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智者誅心

殘暴公主,柔弱夫·奉天·6,060·2026/3/26

158 智者誅心 御書房中安靜的可怕,站在燕凌面前的墨白卻是冷汗淋漓,他看著手中的奏報,恍然如同做夢。 不過幾天的時間而已,為什麼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難道,燕凌從一開始扣押自己的時候就是為了防止自己聽到任何訊息?防止自己給西蜀通風報信嗎? 那時候的燕凌從沒有把主意打到西蜀頭上,至少是沒有表現出來,而現在當他再次站到燕凌面前時候,才發現一切已經物是人非事事休了。西蜀已經無可避免的處於絕對劣勢。 可惡的燕凌!惡毒的女人! 墨白心中有恨,但更多的卻是無奈,他之所以來燕國不過是為了從燕國獲取西蜀需要的人才和資源,並且順帶著打探情報,而現在他終於驚奇的發現自己被涮了,而且還涮的十分慘! 先前燕國的確是被搞得焦頭爛額,是不可能空出手來對付西蜀的,墨白沒有想到燕凌的決心,她竟然是願意拿燕國數州的命運賭西蜀的存亡。 “昭元帝好計謀!原來從你扣押本宮的時候開始,便已經動手了!想必這封奏報已經送來幾天了吧!”墨白苦笑著揚起手中的奏報道。 方敏芝的這封奏報上竟然沒有寫明日期,想來就是為了保險和保密的,即便被人劫走了奏報也讓人無法知道事情的原委和確切時間。 “已經送來九日了!”燕凌點頭。 這封奏報只有自己知道,甚至連王子珍都沒有告訴,是影子拿給自己的,自己自然是知道日期的,也正是因為此,自己做起事情來的時候才有依照。 目前馬步芳的左武衛已經縮回了武隆,任由西蜀精兵東進,臨沅和臨湘兩座關卡只留老弱病殘守衛,想來如今已經被西蜀給攻陷了,而方敏芝的水軍在沉重打擊了南唐的水軍之後已經返航。想來現在武隆城內外有水陸軍十萬人,且都是萬中之一的精銳。 西蜀步軍也不是傻子,如今侵佔荊州的西蜀軍定然不會貿然進攻武隆,必然會避開武隆轉而進攻其他城池,燕凌便放開了讓他們進來,任由他們在燕國的土地上耀武揚威,自己則只需要端掉他們的後路即可。 實際上,當方敏芝的水軍急急撤退回武隆之後,南唐從舉國震驚中回過神來時,看到的是西蜀戰船順流而下。南唐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燕國、去想方敏芝的那支傳奇水軍還有他們使用的天火了。 南唐已經投入到對抗西蜀水軍的大計中,勢必會跟西蜀拼的你死我活,勢必無法顧及燕國。 “黑鯊水兵目前已經返回武隆,想來你西蜀步軍不會去啃武隆這根硬骨頭,必然是在打周邊城池耀武揚威的吧!”燕凌長長鬆了一口氣,推開身前的一堆奏摺和奏報,接過王子珍送上來的茶水,啜飲一口之後道。 這幾日的運籌帷幄是相當耗費精力的,燕凌不僅在書桌前看奏摺,還在佈置著一切,如今的燕國南方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靈界巔神最新章節。 “本宮記得你燕國國策乃是北聯北疆、南攻南唐。如今南唐水軍已滅,為何你的水軍不乘勢進攻?!若我西蜀願跟大燕合作,必可在三月之內滅亡南唐!”墨白被燕凌的話刺激的不行,忍不住“誘惑”道。 滅亡南唐,然後瓜分,的確具有強大的誘惑力。 但是燕凌明白所有的誘惑都是有陰謀的,就像是眼前,若是西蜀一心一意跟燕國合作,燕凌可以考慮,但也僅僅是考慮而已,相比於南唐,燕凌倒是覺得西蜀更好吞併,畢竟南唐擁有九州之地,人口千萬,即便已經滅亡了南唐水軍主力,但南唐的後備兵員便有一百萬之多,要想滅亡南唐談何容易。 而西蜀又剛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不最先攻取西蜀實在對不起他! 燕凌手中有一份資料,西蜀三州,人口兩百八十餘萬,兵力不過三十萬而已,這已經是個極限數字了。所以說,攻擊西蜀再好不過,尤其是西蜀已經將國內所有兵力派出。 也不能怪西蜀鋌而走險,實在是戰機稍縱即逝,作為偏安一隅的小國,西蜀只能等待中原兩大國陷入爭鬥危機時候出擊、侵佔更多的土地,控制更多的人口。 