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滄海·鏡中影·2,294·2026/3/24

第二十九章 其實,我想得到雲忘川不會真正傷害我。 我的不肯就範配合,是因為一份不甘罷。 我可以體諒他的心情。如果那對夫婦是滄海的生身父母,不管如何,我都不會任他們淪到今日境地。當真到這步境地,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雲忘川今日做的事,我都會去做。 就算此事事不關己,僅是一個旁觀者,也無法指責他今日言行,說不定還會贊他一聲不計前嫌,事親至孝。 但體諒是一回事,原諒是一回事。 當我成了他救父救母的工具時,這塊曾共患難的小臭冰,當真只成了雲忘川。 “今天好些了麼?” 我匍案未應,進門的傾天捉起我的腕輕觸脈搏,“平穩多了。” 的確平穩多了。沒想到,一撮巫神廟的香灰,匯上這外界的*,就成了巫者的剋星。儘管神智很快清醒,它的餘威仍使我心脈快悸紊亂了好些時辰,以致讓傾天有機會灌我喝下一堆苦藥。 那香灰,定然是雲忘川離開巫界時攜出的罷?可想而知,他早在未離巫界前已然窺知這個秘密,是以逃命時不忘攜帶,以備逃亡程中的不時之需。恐怕那時連他自己也未想到,有朝一日會把它用到我的身上。 “你說那個人,曾經是你的弟弟?” “現在不是了。” “但我是你的哥哥,你無可否認罷?” 我輕笑,回眸瞥他,“這麼想要我這個妹妹?” “當年,雲姨說要給我生個妹妹。所以,多年以來,我遵遁爹和孃的遺願,尋找雲姨時,從不忘了還有一個妹妹要找回。” “娘始終記得那個可愛的天兒。”鑑於一種莫名的信任,我已把近來情形向他細細說明,包括在巫界和娘團聚,包括我與秋長風的種種。而這幾日小海最大的消遣,就是逗弄這個寡言少笑的哥哥。“但我看著眼前的你,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可愛’沾上邊嘛。” 傾天難置可否,只得把一碗熬就的藥湯放在案上,“喝了它!” “惱羞成怒?”我撇嘴,“這可不是當哥哥的風度哦。” “你——” “嘻嘻,是不是因為我是小海的模樣,你才不夠疼我,那我換成滄海好不好?” “你……你好好歇著!”傾天似是不願與我一般見識,甩身就步。 小海哪肯呢?好不容易賺了個哥哥,當然要盡一些做妹妹的本分。當即就追上去,挎上他一隻胳膊,被他一路拖著,從房內到長廊,再直奔廳堂。 “哥哥,哥哥……”叫起來感覺還不壞呢,“哥哥,是不是妹妹要什麼你都會拿給我?” “……你要什麼?”傾天的臉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羞赧。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海喜歡什麼!” “整個傾家都是你的,隨便你想吃想花。” “沒有誠意!哥哥如果想疼妹妹,當然要花些心思分些精力的嘛。” “那你想如何?” “要來的就還有什麼意思,如果你想疼我……” 我們迎面,有家丁模樣的人躬身以待,“少爺,客廳裡有……” 傾天面色一凜,“沒長眼睛麼?怎不見過小姐?” “小姐?”家丁稍愣。 嘿嘿。我指了指自己鼻尖,“快來,快來見過我!我可是你們家少爺眼下最疼愛、最重視、最寶貝、最……” 但我的“最”字累積,被自客廳內邁出的人打斷。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從阮陽侯的未婚妻到傾家當家少爺的寶貝,你還真是不會虧待自己呢。” 打斷別人說話是不對的。秋長風不該打斷我,而我該讓家丁將話說完。如果知道來者是秋長風,我定會掉頭疾走。這個人,能避則避,不見最好。 傾天將我擋在身後,背梁挺直,“清風,你來此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探望長天了?你我何時到了這樣生分的地步?”秋長風一步一步踱近過來,“那天,該是你罷?是你救走了巫界首領?” “巫界首領?”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巫界首領是何許人。你來京城並非一日,不可能不曉得巫界與皇族聯姻之說。” “我當然有所耳聞。而據我所聽到的,這位與巫界聯姻的皇族中人並非清風。” “那又如何?” “既然不是清風,你此番登門質詢不覺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如今,那段聯姻已經解除了。” ……解除?我怎不曉得。 “巫界首領以聯姻之名,詐降我朝,居心叵測。幸得發現及時,不然後果難料。” 這……這什麼啊? “如今罪名確鑿,聯姻之說自然無效。皇上命我主審此案,我當然要登門一晤長天。” 罪名確鑿?如何個罪名確鑿?這幾日之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所有在逃的巫界逃犯中,巫界首領是重中之重,長天救了她,按法該受連坐。但不知者不怪,我會向皇上稟明原由。只要,長天交得出人。” 巫界逃犯?我……成了逃犯? “我交不出人。”傾天淡聲道,“那天,我的確救了一位絕色女子,但她只是短暫昏迷,待醒來了就莫名不見。我一度以為自己遭遇鬼神。” “哦?”秋長風聲嗓含笑,“長天認得巫界首領麼?” “不認得。” “不認得又如何斷定我說的巫界首領,必然是一位絕色女子?” “清風好健忘。你也說了,我來京城不是一日,耳聞之中,巫界首領生得煞是貌美。你今日找上門言我救過巫界首領,自然而然,我不難將兩者有所聯想。還是,傳聞有誤?” “也就是說,我今日想從長天這裡帶走巫界首領,是不可能了?” “清風若有興,可以在這棟別莊內大肆搜查,看看我可窩藏了什麼人。” 我攥著傾天的背襟,手心已鑽出汗來。 由秋長風的話裡話外,我不難猜度出發生何事。雖然起因不明,但巫界成為大隴皇朝敵患必然已是定局,不然,哪來的罪名確鑿,哪來的巫界逃犯? “搜查倒不必。長天真要藏什麼人,搜是搜不出來的。”秋長風道,“反正,就算一時捉不到,早晚也會捉到。相信,這位巫界首領在聽說了自己的弟弟和族人落網之訊後,不會無動於衷。” 弟弟?是雲忘川麼?還有……族人?哪些族人? “既然長天不肯出手相助,我也只得告辭。不過……” 秋長風猝然出手,傾天以臂相格。在兩人拆招的當兒,我不假思索,撒開腿跑離。我需到個無人地方,移形換影去找…… 秋皓然?這時候,他可是小海能夠信任的那個? 不,我不能冒險……蒼山!我需去找他。巫界如今成朝廷之患,他如何了?為了躲我,他一直以押解大巫師諸人之名住在刑部,若秋長風沒有誆語,蒼山此時…… 不,不,這眼下不宜胡思亂想,一探究底才是緊要之事。

