甫玉也喜歡她的性格,霸道中帶著殘忍,卻也善良而大義。皇甫玉自認整個燕國再也沒有任何女人能夠跟她媲美。 從當初幽州失陷,公主從八步鎮趕回,保住了皇甫家族不被昭烈帝賜罪開始,皇甫玉便知道自己的心已經牽掛在這個女人身上了。她為自己做的事情不多,但只是一兩件便足夠。 雖然皇甫玉總是被各種情敵困擾著,也需要時刻擔心空善之類的無恥男“上位”,但正是因為公主魅力太大才讓這些男人衝動的不是嗎?! 自己擁有讓全天下男人都羨慕的媳婦,這就是屬於皇甫玉的榮耀。 為了這個榮耀,為了這個女人,做出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幸福的確是靠自己爭取的!”迎著燕凌的眼神,皇甫玉篤定開口,她說的不錯,即便昭烈帝要反悔他和她的婚事,也應該是他的責任,而不是她的義務。 自己這個玉王爺的頭銜雖然虛,但兵馬元帥這個職位卻是實權,且不說自己在幷州和涼州的戰績,單單是自己手下四萬左武衛便足以稱為籌碼! 山海關在孫宗河防禦下,荊州臨湘在馬步松治下,武隆城外尚還有一萬左武衛,而自己從涼州招募的一萬精兵應該也去到武隆了,自己手下這五萬精銳對於燕國來說是重要的戰力,自己憑藉這五萬精兵足可以立下迎娶公主的功勞。 等回到鳳城之後自己便向昭烈帝稟明娶公主的決心,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一定要娶公主,絕對不讓任何人搶走這個女人。 即便是昭烈帝也不行!她是皇帝不假,但手握重兵的大將在皇帝面前也有說話的權利,賭上這一把他才是真正的駙馬。 “其實我不好,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麼多!”正當皇甫玉激情澎湃的時候,坐在對面的燕凌卻忽然說道。 她用一種很沉重的口氣說出的這句話,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幾分自暴自棄。聽得皇甫玉頓時驚悚的睜大了眼睛,心裡也一揪一揪的疼了起來。 並非燕凌不自信和自暴自棄,她的確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為了自己公主的身份,為了燕國她做下了太多的事情,陰暗手段、卑鄙行徑從來都是她做事的風格。 若不是這些手段,何來手下十萬精兵?!何來十萬精兵的軍餉和裝備?!或許別人看到了她作為公主的風光,看到了她的榮譽和能力,但是誰能夠知道她還有陰暗的一面,就像是她殺死了昭烈帝肚子裡的孩子……

130 交心(上)

揚州失陷之後,荊州方面的確表示的很沉痛,所有的官員在家默哀,他們有大把的時間用來寫奏疏了,自然是寫給昭烈帝的奏疏,荊州數百名官員上書陛下,表達他們對揚州失陷的痛心和對昭烈帝挽勸。

並且所有的荊州官員都表達了他們愛國和為國死戰的決心,言明他們將要奉獻出家產、帶著家奴上陣為燕國殺敵。

當昭烈帝收到這些奏疏之後著實高興了一把,她深深覺得荊州的官員懂事啊!覺得大燕還有救,因為天下還會有更多像是荊州官員一樣的人。

只不過,昭烈帝並不知道這些官員是在公主的授意下上書的。

當這些官員全體上書之後,燕凌真的命令荊州水兵全面出擊了。方敏芝帶著不足五萬人的新兵水師開始攻擊南唐長水防線,聲勢震天的攻勢下卻並沒有多少實戰。

南唐水軍嘲笑荊州水師的無能,他們發現荊州水師只是開著大船在他們營寨前面走上一圈,擂鼓吶喊,或者是放一通沒有太大殺傷力的弩箭之後就返回了。若是南唐水軍出擊,這些孫子更是屁滾尿流的嚇跑了,連弩箭都不敢放,更不敢跟南唐正面交戰。

