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十八年後……(有惡搞嫌疑,無興趣者可不入)

滄海·鏡中影·3,740·2026/3/24

番外 十八年後……(有惡搞嫌疑,無興趣者可不入) 淡泊客棧。 這家位於兆邑城萬榮街頭的客棧,在外觀上,與這街上他家客棧無甚兩樣,給人吃飯,供人歇宿,因菜量足床榻軟,生意還算興隆。但是,在這條街呆過十年以上的人都曉得,這家客棧不尋常。 客棧開張的第一年第一天,有橫行該街數年的地痞上門滋事尋釁,心滿意足地自唯唯諾諾的掌櫃手中要走了一個分量足足的紅包,揚言日後必定常加關照,而第二天,所有人再沒在萬榮街地面上看見他們出現。 客棧營業的半年後,有江湖宿敵在此相遇,大打出手,桌摧椅毀,一片狼藉,待雙方偃旗息鼓,掌櫃撐著膽子前去討要損失費用,被江湖好漢一人一個耳光摑出半里,打落牙和血吞,只得目送好漢們狂笑而去……一個時辰後,好漢們去而復返,先是出手將自家臉面打得如同李記包子鋪的招牌包子,再從腰間解下錢囊雙手奉上。 客棧平穩經營的一年後,有當朝權貴之後前來用膳,被坐在店內的一名絕色佳人引了色心,出言調戲不夠,還要出手小逞薄欲,絕色佳人的隨身護衛也出了手,且是重手,將其打殘當街。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家客棧必要受連坐之累關門大吉且相關人等難逃牢獄之災時,客棧一如既往的開門迎客,客棧上下一人不缺…… 類似事發生已難以計數,發生到連經過門前的阿貓阿狗都明白,淡泊客棧不淡泊,簡單營生不簡單,其後臺,或非勢能遮天,就是貴不可言。 而近幾年,每年春暖花開的一天,這處卻成了許多人大飽眼福的地方,那一天,總有些位俊美少年嬌嬈少女集聚此處,叫來全街的美食消磨去整日時光。 而今日,就是那一天。 “來了來了,幾位少爺,幾位小姐,五鮮丸子、蟹黃小包子到了!”瑞豐樓的掌櫃親力親為,替自傢伙計行送膳之責,只為了一睹這些仿若畫中人物的俊男美女們的仙容。 “李記包子的招牌三鮮包到了,少爺小姐們請慢用!”李記的老闆也將美食送到。 “太好了!”坐在櫃檯上與掌櫃聊興正酣的冷霜跳下來,身子還未沾椅凳,一隻包子已經在口裡去了大半,“離開兆邑一年,最想的,就是這李記的包子,百吃不厭吶。李老闆,你到底要不要隨本少爺去南方,一個月給你五十兩銀子如何?” “嘿……”李老闆望著這位明明是個女兒相女兒腔女兒作扮舉行言談卻總將自己歸於“少爺”之類的嬌美少女,一逕憨笑,“小姐您是吃著新鮮才會這樣喜歡,若你每天總吃包子,就該厭了……” “就是嘛,李老闆不必理她,她的話能作準,豬就能上樹!”一個把花生米拋在空中再以嘴巴接住的英朗少年出聲,將一兩紋銀彈進李老闆手中,“再送兩籠過來,今天本少爺的肚子特別餓!” “好好,這就去這就去……” “李老闆你該問問他兩籠夠不夠?要不要把您家的鍋碗瓢盆都端來給他,這人是餓死鬼轉世!”冷霜姑娘豈會是好相與的?美眸斜乜著冷清,道。 “姓冷的假小子你在說誰?” “姓冷的娘娘腔你在說誰?” 李掌櫃咧咧嘴,識相退場。 而店內他人,早已司空見慣,有兩位下棋的仍在對奕,有兩位已坐到桌邊大快朵頤,任那兩個人愈吵愈是熱鬧,沒人肯稍示關注。 莫怪他們沒有兄弟姐妹之義。