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袍 第四百三十八章 為你守候
第四百三十八章 為你守候
左登峰在瞬間就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他反應迅速。發現賈珍眼神出現變化立刻向右邁了一步。與之拉開了距離。
“到前面的房子裡休息一會兒。”左登峰伸手指著公路右側的一片房子。
眾人聞言點頭答應。賈珍也隨之前往。由於被附身的時間很短。她自身並未察覺出異常。
“左真人。你沒事兒吧。”走在最後的萬小塘出言問道。
“怎麼了。”左登峰側目發問。
“你在發抖。”萬小塘疑惑的打量著左登峰。
“沒事兒。走吧。”左登峰衝萬小塘笑著抬了抬手。示意她跟上眾人。
萬小塘見狀更加疑惑。左登峰很少笑。即便發笑也是苦笑和冷笑居多。而他此時的笑容和善而溫煦。與他陰冷的性格截然不符。
女人總是比較細心的。萬小塘疑惑的了左登峰一眼。快速走到了大頭身側。低頭私語“左真人的舉動不太正常。是不是被什麼東西給附身了?”
大頭聞言回頭了左登峰一眼。轉頭衝萬小塘搖了搖頭。“哪有啊。別胡說。”
二人的交談左登峰都聽到了。卻並沒有怪罪二人。他此時的心情並不像他表現出的這麼平靜。因為先前的那句話是玉拂崔金玉的聲音。
玉拂雙甲壽終。證地仙位。地仙司職通常為一方土地或者河神。這片區域極有可能在玉拂的管轄範圍之內。先前的汽車熄火無疑是玉拂所為。後來見眾人仍然前行。便附身賈珍出言相留。地仙沒有身體。無法日行。酉時為下午五點。日落西山之後玉拂才能現身。
眾人休息的場所是一片很大的建築。招牌上寫著服務區的字樣。將裡面被細菌感染的人清理掉之後。眾人尋找食物燒水做飯。
此時是下午三點。距離酉時還有一個時辰。左登峰獨坐一隅閉目等待。眾人送來食物。他也擺手沒接。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再見到玉拂。因為地仙無權決定司職區域。也無法離開司職區域。雙方偶遇的幾率極小。
“左真人。您沒事兒吧。”大頭走了過來出言問道。
“沒事兒。我很好。”左登峰睜開眼睛衝大頭搖了搖頭。
“您一直在發抖。”大頭關切的說道。
“我出去一趟。你們注意安全。”左登峰直身站起。將要與玉拂相見他固然激動。但是令他不由自主發抖的原因是他心裡很矛盾。他想見玉拂。卻又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他應該愛又不應該愛的女人。這也是當年他將內丹送至辰州派卻不與玉拂告別的原因。
“左真人。您去哪兒。”大頭緊張的問道。左登峰的表現太過異常。大頭極不放心。
“見一位故人。不會超出十里範圍。”左登峰卸下木箱。示意十三和老大留下守。
大頭聞言沒有再追問。老大和十三都在這裡。木箱也在這裡。表明左登峰肯定會回來。
左登峰自木箱裡拿了一瓶白酒轉身走出了房間。環顧四周。發現西側五里之外的山下有一座僻靜的院落。便輕身前往。
這處院落先前可能是有錢人家的別院。依山而建。外通馬路。內有兩層樓房一棟。院內有魚池園林。眼下樹木早已枯死。魚池也早已乾涸。但庭院中的石几石桌仍在。左登峰坐上石几。抬頭向已經偏西的太陽。獨酌白酒。等待酉時到來。
太陽西下。餘霞仍在。玉拂準時現身。一席白衣。道髻高挽。美豔清雅。一如往昔。
玉拂現身的瞬間左登峰就明白為什麼二人會機緣巧合的在此重逢。那是因為他欠玉拂一個交代。一句道別。
玉拂現身之處距離左登峰所坐的石几有三丈遠近。玉拂現身之後左登峰站了起來。二人遙隔三丈注視著對方。玉拂是地仙修為。雖然已無形體。到了夜間卻可以憑藉靈氣凝聚實體。這是地仙與鬼魂的本質區別。玉拂是真實的。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左登峰讀懂了她的表情。玉拂面無表情並非她心中沒有喜怒哀樂。而是她不知該從何表達。
“我將內丹送給你之後就回到了清水觀。散功的時候出現了意外。被自己的玄陰真氣冰凍。前段時間才剛剛復甦。”良久過後。左登峰率先開口。
玉拂聞言臉上出現了悲傷的表情。身體微微發抖卻並未出言接口。
“清水觀周圍被我布起了隱形陣法。所以你尋之無果。我甦醒之後去過辰州派。也去過你在世的時候居住的山洞。”左登峰平靜的說道。
“你當年為什麼不告而別。”玉拂終於開口。語出淚落。悲切難抑。