在南唐看來,荊州水兵就是一群孫子,絕對的紙老虎。

只是南唐水軍並不知道方敏芝現在根本就不想跟他們決戰,他只是把水軍帶出來在長水訓練而已,同時也是為了配合公主的計劃。

方敏芝帶著荊州水兵在長水有模有樣的攻擊了南唐營寨三天之後,武隆城的燕凌竟然是起身北上了。

跟來武隆的時候一樣,燕凌離開的時候依然風光無限,旌旗蔽天,五千虎賁相隨左右,皇甫玉、空善等人跟隨左右,甚至連從幷州、涼州趕回來的沙慶之、段飛等人也隨著公主的隊伍北上了明末朱重八最新章節。

眼看著公主帶著幾乎所有的將領離開,尚呆在武隆城的墨白有些傻眼,他清楚的看到左武衛、大刀兵、虎賁軍都在武隆城外駐紮,這些軍隊足足有十萬人,他們只有兩個姓馬的將軍統御著,而這些軍隊的將領竟然是扔下隊伍隨著公主北上了。

墨白覺得自己看不懂公主了,甚至他都覺得公主有些神經,她把在幷州涼州的軍隊全部召集到武隆難道是為了顯擺嗎!?

這麼多的軍隊駐紮在武隆也稱不上防守啊!武隆城高牆厚、且在荊州中心位置,根本就不用擔心南唐兵會打到這裡來,十萬軍隊留在這裡真是浪費了。

西蜀的精兵雖然枕戈相待,但是西蜀的首要目標是南唐,而並非燕國。燕凌真的沒有必要用這麼多的軍隊來防守西蜀的。

最後,墨白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公主的十萬私兵並不是執行軍務的,他們在這裡是休整而已。實際上這些軍隊也的確是在休整,他們天天除了睡就是吃,一個個養的膘肥腿壯,尤其是軍隊中的戰馬,個個吃的老肥。

墨白在武隆城呆的很舒服,燕凌走後再也沒有人來打擾他了,甚至那個神經病梅修都跟著公主走了,武隆城雖然有主事官員,但是這主事官員根本不來墨白的使館,只是每天派人送來膳食而已。

就在公主離開的三天之後,墨白忽然發現駐紮在城外的軍隊少了,打聽訊息之後才知道城外的馬步松已經帶著兩萬精兵前往荊州臨湘了。

臨湘乃是三地交界處,原本就有荊州守軍一萬多人,而今兩萬左武衛到達臨湘之後,臨湘城的守軍直接激增到了三萬五千人,堪稱重兵防守。

使館中的墨白盯著地圖上的臨湘發呆,他發現大燕的公主真是一個天才,她用重兵防守臨湘之後整個荊州便安全了,即便西蜀精兵東進,也絕對不會攻擊臨湘的。

臨湘城池並不高大,雖然臨水但是城池前方地帶開闊,絕對適合騎兵衝鋒,若是西蜀不怕死的組織進隊進攻臨湘絕對是自己找死,且西蜀軍隊善步戰,跟燕國的王者騎兵交鋒是佔不到任何便宜的。

對於皇甫玉的左武衛,墨白手中有太多的資料,靖邊王馬卓舊部、追擊北疆虎豹騎數百里……總之是一支戰功彪炳的軍隊,精銳程度足可以跟皇甫軒的幽州鐵騎相比。

“太子,大燕公主這是在防備我們!”跟在墨白身旁的韓恆也盯著地圖上的臨湘看了片刻,很肯定的說道。

“她防備我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初她來到武隆就帶著五萬虎賁,五萬虎賁在武隆兩個月可是動都沒動,吃了荊州兩個月的糧草啊!”墨白冷笑。

當初燕凌帶著虎賁來到荊州的時候北方戰場正打得激烈,若是這五萬虎賁去北方助戰可以減輕北方的壓力,甚至還能對幷州的北疆軍形成壓倒性的優勢,但燕凌仍是執著的帶著虎賁駐紮在了荊州。