都說一筆寫不出兩個“冷”字,但這二位同姓不同宗的冷氏少男少女,卻像是宿世冤家,見了面,若是三句沒有濺出火星,他們每個人都要探頭看一看今兒個正午的日陽是否懸到了北邊天上。 “幻兒,你走錯了,你走到此處,就別怪哥哥我手下不留情嘍。”面容英挺,笑顏和熙的秋觀嶽悠然道,執起黑子就要攻城掠地。 傾幻兒盯著那盤因自己棋差一差就要敗如山倒的棋局,抬起盈盈美眸,嘟起桃花瓣般的薄唇,柔喚:“哥哥~~” 又來了!秋觀嶽揉眉苦笑,“幻兒,你不能每次都用這一招……” 絕美小臉怯意不改,“哥哥~~” “你這樣,很奸哎……” “哥哥~~” “好罷好罷。”秋觀嶽將手中黑子丟下,“請便。” “謝謝哥哥!”傾幻兒笑靨如花,手底極利落地將走錯的那步棋退回遠處,“哥哥,快行棋,讓我們開始一場公平較量罷。” 公平?秋觀嶽多想對天長嘆,敢問這位小姐可知道“公平”兩字如何起筆? “瞧瞧,雖然說這觀嶽不是幻兒的親哥哥,但人家才是一筆寫不出兩個‘秋’字,多和睦,多友愛。”傾慕飛啃光了一隻雞腿,對那廂兄友妹恭的場景不吝褒揚。 婁珏則剛剛飲盡一壺上好花雕,嗤之以鼻,“你這是在同情觀嶽麼?你忘了,那位是傾幻兒,不是秋幻兒,她該和你同姓才對。” 傾慕飛打個冷顫,一臉敬謝不敏,“別介,我們傾家忠厚傳家,家風淳良,出不來那樣一位祖宗,您口下留情。” 婁珏愉悅大笑,“看來,幻兒的虧你也沒少吃嘛。” “也?”傾慕飛回之一謔,“你是想拉攏同盟者麼?” “你——”婁珏才想反唇相譏,店門口光線微暗,有道長影踏進店來。 來者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眉長目雅,周身上下,散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書卷氣息,但看那身絳色寬襟長袍,似是外域來客,說得倒是一口流利漢話,“店家,訂一間上等客房,上一桌……” “對不住,客官。”掌櫃趕緊迎上,“咱們今兒個不對外執業,您要是用膳投宿,出門往東行不過百步,就有一家客來居客棧,與咱們這邊是不相上下的……” “這倒奇怪了,為商者,以利為本,還有生意送上門不做的?”來者淺哂,“可是,本公子看了半天,就你這家店還算合意,如果一定要住呢?” 淡柏客棧。這個名字,出奇的合他胃口。 “這……”掌櫃好言道,“客官您就別難為小的了,咱們店今兒個的確是不待客的,您看……” “這店裡已有客人不是麼?” “這幾位啊,這幾位不是客人,他們是咱們的……” “曹掌櫃,和他廢恁多話做什麼?”剛剛與冷清一氣嘴仗又遭敗北的冷霜上前來,將滿腹的怨氣噴薄向無辜來者撒去,“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地?耳朵不好,眼睛有沒有毛病?外面有‘今日歇業’的牌子掛著,自己看個仔細去!” 來者清雅的面顏上微瀾不生,唇邊笑意越發和藹,“在下聽得懂人話,但聽不懂姑娘你的話。” “你——”冷霜杏眸圓睜,“你是哪裡來的混賬東西,敢到這裡撒野?” “撒野的並非在下,但凡有眼睛的,都會看得出這一點。”來者依舊笑意晏晏,“姑娘的家教有待商榷呢。” “她的家教不勞閣下操心。”冷清寒凜凜邁出步來,將冷霜拉到身後。這丫頭刁蠻任性欠教訓,但能教訓她的,只能是自己。“閣下一望即知是知書識禮之人,應該聽到了掌櫃的言語,請。” 