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滄海·鏡中影·2,118·2026/3/24

第四十章 在庭院裡遇見水若塵,看她端著一張美臉安之若素地由我身邊經過,因為太刻意,反而愈讓人知她在意,這個女人,唉~~ “秋水公子為什麼會幫你?只因為她是你的朋友?”秋長風對我細述原委時,我曾抓住他衣襟,執意問個明白。因為,我記得在大文公府搜查管豔那日,她對面無表情的秋長風說出“你別後悔”時,充盈在那雙眼睛內的愛恨交纏。那時,縱是假戲,也已真做了罷? “她是我的朋友,這的確是一個因由。因這個因由,在她的父親屬意她嫁遠鶴時,她找我求助,一併前來的還有她一母同生的兄長。她的兄長曾在朝為官,對遠鶴其人知之甚深,不想在明知妹子難有幸福的情形下嫁過去。當然,她疼妹至深的兄長也不會讓其妹嫁給我。他們提出:我設法讓這樁聯姻作敗,作為交換條件,他們將助我一事。我何樂而不為?” “你不怕他們是兩面討好,最後擇勝者佑之?” “不是沒有可能。”秋長風一笑,“不過,姑且不說兩面討好,也有可能兩面都不討好。秋水既然是我的朋友,對我必有一番瞭解,那些瞭解足以讓她曉得,若選擇與我為敵,需要做好怎樣的準備。” 呿。他樣子太自大,惹得我很生氣,“說得你天下無敵似的,才不信!” “我當然不是天下無敵。”他點我鼻尖,“至少,有一個人不用太費氣力,輕而易舉就可以讓我敗不成軍。” “誰啊?誰啊?是誰嘛!”秋遠鶴?皇帝?太后?都不像嘛,如果有恁樣容易,他們也不必大費周章殫思竭慮地只為將臭狐狸除去……到底是何方高人,能讓臭狐狸稱服,小海要崇拜他! …… 可是,臭狐狸到最後也沒有告訴我那位高人姓甚名誰,小氣咩。我走在柳間,信手扯下一片拂到額邊的柳葉,心中仍是懊惱。眼前忽人影一閃,是擦肩而過的秋水公子折返,“小海,你不必對我如此敵視。” “噫?” “我和你不同。我和清風之間,就算沒有男女之情,還有一份牢不可破的患難情誼。我無法如你所願的不在清風面前出現。” “呃……”我可曾說過什麼麼? “今後,還要請你多擔待了。”她神色淡凜,語氣清傲,言罷,即將一襲淡藍男袍甩出一片優雅弧度,仰首徑去。 呆杵原處的我,仍是一腦煞煞霧水:能打敗秋長風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嘛? ———————————————— 江南之行,無望了。 秋長風使西衛國君的儀仗堂皇開拔,派去從不離身的侍衛相隨左右,自己則輕車簡從另行蹊徑,無非為了遮人耳目。今早接到飛鴿傳書,上寫“遇刺,事漏”,不必秋長風出言詮解,我也猜了個八九。這必然是費家兄妹的來書,寥寥幾字,向主子通告了西衛國君所行遇刺,又遭人識破國君未在其內之實。 秋長風雖並未因此事或怒或憂,只是不無歉意,“小海,你最想去的江南,怕要改期了。” “是要立即回西衛麼?” “是,回西衛。” “好罷。”我抿了抿嘴,“你記得,欠我一次。” 他停在萬柳山莊,是為了等待京城的消息。而如今,儀仗虛行為人識破,只得先回西衛以防大局失穩。 “我立刻帶你回西衛好不好?” 他怔了怔,“你明知我討厭巫術……” 討厭?我氣瞪圓了眸,“你到這個時候,仍在討厭巫術?” “小海……” “毒藥可毒人,利刀可殺人,可是如果沒人執用它們毒人殺人,它們也只能呆在角落裡黴爛生鏽。從開始到如今,我從來沒有用巫術害人……” “但你用它洗去了我對你的情感記憶……” 啊唷,這人要記恨到幾時嘛?我頓足,“如果你不能從對巫術的厭惡中開脫出來,你對著一個會巫術的我,不是鎮日都在掙扎?我還可以告訴你,你再大的本事,也廢不去我身上的巫術,除非殺了我……” “蠢丫頭,你在說什麼?”他生氣了,眼底的綠意寒起,手臂卻將我圈得既牢且緊,“我討厭巫術,卻不是帶巫術的你,那是兩回事!” “可是,”我好委屈,“你討厭我拿巫術幫助你!” “……你想幫助我?” “不然呢?”水若塵的話,說是不在意,還是聽到了心裡,她對他的助益顯而易見。而如今,我和秋長風再不是從前沒有明天的短暫相依,我不想只做先前那個貪食丫頭,對他毫無用處。 他面上的怒色霽散,低喟一聲,“傻丫頭,你難道不知,只要你在這裡,就好了麼?” “可是,這樣,你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會想到我……” “你呀。”他先嘆後笑,“你明知不是如此,這樣說,是故意氣我麼?” 他抬起我的頜,目抵我眼晴深處,“聽著,小海,在蠱人襲擊我時,我不會攔你救我。但是,平常時候,我不能也不准你做什麼。不止是因我對巫術的心結,還有,更重要的,我要的只是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搖頭,“我不能讓我們之間再有一絲嫌隙的可能。所以,你必須聽我的,不得用巫術助我。” “可是我會巫術……” 我戛然收話,他眯眸如刀,我們同時感覺到了氣流的異樣浮動。 他遽身如電,掠到門前,豁然拉開闔關的門弦,“秋水?你何時來的?” “剛剛。”門外的水若塵放下舉起的臂,泰然自若,一臉從容,“正想敲門喚你。” “有事?” “適才接到消息,京城那邊已有跡象,估計不出十日,必有大事發生。” “可能不會了。”秋長風道,“各方在獲悉我不在西行隊伍中後,必然會暫止一切行動。” “這……怎麼會?王輦內非你本尊的事,有幾個人知道?怎麼可能洩露出去?” “不必想得太複雜。”秋長風將手中帛箋遞出,“曉得的這樁事的,除了你們,就是得多得滿,如果不是刺客,你想讓我懷疑誰?” 懷疑誰?懷疑小海唄。我對秋水公子呲牙一樂。雖然,這位美人的眼睛不曾向我移來半毫,但敢確定,她必然無時不刻不在看我。

