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話

殘唐重生李世民·尋香帥·3,908·2026/3/24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話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話 第一腳踏進靈州大戈壁時,李懷光彷彿就嗅到了北風送來的暴風雪的味道。他心中暗自惱怒卻也無奈。憑著在這裡生活幾十年的經驗,他清楚的知道一場襲捲天地的冰凍風雪即將來臨。到時候,天地冰封漫天飛雪,莫說是行軍,就是躲在軍寨裡也會有幾分難受。 情急之下,李懷光勒令大軍加速前進,甚至還扔掉了一些紮寨用的重型輜重,輕兵兼道趕往靈州。如果被暴風雪阻擋在大戈壁上,那後果簡直無法想像。幾萬大軍被活埋在暴雪中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三軍將士也感覺到了從賀蘭山刮來的冷風當中,那股徹骨的寒意,就如同刀鋒割在臉上一樣。氣溫鬥降沙塵囂起,前方十步內已難見人影。眾軍頂著烈風嚴寒,從黎明時分就開始趕路,只把每匹馬兒都跑得口吐白沫,終於在午時初刻出了大戈壁,到達了靈州境內。 就在這時,天空變得一陣陰黑,拇指大的雪花漫天遍野的飛揚了下來。凜冽的北風從賀蘭山厥裡吹刮而過,發出鬼哭一般的尖利嘯響。 正如那些初次到朔方的將士們所說,靈州這個地方的冬天,實在是‘太可怕了’。賀蘭山和長城,都擋不住北方草原漠野上襲來的寒流。乾冷的北風颳起時,彷彿能帶走一切水分,人的臉上都像縛了一層薄薄的硬殼,異常的乾燥。那些在文人墨客筆下顯得無比優雅和純美的雪花,這時候也只能用殘暴和兇猛來形容。稍有不慎,幾萬人的軍隊都能被它活埋。 石演芬至從聽到消息起,就沒睡過一個好覺。皇帝居然又啟用了他重罪被貶的義父,這讓他既興奮又激動。當他透過狂舞的黃沙,第一眼看到騎在駿馬上的李懷光時,平日裡極為嚴肅的大將軍,居然忍不住流出了淚來。李懷光也是激動得跳下馬來,當著千萬將士的面將自己日夜思念的兒子抱在懷裡,喜極而泣。 石演芬對朔方的天候,也是十分的熟悉。得知朝廷要派來五萬大軍以後,很早就做好的準備。不管是營房還是馬廄,都建設得十分完整了。李懷光帶來的五萬飛龍騎安然入住,在暴風雪完全統治靈州以前,人馬都安頓了下來。 “靈州這裡的情況,還算好的。”李懷光用長長的軍勺,輕輕攪動著酒甕中正在加熱的酒水,淡然說道,“靈州以北、長城以外的百里荒漠,只要遇上暴風雪,就會變成人間地獄。到時候,天地間幾乎見不到生靈。地上的積雪會沒過膝蓋,馬匹根本無法通行。風雪停後又是冰凍。到時候想撒泡尿,剛提好褲子尿就會結上冰。而且,從靈州到豐州受降城這一帶的百里疆域上,還有許多的山嶺要翻越,隨時可能暴發雪崩。只要遇上這東西,生還的機會就小了。也許你會在那裡面,被活埋到明天開春冰雪消融,才能被人發現屍骸。” 李愬的臉皮輕輕抽動了一下,暗自吸了一口涼氣。 李懷光戲謔的冷笑一聲:“怎麼,少將軍害怕了?” “沒有!”李愬重重的應道。 “說起來,也是沒什麼好怕的。”李懷光慢條斯理的用軍勺給眾人添酒,說道,“老夫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就是這樣的暴風雪來臨的時候,也來回穿越了這塊漠野不下十次。上一次陛下在西川與赤松德贊鏖兵,我們西線三鎮一起出兵襲擊吐蕃身後支援。當時的情景,老夫記得很清楚。那年的風雪,比這次還要大。老夫親率將士徒步趕路三天三夜,奔襲原州。