第二十九章

其實,我想得到雲忘川不會真正傷害我。

我的不肯就範配合,是因為一份不甘罷。

我可以體諒他的心情。如果那對夫婦是滄海的生身父母,不管如何,我都不會任他們淪到今日境地。當真到這步境地,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雲忘川今日做的事,我都會去做。

就算此事事不關己,僅是一個旁觀者,也無法指責他今日言行,說不定還會贊他一聲不計前嫌,事親至孝。

但體諒是一回事,原諒是一回事。

當我成了他救父救母的工具時,這塊曾共患難的小臭冰,當真只成了雲忘川。

“今天好些了麼?”

我匍案未應,進門的傾天捉起我的腕輕觸脈搏,“平穩多了。”

的確平穩多了。沒想到,一撮巫神廟的香灰,匯上這外界的*,就成了巫者的剋星。儘管神智很快清醒,它的餘威仍使我心脈快悸紊亂了好些時辰,以致讓傾天有機會灌我喝下一堆苦藥。

那香灰,定然是雲忘川離開巫界時攜出的罷?可想而知,他早在未離巫界前已然窺知這個秘密,是以逃命時不忘攜帶,以備逃亡程中的不時之需。恐怕那時連他自己也未想到,有朝一日會把它用到我的身上。

“你說那個人,曾經是你的弟弟?”

“現在不是了。”

“但我是你的哥哥,你無可否認罷?”

我輕笑,回眸瞥他,“這麼想要我這個妹妹?”

“當年,雲姨說要給我生個妹妹。所以,多年以來,我遵遁爹和孃的遺願,尋找雲姨時,從不忘了還有一個妹妹要找回。”

“娘始終記得那個可愛的天兒。”鑑於一種莫名的信任,我已把近來情形向他細細說明,包括在巫界和娘團聚,包括我與秋長風的種種。而這幾日小海最大的消遣,就是逗弄這個寡言少笑的哥哥。“但我看著眼前的你,無論如何也不能與‘可愛’沾上邊嘛。”

傾天難置可否,只得把一碗熬就的藥湯放在案上,“喝了它!”

“惱羞成怒?”我撇嘴,“這可不是當哥哥的風度哦。”

“你——”

“嘻嘻,是不是因為我是小海的模樣,你才不夠疼我,那我換成滄海好不好?”