有趣呢。這趟中原之行,又是賺個盆滿缽盈,無趣到令他失望,看這店裡的人物,除卻那位掌櫃不談,竟個個都不像等閒之輩,說不定就會讓此行格外有趣起來。 “商家不拒客。在下既已進門,掌櫃就該熱情相迎,滿足所需,此乃商家經營之本。將在下攆出門去,就等於一併將財神送走,大不吉呢。” “客官……”掌櫃苦臉,“您怎能這樣說?這樣,可不夠厚道。” “將上門的貴客拒之門外,亦不厚道。” “明明咱們在外面……” 冷清看出端倪,挑眉道:“閣下是有意尋釁麼?” 來者一摸下頜,“咦,如此明顯了麼?”是功夫退步了? 冷清按捺住脾氣,“出去。” “不想。”非但不走,還拉了一把椅過來,泰然落座。 “本少爺再說一次,出去!” “掌櫃的,上一壺好茶來。”怡然自若。 “敬酒不吃吃罰酒!”冷霜嬌叱一聲,就要上前將這人扔出門去,卻被冷清握住腰間盤帶,後移十步,遂美眸瞠向後者,“你做什麼?” 冷清以下頜一挑,“你自己看。” 來者左右,不知從哪裡冒出兩位執劍大漢,劍氣咄咄,使得這些個自小接受上乘武學薰陶的少年們不難明白,這兩位的劍術,已屬登峰造極。 “有人護著,就當我們會怕麼?看本姑娘教你這個娘娘腔什麼叫做識相!”冷霜性子雖有幾分刁鑽,但並不擅罵人,取之有限的詞彙都是在跟冷清對決時鍛煉出來的,“娘娘腔”正中其中之一,只因男人在聽了這話後大多都會暴跳如雷。 而來者,沒有暴跳如雷,但俊眸略眯之際,所發出的氣息使得整店內寒氣頓生,“姑娘,看來是在下該教教你什麼叫做尊重……” “不要吵了,好麼?”雙方一觸即發之際,一道嬌嗓柔柔軟軟毫無張力地插進了僵滯的氣氛中來。 來者僅恁著意識朝發聲處隨目一望,下一刻,身軀襲過一個強烈震顫。 “不要吵了,霜姐姐,來者是客,我們不要和人家吵。”傾幻兒先向冷霜綻出柔美笑花,再邁著細緩步子,到了來者近前五步處,“不要生氣,好麼?” 在那雙美如世間最澄最黑最純的深湖的美眸注視下,來者足足用了半刻工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要生氣?” “對,不要生氣了。” 找回了聲音,就找回了理智,他壓下心口那怦然的巨跳,強哂道:“你說說看,我為何不要生氣?” “因為。”傾幻兒鼓起嬌豔雙頰,“你也不是沒有錯啊。” “我錯在何處?” “人家掌櫃爺爺都和你說得那樣清楚了,你還是執意要進來,當然有錯。” “是麼?” “是。”傾幻兒認真頷點螓首,“霜姐姐也有錯,但幻兒替她向你認錯,大家不要生氣,做好朋友,好不好?” “幻兒……”在她泉水般叮咚的語串中,他準確捉出了屬於這個雪人兒的符記,“你叫幻兒?” “是。” “很好聽的名字。”他雙眸緊緊攫住這張雪揉成的小臉,“我叫良讋。” “……啊?”小人兒美眸大張,小嘴訝呼,“什麼?” 他眸光更熱,“不是要做好朋友麼?我姓良名讋,良讋,記住這個名字,它會成為你這一生中除了你的名字外最重要的一個。” 言旋,他再深看這人兒一眼,轉身撤步,退出這間讓他喜歡極了的淡泊客棧。 “幻兒,你就這樣放他走了?”諸人大感納罕:不像她素日作風咩。 傾幻兒柔美一笑:“他身上,有和幻兒一樣的東西。” 這世間,有字為“緣”。因它之故,對面之人可擦肩不識,毗鄰之人可咫尺天涯,同樣因它,異國異族可形同虛設,千山萬水可縮地成寸,讓該相遇的人相遇,共譜人生曲,共赴人生夢……