實際上,到目前為止,西蜀的進攻是順利的,尤其是對南唐的戰爭,但是他們沒有料到的是燕國還留有後手,且燕國是拼著本國土地不要的代價,要來進攻西蜀。 “哎~這句話你說晚了,朕的玉王爺今日剛走,想來不出幾日他便可以給朕帶來好訊息!”面對迫切望著自己的墨白,燕凌卻笑著回道。 墨白再次被震驚到了,他愕然的看著燕凌問道: “玉王爺身上的毒還沒有解,至少需要十日之後才能恢復的。” “那不過是你說的而已,而且你當初用毒血給王爺解毒的時候便存了壞心眼,若不是因為上官清,朕都要被你矇騙了。”燕凌說這話的時候,口氣中已經有了絲絲冷意。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墨白的小心思才徹底的激怒了燕凌,讓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對西蜀動手。 因為墨白的毒血,皇甫玉白白疼痛了好幾天,昨日上官清來鳳城為昭烈帝送喪,在看到皇甫玉之後便用銀針為皇甫玉放血放毒。 上官清一身謀略,難得還是醫中高手,並不是說上官清的醫術比姜月好太多,只是個人有所專長而已,姜月擅長的是人體自身衍生的各種病症,而上官清卻對毒有著深入的研究,所以他在看到皇甫玉的時候能夠確定他所中之毒,並且用針灸之法治好了皇甫玉身上餘毒。 “上官清?可是幽州上官清?”墨白苦笑起來,若是上官清出馬,皇甫玉身上的毒自然能夠解了。 “怎麼?”燕凌聽墨白的口氣中竟帶著幾分嘲諷,不免讓她有些奇怪。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赫連機關上官毒?”墨白冷笑起來,他發現這個女人並非無所不能嘛,竟然連上官清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你現在可以出去了。”燕凌臉色開始變了,並不等墨白說下去,直接開口下了逐客令。 “蝴蝶鱗劇毒,也只有上官清才能配製出來吧。”墨白驕傲的走掉了,不過在走之前,卻十分玩味的告訴了燕凌一句她並不想知道的話。 目送墨白走出了書房,燕凌卻坐在椅子上沉默起來,原本她就對皇甫玉中毒之事心存疑惑,雖說下毒的幕後人是昭烈帝,但昭烈帝是不會自己動手的,而能夠給皇甫玉下毒,必然是皇甫玉親近之人。 難道這個人是上官清嗎?穿越“原始社會”全文閱讀! 燕凌長噓了一口氣,她不想去證實心中猜想,雖然昨日只是見過上官清一面,但如他那般霽月風清的人物會是下毒之人實在說不過去,且幽州有上官清太多的功勞。 燕凌甚至肯定,即便自己知曉上官清是下毒之人,自己也會原諒他的。既然如此,何必讓自己和上官清之間多一道隔閡呢!且燕凌相信皇甫玉跟上官清之間的感情,上官清並非歹人,何必給皇甫玉下毒呢,若上官清真的下毒,那也肯定是逼不得已的苦衷。 上官清、皇甫軒、皇甫玉之間有多深的羈絆,燕凌還是能夠猜到一些的。聽說十年前上官清便跟著皇甫軒去了幽州,十年間成就了天下第一軍師的美名。而在這之前,上官清早已住在皇甫將軍府,他們之間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燕凌盡力不去想當初上官清下毒的用心,但仍是忍不住想了,還鬼使神差的派人把上官清給喊來了。 當上官清來的時候,燕凌仍然坐在椅子上沉思,王子珍將上官清帶進來之後便站到了燕凌身邊,小聲道: “陛下,上官清已經過來了。” “賜座!”燕凌回神一般看向殿中站著的人影,這已經是自己第二次見到上官清了,不過燕凌仍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他相貌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說是平淡無奇的,而且他的身材偏向瘦弱,給人一種文弱書生的感覺,但他身上的氣質卻特別讓人忍不住的看他第二眼。 那是一種舒朗沉穩還糅合幾分嫻靜、典雅的氣質。十分的迷人。 “多謝陛下,不知陛下喚下官有何事?”