那一場戰鬥我們贏得很輕鬆,因為敵人根本沒想到我們會在那樣的暴風雪之中,日夜兼程殺到他們身後。城池拿下後老夫清點傷亡。發現戰鬥減員不到五百人。卻有三千多人喪生在了暴風雪中。” 李懷光說得很淡然,就像是說一個和自己無關的陳年故事。可是在場的所有人,眼前都清晰的浮現出了當時的慘烈情景。也就都明白了,皇帝和李懷光之間,為什麼會有那麼深的交情和信任。 李愬資質頗高,這時候幡然醒悟,說道:“大帥,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能在暴風雪中急襲到吐蕃金帳,也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說得好,果然有悟性。不愧是老蒜頭的兒子。”李懷光笑而讚道,“出奇不意,置之於死地而後生。這樣的奇兵險招,你父親一般是不會用的,唯有老夫這樣的瘋子,才會去用。不過,你要是害怕就不要前去了。萬一你到時候有個什麼閃失,老夫也沒法向皇帝和老蒜頭交待。” “不!末將既然領了軍令狀,就一定要去!”李愬站起身來,重重一抱拳說道,“危難之中方顯英雄本色。任務越是困難,末將越有信心去挑戰。” “好,好氣魄,有志氣!”李懷光重聲說道,“趁著現在風雪還不是非常急驟,本帥令你點起兩千名最精銳的靈州步卒,即刻出徵!” “靈州步卒?為什麼不是飛龍騎?!”李愬疑惑道。 李懷光正視著李愬的眼睛,說道:“李愬,你沒在終南山飛龍廄呆過,不知道飛龍騎意味著什麼。簡單說來,一名飛龍騎將士和一匹飛龍騎寶馬,其價值幾乎相當於一隊普通的唐軍將士。飛龍騎,是大唐、是皇帝陛下手中最珍貴也最昂貴的王牌之師。說得不好聽一點,你這一次風雪突襲,不知道要損失多少人,甚至有可能一個都活不出來。本帥是個實在人,不會拿飛龍騎去冒這樣的風險。這些話你聽了可能會很不高興,但本帥就是這樣的人,實話實說,沒必要隱瞞你什麼。事到如今,你仍然可以反悔,不接受這個軍令,我不會怪罪你的。” 李愬英武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一絲難色,但馬上狠狠一咬牙,正色道:“不!父親時常訓誡於末將,軍隊之魂在於將心。將強則兵強;將懦則兵弱。末將有信心率領二千名普通的將士,去完成這個任務!” 李懷光的眼睛頓時眯起打量著李愬,緩緩的點頭道:“我明白皇帝為什麼要欽點李家三少當老夫的先鋒大將了。你……就像老夫當年一樣,乳虎嘯谷,天不怕地不怕,渾身是膽雄心萬丈,武藝膽識更勝老夫。如果你能完成這個任務,將是靈武軍北伐第一功,將書寫一段景興大唐的傳奇!” “末將不想書寫什麼傳奇,只知道一定要完成任務!”李愬大聲道,“大帥,請擂鼓聚將,點陣發兵吧!” “好!眾將隨我來!”李懷光嚯然站起,朝帥帳外走去。 房慈和徐韜左右站到李愬旁邊,關切的說道:“師兄,不可莽撞,小心為上啊!” 李愬笑了一笑,各自拍了拍二人的肩頭,說道:“放心,不會有事的。你們二人留在帳中,嚴守大帥軍令行事。房慈,我知道你臨行時已經知道了某些消息,於是一路來都有些心不在蔫。為兄奉勸你,一切以國事為重、以軍令為重,切不可義氣魯莽行事。” “呃,這……”房慈尷尬得滿臉通紅,連連點頭道,“小弟記得了……” “嗯,你們也多多保重。”李愬豪氣頓起,昂首道,“他日,我們兄弟三人再豪飲於烏德犍山之巔!” “好,不見不散!”三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烏德犍山,回鶻金帳所在之地,被回鶻人奉為聖山。 看著李愬昂首闊步的走出帥帳,房慈眉頭輕鎖低下頭來。