“你……你好好歇著!”傾天似是不願與我一般見識,甩身就步。

小海哪肯呢?好不容易賺了個哥哥,當然要盡一些做妹妹的本分。當即就追上去,挎上他一隻胳膊,被他一路拖著,從房內到長廊,再直奔廳堂。

“哥哥,哥哥……”叫起來感覺還不壞呢,“哥哥,是不是妹妹要什麼你都會拿給我?”

“……你要什麼?”傾天的臉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羞赧。

“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海喜歡什麼!”

“整個傾家都是你的,隨便你想吃想花。”

“沒有誠意!哥哥如果想疼妹妹,當然要花些心思分些精力的嘛。”

“那你想如何?”

“要來的就還有什麼意思,如果你想疼我……”

我們迎面,有家丁模樣的人躬身以待,“少爺,客廳裡有……”

傾天面色一凜,“沒長眼睛麼?怎不見過小姐?”

“小姐?”家丁稍愣。

嘿嘿。我指了指自己鼻尖,“快來,快來見過我!我可是你們家少爺眼下最疼愛、最重視、最寶貝、最……”

但我的“最”字累積,被自客廳內邁出的人打斷。

“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從阮陽侯的未婚妻到傾家當家少爺的寶貝,你還真是不會虧待自己呢。”

打斷別人說話是不對的。秋長風不該打斷我,而我該讓家丁將話說完。如果知道來者是秋長風,我定會掉頭疾走。這個人,能避則避,不見最好。

傾天將我擋在身後,背梁挺直,“清風,你來此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探望長天了?你我何時到了這樣生分的地步?”秋長風一步一步踱近過來,“那天,該是你罷?是你救走了巫界首領?”

“巫界首領?”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巫界首領是何許人。你來京城並非一日,不可能不曉得巫界與皇族聯姻之說。”

“我當然有所耳聞。而據我所聽到的,這位與巫界聯姻的皇族中人並非清風。”

“那又如何?”

“既然不是清風,你此番登門質詢不覺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如今,那段聯姻已經解除了。”

……解除?我怎不曉得。

“巫界首領以聯姻之名,詐降我朝,居心叵測。幸得發現及時,不然後果難料。”

這……這什麼啊?

“如今罪名確鑿,聯姻之說自然無效。皇上命我主審此案,我當然要登門一晤長天。”

罪名確鑿?如何個罪名確鑿?這幾日之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所有在逃的巫界逃犯中,巫界首領是重中之重,長天救了她,按法該受連坐。但不知者不怪,我會向皇上稟明原由。只要,長天交得出人。”

巫界逃犯?我……成了逃犯?

“我交不出人。”傾天淡聲道,“那天,我的確救了一位絕色女子,但她只是短暫昏迷,待醒來了就莫名不見。我一度以為自己遭遇鬼神。”

“哦?”秋長風聲嗓含笑,“長天認得巫界首領麼?”

“不認得。”

“不認得又如何斷定我說的巫界首領,必然是一位絕色女子?”

“清風好健忘。你也說了,我來京城不是一日,耳聞之中,巫界首領生得煞是貌美。你今日找上門言我救過巫界首領,自然而然,我不難將兩者有所聯想。還是,傳聞有誤?”

“也就是說,我今日想從長天這裡帶走巫界首領,是不可能了?”

“清風若有興,可以在這棟別莊內大肆搜查,看看我可窩藏了什麼人。”

我攥著傾天的背襟,手心已鑽出汗來。

由秋長風的話裡話外,我不難猜度出發生何事。雖然起因不明,但巫界成為大隴皇朝敵患必然已是定局,不然,哪來的罪名確鑿,哪來的巫界逃犯?

“搜查倒不必。長天真要藏什麼人,搜是搜不出來的。”秋長風道,“反正,就算一時捉不到,早晚也會捉到。相信,這位巫界首領在聽說了自己的弟弟和族人落網之訊後,不會無動於衷。”

弟弟?是雲忘川麼?還有……族人?哪些族人?

“既然長天不肯出手相助,我也只得告辭。不過……”

秋長風猝然出手,傾天以臂相格。在兩人拆招的當兒,我不假思索,撒開腿跑離。我需到個無人地方,移形換影去找……

秋皓然?這時候,他可是小海能夠信任的那個?

不,我不能冒險……蒼山!我需去找他。巫界如今成朝廷之患,他如何了?為了躲我,他一直以押解大巫師諸人之名住在刑部,若秋長風沒有誆語,蒼山此時……

不,不,這眼下不宜胡思亂想,一探究底才是緊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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