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花 續十章 落爐不落
續十章 落爐不落
王動是不是這樣的人,你看一看他眼下的舉措就知道了。
這下流種子打發高陸去睡覺,然後一路淫笑著摸到後房,直奔花生的房間,準備要把藏家的小花生鐵落爐打成一塊熟馬鞍。。。。
他罪惡的黑手堪堪搭上門環之際,突然聽到腦後傳來一陣風聲,下意識回頭去看,就見著一個相貌普通年紀約有四十上下的漢子,手持一條大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揮舞過來,正中他額頭,王動眼前一黑,甚至來不及叫喚一聲,已然是人事不省。
這一覺直睡到大上午高陸才醒來,略略梳洗過後,找來府裡的管家高仁,“公子起身了沒有?”
高仁回道:“洗臉水是一早就送到他門口了,但是到現在也沒見著他人。”
高陸摸了摸下巴,又問道:“昨天夜間住在後房那位小女子呢,可有動身?”
“也沒見著人。”
高陸嘿嘿的笑了兩聲,用乾淨的熱帕擦了擦手,興沖沖對高仁道:“走,看熱鬧去。”
遂帶了高仁,浩浩蕩蕩鬼鬼祟祟流竄到後房,找到花生下處,在門口故作正經的咳嗽了兩聲,提嗓門吼了一句,“大小姐在裡屋麼?”
沒有人應。
又吼了一句,“公子在不在,外頭有人找。”
高仁驚訝的問道:“什麼?公子也在房裡?”
高陸點了點頭。
高仁一顆綠豆小眼來回轉動,想到了些香豔迤邐的事,總算明白高陸所謂的熱鬧都是何種物事了,但是,“誰找公子?”
高陸指著自己鼻子,“我。”
高仁險些笑出來,慌忙忍住。
裡屋靜悄悄的,一點聲響也無。
高陸摸了摸下巴,“難道昨夜勞累過度,是以一睡不起?”
高仁輕咳了聲,“要不,就推門進去看看?”
“萬一兩人衣衫不整。。。。”
高仁戳破高陸的狼子野心,“大人不就想看人家衣衫不整的樣子麼?”
高陸嘻嘻的笑,倒也不否認。
兩人在外頭閒扯了一頓,門內仍舊寂寂無聲。
高陸有點忍不住了,試著推了推門,“王動,我進來了。”
沒有人應聲。
門緩緩推開,高陸迫不及待一眼看過去,裡屋的床沿邊上,整整齊齊放著兩雙鞋,一雙女鞋,沾滿泥濘,正是花生昨夜穿的那雙,另外一雙男鞋,乾乾淨淨,大小正是王動所穿。
臥榻之上,棉被四四方方拉得平平整整,只中間有一團可疑的凸起,就好象有個圓糰子埋在底下一般,床尾放著件男子的外袍,正是王動昨夜所穿,但是屋內並不見女衫灑落。
高陸眼珠轉了轉,試探著叫了一聲,“王動?”
被子底下那圓糰子動了動,可是沒有應聲。
高陸和高仁面面相覷,一時也吃不準是個什麼狀況,高陸大著膽子道:“王動,你躲在被子底下做什麼?我要掀被子了?”
被子底下那圓糰子又動了動,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高陸好奇心起,心下盤算了陣,走到床榻跟前,說道:“王動,我真的要掀被子了,你要是不同意就吱一聲,你不吱聲我就當你同意了。”
圓糰子沒有吱聲,只是左右搖晃的更厲害,並還有嗚嗚之聲傳出。
高陸伸手撈起一邊被角,呼啦一聲扯開。
眼前壯觀景象當場讓他目瞪口呆,歎為觀止。
就見王動光著腳,僅著中衣,兩條腿蜷曲在胸前,兩隻手繞過兩條腿抱在一起,被一條柔韌的布帶緊緊捆成一團,口中塞著兩隻臭襪,滿臉都是墨字。
左邊臉頰上寫著:我是土狗。
右邊臉頰上寫著:還是土雞。
額頭上寫著:壞得要命。
下巴上寫著:敬請揍我。
鼻子中央一個大大的打字,筆墨酣暢,熠熠生輝。
高陸忍了又忍,到底是沒忍住,彎著腰哈哈大笑。
高仁跟在後邊也是忍俊不禁,肩膀連連聳動。
王動睜著一雙細眉小眼,對住高陸怒目而視。
高陸好不容易笑夠了,直起腰身,拔了王動口中的臭襪,一邊擦拭眼角的淚水一邊問道:“你不是來打鐵的麼,怎麼變成了土狗土雞?”
王動恨道:“花生呢?”
高陸一邊給他解身上的布帶,一邊笑道:“不知道呢,不是和你在一起麼?”
王動簡直要氣昏死了,“高陸,你老實說,是不是你派人乾的?”
高陸咦了聲,鬆開王動身上的布帶,“我幹什麼了?”
王動雙手雙足一能活動,立刻從床上坐起來,眯著眼睛說道:“昨天晚上,我剛剛摸到花生房門口,就有個四十歲漢子拿了大棒偷襲我,他是不是你安排的?”
高陸趕緊舉起雙手,笑嘻嘻說道:“天地良心,真的不是我乾的。”
看到王動臉頰上的墨字,又忍不住一陣揪心笑意,“再說了,我真是打心裡覺得你那計策不錯——雖然最終並沒有奏效,但不能否認它是個好計策——所以斷不會寫了土狗土雞之類字樣來嘲笑你。”
王動皺眉,“什麼土雞土狗?”
高陸拿出平日判案的正經態度,指著王動的臉,正待要說出他臉上的墨字,話到嘴邊復又改成:“沒,就門口掛著個條兒,寫著王動是土雞土狗。”
王動臉上那墨寶字字遒勁有力,流暢俊美,他還想多看兩眼。
王動不疑有他,“把那條兒拿來我看。”
高陸聳了聳肩膀,萬分可惜的留戀不已的又看了王動一眼,老老實實說道:“我騙你的,字就寫在你臉上。”
王動抓起床頭櫃臺上一把銅鏡,照了自己一眼,登時氣得七竅生煙,將銅鏡摜在地上,破口罵道:“聶十七你這混蛋!”