高他一頭的徐韜彎下腰來疑惑道:“二哥,你當真是有什麼心事嗎?” “哦,沒有。”房慈尷尬的一笑,撫著徐韜的背說道,“走吧,去點將臺。為師兄送行。” 點將臺前,剛剛清掃出一片空地,就被蒙上了一層白雪。二千名英勇無畏的朔方步卒列陣在前,個個神情肅然。 李懷光披堅執劍站在臺前,昂然看了軍陣一眼,大聲說道:“我朔方的男兒們!這一次出征,也許是大唐史上最艱苦、同時也是最輝煌的一次戰役。也許,你們當中會有很多人會死去。但是,你們的名字將永遠記載在大唐的史冊上,光輝永存!” “暴風雪是天罰地咒。但朔方男兒的心,比天罰更霸道,比地咒強悍!”李懷光豪氣四射,昔日朔方之王的氣概四方迸發,“用我們的腳,去征服一望無垠的崇山峻嶺,去征服風雪漫道的萬里荒野吧!讓世上都看看,我大唐的軍人,能逆天改命、戰無不勝!” 二千將士大受鼓舞,齊聲大吼道:“逆天改命、戰無不勝!逆天改命、戰無不勝!” “好!”李懷光雷聲巨吼道,“李愬,石演芬,本帥令你們率領這二千將士,即刻出發殺奔烏德犍山,剷除那裡的篡立之臣,重塑大唐神威!” 石演芬大步出陣,悍然應道:“得令!” 李愬恍然怔住,站出來說道:“大帥,末將一人帶隊即可,何須再勞煩石將軍?” 李懷光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真的是什麼人都能在這風雪之中輕易生存下來嗎?石演芬跟隨本帥在朔方生活多年,是這荒漠和風雪之中最好的嚮導。李良器的兒子不怕死,我李懷光的兒子難道又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石演芬雙眼圓瞪大聲道:“不是!” “這……”李愬面露難色,不知如何是好。他自己也知道,這一次出征異常兇險。萬一石演芬出什麼事,他該如何是好? “休得多言,接過兵符,出征吧!”李懷光上前一步,將兵符遞到李晟面前,同時交給他一份書箋,說道,“這是陛下在臨行時,封給本帥的一封書信。說是到了回鶻金帳方可打開。這裡面,有如何處理回鶻問題的誥令。” 李懷光凝神看著李愬,沉聲說道:“李愬,你若能活著到達回鶻金帳,那也就意味著你的任務完成了一半了。到時候,自有皇帝陛下的錦囊妙計助你成就大功!” 李愬驚奇的接了過來,拱手拜道:“末將誓死完成任務——出發!” 二千步卒,頂著鬼哭烈風和漫天風雪,朝北方挺進而去。 李懷光一直站在點將臺上,遠遠看著消失在茫茫風雪中的二千將士,心中暗自道:李愬,希望你不要讓所有人失望,能夠成就這一段傳奇與功勳。靈武軍首戰之成敗,全繫於你一人之身了。 臺下徐韜對房慈低聲嘟嚷道:“二哥,你知道從這裡到烏德犍山有多遠的路嗎?” “不知道。”房慈茫然的搖頭,說道,“昨天在帥帳裡看行軍地圖,我隱約注意到了。從這裡出發北上,要穿越一大片光禿禿的戈壁,然後越過黃河走過一片高原,接著又有陰山阻擋。過了陰山,還有一大片草原和荒漠。光是過了陰山這一段路,幾乎就有從長安到靈州這麼遠。總的算起來,大概要在靈州和長安之間跑一個來回的路程。” 徐韜愕然的睜大了眼睛:“我的天!冰天雪地崇山峻嶺,還是步行……師兄,他有可能完成這麼恐怖的任務嗎?” 房慈輕皺著眉頭看著遠方的風雪,茫然的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沒有這麼惡劣的天氣,光是步行趕這麼遠的路我也會感覺難以辦到。更何況,只要過了陰山,沿途還隨時有可能遇到回鶻叛亂者的襲擊。如果師兄能完成這個任務……那他真的就會成為唐軍的傳奇。不,應該是神話,才更確切一些。”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話