番外 十八年後……(有惡搞嫌疑,無興趣者可不入)

淡泊客棧。

這家位於兆邑城萬榮街頭的客棧,在外觀上,與這街上他家客棧無甚兩樣,給人吃飯,供人歇宿,因菜量足床榻軟,生意還算興隆。但是,在這條街呆過十年以上的人都曉得,這家客棧不尋常。

客棧開張的第一年第一天,有橫行該街數年的地痞上門滋事尋釁,心滿意足地自唯唯諾諾的掌櫃手中要走了一個分量足足的紅包,揚言日後必定常加關照,而第二天,所有人再沒在萬榮街地面上看見他們出現。

客棧營業的半年後,有江湖宿敵在此相遇,大打出手,桌摧椅毀,一片狼藉,待雙方偃旗息鼓,掌櫃撐著膽子前去討要損失費用,被江湖好漢一人一個耳光摑出半里,打落牙和血吞,只得目送好漢們狂笑而去……一個時辰後,好漢們去而復返,先是出手將自家臉面打得如同李記包子鋪的招牌包子,再從腰間解下錢囊雙手奉上。

客棧平穩經營的一年後,有當朝權貴之後前來用膳,被坐在店內的一名絕色佳人引了色心,出言調戲不夠,還要出手小逞薄欲,絕色佳人的隨身護衛也出了手,且是重手,將其打殘當街。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家客棧必要受連坐之累關門大吉且相關人等難逃牢獄之災時,客棧一如既往的開門迎客,客棧上下一人不缺……

類似事發生已難以計數,發生到連經過門前的阿貓阿狗都明白,淡泊客棧不淡泊,簡單營生不簡單,其後臺,或非勢能遮天,就是貴不可言。

而近幾年,每年春暖花開的一天,這處卻成了許多人大飽眼福的地方,那一天,總有些位俊美少年嬌嬈少女集聚此處,叫來全街的美食消磨去整日時光。

而今日,就是那一天。

“來了來了,幾位少爺,幾位小姐,五鮮丸子、蟹黃小包子到了!”瑞豐樓的掌櫃親力親為,替自傢伙計行送膳之責,只為了一睹這些仿若畫中人物的俊男美女們的仙容。

“李記包子的招牌三鮮包到了,少爺小姐們請慢用!”李記的老闆也將美食送到。

“太好了!”坐在櫃檯上與掌櫃聊興正酣的冷霜跳下來,身子還未沾椅凳,一隻包子已經在口裡去了大半,“離開兆邑一年,最想的,就是這李記的包子,百吃不厭吶。李老闆,你到底要不要隨本少爺去南方,一個月給你五十兩銀子如何?”

“嘿……”李老闆望著這位明明是個女兒相女兒腔女兒作扮舉行言談卻總將自己歸於“少爺”之類的嬌美少女,一逕憨笑,“小姐您是吃著新鮮才會這樣喜歡,若你每天總吃包子,就該厭了……”

“就是嘛,李老闆不必理她,她的話能作準,豬就能上樹!”一個把花生米拋在空中再以嘴巴接住的英朗少年出聲,將一兩紋銀彈進李老闆手中,“再送兩籠過來,今天本少爺的肚子特別餓!”

“好好,這就去這就去……”

“李老闆你該問問他兩籠夠不夠?要不要把您家的鍋碗瓢盆都端來給他,這人是餓死鬼轉世!”冷霜姑娘豈會是好相與的?美眸斜乜著冷清,道。

“姓冷的假小子你在說誰?”

“姓冷的娘娘腔你在說誰?”