上官清的身份是從三品軍師,見到燕凌是需要行禮的,而燕凌見面便給他賜座,他知道是新皇對自己的器重。 “沒事,就是想問一下,玉王爺身上的毒已經徹底解除了嗎?”燕凌淡淡說著,目光雖看似不經意的瞥著上官清,但眼中也閃爍著鋒銳。 上官清不去迎、也不敢迎燕凌的眼神,只是低著頭道: “已經徹底解除了,因為藥物體質的關係,玉王爺的身體比以前還要好上許多。” 上官清的回答不卑不亢,不同於皇甫軒的威武莊嚴、天生的軍人豪情氣概,他更多的則是霽月風清的舒朗和淡然。 他是一個很難讓人產生反感的人,且燕凌從來就不討厭這個上官清,只是燕凌卻是不能放過那下毒之人。 “哦,以軍師看來,玉王爺的毒是什麼時候中的?”燕凌再次開口,目光仍然鎖定在上官清的身上。 “七年前!”上官清的回答很乾脆,倒是讓燕凌有些吃驚。 “軍師肯定嗎?”燕凌的口氣跟剛才一樣溫和,且還帶著幾分鼓勵。 上官清點頭,然後在燕凌面前大大方方的跪了下來,昂頭看向燕凌,認真道: “是上官清給玉王爺下的毒!” 他的目光很亮、很清,不攙一點雜色,他的表情很認真,卻也很平靜。在他說是自己下毒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該算是一個坦蕩之人,但燕凌卻痛恨這個坦蕩之人。 或許,只要他不承認,或者避而不談這個問題,那麼燕凌會選擇無視的,但既然他都說出來了,燕凌便沒有不理會的道理,給皇甫玉下毒,讓皇甫玉忍受了那麼多的痛苦,無論兇手是誰都不可原諒。 “你這麼直接的承認,是想讓朕治罪?”燕凌的目光犀利起來。 “是的離婚後讀懂男人。”上官清平靜的看著上面的新皇,他看到燕凌在聽到自己承認下毒的時候,臉色沒有一點的變化,看來她早就猜到下毒之人了。 上官清苦笑,當初在幽州見到燕凌設定山海關防線時,他便知道她是一個大才之人,如今看來她不僅有才,還有智。她成為燕國的皇,將會是燕國大幸! 這樣也好,燕國有她這樣的皇,即便自己以後不在,幽州軍團也可以在新皇的支援下繼續發揮餘熱,為大燕駐守邊疆。自己是皇甫軒的軍師,而現在皇甫軒和幽州軍團有了如此堅實的後盾,自己這個軍師的重量也就無足輕重了。 燕凌看著下面的上官清,看著上官清坦蕩無謂的臉,還有他閃過幾分晦暗旋即明亮的雙目,心中恨恨。 這個該死的上官清,他這是自己專門來找死的,燕凌是恨他給皇甫玉下毒,但燕凌也真的不想懲治這個“下毒黑手”! “你好!好的很!把你骯髒的事情說出來交給朕處決,讓朕來為難是吧!上官清,你罪當誅心!”燕凌黑著臉盯著上官清看了良久,忽然暴怒而起,指著上官清喝罵道。 “無恥至極!幽州軍團的軍師當是謀斷天下的人物,你卻用你這份智慧來讓朕為難!” 燕凌十分不解氣的大罵。卻罵的王子珍大驚失色,更罵的上官清愣住了,他有些不懂燕凌的意思,但是轉念一想,上官清立刻便明白了,他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叩頭道: “陛下不必為難,處決上官清便可,若是陛下為難,上官清願在陛下面前、或幽州軍士面前自裁!” 上官清明白了,他明白燕凌根本不想殺自己。正是因為不想殺,所以燕凌才會生氣的,因為自己做了錯事,給燕凌心愛的男人下毒,燕凌是不能不追究的,但是燕凌更不想殺自己。 所以,當上官清承認自己下毒之後,燕凌為難了。 只是,上官清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如此的看重自己。自己不過是幽州軍團軍師而已,或許有些小聰明,但是不值得新皇如此愛惜,天下大才之人多如牛毛,且在自己之上者不計其數。何必為了自己而讓新皇難斷呢! “混蛋!做了錯事之後還想撒手不管?朕是真想把你千刀萬剮,但你現在不能死!好好留著你的命,朕要你畢生辛勞償還你對皇甫玉做下的事!”燕凌再次開口喝罵。 眼看著燕凌生氣的樣子,王子珍是真的心疼啊。不過他也漸漸聽明白了,他知道燕凌是不捨得殺掉上官清的,而這也在情理之中,就是按照王子珍的觀點,他也是不忍心殺掉上官清這種大才的。更何況燕凌還是一個喜歡人才的人呢。 但上官清這個大才也的確是幹了壞事,且是傷透了燕凌的壞事,正是因為此,才讓燕凌矛盾的吧。 “陛下,雖然是上官軍師下毒,但也是上官軍師親自為王爺解毒,也算是將功補過了,所以老奴也覺得軍師罪不至死。”王子珍連忙跳出來打圓場,既然燕凌不願、更不捨得殺掉上官清,那麼王子珍自然得出來說些話,好讓燕凌不必這麼糾結了。 燕凌還在怒衝衝的看著上官清,沒有理會王子珍的話。 王子珍尷尬的看了燕凌一眼,見她眼中滿是殺氣的樣子,王子珍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只能悄悄的退到了一片,垂手站著,雖然膽戰心驚,但王子珍還是欣慰的,因為燕凌並沒有衝動的要殺人。 現在燕凌還在氣頭上,就讓她拿著上官清好好的出出氣吧,只要燕凌出氣了,也就好了。 燕凌還在保持沉默,只是用可以殺人的眼神看著上官清,而這可不僅僅是一種眼神上的懲罰,還是有體罰的,因為上官清此時還跪在地上,燕凌沒有讓他起來,上官清就得一直跪著,地面是冷硬的石板,上官清早已經跪得雙腿發麻了誘寵,賴上四隻狼。 “給皇甫玉下毒是不是可以減少昭烈帝對皇甫家族的忌憚和打壓?”不知過了多久,燕凌忽然開口道。 一句話便說到了點子上,雖然當時的情況十分複雜,但燕凌已經說到了最準確最重要的地方,上官清也是揹負著違背良心、血性和道義的譴責、內疚給皇甫玉下的毒。 事後的上官清不知為這件事抑鬱了多久,因為這件事他從不敢跟任何人說,更不會有人傾聽,從而減輕他的罪責,但當燕凌問出這句話來的時候,上官清陡然覺得這麼多年揹負的“枷鎖”有種被人開啟的感覺。 有時候,一種負罪感和內疚壓在心底是會讓人發瘋的,那種煎熬別人很難想象得到。 面對燕凌的嚴厲目光,上官清只能點了點頭。 “朕罰你三年不得穿襪,常年草履。否則難消朕心頭只恨,行了,你下去吧!”燕凌口氣中帶著厭惡的下了命令,把上官清給趕出去。 對於燕凌的這個懲罰,上官清只有愕然,但被燕凌懲罰之後他陡然有種輕鬆的感覺。 只是上官清跪在地上的時間太長了,當他起身的時候膝蓋一陣麻痛,立刻摔倒在了地上,摔得十分狼狽。 王子珍連忙上去將他攙扶起來,親自送出門去。眼看著上官清雙膝明顯是受傷的樣子,王子珍有些歉意的說道: “上官軍師別往心裡去,陛下是太在乎玉王爺了,所以才懲罰你,但是陛下心裡也是痛啊。玉王爺遭了不少罪呢!” “下官理解,下官沒有絲毫怨言,反而是感激陛下!陛下是在幫我。”上官清卻苦笑著搖頭,一臉落寞道。 “上官軍師自然是通情達理之人。”王子珍也不吝嗇好話讚美。 上官清卻再次搖了搖頭,望著王子珍笑道: “王公公,陛下多麼睿智你我都知道,若是陛下真的想要懲罰我,她大可以不理會我,讓我自己接受良心的懲罰,或者把我做的錯事公佈天下,但陛下沒有這麼做,她表面是在體罰我洩私憤,但你我都知道,陛下不過是在幫下官排除心病而已。正是因為有了陛下的懲罰,下官對當年下毒之事的愧疚才會少一點,才不用揹負那麼沉重的枷鎖。” “皇甫玉是將軍的弟弟,也是下官的弟弟,若是可以,我願意替換皇甫玉甘願吃下毒藥,可昭烈帝卻看不上我,因為我沒有顯赫的身世,更無法牽制整個皇甫家族!” 上官清說完,不顧自己膝蓋上的疼痛,肅穆看著御書房,恭敬的彎腰衝著御書房行了三個大禮,這才慢慢的轉身一瘸一拐的離去。 王子珍站在原地仍然唏噓不已,從一開始,王子珍便覺得燕凌懲罰上官清有些反常呢,原來她是為了上官清著想啊!哎~這些文臣武將的心思真是讓人難以理解啊。 好在燕凌能夠摸透這些人的心思,只不過王子珍也在擔心:燕凌整天都在揣摩這些人的心思是不是太累了,她是不是應該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活著才好呢? 想到這裡的王子珍不由得想到了在桐木殿中他聽到的話,燕凌去桐木殿見先皇的時候並沒有讓自己避嫌,所以王子珍是知道這些事情的,而且,王子珍也覺得燕翼之做皇帝不錯。 既然皇甫玉沒有用那顆丹藥,那是不是應該拿給燕翼之呢?讓燕翼之做皇帝,燕凌還做囂張的公主豈不是更好?! 王子珍一面想著一面回到書房,卻見疲憊的燕凌已經靠在椅子背上睡著了。這些天燕凌實在辛苦,幾乎都沒有一天好好休息過呢。