第三百八十八章 神話

第一腳踏進靈州大戈壁時,李懷光彷彿就嗅到了北風送來的暴風雪的味道。他心中暗自惱怒卻也無奈。憑著在這裡生活幾十年的經驗,他清楚的知道一場襲捲天地的冰凍風雪即將來臨。到時候,天地冰封漫天飛雪,莫說是行軍,就是躲在軍寨裡也會有幾分難受。

情急之下,李懷光勒令大軍加速前進,甚至還扔掉了一些紮寨用的重型輜重,輕兵兼道趕往靈州。如果被暴風雪阻擋在大戈壁上,那後果簡直無法想像。幾萬大軍被活埋在暴雪中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三軍將士也感覺到了從賀蘭山刮來的冷風當中,那股徹骨的寒意,就如同刀鋒割在臉上一樣。氣溫鬥降沙塵囂起,前方十步內已難見人影。眾軍頂著烈風嚴寒,從黎明時分就開始趕路,只把每匹馬兒都跑得口吐白沫,終於在午時初刻出了大戈壁,到達了靈州境內。

就在這時,天空變得一陣陰黑,拇指大的雪花漫天遍野的飛揚了下來。凜冽的北風從賀蘭山厥裡吹刮而過,發出鬼哭一般的尖利嘯響。

正如那些初次到朔方的將士們所說,靈州這個地方的冬天,實在是‘太可怕了’。賀蘭山和長城,都擋不住北方草原漠野上襲來的寒流。乾冷的北風颳起時,彷彿能帶走一切水分,人的臉上都像縛了一層薄薄的硬殼,異常的乾燥。那些在文人墨客筆下顯得無比優雅和純美的雪花,這時候也只能用殘暴和兇猛來形容。稍有不慎,幾萬人的軍隊都能被它活埋。

石演芬至從聽到消息起,就沒睡過一個好覺。皇帝居然又啟用了他重罪被貶的義父,這讓他既興奮又激動。當他透過狂舞的黃沙,第一眼看到騎在駿馬上的李懷光時,平日裡極為嚴肅的大將軍,居然忍不住流出了淚來。李懷光也是激動得跳下馬來,當著千萬將士的面將自己日夜思念的兒子抱在懷裡,喜極而泣。

石演芬對朔方的天候,也是十分的熟悉。得知朝廷要派來五萬大軍以後,很早就做好的準備。不管是營房還是馬廄,都建設得十分完整了。李懷光帶來的五萬飛龍騎安然入住,在暴風雪完全統治靈州以前,人馬都安頓了下來。

“靈州這裡的情況,還算好的。”李懷光用長長的軍勺,輕輕攪動著酒甕中正在加熱的酒水,淡然說道,“靈州以北、長城以外的百里荒漠,只要遇上暴風雪,就會變成人間地獄。到時候,天地間幾乎見不到生靈。地上的積雪會沒過膝蓋,馬匹根本無法通行。風雪停後又是冰凍。到時候想撒泡尿,剛提好褲子尿就會結上冰。而且,從靈州到豐州受降城這一帶的百里疆域上,還有許多的山嶺要翻越,隨時可能暴發雪崩。只要遇上這東西,生還的機會就小了。也許你會在那裡面,被活埋到明天開春冰雪消融,才能被人發現屍骸。”

李愬的臉皮輕輕抽動了一下,暗自吸了一口涼氣。

李懷光戲謔的冷笑一聲:“怎麼,少將軍害怕了?”

“沒有!”李愬重重的應道。

“說起來,也是沒什麼好怕的。”李懷光慢條斯理的用軍勺給眾人添酒,說道,“老夫在這裡生活了幾十年。就是這樣的暴風雪來臨的時候,也來回穿越了這塊漠野不下十次。上一次陛下在西川與赤松德贊鏖兵,我們西線三鎮一起出兵襲擊吐蕃身後支援。當時的情景,老夫記得很清楚。那年的風雪,比這次還要大。老夫親率將士徒步趕路三天三夜,奔襲原州。那一場戰鬥我們贏得很輕鬆,因為敵人根本沒想到我們會在那樣的暴風雪之中,日夜兼程殺到他們身後。城池拿下後老夫清點傷亡。發現戰鬥減員不到五百人。卻有三千多人喪生在了暴風雪中。”