李掌櫃咧咧嘴,識相退場。

而店內他人,早已司空見慣,有兩位下棋的仍在對奕,有兩位已坐到桌邊大快朵頤,任那兩個人愈吵愈是熱鬧,沒人肯稍示關注。

莫怪他們沒有兄弟姐妹之義。都說一筆寫不出兩個“冷”字,但這二位同姓不同宗的冷氏少男少女,卻像是宿世冤家,見了面,若是三句沒有濺出火星,他們每個人都要探頭看一看今兒個正午的日陽是否懸到了北邊天上。

“幻兒,你走錯了,你走到此處,就別怪哥哥我手下不留情嘍。”面容英挺,笑顏和熙的秋觀嶽悠然道,執起黑子就要攻城掠地。

傾幻兒盯著那盤因自己棋差一差就要敗如山倒的棋局,抬起盈盈美眸,嘟起桃花瓣般的薄唇,柔喚:“哥哥~~”

又來了!秋觀嶽揉眉苦笑,“幻兒,你不能每次都用這一招……”

絕美小臉怯意不改,“哥哥~~”

“你這樣,很奸哎……”

“哥哥~~”

“好罷好罷。”秋觀嶽將手中黑子丟下,“請便。”

“謝謝哥哥!”傾幻兒笑靨如花,手底極利落地將走錯的那步棋退回遠處,“哥哥,快行棋,讓我們開始一場公平較量罷。”

公平?秋觀嶽多想對天長嘆,敢問這位小姐可知道“公平”兩字如何起筆?

“瞧瞧,雖然說這觀嶽不是幻兒的親哥哥,但人家才是一筆寫不出兩個‘秋’字,多和睦,多友愛。”傾慕飛啃光了一隻雞腿,對那廂兄友妹恭的場景不吝褒揚。

婁珏則剛剛飲盡一壺上好花雕,嗤之以鼻,“你這是在同情觀嶽麼?你忘了,那位是傾幻兒,不是秋幻兒,她該和你同姓才對。”

傾慕飛打個冷顫,一臉敬謝不敏,“別介,我們傾家忠厚傳家,家風淳良,出不來那樣一位祖宗,您口下留情。”

婁珏愉悅大笑,“看來,幻兒的虧你也沒少吃嘛。”

“也?”傾慕飛回之一謔,“你是想拉攏同盟者麼?”

“你——”婁珏才想反唇相譏,店門口光線微暗,有道長影踏進店來。

來者身高八尺,面如冠玉,眉長目雅,周身上下,散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書卷氣息,但看那身絳色寬襟長袍,似是外域來客,說得倒是一口流利漢話,“店家,訂一間上等客房,上一桌……”

“對不住,客官。”掌櫃趕緊迎上,“咱們今兒個不對外執業,您要是用膳投宿,出門往東行不過百步,就有一家客來居客棧,與咱們這邊是不相上下的……”

“這倒奇怪了,為商者,以利為本,還有生意送上門不做的?”來者淺哂,“可是,本公子看了半天,就你這家店還算合意,如果一定要住呢?”

淡柏客棧。這個名字,出奇的合他胃口。

“這……”掌櫃好言道,“客官您就別難為小的了,咱們店今兒個的確是不待客的,您看……”

“這店裡已有客人不是麼?”

“這幾位啊,這幾位不是客人,他們是咱們的……”

“曹掌櫃,和他廢恁多話做什麼?”剛剛與冷清一氣嘴仗又遭敗北的冷霜上前來,將滿腹的怨氣噴薄向無辜來者撒去,“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地?耳朵不好,眼睛有沒有毛病?外面有‘今日歇業’的牌子掛著,自己看個仔細去!”

來者清雅的面顏上微瀾不生,唇邊笑意越發和藹,“在下聽得懂人話,但聽不懂姑娘你的話。”

“你——”冷霜杏眸圓睜,“你是哪裡來的混賬東西,敢到這裡撒野?”

“撒野的並非在下,但凡有眼睛的,都會看得出這一點。”來者依舊笑意晏晏,“姑娘的家教有待商榷呢。”

“她的家教不勞閣下操心。”冷清寒凜凜邁出步來,將冷霜拉到身後。這丫頭刁蠻任性欠教訓,但能教訓她的,只能是自己。“閣下一望即知是知書識禮之人,應該聽到了掌櫃的言語,請。”

有趣呢。這趟中原之行,又是賺個盆滿缽盈,無趣到令他失望,看這店裡的人物,除卻那位掌櫃不談,竟個個都不像等閒之輩,說不定就會讓此行格外有趣起來。

“商家不拒客。在下既已進門,掌櫃就該熱情相迎,滿足所需,此乃商家經營之本。將在下攆出門去,就等於一併將財神送走,大不吉呢。”

“客官……”掌櫃苦臉,“您怎能這樣說?這樣,可不夠厚道。”

“將上門的貴客拒之門外,亦不厚道。”

“明明咱們在外面……”

冷清看出端倪,挑眉道:“閣下是有意尋釁麼?”