左登峰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靜的著玉拂。玉拂此時的容貌是其幻化的。實際上她辭世的時候已經是百歲老人了。他不知道一個百歲老人著自己年輕時的情郎是怎樣的一種心情。但是他能出玉拂此時內心的激動和無盡的悲傷。
“得到內丹之後我並沒有回清水觀。而是直接去了你的道觀。我的所作所為已經背離了自己的初衷。我不知如何自處。”良久過後左登峰出言開口。六陰內丹能否肉骨回魂他並不清楚。因為他沒有試過。換言之。六陰內丹或許能夠救活巫心語。但是他放棄了嘗試。他用辛苦尋得的內丹救了玉拂。在他來這已經是對巫心語的背叛。倘若再與玉拂卿我道別。會更加對不起亡人。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你不該救我。”玉拂默然垂淚。
“你們都是好女人。我不能辜負她。也不能辜負你。”左登峰搖頭開口。巫心語臨死前曾經讓他好好活著。並未要求他設法相救。玉拂瀕死的時候也曾試圖散功自爆。為的也是不讓他出手相救。她們的付出都是為他好。但是左登峰選擇了竭力回報而不是坦然接受。
“我沒想到還能見到你。”玉拂抬衣掩面。悲哭出聲。
“怪我太自私。我不應該救你。”左登峰閉目開口。他用辛苦尋來的內丹救活了玉拂。得到了內心的平和。而這一似偉大的舉動最終令得玉拂心中充滿了愧疚。孑然一身。孤獨終老。
“不怪你。最苦的就是你。是我不好。當年我不該分你的心。”玉拂聞言連連搖頭。蹲身嚎啕。她明白左登峰的左右為難。多年的獨處她曾無數次的揣度左登峰的心理。一個重情的男人同時愛上兩個女人是件極為痛苦的事情。無人能做到兩不相負。
“當年如果沒有你的陪伴。我已經瘋了。”左登峰走到玉拂面前想要伸手攙扶。幾番伸手。最終縮回。
“我找了你八十八年。每年我都會去找。”玉拂痛哭站起。攬頸抱住了左登峰。
玉拂的氣息一如從前。地仙之身與真人無異。淚溼脖頸。如此真實。
左登峰探手抱住了玉拂。他真切的知曉得不到愛人回應是怎樣的悲苦和孤寂。玉拂在得不到回應的情況下堅守了漫長的一生。她有權得到一個交代。也必須給她一個結果。
“我失態了。你別笑我。”左登峰抱住玉拂之後。玉拂反而推開了他。
左登峰挑眉了玉拂一眼。再度探手將其抱住。
“我老了。你到的只是我年輕時的樣子。”玉拂再度試圖推開他。
“閉嘴。”左登峰緊緊的抱著玉拂。“你還記不記得當日我問你怎樣才能證明一個人愛不愛你。你是怎麼回答的。”
玉拂雙手本來是想撐開左登峰的。聞言沒有再推。她自己說過什麼話她自然記得。當年左登峰問她為什麼不喜歡杜秋亭。她回答的是真愛是至死不渝的。倘若一方先死。另一人不忘不負才是真愛。杜秋亭遺忘亡妻。不是真愛之人。
“你做到了。”左登峰沉聲開口。
“能見到你我已經很高興了。咱們坐下說吧。”玉拂心中感動。卻仍然試圖推開左登峰。
“我不是仙人。不懂仙家規矩。倘若你我親近。後果將會如何。”左登峰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你想幹什麼。”玉拂驚愕發問。
“做我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左登峰正色開口。他的人生觀受儒家思想影響很大。傳統循禮。此時他不想再守規矩了。他要做男人應該做的事情。
“太晚了。我已經老了。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玉拂聲音剛落。左登峰便察覺到懷中一空。再度抬頭。玉拂已在三尺之外。
“我已經知道了巫心語魂魄的下落。不久之後我就會前往紫氣福地見她。我會向她道明緣由。她不會怪我。最苦的還是你。”左登峰施出幻形訣。再度將玉拂攬入懷中。之前他一直沒有碰玉拂是因為他感覺不能背叛亡人。而今巫心語魂魄仍在。他有了請罪的機會。故此才解去心結。
“你怎麼知道巫家妹子在崑崙山紫氣福地。”玉拂沒有再躲。
“紫陽觀掌教告訴我的。前塵後世皆能銜接。不是騙我。”左登峰雙手下探。玉拂的樣子與先前一般無二。思考時的神情也彷如往昔。
“哎呀。你先別動。事情不對。”玉拂聞言連連搖頭。
“怎麼了。”左登峰出言問道。
“你曾經修習過陰陽生死訣。修為被廢導致主經絡重損。命魂無法出竅。根本不能前往紫氣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