158 智者誅心

御書房中安靜的可怕,站在燕凌面前的墨白卻是冷汗淋漓,他看著手中的奏報,恍然如同做夢。

不過幾天的時間而已,為什麼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難道,燕凌從一開始扣押自己的時候就是為了防止自己聽到任何訊息?防止自己給西蜀通風報信嗎?

那時候的燕凌從沒有把主意打到西蜀頭上,至少是沒有表現出來,而現在當他再次站到燕凌面前時候,才發現一切已經物是人非事事休了。西蜀已經無可避免的處於絕對劣勢。

可惡的燕凌!惡毒的女人!

墨白心中有恨,但更多的卻是無奈,他之所以來燕國不過是為了從燕國獲取西蜀需要的人才和資源,並且順帶著打探情報,而現在他終於驚奇的發現自己被涮了,而且還涮的十分慘!

先前燕國的確是被搞得焦頭爛額,是不可能空出手來對付西蜀的,墨白沒有想到燕凌的決心,她竟然是願意拿燕國數州的命運賭西蜀的存亡。

“昭元帝好計謀!原來從你扣押本宮的時候開始,便已經動手了!想必這封奏報已經送來幾天了吧!”墨白苦笑著揚起手中的奏報道。

方敏芝的這封奏報上竟然沒有寫明日期,想來就是為了保險和保密的,即便被人劫走了奏報也讓人無法知道事情的原委和確切時間。

“已經送來九日了!”燕凌點頭。

這封奏報只有自己知道,甚至連王子珍都沒有告訴,是影子拿給自己的,自己自然是知道日期的,也正是因為此,自己做起事情來的時候才有依照。

目前馬步芳的左武衛已經縮回了武隆,任由西蜀精兵東進,臨沅和臨湘兩座關卡只留老弱病殘守衛,想來如今已經被西蜀給攻陷了,而方敏芝的水軍在沉重打擊了南唐的水軍之後已經返航。想來現在武隆城內外有水陸軍十萬人,且都是萬中之一的精銳。

西蜀步軍也不是傻子,如今侵佔荊州的西蜀軍定然不會貿然進攻武隆,必然會避開武隆轉而進攻其他城池,燕凌便放開了讓他們進來,任由他們在燕國的土地上耀武揚威,自己則只需要端掉他們的後路即可。

實際上,當方敏芝的水軍急急撤退回武隆之後,南唐從舉國震驚中回過神來時,看到的是西蜀戰船順流而下。南唐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燕國、去想方敏芝的那支傳奇水軍還有他們使用的天火了。

南唐已經投入到對抗西蜀水軍的大計中,勢必會跟西蜀拼的你死我活,勢必無法顧及燕國。

“黑鯊水兵目前已經返回武隆,想來你西蜀步軍不會去啃武隆這根硬骨頭,必然是在打周邊城池耀武揚威的吧!”燕凌長長鬆了一口氣,推開身前的一堆奏摺和奏報,接過王子珍送上來的茶水,啜飲一口之後道。

這幾日的運籌帷幄是相當耗費精力的,燕凌不僅在書桌前看奏摺,還在佈置著一切,如今的燕國南方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靈界巔神最新章節。

“本宮記得你燕國國策乃是北聯北疆、南攻南唐。如今南唐水軍已滅,為何你的水軍不乘勢進攻?!若我西蜀願跟大燕合作,必可在三月之內滅亡南唐!”墨白被燕凌的話刺激的不行,忍不住“誘惑”道。

滅亡南唐,然後瓜分,的確具有強大的誘惑力。

但是燕凌明白所有的誘惑都是有陰謀的,就像是眼前,若是西蜀一心一意跟燕國合作,燕凌可以考慮,但也僅僅是考慮而已,相比於南唐,燕凌倒是覺得西蜀更好吞併,畢竟南唐擁有九州之地,人口千萬,即便已經滅亡了南唐水軍主力,但南唐的後備兵員便有一百萬之多,要想滅亡南唐談何容易。

而西蜀又剛好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不最先攻取西蜀實在對不起他!