李懷光說得很淡然,就像是說一個和自己無關的陳年故事。可是在場的所有人,眼前都清晰的浮現出了當時的慘烈情景。也就都明白了,皇帝和李懷光之間,為什麼會有那麼深的交情和信任。

李愬資質頗高,這時候幡然醒悟,說道:“大帥,你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能在暴風雪中急襲到吐蕃金帳,也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說得好,果然有悟性。不愧是老蒜頭的兒子。”李懷光笑而讚道,“出奇不意,置之於死地而後生。這樣的奇兵險招,你父親一般是不會用的,唯有老夫這樣的瘋子,才會去用。不過,你要是害怕就不要前去了。萬一你到時候有個什麼閃失,老夫也沒法向皇帝和老蒜頭交待。”

“不!末將既然領了軍令狀,就一定要去!”李愬站起身來,重重一抱拳說道,“危難之中方顯英雄本色。任務越是困難,末將越有信心去挑戰。”

“好,好氣魄,有志氣!”李懷光重聲說道,“趁著現在風雪還不是非常急驟,本帥令你點起兩千名最精銳的靈州步卒,即刻出徵!”

“靈州步卒?為什麼不是飛龍騎?!”李愬疑惑道。

李懷光正視著李愬的眼睛,說道:“李愬,你沒在終南山飛龍廄呆過,不知道飛龍騎意味著什麼。簡單說來,一名飛龍騎將士和一匹飛龍騎寶馬,其價值幾乎相當於一隊普通的唐軍將士。飛龍騎,是大唐、是皇帝陛下手中最珍貴也最昂貴的王牌之師。說得不好聽一點,你這一次風雪突襲,不知道要損失多少人,甚至有可能一個都活不出來。本帥是個實在人,不會拿飛龍騎去冒這樣的風險。這些話你聽了可能會很不高興,但本帥就是這樣的人,實話實說,沒必要隱瞞你什麼。事到如今,你仍然可以反悔,不接受這個軍令,我不會怪罪你的。”

李愬英武的面龐上浮現出了一絲難色,但馬上狠狠一咬牙,正色道:“不!父親時常訓誡於末將,軍隊之魂在於將心。將強則兵強;將懦則兵弱。末將有信心率領二千名普通的將士,去完成這個任務!”

李懷光的眼睛頓時眯起打量著李愬,緩緩的點頭道:“我明白皇帝為什麼要欽點李家三少當老夫的先鋒大將了。你……就像老夫當年一樣,乳虎嘯谷,天不怕地不怕,渾身是膽雄心萬丈,武藝膽識更勝老夫。如果你能完成這個任務,將是靈武軍北伐第一功,將書寫一段景興大唐的傳奇!”

“末將不想書寫什麼傳奇,只知道一定要完成任務!”李愬大聲道,“大帥,請擂鼓聚將,點陣發兵吧!”

“好!眾將隨我來!”李懷光嚯然站起,朝帥帳外走去。

房慈和徐韜左右站到李愬旁邊,關切的說道:“師兄,不可莽撞,小心為上啊!”

李愬笑了一笑,各自拍了拍二人的肩頭,說道:“放心,不會有事的。你們二人留在帳中,嚴守大帥軍令行事。房慈,我知道你臨行時已經知道了某些消息,於是一路來都有些心不在蔫。為兄奉勸你,一切以國事為重、以軍令為重,切不可義氣魯莽行事。”

“呃,這……”房慈尷尬得滿臉通紅,連連點頭道,“小弟記得了……”

“嗯,你們也多多保重。”李愬豪氣頓起,昂首道,“他日,我們兄弟三人再豪飲於烏德犍山之巔!”

“好,不見不散!”三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烏德犍山,回鶻金帳所在之地,被回鶻人奉為聖山。

看著李愬昂首闊步的走出帥帳,房慈眉頭輕鎖低下頭來。高他一頭的徐韜彎下腰來疑惑道:“二哥,你當真是有什麼心事嗎?”

