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魂本源 第四十八章 新年舞會（下）

阿薩德手上的裙子是他自己帶過來的，他又從那堆衣服裡挑出了一件有著複雜的花邊的黑色內襯。姬雪輝接過阿薩德遞過來的那件內襯，走到洗漱間裡換上。那件內襯是姬雪輝最愛的那種風格――簡潔的剪裁加上覆雜的花邊。

等姬雪輝出去阿薩德已經將那條裙子展開了，那條裙子整條都是以紅色為主調卻沒有顯得一點單調。裙子上的花紋只有兩種紅色，鮮紅與暗紅。但從顏色的處理到剪裁無不顯示製作者技術的高超。

猛然看上去還以為是用鮮血染成的，彷彿還有血腥味傳去。

看見姬雪輝靜靜地看著那條裙子，顯得阿薩德有些不好意思“小姐，這是我利用這幾天自己做的。不過我已經很久沒有碰過針線活了，希望小姐你別介意。”姬雪輝這才想起，阿薩德的母親是一個裁縫。

姬雪輝沒有感謝，甚至沒有說話只是將裙子穿在身上。

風秦拂過姬雪輝的裙襬，陽光為姬雪輝覆蓋上一層光華。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油然而生，此時的姬雪輝就像是一個驕傲的女王。踩著敵人的屍體和鮮血一步步走向她的王座。

那個王座之下不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

阿薩德向姬雪輝行了個禮說：“小姐，請原諒我。關於您要我調查的那件事，我希望可以在一切結束後再彙報。”

一種瞭然的沉默。

姬雪輝熟悉阿薩德一如阿薩德熟悉她，這時的姬雪輝怎麼會不清楚阿薩德想幹什麼。阿薩德這麼做只是希望姬雪輝，不用這麼快得恢復到那種充滿算計的生活。而姬雪輝雖然瞭然於心卻也沒有說出來。

其實她只是一直缺少一個可以光明正大休息的藉口。

鐺~鐺~鐺~黃昏的鐘聲響起，新年舞會在這時拉開了序幕。

姬雪輝和格洛維並排著走進大廳，平時的那些長桌全都被推到了一邊。在大廳裡已經有不少人，正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聊天。在姬雪輝兩人進入大廳的時候一瞬間全都靜了下來，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到了姬雪輝和格洛維身上。

格洛維身穿金色禮服繫著一條黑色腰帶，金色這種最輝煌的光澤色，大自然中至高無上的純色。高貴，神聖，榮耀就如同格洛維名字的涵義。而腰間那條小小的腰帶更加將龍族的高貴與榮耀推上了另個一巔峰。

而姬雪輝身穿一條血紅長裙，在姬雪輝雪白的肌膚的襯託下這血液般的鮮紅給人帶來了一種強烈得熱血沸騰的刺激感。可偏偏姬雪輝腰間那條同樣黑色腰帶又壓抑了這刺激的紅色。徘徊在理智與慾望的邊緣，一種令人窒息的美感。

這一夜，姬雪輝在多少人心中留下驚鴻一瞥，又有多少無法忘記。時間會告訴我們最後的答案。

這一天晚上，姬雪輝沒有拒絕任何人的邀舞。她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那樣盡情的享受女孩該有的一切。但不管姬雪輝願不願意，終結的鐘聲始終都會響起。十二聲悠長的鐘聲，預示著舞會最後的安可即將響起。

曲終人散的時候到了。

姬雪輝再次握上了格洛維的手，跳出今天最後的舞步。隨著曲子的減弱姬雪輝昔日那難以琢磨的笑容慢慢重現。姬雪輝走了，姬雪輝又來了。

凡是起決定性因素的事件就好比是溪中的岩石，將溪水一劈為二使其流向兩處不同的河流。姬雪輝自始至終都沒有想到一個意外的決定，竟然影響到了她乃至未來許許多多的人的結局。

舞會快樂的歌聲漸漸消失，在蔚珀莉學院的角落裡姬雪輝正聽著阿薩德的彙報。阿薩德給姬雪輝帶來的訊息令她十分震撼，但更多的是不解。

那個人，那個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的其中一人居然想見她。

姬雪輝想了很久，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要令那個人不著痕跡的從世界消失是一件十分簡單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麼姬雪輝還是決定要去見一見那個人。

在那個來自韓若空的地址上，到底居住著誰。

姬雪輝靜靜地站那裡感受著夜風吹拂帶來的絲絲寒意。雖然卡薩尼特位於伊拉克大陸的中心位置，但卡薩尼特初冬的溫度其實並不算高。而姬雪輝那條薄薄的長裙根本沒有什麼禦寒的能力。

這樣的寒意讓姬雪輝想起了故鄉那紛紛揚揚的白雪，那長年冰封的凍土。

一件寬大的外套將姬雪輝從頭蓋住，諾森德關心的話語在姬雪輝的耳邊響起“雖然你是來自那北方大陸，但這裡不是。不要受涼了。”

“我們的契約已經結束了。”姬雪輝的語氣極其平淡，平淡的彷彿不是一個人在說話。

當初為了順理成章的插手狼族內部的事物，姬雪輝和諾森德曾經達成了一個交易。她以諾森德的愛人的身份出現於狼族的裡面，直到諾森德順利的得到足以立足的勢力才離開。本來狼族中所有人都會認得姬雪輝身上的味道，但現在由於冰琉璃那濃鬱的味道除了諾森德以外根本沒人知道姬雪輝和當年那個狼族裡的蒙面女孩是同一個人。

所以姬雪輝和諾森德的交易算是徹底的結束了。

姬雪輝可以感覺到，諾森德對自己的感情不像是演戲。如果沒有‘他’的存在，姬雪輝一定會和諾森德假戲真做。

但是姬雪輝不能。

愛情是一樣會讓人沉醉的東西，它會讓人不想也不敢玩命。姬雪輝不會浮現出來，甚至哪怕是隻有一點點的苗頭也要將它扼殺在搖籃之中。她突然發現其實她和諾森德的距離十分遙遠，哪怕諾森德現在只是站在她的身後。

她感覺她和諾森德之間有著一條無法跨域的鴻溝。

諾森德感覺到姬雪輝接下來要說什麼？他用手輕輕地捂住姬雪輝的嘴巴。沉聲道：“不要拒絕我，就當是讓我有一個念想。”

諾森德沉默地抱著姬雪輝，月光投下淡淡的光芒彷彿在為這對無法眷屬的人兒在哀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