這在外人看來是很難理解的事情,但是墨白知道公主的這步棋下的好啊!若不是因為荊州有五萬虎賁,西蜀精兵或許早已經東進荊州了。

西蜀精兵早已經在西蜀完成了集結,甚至水兵也組建起來了。雖然西蜀一直沒有水兵,但是造船業卻一直保持著,甚至這些年來造船技術還有了長足的發展。

西蜀的境內水流不多,但是漁業卻相當發達,漁船更是無數,若西蜀想水戰,只需要將漁船武裝成戰船便可。當初在製造這些漁船的時候便是依著戰船標準建造的。

隱忍八年,西蜀已經有足夠的實力稱雄了。

“太子,我們的攻擊目標是南唐麼?”韓恆見墨白在閉目沉思,這個樣子的太子看起來很嚇人,因為韓恆最瞭解這個太子的脾氣,每當他在醞釀什麼計劃的時候總是這種沉思的樣子,而且每次醞釀出來的都是險惡的計劃前妻有毒全文閱讀。

“你擔心本太子會攻擊荊州?”墨白睜開眼睛,美眸中閃爍著犀利的光澤,灼如明星。

韓恆聽出太子的話中帶著幾分冷意,他沉眉點頭。

墨白好奇的看了韓恆一眼,笑道;

“當初你不是建議本宮先攻擊燕國的麼?而且剛才本宮也想清楚了,要進攻燕國不可進攻荊州,而可以進攻豐州!”

墨白臉上的笑容十分邪魅,而這種邪魅中還帶著自信。

“要進攻豐州便需要跨越整個九江地區!”韓恆擺出一張死人臉道。

“是啊,我們可以跟九江合作,本宮就不相信九江王不願意!或者本宮可以分給九江一些好處的!”墨白依然笑得邪魅。

“九江兵大部分在揚州,如今九江境內守軍不足十萬人,九江未必會允許我們的軍隊透過九江地區!”韓恆辯解道。九江地區若是防禦不充足是不會讓別**隊進入的。

一邊說著,韓恆陡然發現自己有些奇怪呢,太子他要進攻什麼地方自然是有他道理的,自己何必在一旁嘰歪呢!難道自己就這麼不願意看到西蜀進攻大燕嗎?

韓恆心裡正在鬱悶的時候忽然看到太子也朝自己投來疑惑的目光,如炬的目光中那份探究直看到了韓恆心裡。韓恆心中吃驚,竟是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去。

“韓恆,難不成你喜歡大燕公主?”墨白忽然開口,用謹慎而且擔憂的口氣問道。

“沒有!太子難道信不過我?”韓恆心中更驚,卻努力保持著淡定的摸樣道。

……

墨白沉默不語,只是默默的收起了地圖,道:

“給本宮的軍隊傳令,荊州水師沒有重創南唐之前不能進攻。”

“若是四皇子的軍隊主動進攻呢?會不會壞了太子的計劃?”韓恆點頭,卻也擔憂的問道。

“渝信的部隊不是本宮所屬,他喜歡怎樣就怎樣吧!”提起四皇子,墨白有些煩躁,絕美的臉上也浮出一層淡淡的惱怒,揮了揮手,示意韓恆先下去傳令。

西蜀九龍九鳳,在九個皇子中,也只有四皇子渝信是最讓墨白頭疼的人物,這貨年紀不大,膽子不小,且極有才能,西蜀精兵五十萬,渝信手下八萬黑棋兵算的上數一數二的精銳。

若是渝信這貨不遵從自己的號令,冒然對南唐展開了進攻,顯露了西蜀的實力之後難免南唐不會將重兵西面佈陣,抵禦西蜀,若真是那樣,西蜀的偷襲計劃便白費了。西蜀兵精且少,要想滅亡南唐只能靠偷襲。

暮色渲染大地,黑夜降臨。

一身紫衣的墨白站在視窗遙望著西蜀的方向,妖異的眸子中閃爍著遲疑的光澤。

“太子,暗部已經到達武隆了!”一身黑衣的韓恆走進了房間,向著站在窗前的墨白行禮。

墨白轉頭看向韓恆身上的黑衣,笑道:

“這次你要親自去?”