燕凌手中有一份資料,西蜀三州,人口兩百八十餘萬,兵力不過三十萬而已,這已經是個極限數字了。所以說,攻擊西蜀再好不過,尤其是西蜀已經將國內所有兵力派出。

也不能怪西蜀鋌而走險,實在是戰機稍縱即逝,作為偏安一隅的小國,西蜀只能等待中原兩大國陷入爭鬥危機時候出擊、侵佔更多的土地,控制更多的人口。

實際上,到目前為止,西蜀的進攻是順利的,尤其是對南唐的戰爭,但是他們沒有料到的是燕國還留有後手,且燕國是拼著本國土地不要的代價,要來進攻西蜀。

“哎~這句話你說晚了,朕的玉王爺今日剛走,想來不出幾日他便可以給朕帶來好訊息!”面對迫切望著自己的墨白,燕凌卻笑著回道。

墨白再次被震驚到了,他愕然的看著燕凌問道:

“玉王爺身上的毒還沒有解,至少需要十日之後才能恢復的。”

“那不過是你說的而已,而且你當初用毒血給王爺解毒的時候便存了壞心眼,若不是因為上官清,朕都要被你矇騙了。”燕凌說這話的時候,口氣中已經有了絲絲冷意。

事實上也正是因為墨白的小心思才徹底的激怒了燕凌,讓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對西蜀動手。

因為墨白的毒血,皇甫玉白白疼痛了好幾天,昨日上官清來鳳城為昭烈帝送喪,在看到皇甫玉之後便用銀針為皇甫玉放血放毒。

上官清一身謀略,難得還是醫中高手,並不是說上官清的醫術比姜月好太多,只是個人有所專長而已,姜月擅長的是人體自身衍生的各種病症,而上官清卻對毒有著深入的研究,所以他在看到皇甫玉的時候能夠確定他所中之毒,並且用針灸之法治好了皇甫玉身上餘毒。

“上官清?可是幽州上官清?”墨白苦笑起來,若是上官清出馬,皇甫玉身上的毒自然能夠解了。

“怎麼?”燕凌聽墨白的口氣中竟帶著幾分嘲諷,不免讓她有些奇怪。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赫連機關上官毒?”墨白冷笑起來,他發現這個女人並非無所不能嘛,竟然連上官清是什麼人都不知道。

“你現在可以出去了。”燕凌臉色開始變了,並不等墨白說下去,直接開口下了逐客令。

“蝴蝶鱗劇毒,也只有上官清才能配製出來吧。”墨白驕傲的走掉了,不過在走之前,卻十分玩味的告訴了燕凌一句她並不想知道的話。

目送墨白走出了書房,燕凌卻坐在椅子上沉默起來,原本她就對皇甫玉中毒之事心存疑惑,雖說下毒的幕後人是昭烈帝,但昭烈帝是不會自己動手的,而能夠給皇甫玉下毒,必然是皇甫玉親近之人。

難道這個人是上官清嗎?穿越“原始社會”全文閱讀!

燕凌長噓了一口氣,她不想去證實心中猜想,雖然昨日只是見過上官清一面,但如他那般霽月風清的人物會是下毒之人實在說不過去,且幽州有上官清太多的功勞。

燕凌甚至肯定,即便自己知曉上官清是下毒之人,自己也會原諒他的。既然如此,何必讓自己和上官清之間多一道隔閡呢!且燕凌相信皇甫玉跟上官清之間的感情,上官清並非歹人,何必給皇甫玉下毒呢,若上官清真的下毒,那也肯定是逼不得已的苦衷。

上官清、皇甫軒、皇甫玉之間有多深的羈絆,燕凌還是能夠猜到一些的。聽說十年前上官清便跟著皇甫軒去了幽州,十年間成就了天下第一軍師的美名。而在這之前,上官清早已住在皇甫將軍府,他們之間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燕凌盡力不去想當初上官清下毒的用心,但仍是忍不住想了,還鬼使神差的派人把上官清給喊來了。

當上官清來的時候,燕凌仍然坐在椅子上沉思,王子珍將上官清帶進來之後便站到了燕凌身邊,小聲道:

“陛下,上官清已經過來了。”

“賜座!”燕凌回神一般看向殿中站著的人影,這已經是自己第二次見到上官清了,不過燕凌仍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一眼,他相貌並不出眾,甚至可以說是平淡無奇的,而且他的身材偏向瘦弱,給人一種文弱書生的感覺,但他身上的氣質卻特別讓人忍不住的看他第二眼。

那是一種舒朗沉穩還糅合幾分嫻靜、典雅的氣質。十分的迷人。

“多謝陛下,不知陛下喚下官有何事?”上官清的身份是從三品軍師,見到燕凌是需要行禮的,而燕凌見面便給他賜座,他知道是新皇對自己的器重。

“沒事,就是想問一下,玉王爺身上的毒已經徹底解除了嗎?”燕凌淡淡說著,目光雖看似不經意的瞥著上官清,但眼中也閃爍著鋒銳。

上官清不去迎、也不敢迎燕凌的眼神,只是低著頭道:

“已經徹底解除了,因為藥物體質的關係,玉王爺的身體比以前還要好上許多。”