來者一摸下頜,“咦,如此明顯了麼?”是功夫退步了?

冷清按捺住脾氣,“出去。”

“不想。”非但不走,還拉了一把椅過來,泰然落座。

“本少爺再說一次,出去!”

“掌櫃的,上一壺好茶來。”怡然自若。

“敬酒不吃吃罰酒!”冷霜嬌叱一聲,就要上前將這人扔出門去,卻被冷清握住腰間盤帶,後移十步,遂美眸瞠向後者,“你做什麼?”

冷清以下頜一挑,“你自己看。”

來者左右,不知從哪裡冒出兩位執劍大漢,劍氣咄咄,使得這些個自小接受上乘武學薰陶的少年們不難明白,這兩位的劍術,已屬登峰造極。

“有人護著,就當我們會怕麼?看本姑娘教你這個娘娘腔什麼叫做識相!”冷霜性子雖有幾分刁鑽,但並不擅罵人,取之有限的詞彙都是在跟冷清對決時鍛煉出來的,“娘娘腔”正中其中之一,只因男人在聽了這話後大多都會暴跳如雷。

而來者,沒有暴跳如雷,但俊眸略眯之際,所發出的氣息使得整店內寒氣頓生,“姑娘,看來是在下該教教你什麼叫做尊重……”

“不要吵了,好麼?”雙方一觸即發之際,一道嬌嗓柔柔軟軟毫無張力地插進了僵滯的氣氛中來。

來者僅恁著意識朝發聲處隨目一望,下一刻,身軀襲過一個強烈震顫。

“不要吵了,霜姐姐,來者是客,我們不要和人家吵。”傾幻兒先向冷霜綻出柔美笑花,再邁著細緩步子,到了來者近前五步處,“不要生氣,好麼?”

在那雙美如世間最澄最黑最純的深湖的美眸注視下,來者足足用了半刻工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要生氣?”

“對,不要生氣了。”

找回了聲音,就找回了理智,他壓下心口那怦然的巨跳,強哂道:“你說說看,我為何不要生氣?”

“因為。”傾幻兒鼓起嬌豔雙頰,“你也不是沒有錯啊。”

“我錯在何處?”

“人家掌櫃爺爺都和你說得那樣清楚了,你還是執意要進來,當然有錯。”

“是麼?”

“是。”傾幻兒認真頷點螓首,“霜姐姐也有錯,但幻兒替她向你認錯,大家不要生氣,做好朋友,好不好?”

“幻兒……”在她泉水般叮咚的語串中,他準確捉出了屬於這個雪人兒的符記,“你叫幻兒?”

“是。”

“很好聽的名字。”他雙眸緊緊攫住這張雪揉成的小臉,“我叫良讋。”

“……啊?”小人兒美眸大張,小嘴訝呼,“什麼?”

他眸光更熱,“不是要做好朋友麼?我姓良名讋,良讋,記住這個名字,它會成為你這一生中除了你的名字外最重要的一個。”

言旋,他再深看這人兒一眼,轉身撤步,退出這間讓他喜歡極了的淡泊客棧。

“幻兒,你就這樣放他走了?”諸人大感納罕:不像她素日作風咩。

傾幻兒柔美一笑:“他身上,有和幻兒一樣的東西。”

這世間,有字為“緣”。因它之故,對面之人可擦肩不識,毗鄰之人可咫尺天涯,同樣因它,異國異族可形同虛設,千山萬水可縮地成寸,讓該相遇的人相遇,共譜人生曲,共赴人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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