第四十章

在庭院裡遇見水若塵,看她端著一張美臉安之若素地由我身邊經過,因為太刻意,反而愈讓人知她在意,這個女人,唉~~

“秋水公子為什麼會幫你?只因為她是你的朋友?”秋長風對我細述原委時,我曾抓住他衣襟,執意問個明白。因為,我記得在大文公府搜查管豔那日,她對面無表情的秋長風說出“你別後悔”時,充盈在那雙眼睛內的愛恨交纏。那時,縱是假戲,也已真做了罷?

“她是我的朋友,這的確是一個因由。因這個因由,在她的父親屬意她嫁遠鶴時,她找我求助,一併前來的還有她一母同生的兄長。她的兄長曾在朝為官,對遠鶴其人知之甚深,不想在明知妹子難有幸福的情形下嫁過去。當然,她疼妹至深的兄長也不會讓其妹嫁給我。他們提出:我設法讓這樁聯姻作敗,作為交換條件,他們將助我一事。我何樂而不為?”

“你不怕他們是兩面討好,最後擇勝者佑之?”

“不是沒有可能。”秋長風一笑,“不過,姑且不說兩面討好,也有可能兩面都不討好。秋水既然是我的朋友,對我必有一番瞭解,那些瞭解足以讓她曉得,若選擇與我為敵,需要做好怎樣的準備。”

呿。他樣子太自大,惹得我很生氣,“說得你天下無敵似的,才不信!”

“我當然不是天下無敵。”他點我鼻尖,“至少,有一個人不用太費氣力,輕而易舉就可以讓我敗不成軍。”

“誰啊?誰啊?是誰嘛!”秋遠鶴?皇帝?太后?都不像嘛,如果有恁樣容易,他們也不必大費周章殫思竭慮地只為將臭狐狸除去……到底是何方高人,能讓臭狐狸稱服,小海要崇拜他!

……

可是,臭狐狸到最後也沒有告訴我那位高人姓甚名誰,小氣咩。我走在柳間,信手扯下一片拂到額邊的柳葉,心中仍是懊惱。眼前忽人影一閃,是擦肩而過的秋水公子折返,“小海,你不必對我如此敵視。”

“噫?”

