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滄海·鏡中影·2,451·2026/3/24

第四十三章 襄西王,有傳殘暴易怒,有傳剛烈耿直,聞名已久,沒想還有見面的一日。 費得滿極不願意讓我過去,一邊命人速去向正在巡視馬場的秋長風報訊,一邊欲設法拖延。我倒不以為然。不管那襄西王權力如何高,脾氣如何壞,總不會在秋長風的王宮裡要我性命罷?況且,旁邊還有瑩郡主在呢。 我以為得滿姐姐過慮。但到了正陽軒,感覺那凜寒情勢,方豁然明白,得滿姐姐究竟是隨秋長風在官場在江湖飽經遊蕩的人,比我更解箇中深淺。 “你是個什麼東西,見了本王也不知大禮跪叩!” 我屈膝福了福禮,卻聽到頭頂一聲怒咆,直把我耳朵轟得鳴聲嗡嗡。 “父王……” “跪下!” “父王!”瑩郡主把我拉到身後,“您忘了,這是在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本王女婿的地方!”襄西王一掌擊在案上,其上杯盤碗碟“嗆啷”跌墜,隨即又碎裂一地。“瑩兒,閃開!” 瑩郡主護我如山,篤定不移,“父王,您也知道這不是在您的襄西王府。您這一趟來,是來探望女兒和您的外孫的,本來是一樁頂高興的事,女兒對您說了,國君待我極好,您怎就不信?偏為了您不知從哪裡聽來的三言兩語,就執意要為女兒討個公道起來?” “瑩兒,你以為父王不解你麼?當年為了你的母親,你可以放棄一個女兒家的如花人生,為了為父,你又有怎樣的委屈不能吃受?你識大體,顧大局,為父欣賞,但為父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忍辱負重!聯這樁姻親之始,為父曾向秋長風說過,瑩兒是我的心頭之寶,他若是錯待了你,為父定然不會放過。可是,如今,才一年多的工夫,他就敢如此對你,為父豈能不理?” “他如何對我了?父王,您既然瞭解女兒,就知道女兒絕不是可以一個讓別人錯待自己的人,國君對我,真的很好啊……” “很好?”襄西王吼聲仍是中氣十足,且暴且烈,“有哪一個會很好對待正妃的國君將另一個女子長日留宿在寢宮?更不會讓全宮的人稱一個賤婢為‘娘娘’!他置我的女兒於何地?” “依父王您的意思,國君他必須只有我一個女人,讓整座王宮的後宮形同虛設麼?您很愛娘,除了娘外,您沒有另納妻妾,但您並不是沒有召過娘以外的女人侍寢。您能做的事,這天下男都能做的事,他貴為屬國國君,就做不得?” “你——” 高哦。瑩郡主如此理直氣壯的反詰她同為權貴同為男人的父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當真就給問住了呢。 “瑩兒,這怎麼可能相提並論?你孃的地位,不管是在府裡,還是在為父心裡,都是不可動搖,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敢到你娘面前有一絲一毫的放肆!而秋長風如何對你的?你是他的正妃,且剛剛為他誕下一子,他便置你的感受於不顧,讓一個賤婢與他同寢同食,他對你,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我的女兒,豈能受這樣的委屈?” “父王,女兒的感受女兒最清楚,這其中……” 襄西王耐心告罄,“閃開!瑩兒,為父讓你閃開!” “……您想對她做什麼?” “為父要親手替你除了這個賤婢!” “父王?”我聽到了身前的瑩郡主倒吸一口氣,“您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縱使為了大局著想……” “大局?”襄西王嗤之以鼻,“一個賤婢而已,為父倒要看看,秋長風會不會為了她毀了大局?” “父王,那樣做,對誰都無好處!” “依秋長風的本性,他該明白如何對他最好。”襄西王冷笑,“一個賤婢能死在本王手裡,也算是她的造化!” 哼,小海可不會這樣認為…… “父王!” 瑩郡主猝然嬌呼,人已經被其父搡開,恰被她兩名女侍衛接住,“看住她!” 我還在扭頭觀望瑩郡主態勢,一股戾風已向我喉上鎖來。 “小海!”費得滿自門邊掠來,一手推開我,一手化解了襄西王殺招。“王爺,有什麼事,不妨待國君回來再做定奪!” “宇重!” 襄西王厲喝聲落,瑩郡主兩位男侍衛之一飛身而來,擋下了她。 看得滿姐姐當即浮現的複雜神色,我猜知這人必是她喜歡的那個。 “宇化,阻在門前,在本王殺死這賤婢之前,不準任何人進內!” “是!”另一名男侍衛置身門前階上,一夫擋關,萬夫莫敵。 “你們……你們怎也如此不知輕重?”瑩郡主花容失色,焦亂不已,“宇倩,宇儷,你們放開我!本郡主命令你們,放開我!” 兩名女侍衛尚在遲疑,襄西王已再向我發動殺招,雙指扣喉,意在一式斃命。 “父王!”瑩郡主是當真憂心如焚,那聲喊是萬般嘶厲。 “小海!”正與人對打中的費得滿更是驚懼交加,不顧遞到了胸前的一劍,挺身就來救我。 這一切,同時發生,不過須臾之間,我看到費得滿血湧出時,她已經擋在了我眼前,準備代我承受襄西王那致命一擊。 ……退! 我甩指,以無形之力使襄西王后退三步,再抱住了費得滿身軀,“得滿姐姐……” “……你快設法出了這邊,只要出去,大聲呼喊,就會有侍衛聞聲而來……快去!” 我……好想哭。我一直以為,她對我好,只是因為秋長風對我好。若有一天秋長風讓她殺我,她不會有任何遲疑。為著這些,我對她,始終不是真正的親近。我怎忘了呢?為了婆婆,為了娘,我也會對抗任何人,許多人本來就有自己矢志不移要護要忠的人啊。得滿姐姐,縱然是為了對秋長風的忠心,她也是在真心待我。 “賤婢,你為你一條賤命,要讓別人為你代死麼?果然是貪生怕死的賤民!”襄西王再度襲來。 這一回,我不會留情…… “襄西王,本王的奴才交給本王發落就好,不勞代手。” 秋長風回來了!我淚眼朦朧地望向立在門邊的男人,我的男人。 他一隻掌掐在宇化頸上,步態悠閒,目光森冷,“敢問襄西王,是何事勞動得您等不及本王回來,就替本王動手了?” 襄西王怒盯那侍衛,“宇化,你……” “不必怪他。他對襄西王很盡忠,只是太不濟事,擋不住本王的一招。”秋長風將人甩開,甩身到了襄西王面前站定。“襄西王遠道前來,怎不事前知會本王一聲?” “如果本王不是思女心切來到西衛,還不知你對本王的寶貝女兒做了什麼事!” “本王對令愛做了什麼事呢?”秋長風垂眸掃見一地碎裂,眉梢微挑,“小海,帶得滿下去療傷,再吩咐幾個人來將地下的東西打掃了,別讓襄西王指摘了咱們的待客之道。” 我扶著人才行不到五步,聽襄西王道:“秋長風,你如果還想要本王助你成就你的野心,就在本王面前,親手殺死那個賤婢!” 想來是不能一走了之了。我只得暗念止血決,為得滿姐姐淺療傷口。 “襄西王,您說了什麼,本王聽得不甚清楚,請再說一遍如何?” “本王要你親手殺死她,以示你與本王合作的誠意!”