上官清的回答不卑不亢,不同於皇甫軒的威武莊嚴、天生的軍人豪情氣概,他更多的則是霽月風清的舒朗和淡然。

他是一個很難讓人產生反感的人,且燕凌從來就不討厭這個上官清,只是燕凌卻是不能放過那下毒之人。

“哦,以軍師看來,玉王爺的毒是什麼時候中的?”燕凌再次開口,目光仍然鎖定在上官清的身上。

“七年前!”上官清的回答很乾脆,倒是讓燕凌有些吃驚。

“軍師肯定嗎?”燕凌的口氣跟剛才一樣溫和,且還帶著幾分鼓勵。

上官清點頭,然後在燕凌面前大大方方的跪了下來,昂頭看向燕凌,認真道:

“是上官清給玉王爺下的毒!”

他的目光很亮、很清,不攙一點雜色,他的表情很認真,卻也很平靜。在他說是自己下毒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該算是一個坦蕩之人,但燕凌卻痛恨這個坦蕩之人。

或許,只要他不承認,或者避而不談這個問題,那麼燕凌會選擇無視的,但既然他都說出來了,燕凌便沒有不理會的道理,給皇甫玉下毒,讓皇甫玉忍受了那麼多的痛苦,無論兇手是誰都不可原諒。

“你這麼直接的承認,是想讓朕治罪?”燕凌的目光犀利起來。

“是的離婚後讀懂男人。”上官清平靜的看著上面的新皇,他看到燕凌在聽到自己承認下毒的時候,臉色沒有一點的變化,看來她早就猜到下毒之人了。

上官清苦笑,當初在幽州見到燕凌設定山海關防線時,他便知道她是一個大才之人,如今看來她不僅有才,還有智。她成為燕國的皇,將會是燕國大幸!

這樣也好,燕國有她這樣的皇,即便自己以後不在,幽州軍團也可以在新皇的支援下繼續發揮餘熱,為大燕駐守邊疆。自己是皇甫軒的軍師,而現在皇甫軒和幽州軍團有了如此堅實的後盾,自己這個軍師的重量也就無足輕重了。

燕凌看著下面的上官清,看著上官清坦蕩無謂的臉,還有他閃過幾分晦暗旋即明亮的雙目,心中恨恨。

這個該死的上官清,他這是自己專門來找死的,燕凌是恨他給皇甫玉下毒,但燕凌也真的不想懲治這個“下毒黑手”!

“你好!好的很!把你骯髒的事情說出來交給朕處決,讓朕來為難是吧!上官清,你罪當誅心!”燕凌黑著臉盯著上官清看了良久,忽然暴怒而起,指著上官清喝罵道。

“無恥至極!幽州軍團的軍師當是謀斷天下的人物,你卻用你這份智慧來讓朕為難!”

燕凌十分不解氣的大罵。卻罵的王子珍大驚失色,更罵的上官清愣住了,他有些不懂燕凌的意思,但是轉念一想,上官清立刻便明白了,他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叩頭道:

“陛下不必為難,處決上官清便可,若是陛下為難,上官清願在陛下面前、或幽州軍士面前自裁!”

上官清明白了,他明白燕凌根本不想殺自己。正是因為不想殺,所以燕凌才會生氣的,因為自己做了錯事,給燕凌心愛的男人下毒,燕凌是不能不追究的,但是燕凌更不想殺自己。

所以,當上官清承認自己下毒之後,燕凌為難了。

只是,上官清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如此的看重自己。自己不過是幽州軍團軍師而已,或許有些小聰明,但是不值得新皇如此愛惜,天下大才之人多如牛毛,且在自己之上者不計其數。何必為了自己而讓新皇難斷呢!

“混蛋!做了錯事之後還想撒手不管?朕是真想把你千刀萬剮,但你現在不能死!好好留著你的命,朕要你畢生辛勞償還你對皇甫玉做下的事!”燕凌再次開口喝罵。

眼看著燕凌生氣的樣子,王子珍是真的心疼啊。不過他也漸漸聽明白了,他知道燕凌是不捨得殺掉上官清的,而這也在情理之中,就是按照王子珍的觀點,他也是不忍心殺掉上官清這種大才的。更何況燕凌還是一個喜歡人才的人呢。

但上官清這個大才也的確是幹了壞事,且是傷透了燕凌的壞事,正是因為此,才讓燕凌矛盾的吧。

“陛下,雖然是上官軍師下毒,但也是上官軍師親自為王爺解毒,也算是將功補過了,所以老奴也覺得軍師罪不至死。”王子珍連忙跳出來打圓場,既然燕凌不願、更不捨得殺掉上官清,那麼王子珍自然得出來說些話,好讓燕凌不必這麼糾結了。

