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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花 第四章 舊恨新仇

作者:米雅

第四章 舊恨新仇

“告訴我,好姑娘,既然你是和一個雜役跌落破地門的,為什麼跟著你一起順著地底隧道爬到福陵出口的卻是個文弱書生?”

花生打了個哈欠,身上裹著厚厚又暖和的貂皮大衣,腳上踩著一隻小小的暖爐,舒服得像只吃飽喝足的貓兒,懶洋洋的不想說話,“我哪曉得,你想知道就去問那隻姓王的土狗嘛。”

面前這個男人微微一笑,那雙沉靜而冷淡的眼睛注視她一陣,溫和的說道:“好姑娘,你很不乖啊,這樣忤逆我,可是會令我生氣的。”

花生衝他扮了個鬼臉,將小小的手枕在腦後,咯咯的笑道:“你生氣又能怎的,像一隻粗魯的黑山羊一樣衝過來,用你剛硬的頭角把我頂翻麼?我才不怕呢。”

男人笑出來,“你實在是個很可愛又無法無天的小東西,難怪十七會被你迷住。”

十七,他就好像是觸動花生敏感的小心靈最靈驗的咒語,男人一祭出這咒語,花生就變了形狀。小人兒乾笑著收起打不死擰不幹的無賴樣,老老實實的坐正了身子,臉上還有一貓兒可疑的小小紅暈,偷眼打量男人,突然發現,這兩鬢青霜的男人,不管是五官還是形神,似乎跟十七都有幾分似呢,若是年紀再小一點,保不準就像十七的哥哥。

“那個,那個,你認得十七麼?”

有一絲陰影片刻間掠過了那雙灰色的眼睛,但是他微微一笑,垂憐地對她說:“我認識他,事實上,我不僅認識他,我還是他的父親,我的名字,叫做聶奔雷,好姑娘,你可有聽說過?”

花生搖了搖頭,“不知道,十七沒告訴過我,他從來不提家裡的事,而且從前我認識他的時候,他都自稱是於永澤,直到他決定要跟我分開了,才告訴我說,他正經的名字,是叫做聶十七。”

聶奔雷笑了起來,灰色的眼睛炯炯有光,似乎對此早有準備,“十七的母親姓淳于,是個柔弱但是很善心的婦人,她在生時候十分疼愛十七,希望他一生都恭敬有禮,謙謙如君子,溫潤而有澤。”

花生抿嘴微笑,想到十七,又是甜蜜又是惆悵,“是的呢,他是個溫潤有澤的君子,我是很喜歡他的,”又嘆了口氣,“可惜他卻不肯帶我走。”

聶奔雷表情淡漠的看著她憂傷的笑容,心下暗道,他非是不肯帶你走,是你父親用斷絕和你的父女關係威脅他,讓他不敢帶你走,可憐的十七,至今還揹著負心的罪名。

“好了,今天的茶話結束,好姑娘,你該休息了,雖然身子壯健又年輕,但是地底寒氣傾入你的五臟六腑,損傷了你的元氣,要是不好生調養,日後是會落下病根的。”

他伸出手,將花生小小的身子連同貂皮大衣一併抱起來,他的雙臂堅實有力,輕巧抱起花生的樣子,就好象花生是一顆小小的豌豆,饒是如此,他的動作卻又是分外的小心而滿懷憐惜,好像臂中這顆豌豆,是要一百年才會生出來一顆似的金貴。

“好姑娘,你要乖乖的老實的睡一覺,等你睜開眼,我就給你吃一頓香噴噴、熱騰騰的飯菜,把你的小肚兒漲得圓圓的。”

他的聲音柔和低沉,聽得花生昏昏欲睡,“那個王家土狗兒。。。”

聶奔雷灰色的眼珠冷淡的轉動,“放心,我自會照顧他。”

“還有王動和十七,我一時走丟了,他們是會著急的,不要忘記送訊息。”

聶奔雷笑道:“知道了,睡吧。”

“那就好,”花生又打了個哈欠,都還沒來得及等聶奔雷將她安置到臥榻之上,就沉入了黑甜夢鄉。

從兩天前她拖著王潛從地底爬起來算起,兩天已經過去,小人兒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睜著眼的時候不是在吃東西,就是在和聶奔雷閒話家常,所以她也不知道,在她熟睡的時候,可憐的王潛正被關在密閉的囚室裡,就過去五天和花生在地底的歷險對聶奔雷做一五一十的交代。

聶奔雷的臉色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他說話的口吻很平和,人也很安靜,但幽暗的燈火照在他身上,他越是波瀾不興,卻越發顯得森然可怖。

“你臉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

王潛才想哼一聲表示不屑得回答,在他身後那肥壯如牛的男子立即掄起蒲扇大小的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給主子回話要恭敬。”

王潛氣得眼睛發黑,卻也不敢頂嘴,過去的兩天他可是吃夠了裝強的苦頭,那個肥壯男人的眼睛好象能夠透視人心一般,只要他稍微露出一點反骨,立刻就抽打他腦袋,雖然並不致命也不是特別疼痛,可是,老天爺明鑑,這對王潛向甚旺盛的尊嚴可是毀滅性的打擊。

初時他還糞起反抗,用他自認為是無所不能的尖牙利嘴,攻擊那肥壯男人,可是那男人卻好似耳朵聾了一般,他嘶吼半天,人家只當是老鴰叫喚,一點作用也不起,倒是之後的飯菜,總要給他用滿蘸著口水的筷子翻來翻去挑揀很久才會落到王潛手裡,讓王潛嘔心的想吐,卻又不得不吃,吃完想起,又大吐,兩三個回合過去,他的反骨不知不覺就收起來了。

“我跟她從破地門那大窟窿落到地道里,”他遲疑了陣,偷瞄聶奔雷一眼,雖然很想要避開自己做過的倒灶事不提,可是那男人面容雖然沉靜似水,一雙深邃的眼卻如洞察一切的神,讓他不敢說謊,“那地方冰冷刺骨,我冷的要命,就想剝她衣衫。”

聶奔雷淡淡問道:“你可剝成了?”

王潛恨恨道:“不僅沒剝成,還給她抓花了臉,更可氣的是,那個強盜販子反過來剝走了我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