第四十三章

襄西王,有傳殘暴易怒,有傳剛烈耿直,聞名已久,沒想還有見面的一日。

費得滿極不願意讓我過去,一邊命人速去向正在巡視馬場的秋長風報訊,一邊欲設法拖延。我倒不以為然。不管那襄西王權力如何高,脾氣如何壞,總不會在秋長風的王宮裡要我性命罷?況且,旁邊還有瑩郡主在呢。

我以為得滿姐姐過慮。但到了正陽軒,感覺那凜寒情勢,方豁然明白,得滿姐姐究竟是隨秋長風在官場在江湖飽經遊蕩的人,比我更解箇中深淺。

“你是個什麼東西,見了本王也不知大禮跪叩!”

我屈膝福了福禮,卻聽到頭頂一聲怒咆,直把我耳朵轟得鳴聲嗡嗡。

“父王……”

“跪下!”

“父王!”瑩郡主把我拉到身後,“您忘了,這是在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本王女婿的地方!”襄西王一掌擊在案上,其上杯盤碗碟“嗆啷”跌墜,隨即又碎裂一地。“瑩兒,閃開!”

瑩郡主護我如山,篤定不移,“父王,您也知道這不是在您的襄西王府。您這一趟來,是來探望女兒和您的外孫的,本來是一樁頂高興的事,女兒對您說了,國君待我極好,您怎就不信?偏為了您不知從哪裡聽來的三言兩語,就執意要為女兒討個公道起來?”

“瑩兒,你以為父王不解你麼?當年為了你的母親,你可以放棄一個女兒家的如花人生,為了為父,你又有怎樣的委屈不能吃受?你識大體,顧大局,為父欣賞,但為父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忍辱負重!聯這樁姻親之始,為父曾向秋長風說過,瑩兒是我的心頭之寶,他若是錯待了你,為父定然不會放過。可是,如今,才一年多的工夫,他就敢如此對你,為父豈能不理?”

“他如何對我了?父王,您既然瞭解女兒,就知道女兒絕不是可以一個讓別人錯待自己的人,國君對我,真的很好啊……”

“很好?”襄西王吼聲仍是中氣十足,且暴且烈,“有哪一個會很好對待正妃的國君將另一個女子長日留宿在寢宮?更不會讓全宮的人稱一個賤婢為‘娘娘’!他置我的女兒於何地?”

“依父王您的意思,國君他必須只有我一個女人,讓整座王宮的後宮形同虛設麼?您很愛娘,除了娘外,您沒有另納妻妾,但您並不是沒有召過娘以外的女人侍寢。您能做的事,這天下男都能做的事,他貴為屬國國君,就做不得?”