“是!”韓恆點頭,硬朗的五官透著堅持和篤定。

“早就聽說老爺子喜歡司馬錯,想不到你也這麼喜歡,那你就親自去吧!”墨白看著韓恆笑了笑,他覺得這個樣子的韓恆才是他喜歡的大將,韓恆這人有些執拗和固執,而墨白就是喜歡他這種脾氣,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足夠衷心網遊之全職跟班。

“謝太子!”韓恆很認真的衝著墨白道謝,然後便轉身出了房門,院子中站著數十名身穿夜行衣的武士,他們都是太子手下的暗部人員,趁著公主離開武隆,太子的暗部已經悄悄潛進了城中,便是為了抓走司馬錯。

而韓恆之所以要跟隨暗部同去並非是信不過暗部的實力,而是他擔心暗部動手的時候會弄壞了司馬錯。司馬錯可是大才啊,這個大才卻是不會武功的,而且身體還比較弱,暗部這些人手段太粗魯,韓恆便是想著親自動手,好把司馬錯完完整整帶回西蜀。

西蜀缺少司馬錯這樣的人物,西蜀境內河流不多,但卻是荊水、長水的發源地,若是能夠把司馬錯弄回去,西蜀便能夠在水利上壓制所有的國家一頭。

況且韓恆和父親韓莒是十分推崇司馬錯的,能夠把司馬錯弄去,哪怕只是見見面也是好的。韓恆也是想著能夠給父親帶去一個驚喜,讓父親時隔十年後一睹這位燕國大才的風采。

夜色如墨。

韓恆帶著一行人潛行到荊水邊,河邊扎著幾頂帳篷,這就是司馬錯工作的地方,其中一頂帳篷中還亮著燈火,想來是司馬錯到現在還沒有休息的工作。

當初公主走的時候便撥給了司馬錯一萬河工,讓他開始了調水的工程,只不過那一萬河工跟司馬錯住的不在一個地方,如今司馬錯的身邊只跟著一百名隨從而已,這些隨從雖然是從虎賁軍中挑選出來的好手,但是跟西蜀暗部相比還是差遠了。

韓恆自信帶著這些暗部人馬可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擄走司馬錯。

悄悄接近了帳篷,韓恆看到了坐在帳篷中的司馬錯,他還是跟前幾天見到他的時候一樣,一身灰色長袍,清攫閒適,大家就是大家,身上那種風采是任何人都學不來的。

韓恆就像是看到了喜歡的女子一樣激動,他左右看看,發現司馬錯身邊並沒有人,那一百名侍衛雖然有值夜的,但是這些人的實力實在不會讓韓恆看在眼裡。

韓恆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手勢,示意身後的暗部人上去,先放倒那些侍衛。

但是韓恆等待了片刻,並沒有看到自己的人上去,他奇怪的扭頭,想看看那些暗部在搞什麼。

當韓恆扭過頭來之後,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暗部人馬,而是十餘名身穿黑衣、頭戴面具的人影,為首一人身材修長健美,一頭烏髮豎起,張揚中帶著孑然,身上黑色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色,若不是對方那雙明亮卻又寒如匕首的眼神,韓恆幾乎都看不到那人的存在。

就在這十幾名黑衣人的腳下,數十名西蜀暗部人員竟是全部斃命。這些西蜀境內的高手竟然死的無聲無息,韓恆大驚之餘連忙拔出了身上兵器,一對短小精悍的匕首。

對面的十幾人就用冷漠的眼睛看著他,就像是看一個跳樑小醜一樣,韓恆怒起正想衝上去,卻見對方十幾人取出了短小弩機,十餘把弩機發射,短小隻有兩寸的箭矢撕裂虛空而來,韓恆大驚失色,想不到這麼短小的弩機也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想來剛才自己的暗部人就是被這弩機殺掉的吧。

韓恆飛身爆起朝遠處衝去,十餘名黑衣人緊追不捨,弩箭如蝗,縱然韓恆武功高強也被幾支弩箭傷到,當韓恆的速度稍微慢了一分,那為首的黑衣人手中匕首已經撕開了夜幕斬向了自己的脖頸。

黑衣人的動作快如閃電,招招斃命。

韓恆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氣還擊,但在黑衣人詭異的進攻下他竟然是佔不到任何便宜,這個黑衣人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且修為比自己高太多。