燕凌還在怒衝衝的看著上官清,沒有理會王子珍的話。

王子珍尷尬的看了燕凌一眼,見她眼中滿是殺氣的樣子,王子珍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只能悄悄的退到了一片,垂手站著,雖然膽戰心驚,但王子珍還是欣慰的,因為燕凌並沒有衝動的要殺人。

現在燕凌還在氣頭上,就讓她拿著上官清好好的出出氣吧,只要燕凌出氣了,也就好了。

燕凌還在保持沉默,只是用可以殺人的眼神看著上官清,而這可不僅僅是一種眼神上的懲罰,還是有體罰的,因為上官清此時還跪在地上,燕凌沒有讓他起來,上官清就得一直跪著,地面是冷硬的石板,上官清早已經跪得雙腿發麻了誘寵,賴上四隻狼。

“給皇甫玉下毒是不是可以減少昭烈帝對皇甫家族的忌憚和打壓?”不知過了多久,燕凌忽然開口道。

一句話便說到了點子上,雖然當時的情況十分複雜,但燕凌已經說到了最準確最重要的地方,上官清也是揹負著違背良心、血性和道義的譴責、內疚給皇甫玉下的毒。

事後的上官清不知為這件事抑鬱了多久,因為這件事他從不敢跟任何人說,更不會有人傾聽,從而減輕他的罪責,但當燕凌問出這句話來的時候,上官清陡然覺得這麼多年揹負的“枷鎖”有種被人開啟的感覺。

有時候,一種負罪感和內疚壓在心底是會讓人發瘋的,那種煎熬別人很難想象得到。

面對燕凌的嚴厲目光,上官清只能點了點頭。

“朕罰你三年不得穿襪,常年草履。否則難消朕心頭只恨,行了,你下去吧!”燕凌口氣中帶著厭惡的下了命令,把上官清給趕出去。

對於燕凌的這個懲罰,上官清只有愕然,但被燕凌懲罰之後他陡然有種輕鬆的感覺。

只是上官清跪在地上的時間太長了,當他起身的時候膝蓋一陣麻痛,立刻摔倒在了地上,摔得十分狼狽。

王子珍連忙上去將他攙扶起來,親自送出門去。眼看著上官清雙膝明顯是受傷的樣子,王子珍有些歉意的說道:

“上官軍師別往心裡去,陛下是太在乎玉王爺了,所以才懲罰你,但是陛下心裡也是痛啊。玉王爺遭了不少罪呢!”

“下官理解,下官沒有絲毫怨言,反而是感激陛下!陛下是在幫我。”上官清卻苦笑著搖頭,一臉落寞道。

“上官軍師自然是通情達理之人。”王子珍也不吝嗇好話讚美。

上官清卻再次搖了搖頭,望著王子珍笑道:

“王公公,陛下多麼睿智你我都知道,若是陛下真的想要懲罰我,她大可以不理會我,讓我自己接受良心的懲罰,或者把我做的錯事公佈天下,但陛下沒有這麼做,她表面是在體罰我洩私憤,但你我都知道,陛下不過是在幫下官排除心病而已。正是因為有了陛下的懲罰,下官對當年下毒之事的愧疚才會少一點,才不用揹負那麼沉重的枷鎖。”

“皇甫玉是將軍的弟弟,也是下官的弟弟,若是可以,我願意替換皇甫玉甘願吃下毒藥,可昭烈帝卻看不上我,因為我沒有顯赫的身世,更無法牽制整個皇甫家族!”

上官清說完,不顧自己膝蓋上的疼痛,肅穆看著御書房,恭敬的彎腰衝著御書房行了三個大禮,這才慢慢的轉身一瘸一拐的離去。

王子珍站在原地仍然唏噓不已,從一開始,王子珍便覺得燕凌懲罰上官清有些反常呢,原來她是為了上官清著想啊!哎~這些文臣武將的心思真是讓人難以理解啊。

好在燕凌能夠摸透這些人的心思,只不過王子珍也在擔心:燕凌整天都在揣摩這些人的心思是不是太累了,她是不是應該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活著才好呢?

想到這裡的王子珍不由得想到了在桐木殿中他聽到的話,燕凌去桐木殿見先皇的時候並沒有讓自己避嫌,所以王子珍是知道這些事情的,而且,王子珍也覺得燕翼之做皇帝不錯。

既然皇甫玉沒有用那顆丹藥,那是不是應該拿給燕翼之呢?讓燕翼之做皇帝,燕凌還做囂張的公主豈不是更好?!

王子珍一面想著一面回到書房,卻見疲憊的燕凌已經靠在椅子背上睡著了。這些天燕凌實在辛苦,幾乎都沒有一天好好休息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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