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 續四一章 籠中囚人
續四一章 籠中囚人
兩人正說著話,臥榻旁放著大木櫃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鈍響,就好象有人用什麼物件在重重的砸牆。
花生眨了眨大花眼,疑惑的站起身,想要開啟櫃門看個究竟,卻給五嬸嬸攔住,“大小姐想做什麼?”
“櫃子後邊有東西。”
“沒呢,想是你聽錯了。”
才這麼說著,又傳來一聲鈍響,悶聲悶氣的,比頭先更大陣仗,當中還夾雜有隱約的人聲,依稀是在罵人,只是聽得不真切。
花生心下一沉,此即萬簌初定,那聲響聽起來格外的明顯,“五嬸嬸,你房中藏著人?”
五嬸嬸臉色變了變,勉強笑道:“沒。”
話音才落,木櫃後第三聲鈍響傳來,並還有尖細的說話聲,這一次花生聽得真切,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五嬸嬸的房中藏著男人。
花生心跳如鼓,慢慢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後退,兩隻大花眼眨也不眨的盯著五嬸嬸,腦中飛速旋轉,五嬸嬸之前說那位趙舞嫦多半就是她自己,她肯把這樣的烏糟事說出來,就必定是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要行一件非常事,這想法讓她很不安,而五嬸嬸在房中藏個男人又是為什麼?難道她要行的非常事是件凶事?
她一步一步退後,直到身子頂住大木櫃,明滅燈火之下,可以看到五嬸嬸的眉毛很長,眼睛很尖,眼白很多,瞳仁很小,顴骨很高,下巴又很短,皮膚是一種古怪的灰色,微微透著青,暗淡晦澀,人端正坐在那裡,動也不動,臉上還帶著清淡的笑意,和平常並沒有兩樣,往常這笑都透著親近,但是在今夜,這笑容讓花生有點不寒而顫。
五嬸嬸笑得十分歡然,“大小姐做什麼這樣看著我?”眼神警惕,好象隨時準備撒腿開跑的兔子。
花生定了定神,指尖摸到身後衣櫃的銅環,緊緊的握住,狠了狠心,倏然轉身用力拉開了木櫃。
但是木櫃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大小姐在找什麼?”
花生背後寒毛倒豎起,猛不丁回頭的轉身,就發現五嬸嬸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然站在她身後,臉上笑容森然,張開的兩手一左一右撐在木門兩邊,將她小小個頭圈在中間,高挑的身子居高臨下俯視著她,雪白的牙齒尖溜溜的閃爍寒光,“瞧,木櫃裡什麼也沒有。”
花生握緊了雙拳,深吸口氣,暗念一聲菩薩原諒我,設若是我誤會了五嬸嬸,此後一定把她當第二個孃親供養起來。
跟著她一腿掃踢出,直取五嬸嬸腰際。
“掃踢的時候要記住,膝蓋切切下沉,腳尖繃直,大腿帶動半邊身子翻轉,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踢出去。”
這是朝恩教的百花拳眾多花拳繡腿中難得實用的招數,花生練得滾瓜爛熟的,但對敵發難還是頭一遭,心下免不得有些緊張,出腿太匆忙,立足不穩,險些跌倒,情急之下兩手胡亂撲騰,正按在背後牆上一處凸起之上,就聽見咂咂的兩聲悶響,牆壁自中間裂開一條縫隙,分向兩邊。
五嬸嬸見花生猝不及防襲擊她,雖然有些驚訝,卻不見慌亂,等她右腿踢來,伸出一手輕輕提住,正待要調侃她兩句,卻見花生背後牆體徐徐分開,登時臉上變色。
花生聽到聲響,下意識回頭看去,不由呆住了。
眼前兩步之外,造有一個小小的四方鐵籠子,當中坐著一個披頭散髮身穿汙糟白衣的男子,不是從前跟她相過親、此際已經被王動所殺的王潛是誰?
兩廂打個照面,各方都驚訝的要命,王潛最先反應過來,指著花生哈哈大笑道:“你這土狗!”
彼時花生一條腿給五嬸嬸提著,大半個身子扭曲成個麻花樣,兩隻大眼骨碌碌瞪著,確然是有些土狗的風姿,可是大小姐是多麼驕傲的人,哪裡容得下別人說她的不是,當下糞起反駁:“你以為自己就好到哪裡去了?頭不梳臉不洗,比只跳蚤還要髒,身上衫子怕是七八十天都沒換過,臭得燻死老狗,碩大一隻黑老鴰,還好意思笑話別的豬黑。”
王潛給她氣得笑出來,一躍而起隔著拇指粗細的鐵條和大小姐對視,邪惡笑道:“我臭歸臭,好歹腿腳是自家的,不比有的人,偷襲不成還給人修理得半身不遂的,傳揚出去,怕不笑壞人大牙?”
花生這才發現自己半條腿還在五嬸嬸手裡擱置著呢,慌忙抽身回撤,她原道五嬸嬸必定記恨自己偷襲她,想來應該不會輕易讓自己抽身,是以這一撤用足了力氣,心下暗自還盤算,若是這一抽不能脫身,立刻就用朝恩教的連環掃踢,騰空再飛一腿取五嬸嬸另外腰際。
哪想到五嬸嬸一聽王潛的話,卻好似是給蠍子蟄到一邊,都還沒等到花生髮力,就忙不迭的鬆開了手。
可憐一顆花生豆,就這樣頭也不回的朝王潛撞了過去。
王潛跟前有一圈鐵條作為屏障,原本傷他不到,饒是如此,向甚愛惜性命的王家公子還是退後兩步,雙手抱臂橫在胸前,興致勃勃的觀看那圓頭小身子的物件如一根響尾巴的小箭,一路呼嘯著,快活的撞到了籠子口厚厚的鐵門上。
就聽到哐噹一聲響,“啊呀!”
花生慘叫一聲,順著鐵欄醋溜醋溜滑落到地上,只覺著額頭鼻子嘴巴正中央痛不可忍,當場落下英勇的淚水。
五嬸嬸眼見著花生如小牛一樣衝撞上鐵門時已知不妙,可是要拉她卻又不及,及至聽到大小姐慘叫,差點驚死,主子已經送了訊息,言道他最近日子會回雍州一趟,要是大小姐選在這當口掛了彩,他會撕了自己的。
“大小姐,大小姐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