“我和你不同。我和清風之間,就算沒有男女之情,還有一份牢不可破的患難情誼。我無法如你所願的不在清風面前出現。”

“呃……”我可曾說過什麼麼?

“今後,還要請你多擔待了。”她神色淡凜,語氣清傲,言罷,即將一襲淡藍男袍甩出一片優雅弧度,仰首徑去。

呆杵原處的我,仍是一腦煞煞霧水:能打敗秋長風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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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之行,無望了。

秋長風使西衛國君的儀仗堂皇開拔,派去從不離身的侍衛相隨左右,自己則輕車簡從另行蹊徑,無非為了遮人耳目。今早接到飛鴿傳書,上寫“遇刺,事漏”,不必秋長風出言詮解,我也猜了個八九。這必然是費家兄妹的來書,寥寥幾字,向主子通告了西衛國君所行遇刺,又遭人識破國君未在其內之實。

秋長風雖並未因此事或怒或憂,只是不無歉意,“小海,你最想去的江南,怕要改期了。”

“是要立即回西衛麼?”

“是,回西衛。”

“好罷。”我抿了抿嘴,“你記得,欠我一次。”

他停在萬柳山莊,是為了等待京城的消息。而如今,儀仗虛行為人識破,只得先回西衛以防大局失穩。

“我立刻帶你回西衛好不好?”

他怔了怔,“你明知我討厭巫術……”

討厭?我氣瞪圓了眸,“你到這個時候,仍在討厭巫術?”

“小海……”

“毒藥可毒人,利刀可殺人,可是如果沒人執用它們毒人殺人,它們也只能呆在角落裡黴爛生鏽。從開始到如今,我從來沒有用巫術害人……”

“但你用它洗去了我對你的情感記憶……”

啊唷,這人要記恨到幾時嘛?我頓足,“如果你不能從對巫術的厭惡中開脫出來,你對著一個會巫術的我,不是鎮日都在掙扎?我還可以告訴你,你再大的本事,也廢不去我身上的巫術,除非殺了我……”

“蠢丫頭,你在說什麼?”他生氣了,眼底的綠意寒起,手臂卻將我圈得既牢且緊,“我討厭巫術,卻不是帶巫術的你,那是兩回事!”

“可是,”我好委屈,“你討厭我拿巫術幫助你!”

“……你想幫助我?”

“不然呢?”水若塵的話,說是不在意,還是聽到了心裡,她對他的助益顯而易見。而如今,我和秋長風再不是從前沒有明天的短暫相依,我不想只做先前那個貪食丫頭,對他毫無用處。

他面上的怒色霽散,低喟一聲,“傻丫頭,你難道不知,只要你在這裡,就好了麼?”

“可是,這樣,你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會想到我……”

“你呀。”他先嘆後笑,“你明知不是如此,這樣說,是故意氣我麼?”

他抬起我的頜,目抵我眼晴深處,“聽著,小海,在蠱人襲擊我時,我不會攔你救我。但是,平常時候,我不能也不准你做什麼。不止是因我對巫術的心結,還有,更重要的,我要的只是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搖頭,“我不能讓我們之間再有一絲嫌隙的可能。所以,你必須聽我的,不得用巫術助我。”

“可是我會巫術……”

我戛然收話,他眯眸如刀,我們同時感覺到了氣流的異樣浮動。

他遽身如電,掠到門前,豁然拉開闔關的門弦,“秋水?你何時來的?”

“剛剛。”門外的水若塵放下舉起的臂,泰然自若,一臉從容,“正想敲門喚你。”

“有事?”

“適才接到消息,京城那邊已有跡象,估計不出十日,必有大事發生。”

“可能不會了。”秋長風道,“各方在獲悉我不在西行隊伍中後,必然會暫止一切行動。”

“這……怎麼會?王輦內非你本尊的事,有幾個人知道?怎麼可能洩露出去?”

“不必想得太複雜。”秋長風將手中帛箋遞出,“曉得的這樁事的,除了你們,就是得多得滿,如果不是刺客,你想讓我懷疑誰?”

懷疑誰?懷疑小海唄。我對秋水公子呲牙一樂。雖然,這位美人的眼睛不曾向我移來半毫,但敢確定,她必然無時不刻不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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