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身份逆轉
“我知道，我知道，以後我再不是纖纖的母親。”李可嵐連連點頭，頭上的髮髻掉了也不去管。
葉凌輕輕拍著歐陽巧巧的小腦袋，柔聲道：“大師兄知道你還存有感情，今日我就幫這些人一把，替你還了生育之情，從此纖纖就不欠他們的了。”
歐陽纖纖淚眼婆娑的望著葉凌的雙眸，抽泣著點點頭：“從此兩不相欠。”
溫和的笑了笑，葉凌放下纖纖，讓老驢守護，轉身望向了兵士，淡淡的說道：“前面帶路，我要見你們的將軍。”
“這……”
“我不想殺人，帶我過去。”葉凌雙手刀氣匯聚，顯然不想耽誤時間。
兵士沉默了半晌，隨後說道：“跟我來。”
葉凌帶著幾人朝黃興霸所在的方向走去，當到達的時候，歐陽家只剩二十幾人還在拼死掙扎，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逃了。
黃天儒見到葉凌等人的到來，不待黃興霸開口，先開口喝道：“他們來幹什麼，都帶走。”
“不必了，我就是來找你們的。”葉凌揮手打斷了兵士想要做的解釋，走到黃興霸面前三米處站定。
黃嘯深深的望了一眼葉凌，隨即在黃興霸的耳邊說了幾句什麼。
黃興霸聽完，含笑說道：“你就是護送歐陽纖纖回來的師兄，沒必要趟這渾水，你帶著歐陽纖纖離開吧。”
“有時候不是不必趟，就不會趟渾水的，今天我要保下還活著的歐陽家人。”葉凌殘刀落手，在指尖旋轉。
在殘刀出現的剎那，黃嘯等人臉色一變，就連黃興霸都神色不好。
“你是刀修？”
微微一笑，葉凌握著殘刀微一抱拳：“在下天刀盟葉凌。”
“天刀盟？”所有在場的人聞言都變了顏色，天刀盟再不是以前那不入流的勢力了，而是縱橫亂荒角的皇者霸主，尤其六刀王的名頭，早已傳到了五崖天。
等等，黃興霸突然皺起了眉頭，同樣以示尊敬的抱拳問道：“閣下難道就是天刀盟盟主，殘刀葉凌？”
“正是在下。”葉凌傲然回道，因為說到盟主，他代表的就不再是自己，而是整個天刀盟。
聽到他確切的回答，眾人臉色各異，之前雖然有所懷疑，但沒想到會真是那個人，可當真的知曉後，卻再難以平靜，這可是打敗過地階老怪的青年修士，雖然藉助了許多優勢，可戰勝就是戰勝。
歐陽家眾人先是驚喜萬分，可隨即就臉色蒼白，歐陽旭的手指更是攥進了掌心，內心後悔至極，早想到女兒的大師兄會是那個名動八荒的殘刀葉凌時，還怎麼會如此的羞辱，甚至是想殺死他。
歐陽長風同樣血色全無，想起送去的那盆豬食，雙腿都不由打顫，要是事後他清算，誰也保不了自己，而且就是他饒恕，萬一被天刀盟的人知道了，會放過自己嗎？
越想越是害怕，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葉凌連連叩首道：“葉凌，不，葉盟主，饒命啊，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那豬食，我吃我吃。”
“哦。”黃興霸嘴角扯出一個怪異的微笑：“葉盟主大駕光臨，居然還有人不長眼的送豬食？”
歐陽豪恨不得一腳踹死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原本讓住柴房就夠羞辱的了，可居然還送豬食。
歐陽傑都忍不住渾身顫抖，天大的侮辱，男人為了尊嚴連命都可以不要，當時沒有大開殺戒，算是給足了面子，當然也是為的纖纖，而不是他們歐陽世家。
即使他們在陽城身為土豪，但也知道跟天刀盟的差距，光是六刀王就足以夷平數個歐陽世家，就是整個陽城聯合起來也不會被人家放在眼裡。
生死就在這個年輕人的一言。
“黃將軍不必挑撥，他們對我如何，我心中有數，可為了纖纖這都不算什麼，今日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下他們。”葉凌也身處高位，對這樣的手段早已見怪不怪。
“葉盟主，他們想要推翻我們黃家，你覺得這般對我們公平嗎？”黃興霸淡漠的神情浮出一絲殺機。
葉凌撇嘴一笑：“黃將軍，你應該最清楚這個世界最沒有的是什麼，就是公平，從來就沒有存在，何談這些，歐陽強，黃家滅，黃家強，則歐陽滅，根本就扯不上公平，說到底都只是利益。”
“我不想多說，而且對於歐陽家的一群人也沒什麼好感，只是為了替纖纖償還生育之情，黃將軍想作何決定，與我無關。”經歷了這一夜的世間醜態，葉凌實在提不起扯皮的興趣。
黃興霸默然無語，他知道天刀盟不是他們黃家能夠觸碰的，即使在此地殺了葉凌，面對的也將是那群瘋子無窮無盡的報復，或許到時陪葬的將是所有跟黃家沾邊的人。