不多久,韓恆的身上便多出了十餘道傷口,鮮血橫流,逃跑無望的韓恆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便索性放開了自己身上空門,使出了最兇狠的招數打算跟對方同歸於盡,而對方的動作輕盈且詭異,韓恆的反撲竟然是沒有效果斬龍。

就在韓恆絕望之餘,周圍突然湧現出了大批的暗部人馬,墨白一身黑衣帶著所有的暗部人馬親自到來。

“不可,主人快走!”韓恆大驚之餘,手上攻勢更快了,想攔住這個為首的黑衣人,不讓他傷到主子,韓恆知道太子的實力,若跟這個黑衣人交手未必能夠賺到便宜的,而且對方雖然只有十幾人卻個個武功高強,更要命的是韓恆不知道周圍的陰暗角落到底還藏著多少人。

“走!”墨白冷著臉衝了上來,一把拉開了韓恆,親自對上了黑衣人,墨白手中青虹劍舞若龍騰,殺氣凜冽如山洪海嘯,他手中這把飲血無數的青虹劍在黑衣人手裡卻也沒有討到太多便宜。

墨白這才發現對方的實力竟跟自己不相上下。轉頭之餘卻發現無數黑影正朝這邊衝來,必然是對方的人無疑。

墨白恨得咬碎了牙齒,一招手他身後的暗部人馬立刻衝了上來,阻擋住了黑衣人的進攻,而他則是拉著韓恆朝城中奔去。

太子手下暗部三百人,全部賠在了這裡,那些黑衣人斬殺西蜀暗部人馬就像是刀切西瓜一樣乾脆,尤其是那領頭的黑衣人,幾乎是一刀一個的解決掉了近百名西蜀暗部。

好不容易跳到武隆城頭的墨白拉著重傷的韓恆眺望下面的黑暗,黑暗中慢慢走出了五十名黑衣人,個個手挽雙刀、腰佩短弩、頭戴面具,面具上只露出一雙冷漠而有些空洞的眼神,如同喪屍一樣盯著城牆的兩人。

在對方這種眼神中,墨白只感覺頭皮發麻。

“太子……這是大燕公主手下影衛,聽說是用藥物培植出來的殺人機器!”韓恆失血過多,但頭腦還算清醒,他終於想起了大燕國傳說中的影衛。

大燕公主殘暴,心狠如蠍,這個惡毒的女人用藥物和各種殘酷的手段訓練出了影衛。影衛的實力傲居全國之冠,即便是南唐和西蜀也沒有暗部人馬能夠跟燕凌的影衛相較。

“走吧!”墨白手握青虹劍,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看著城下的五十名影衛在盯著他們兩人看了片刻之後竟然緩緩消失了,他們就像是影子一樣,即便你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們,也只能看到他們像是影子一樣忽然消失了。

墨白剛才看到分明,他們是因為動作太快了,所以消失起來像是影子一樣。

擁有這麼變態的一支暗部,大燕公主何愁自身安危!怪不得大燕公主殘忍好殺,在燕國內仇敵無數還能活著,除去燕凌武功高強之外,這些影衛的存在也是很大的原因。

今天武隆城中註定有人失眠,而公主隨行隊伍中也有人睡不著。

皇甫玉拖著生病的小身板在帳篷裡走來走去,明日便能夠回到鳳城了,皇甫玉卻是睡不著啊,其實三天以來皇甫玉都沒有休息好,他倒不是擔心司馬錯,也不擔心深入北疆腹地的大哥,而是擔心公主啊。

皇甫玉已經知道西蜀方面的意思了,西蜀想要跟燕國聯姻,墨白這個混蛋喪心病狂的想要娶公主!皇甫玉發現自己真是苦逼啊,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情敵呢?公主身邊有一個不要臉的空善就夠討厭了,現在又多出來一個墨白。他知道墨白也是一個不要臉的人物!