“哦,沒有。”房慈尷尬的一笑,撫著徐韜的背說道,“走吧,去點將臺。為師兄送行。”

點將臺前,剛剛清掃出一片空地,就被蒙上了一層白雪。二千名英勇無畏的朔方步卒列陣在前,個個神情肅然。

李懷光披堅執劍站在臺前,昂然看了軍陣一眼,大聲說道:“我朔方的男兒們!這一次出征,也許是大唐史上最艱苦、同時也是最輝煌的一次戰役。也許,你們當中會有很多人會死去。但是,你們的名字將永遠記載在大唐的史冊上,光輝永存!”

“暴風雪是天罰地咒。但朔方男兒的心,比天罰更霸道,比地咒強悍!”李懷光豪氣四射,昔日朔方之王的氣概四方迸發,“用我們的腳,去征服一望無垠的崇山峻嶺,去征服風雪漫道的萬里荒野吧!讓世上都看看,我大唐的軍人,能逆天改命、戰無不勝!”

二千將士大受鼓舞,齊聲大吼道:“逆天改命、戰無不勝!逆天改命、戰無不勝!”

“好!”李懷光雷聲巨吼道,“李愬,石演芬,本帥令你們率領這二千將士,即刻出發殺奔烏德犍山,剷除那裡的篡立之臣,重塑大唐神威!”

石演芬大步出陣,悍然應道:“得令!”

李愬恍然怔住,站出來說道:“大帥,末將一人帶隊即可,何須再勞煩石將軍?”

李懷光冷哼一聲說道:“你以為,真的是什麼人都能在這風雪之中輕易生存下來嗎?石演芬跟隨本帥在朔方生活多年,是這荒漠和風雪之中最好的嚮導。李良器的兒子不怕死,我李懷光的兒子難道又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石演芬雙眼圓瞪大聲道:“不是!”

“這……”李愬面露難色,不知如何是好。他自己也知道,這一次出征異常兇險。萬一石演芬出什麼事,他該如何是好?

“休得多言,接過兵符,出征吧!”李懷光上前一步,將兵符遞到李晟面前,同時交給他一份書箋,說道,“這是陛下在臨行時,封給本帥的一封書信。說是到了回鶻金帳方可打開。這裡面,有如何處理回鶻問題的誥令。”

李懷光凝神看著李愬,沉聲說道:“李愬,你若能活著到達回鶻金帳,那也就意味著你的任務完成了一半了。到時候,自有皇帝陛下的錦囊妙計助你成就大功!”

李愬驚奇的接了過來,拱手拜道:“末將誓死完成任務——出發!”

二千步卒,頂著鬼哭烈風和漫天風雪,朝北方挺進而去。

李懷光一直站在點將臺上,遠遠看著消失在茫茫風雪中的二千將士,心中暗自道:李愬,希望你不要讓所有人失望,能夠成就這一段傳奇與功勳。靈武軍首戰之成敗,全繫於你一人之身了。

臺下徐韜對房慈低聲嘟嚷道:“二哥,你知道從這裡到烏德犍山有多遠的路嗎?”

“不知道。”房慈茫然的搖頭,說道,“昨天在帥帳裡看行軍地圖,我隱約注意到了。從這裡出發北上,要穿越一大片光禿禿的戈壁,然後越過黃河走過一片高原,接著又有陰山阻擋。過了陰山,還有一大片草原和荒漠。光是過了陰山這一段路,幾乎就有從長安到靈州這麼遠。總的算起來,大概要在靈州和長安之間跑一個來回的路程。”

徐韜愕然的睜大了眼睛:“我的天!冰天雪地崇山峻嶺,還是步行……師兄,他有可能完成這麼恐怖的任務嗎?”

房慈輕皺著眉頭看著遠方的風雪,茫然的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沒有這麼惡劣的天氣,光是步行趕這麼遠的路我也會感覺難以辦到。更何況,只要過了陰山,沿途還隨時有可能遇到回鶻叛亂者的襲擊。如果師兄能完成這個任務……那他真的就會成為唐軍的傳奇。不,應該是神話,才更確切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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