二十歲的青年，有今天這樣的成就，把一群被追殺無路的刀修瘋子凝合在了一起，八荒地任誰都不敢小視。
他們陽城所處八荒地中央，再進一步就是五崖天了，可據他所知，就連五崖天的各大勢力都非常忌憚天刀盟，生怕觸怒了這群強悍的瘋子，就連一直頒佈的殺刀令都是悄然撤銷。
心思翻滾了許久，黃興霸最終還是放下了身段，抱拳說道：“葉盟主，我們可以放過歐陽世家，不過也不能不防他們再攪風攪雨。”
“可以理解，只要我葉凌還在一天，就不會允許歐陽家再興風起浪，若他們還是冥頑不靈，黃將軍儘管動手就是，不過醜話我也扔在前頭，若是在我走後，歐陽家無辜滅絕，我必定會讓黃家陪葬。”說著葉凌把一張刀帖扔給了歐陽傑，冷漠的說道：“這是天刀盟刀帖，你收好了，若是有滅頂之災，天刀盟會相助。”
刀帖！歐陽傑顫抖的接過，這可是多少勢力想得而得不到的，就是雲行商會都是費勁了心思才能得到，可他們歐陽家居然能夠得到，簡直是祖宗庇佑，不，是纖纖護佑。
做完這一切，葉凌轉身面向黃興霸，含笑說道：“黃將軍的名頭我也是如雷貫耳，今日這份情面，我葉凌記下了，若有困難，可到天刀盟找我，能幫的我會盡量相助。”
聞言大喜，他身份暴露，對陽城來說是件好事，可對於黃家卻不見得，畢竟在戰場上，他的仇人太多了，很多還是強橫的家族，稍有不慎就會陷入滅族的危機，要不是歐陽家準備得太過充分，除了他，無人能化解，他也不會冒著危險現身。
可現在有了葉凌的一句話，他們家族必將安穩許多，這片天地歸五崖天的雲崖天所有，可即使雲崖天也不願貿然跟天刀盟翻臉，所以葉凌的話就相當於護族金牌，雖不是刀帖，卻也與刀帖無異。
“黃興霸多謝葉盟主了。”
葉凌擺擺手，隨意的說道：“黃將軍一身本領，或許將來還需你相助。”
拉攏？黃興霸心思急轉，有點明悟了，只怕葉凌的那句話不是賣黃家面子，而是為了將來自己能相助天刀盟練兵。
想至此，黃興霸也不再遲疑，抱拳說道：“若盟主需要，興霸願助。”
“好，很好，黃將軍早些歇息吧，明日我登門拜訪。”葉凌也是突發奇想，想到盟內眾兄弟雖然心意相通，可缺少真正能夠使用的戰陣，當初力族的血盾陣傳授過，可怎麼也不成，或許增強整體戰力的希望就落在這個黃興霸身上。
黃家兵士在黃老將軍的帶領下，撤出了歐陽家，在見到陽城百姓修士時，黃興霸含笑解釋是來相助歐陽家，而不是說歐陽家為逆賊，真正的逆賊是一群來歷不明的修士，他們想要屠戮歐陽，藉此推翻陽城的統治。
百姓修士得到他的解釋，雖然也有一些疑惑，不過還是選擇了相信，紛紛簇擁著他回到黃家，並一個勁的叮囑要他小心逆賊。
歐陽家空曠了太多，在家的族人幾乎死絕，只剩下他們二十幾人，房屋坍塌，樓閣夷平，原本華貴的歐陽家落魄如斯。
不願見他們，葉凌扶著歐陽纖纖，招呼了一聲老驢，朝自己的柴房走去。
歐陽旭還想呼喊，卻被歐陽傑攔住，搖頭輕語道：“現在的我們還配再喊纖纖嗎，多準備一些東西給他們送去，即使我們不吃不住也要伺候好纖纖。”
李可嵐與歐陽旭神色黯然，相繼點頭道：“明白了父親，我們會改變態度的。”
“還有，儘量不要去打擾他們，只怕沒人想見我們這些人。”說完這些，老頭子彷彿一下老了數十歲，小腹上的傷口也迸裂開來，捂著傷口，駝著背的長嘆：“一生算盡，到頭來卻因一個不起眼的孫女而活命，諷刺天大的諷刺。”
所有歐陽家的人都搖頭落淚，偌大的歐陽家破敗如此，整個陽城還有他們的立足之地嗎？
歐陽豪苦澀的說道：“二弟，先給纖纖準備東西，其他人四散去召集在外的本族之人，收攏勢力，安守本分吧。”
所有人領命而去，只有歐陽長風還長跪地上，等待著父親的發落。
苦笑一聲，歐陽豪拉起了兒子，為他整理一下衣衫，黯然說道：“長風，明天去求纖纖吧，否則你必死無疑。”
“父親，我……”歐陽長風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歐陽豪打斷，輕聲說道：“什麼都不要說了，說到底都是為父的錯，野心勃勃疏忽了對你的教育，這都是權勢迷惑了心造成的結果啊。”
老淚縱橫，歐陽豪抱著自己的兒子痛哭，心裡充滿了愧疚。
一時間，整個歐陽家族都飄蕩著滄桑的哭聲。
葉凌帶著纖纖來到了柴房，從雲袖中拿出許許多多的寶物，給纖纖搭了一座舒適的床鋪。
“纖纖休息一下吧，師兄就在你旁邊，不要害怕。”
“嗯。”纖纖乖巧的躺在床榻之上，玉手緊緊拉著葉凌寬厚的手掌，片刻都不鬆開。
葉凌盤膝坐下，輕撫著她的秀髮，靜靜陪伴。
而在一旁的老驢則是大流口水，雙目放光的盯著纖纖所睡之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