“你——”

高哦。瑩郡主如此理直氣壯的反詰她同為權貴同為男人的父親,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當真就給問住了呢。

“瑩兒,這怎麼可能相提並論?你孃的地位,不管是在府裡,還是在為父心裡,都是不可動搖,我不會讓任何一個女人敢到你娘面前有一絲一毫的放肆!而秋長風如何對你的?你是他的正妃,且剛剛為他誕下一子,他便置你的感受於不顧,讓一個賤婢與他同寢同食,他對你,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我的女兒,豈能受這樣的委屈?”

“父王,女兒的感受女兒最清楚,這其中……”

襄西王耐心告罄,“閃開!瑩兒,為父讓你閃開!”

“……您想對她做什麼?”

“為父要親手替你除了這個賤婢!”

“父王?”我聽到了身前的瑩郡主倒吸一口氣,“您怎麼會有這樣的念頭?縱使為了大局著想……”

“大局?”襄西王嗤之以鼻,“一個賤婢而已,為父倒要看看,秋長風會不會為了她毀了大局?”

“父王,那樣做,對誰都無好處!”

“依秋長風的本性,他該明白如何對他最好。”襄西王冷笑,“一個賤婢能死在本王手裡,也算是她的造化!”

哼,小海可不會這樣認為……

“父王!”

瑩郡主猝然嬌呼,人已經被其父搡開,恰被她兩名女侍衛接住,“看住她!”

我還在扭頭觀望瑩郡主態勢,一股戾風已向我喉上鎖來。

“小海!”費得滿自門邊掠來,一手推開我,一手化解了襄西王殺招。“王爺,有什麼事,不妨待國君回來再做定奪!”

“宇重!”

襄西王厲喝聲落,瑩郡主兩位男侍衛之一飛身而來,擋下了她。

看得滿姐姐當即浮現的複雜神色,我猜知這人必是她喜歡的那個。

“宇化,阻在門前,在本王殺死這賤婢之前,不準任何人進內!”

“是!”另一名男侍衛置身門前階上,一夫擋關,萬夫莫敵。

“你們……你們怎也如此不知輕重?”瑩郡主花容失色,焦亂不已,“宇倩,宇儷,你們放開我!本郡主命令你們,放開我!”

兩名女侍衛尚在遲疑,襄西王已再向我發動殺招,雙指扣喉,意在一式斃命。

“父王!”瑩郡主是當真憂心如焚,那聲喊是萬般嘶厲。

“小海!”正與人對打中的費得滿更是驚懼交加,不顧遞到了胸前的一劍,挺身就來救我。

這一切,同時發生,不過須臾之間,我看到費得滿血湧出時,她已經擋在了我眼前,準備代我承受襄西王那致命一擊。

……退!

我甩指,以無形之力使襄西王后退三步,再抱住了費得滿身軀,“得滿姐姐……”

“……你快設法出了這邊,只要出去,大聲呼喊,就會有侍衛聞聲而來……快去!”

我……好想哭。我一直以為,她對我好,只是因為秋長風對我好。若有一天秋長風讓她殺我,她不會有任何遲疑。為著這些,我對她,始終不是真正的親近。我怎忘了呢?為了婆婆,為了娘,我也會對抗任何人,許多人本來就有自己矢志不移要護要忠的人啊。得滿姐姐,縱然是為了對秋長風的忠心,她也是在真心待我。

“賤婢,你為你一條賤命,要讓別人為你代死麼?果然是貪生怕死的賤民!”襄西王再度襲來。

這一回,我不會留情……

“襄西王,本王的奴才交給本王發落就好,不勞代手。”

秋長風回來了!我淚眼朦朧地望向立在門邊的男人,我的男人。

他一隻掌掐在宇化頸上,步態悠閒,目光森冷,“敢問襄西王,是何事勞動得您等不及本王回來,就替本王動手了?”

襄西王怒盯那侍衛,“宇化,你……”

“不必怪他。他對襄西王很盡忠,只是太不濟事,擋不住本王的一招。”秋長風將人甩開,甩身到了襄西王面前站定。“襄西王遠道前來,怎不事前知會本王一聲?”

“如果本王不是思女心切來到西衛,還不知你對本王的寶貝女兒做了什麼事!”

“本王對令愛做了什麼事呢?”秋長風垂眸掃見一地碎裂,眉梢微挑,“小海,帶得滿下去療傷,再吩咐幾個人來將地下的東西打掃了,別讓襄西王指摘了咱們的待客之道。”

我扶著人才行不到五步,聽襄西王道:“秋長風,你如果還想要本王助你成就你的野心,就在本王面前,親手殺死那個賤婢!”

想來是不能一走了之了。我只得暗念止血決,為得滿姐姐淺療傷口。

“襄西王,您說了什麼,本王聽得不甚清楚,請再說一遍如何?”

“本王要你親手殺死她,以示你與本王合作的誠意!”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