皇甫玉不擔心方敏芝、沙慶之等人,因為這倆人臉皮薄啊,即便喜歡公主也不敢說出來,更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但是空善和墨白則另說了。墨白因為有太子身份,可以正大光明的向公主求婚,而空善這貨就是不要臉,他只不過是右武衛參將,一個小小的武官也敢垂涎公主。

雖然空善是不要尊嚴的想做公主男寵,皇甫玉擔心的就是這個,他覺得以空善不要臉的程度很有可能會被公主答應的,畢竟公主身邊的男寵不少,現在公主府就有不少的男寵呢“醫”品狂妃最新章節!

皇甫玉現在迫切的在想辦法解決掉公主身邊的男寵們,更是要想盡一切辦法的阻止空善成為公主男寵。離開武隆北上三天來,空善這貨就像是蒼蠅一樣跟在公主身邊獻殷勤。皇甫玉都想要殺人了。

現在皇甫玉最擔心的仍是西蜀,因為公主馬上就要回鳳城了,誰知道昭烈帝這貨會不會一時動心的撤掉自己的駙馬,然後讓公主跟西蜀聯姻呢?

皇甫玉知道墨白的手段,猜想墨白肯定已經把聯姻的意思告訴了昭烈帝,昭烈帝這個老女人肯定也動心了。

皇甫玉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製造一點矛盾,當然是西蜀和大燕的矛盾了,只有讓昭烈帝感覺到西蜀的狼子野心才能打消昭烈帝要賜婚的念頭。

“怎麼還沒有休息?”焦躁的皇甫玉愁眉苦臉,竟是沒有注意到公主已經來了。

“公主……很晚了嗎?”皇甫玉愕然轉頭,就看到一身睡衣的公主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他抬頭看了看帳篷外面的天色,不懂得看星象和天色的皇甫玉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我已經睡了一覺了,馬車裡有些悶得慌,下來走走!”燕凌隨意的在皇甫玉身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水便要喝。

“我給你另外倒一杯!”眼看著公主拿著自己的杯子就要喝,皇甫玉猛然撲了過來,搶下燕凌手中的杯子,然後連忙又去旁邊燒開一壺水給公主泡茶。

燕凌被他搶走了手中的杯子愕然了半晌,這小混蛋是什麼意思?詫異了半晌之後燕凌才恍然想起來皇甫玉還在生病呢,他是怕自己身上的病傳染給自己麼?

燕凌苦笑起來,心中卻是甜蜜。

喝來喝去,燕凌還是覺得皇甫玉泡的茶水最好喝的。悠閒的抿著茶水,見皇甫玉滿臉愁容,便笑問道:

“有什麼煩心的事情讓你睡不著?”

“我在擔心北方的大哥……”猶豫了一番,皇甫玉悄悄的看了公主一眼,又開口道:

“公主,你覺得昭烈帝會答應西蜀的求婚嗎?”

“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不捨得我了?”燕凌難得有心情跟皇甫玉閒談,說起來話來也肆無忌憚。

皇甫玉這貨果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動了一下屁股,在位子上找個最舒服的姿勢坐著,開口辯解:

“本王這個駙馬已經被廢掉過一次了,若是這次再被廢掉,那本王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皇甫玉說的相當生氣,他的確是很生氣的,不僅因為廢掉他駙馬的身份會讓他丟面子,當然是還有更深一層意思了,他不喜歡被廢掉駙馬!

“你也怕被廢掉之後丟面子?”燕凌笑望著皇甫玉,看到他揪心的樣子,她承認自己爽到了。

燕凌還記得當初,自己和皇甫玉剛被昭烈帝賜婚的時候,這貨可是不惜假死拒婚的,現在的他竟然是擔心被撤掉駙馬的身份,轉變就在這段時間發生了。

“額……本王乃是大燕玉王爺,而且還是兵馬元帥,面子是很重要的!”皇甫玉高傲的挺起小胸膛,說的理直氣壯,本來嘛,作為男人他自然是很要面子的。

“既然你在乎,何不自己爭取?”燕凌忽然肅容,盯著皇甫玉的臉道。

被公主一雙眸子盯著,皇甫玉忽然有種心事被窺見的窘,他想錯開公主的目光,但是卻移不開目光。

皇甫玉想說自己是在乎,怎麼可能不在乎呢?初見她時,她便是那樣的狂傲、霸道卻也出色,她擁有讓天下人嫉妒的身份和臉蛋,擁有讓人妒恨的資源,那時候的皇甫玉是羨慕燕凌有著皇族身份的,他認為“公主”便是加在她身上的光環鶴舞月明全文閱讀。

但是慢慢的,皇甫玉才發現加在她身上的這個“公主”身份並非是一種榮譽和享受,倒更像是枷鎖和負擔。若大燕國是富強昌明的國度,她便會做一個逍遙富貴的公主,可惜大燕國卻是那樣的破敗和頹廢,如同將要顛覆的大廈,作為公主的她已經不能再享受別人羨慕的殊榮和尊貴,反而要扛起太多的責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皇甫玉便想要跟她分擔她身上的壓力,想要解開她身上的枷鎖。

事到如今,皇甫玉發現她做到了,他也做到了。雖然大燕國仍然跟以前一樣萎靡不振,但是燕淩統治下的青、幽、幷州三州加上南方的荊州已經出現了復甦的跡象。

吏治昌明、富強豐足已經不再是美好的暢想,而是在她的統治下正在實現。皇甫玉是佩服這樣的公主,更心疼這樣的公主。

而皇甫玉之所以喜歡,卻不僅僅是因為她治國手段,而是她這個人!

拋開燕凌擁有讓皇甫玉喜歡的長相不說,皇甫玉也喜歡她的性格,霸道中帶著殘忍,卻也善良而大義。皇甫玉自認整個燕國再也沒有任何女人能夠跟她媲美。

從當初幽州失陷,公主從八步鎮趕回,保住了皇甫家族不被昭烈帝賜罪開始,皇甫玉便知道自己的心已經牽掛在這個女人身上了。她為自己做的事情不多,但只是一兩件便足夠。

雖然皇甫玉總是被各種情敵困擾著,也需要時刻擔心空善之類的無恥男“上位”,但正是因為公主魅力太大才讓這些男人衝動的不是嗎?!

自己擁有讓全天下男人都羨慕的媳婦,這就是屬於皇甫玉的榮耀。

為了這個榮耀,為了這個女人,做出任何犧牲都是值得的。

“幸福的確是靠自己爭取的!”迎著燕凌的眼神,皇甫玉篤定開口,她說的不錯,即便昭烈帝要反悔他和她的婚事,也應該是他的責任,而不是她的義務。

自己這個玉王爺的頭銜雖然虛,但兵馬元帥這個職位卻是實權,且不說自己在幷州和涼州的戰績,單單是自己手下四萬左武衛便足以稱為籌碼!

山海關在孫宗河防禦下,荊州臨湘在馬步松治下,武隆城外尚還有一萬左武衛,而自己從涼州招募的一萬精兵應該也去到武隆了,自己手下這五萬精銳對於燕國來說是重要的戰力,自己憑藉這五萬精兵足可以立下迎娶公主的功勞。

等回到鳳城之後自己便向昭烈帝稟明娶公主的決心,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一定要娶公主,絕對不讓任何人搶走這個女人。

即便是昭烈帝也不行!她是皇帝不假,但手握重兵的大將在皇帝面前也有說話的權利,賭上這一把他才是真正的駙馬。

“其實我不好,不值得你為我做這麼多!”正當皇甫玉激情澎湃的時候,坐在對面的燕凌卻忽然說道。

她用一種很沉重的口氣說出的這句話,語氣中帶著無奈和幾分自暴自棄。聽得皇甫玉頓時驚悚的睜大了眼睛,心裡也一揪一揪的疼了起來。

並非燕凌不自信和自暴自棄,她的確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為了自己公主的身份,為了燕國她做下了太多的事情,陰暗手段、卑鄙行徑從來都是她做事的風格。

若不是這些手段,何來手下十萬精兵?!何來十萬精兵的軍餉和裝備?!或許別人看到了她作為公主的風光,看到了她的榮譽和能力,但是誰能夠知道她還有陰暗的一面,就像是她殺死了昭烈帝肚子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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